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魘人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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魘人之術

黃啾啾在門口啪了又啪沒,眼看著就要倒地下鬧了。

於溪亭正在裏面給靈調局剛送來的亡魂寫牌位,最開始聽見敲門聲,還以為又是過路鬼怪來討香火,就沒理會,想著見屋內沒人搭理,對方就會知趣地離去。

沒想到安靜了會兒,門口的聲不減反增,敲門聲停了,卻有了幾道含糊的交談聲,還有道響亮的“啪啪啪!!”

於溪亭猜到是誰,起身去開門。

門被拉開,門口卻空無一人。

於溪亭低頭,看見了蹲在門口的黃柳二門。

再向旁邊看,無一人影。

於溪亭左右看了兩眼,沒見到談鹿的影子,還以為它們又是趁著談鹿外出,來這吃香了,就將它們邀請來。

談鹿不在家的時候,四大門無事做,就來於溪亭這待著,饞了吃香,無聊了看電視,也沒人管,所以總來,一來二去的,就熟悉了。

柳十七倒沒進去,只看了兩眼於溪亭,用尾巴蜷起談鹿留下的手機送了去。

於溪亭接過,裏面傳來了胡稚魚的聲音。

原來是談鹿自知無臉見人,也不放心黃柳二門,所以找來了胡門傳話。

胡稚魚嘻嘻道:“尊家也來了,不過她說自己沒臉見你,就讓我們來代傳個話。”

先前的搓麻將和鬥地主裏,因為胡門手氣好,把把胡牌,沒少被黃魚二門陰陽怪氣,現在好不容易得了機會,當然要陰陽怪氣回來。

黃啾啾:“…………”

它顛兒到於溪亭身後,咬住於溪亭衣袍一角,將自己吊了上去,大有於溪亭說它一句,它就當場吊死的姿態。

於溪亭也說不出來什麽,於是邊帶它們向屋裏走,邊問:“是要借什麽東西?”

他也能猜到,談鹿來開口,必然是法器一類。

但等對面的胡稚魚報了名,還是忍不住微微怔住,怎麽是要這個……

於溪亭取了東西,用東西封好,交到柳十七懷裏。

此時的柳十七為了拿東西方便,已然化成了人行,雖說法器一類,它們身為精怪,不大能碰得,好在於溪亭提前用匣子封住,讓它們能短暫帶走。

柳十七:“謝了,改日來你家吃香。”

黃啾啾也不再隨著他走路一晃一晃的,送了口,從他身上跳了下起來,拱了拱毛爪子,拜了下,很快也消失在於溪亭身前了。

於溪亭看著它們離去的身影,想了想,給談鹿打了個電話,準備晚上跟著同去。

能讓談鹿用這個法子,想來是個厲害鬼物。

晚上六點,尖叫文學城的作者大會迎來了尾聲,現在還有抽獎,說手氣最好的,不僅可以得到三本自己指定作者的親筆書,還有全年免費閱讀點券一張,額度是十萬尖叫幣。

柳十七聽到主持人宣布後,當即“嘶”了聲。

談鹿還以為它激動了。

沒想到柳十七卻是嘆息傷懷:“好摳啊。”

果然傳聞不虛。

它每個月最少要看一萬尖叫幣,十萬尖叫幣,怎麽可能夠一年。

這麽大個網站,連活動都做不起嗎!!

它越說越激動:“我上次充一萬尖叫幣,它才送我十個!”

柳十七憤憤:“你知道一百尖叫幣是多少錢嗎!!才一毛錢!!”

都不自稱本龍了,聽的出來確實是真實吐槽了。

柳十七只有在情緒極度激動下,才不中二的說自己是本龍。

其實最開始也是不說了,後面不知道看了什麽仙俠小甜餅,突然有了這奇奇怪怪的口癖。

談鹿邊聽邊隨手從旁邊的抽獎箱裏拿了張官方的抽獎號碼牌。

柳十七就給她臭著臉吹氣。

胡稚魚瞧見了,也湊過來吹氣。

柳十七看了兩眼胡稚魚,也沒說什麽,反倒開口,說謝了。

胡稚魚也一反常態:“我們本是一個尊家座下的,哪分什麽你我,反倒以後遇見了事,要齊心協力對外才是。”

胡黃白柳,胡門天生自帶仙根道種,所以居首。

但在談鹿家,因為來得最晚,位置反倒顛倒了不少,比如本來該在最尾巴的柳門當了老大,本來該做老大的胡門卻居了末位。

胡稚魚因此表面不顯,暗地裏沒少排擠柳十七。

不過柳十七思考問題的方式和普通仙家好像不太一樣,經常聽不懂,一直也相安無事。

沒想到,胡稚魚還有主動示好的時候。

柳十七聽糊塗了:“?對什麽外。”

還有人敢來它們尊家面前鬧事?

它參加作者大會去了,當然錯過胡稚魚和魚游游間的針鋒相對。

胡稚魚:“……算了算了,一時半會兒和你也說不清,你只需記得下次我遇見事了幫幫我就是了。”

它扭頭,接著給談鹿吹氣去了。

雖說最圈錢的是灰家,但胡門的能力也不差,至於另一門懂得圈錢術法的就是常家了,也就是蛇,和柳十七勉強算是同出一門。

兩家現在就是在給談鹿帶財,爭取抽來個一等獎。

談鹿:“……”

你們要不要這樣啊……

不過一等獎五十個名額,基本含了在場四分之一的人數,中獎幾率也挺大,她就把魚游游先前給自己的符帶上了。

魚仙催文催貴催財,上次在王家的文字鎮物,一部分就是靠的魚游游本事加持。

雲雨瀟瀟是尖叫文學城很受歡迎的作者,最愛寫摻著玻璃渣的小甜餅,受眾極高,雖然好多都說差點被虐死,但還是一本接一本的看,找她簽名的隊伍排成了長排。

等一切結束,已經是六點十分了,雲雨瀟瀟忙跟談鹿去了法壇的布置現場,連最後的大獎公布時刻都沒能參與。

談鹿的工作室裝修的差不多,不過和原先的構想有了些差別,只設了兩間屋子作為接待,剩下的地方,全部用來設法壇做法事。

裏面裝修很典雅,是新中式的風格,邊上是和墻高接近的木質書架,上面零零散散擺著不少古書,都是談鹿從靈調局薅羊毛薅來的。

整個屋子的正中是一整個黃花梨木雕成的案桌,還是老物件兒,是有事求過談鹿的某位長輩送來的。

雲雨瀟瀟以為整個鬥法的法壇會是在道家見過的那種,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法器,比如招神遣將的朝簡、幢幡,通神辟邪的鼓、磬,還有護身的念珠等。

沒有這些的話,也要像港臺上世紀的恐怖電影裏所演,邊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墨鬥線,上面還要懸掛小的銅制風鈴,每當有鬼怪現身,碰到了墨鬥,銅鈴就會嗡鳴作響,當做示警。

至於在裏面的東西,就更是覆雜了,有的不單是法器,還要額外再放黑狗血和雞冠血,同時寫裱文禱告八方,祈求神靈護法加持。

沒想到談鹿這裏的簡單到了極致,什麽都沒有,也不能說沒有,只是和尋常印象裏的相比,簡單到了極致。

上面只有一個銅制的水盂,也叫凈水碗,旁邊放著楊柳枝。

再向其它的地方看,就是個鐵盆,裏面堆著個木尺子和黃草編的繩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雲雨瀟瀟是寫過靈異文的,對這兩樣物品有些許的了解,木尺是天蓬尺,至於繩子,倒是不了解了。

談鹿見她看,解釋了下,原來一個是天蓬尺,一個則是法繩。

天蓬尺長寬高分別約三十三、二厘米和一厘米,上繪蓮花紋和祥雲,形似四棱,表的就是用規矩和戒度驅逐不祥之鬼。

至於法繩,其實也叫法鞭和法索,木納刻有蛇頭或龍頭,其上栓有長約一米的麻繩或綿繩,構成龍身龍尾或蛇身蛇尾。*

可以用來驅逐鞭笞惡靈,算做是閹割版的勾魂鎖。

這是專門給四大門準備的。

勾魂鎖它們只有戴上無常的官帽,冒充公職人員才能勉強使用,法繩則不然,四大門得了談鹿的念誦加持後,也是能用上一用的。

談鹿挪來了按摩椅,讓雲雨瀟瀟在上面坐著就行,困了就睡一覺,等醒來後,就什麽都解決了。

雲雨瀟瀟聽得一陣恍惚。

要不是親眼見過談鹿的本事,她還真以為談鹿是個騙子了,這解決的也太輕松了,連東西都簡簡單單的。

雲雨瀟瀟坐上了按摩椅,沒想到這時,另個門開了,於溪亭拿著三根香走出來,熟門熟路地遞給談鹿。

談鹿正在找可以插香的香爐碗。

但工作室軟裝還沒結束,很多東西都缺,香爐碗自然也沒有,要晚些一起采購的。

談鹿想了想,覺得現在去買也來不及,幹脆拿個一次性紙杯,再抓了把從附近的寵物店買來的貓砂試用裝倒進去,全當做安爐了,反正也是給邪祟用的。

於溪亭擡頭看見這一幕:“……”

他平日裏做事果然是太狹隘了……

雲雨瀟瀟見到他,比聽到自己被男朋友陷害還震驚,雙眸都忍不住的睜圓了,面前的兩人竟然認識??

於溪亭看見她的表情,笑了笑,沒解釋。

陰司的事還不能捅出去。

談鹿則是好笑地說,“怎麽,都以為我們像外界的那樣,鬥的你死我活啊。”

雲雨瀟瀟摸了摸鼻尖,她之前其實也這麽覺得的。

畢竟現在看綜藝的,好多都在吵,到底誰才是《靈異事件簿》最強選手,現在按投票結果看,談鹿領先一點,但於溪亭票咬得也比較緊。

談鹿想了想,“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我們這行,屬於文也屬於武,我們倆走的路不同,是很難放在一起比的。”

“就像有的地方求學業很靈,有的地方則是專攻姻緣。”

雲雨瀟瀟很快懂了。

那還是談鹿最厲害……

沒看見綜藝裏談鹿都是鎮壓偏多,直接動手和邪靈打架的,而於溪亭是度化麽!

而且第四季的鬼怪含金量,遠不是前三季能比的,各個都能禍亂一方了。

戌時很快到了。

雲雨瀟瀟的手機也響起,雲雨瀟瀟心臟莫名空了半拍,一股莫名的恐慌將她心臟死死攥住。

雲雨瀟瀟看了眼談鹿,勉強控制住不知道哪來的抖意,顫顫巍巍接起電話。

對面的男聲很溫柔,問她作者大會不是結束了嗎,怎麽還不回家,他已經買好了淩晨飛泉省的機票,再不回來就要誤機了。

雲雨瀟瀟臉色慘白下去。

今天要不是遇見承了祖輩恩的柳仙,怕是明天就是她的絕命日。

雲雨瀟瀟嘴唇發抖,好半晌,才撐起笑,壓抑住心臟的痛意,“喜歡我的讀者太多了,和她們拍照呢,結束了就回去。”

“好。”對面回覆得很耐心,“別騙我哦。”

明明最平常不過的四個字,卻像千金巨石敲在雲雨瀟瀟的心間,讓她呼吸都有瞬間的凝滯。

掛斷電話,雲雨瀟瀟連手機都要握不住,全身大範圍的發冷,尤其是心臟,痛得發麻,她想求救,聲音都發不出來。

談鹿見狀,二指並攏,在空中淩空畫符,右手的三根香直接無風自燃!

談鹿來到全身冷汗頻出的雲雨瀟瀟面前,中指蘸上朱砂,在她眉心一點,空中一滯,無形的罡風以眉心為中間點,瞬間向周圍迸發出去。

三根香逆時針繞頂一周,一道灰色的氣就沿著目竅鉆了出來,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蠕動的細小灰色,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蟲子。

雲雨瀟瀟體內有男友種下的咒,用來控制思想和魂魄,會在不知不覺間扭轉雲雨瀟瀟的思想,一旦產生了強烈的違背乃至傷害想法,就會遭受嚴重反噬,而且那邊能感受的到。

灰黑之氣漸漸離體,雲雨瀟瀟死白的臉色終於有了一丁點兒的氣血,只是大張的雙眸中,驚恐之色還是無法消散。

心臟被攥著的剎那,她感覺自己痛苦異常,甚至要死了。

談鹿用香火纏住灰氣,插在了臨時準備的香爐碗裏,此時的香由原本的直上雲天,開始轉變為四下飄散,不到三秒,再變形態,齊齊指向西北方!

一道尖銳到失真的鬼魅嘯聲隨之傳來。

這是談鹿特意留下的方向,讓對方可以尋著符咒的方向趕來!

雲雨瀟瀟再度感受到了無邊的恐懼,身體開始顫。

隱形的勾魂鎖從談鹿袖間鉆出,直接給雲雨瀟瀟的主魂帶了出來,甩進提前準備好的藏魂鐵板裏,免得看見不幹凈的東西,受驚太過,魂魄再跑丟了。

動作完成的瞬間,一個穿著黑馬褂的紙紮小人也從門口鉆了進來,緊隨風氣流動而入。

紙人只長一尺二寸,臉上畫著死白白的腮紅,卻有如人類情態,張嘴就是滿口尖森的寒光利牙,嘴口近乎咧到耳邊,配上不詳到極致的血色唇彩,駭人到極致!

他明明是紙人,口卻能言,語氣間一抹狠意傾淌而出:“你這些東西就想困住我?我還以為是什麽大能,原來是初生牛犢,也好,就留下來做給我做新的魘人主魂了!”

他長到現在,和人鬥法也不是一次兩次,自然不大將談鹿放在眼裏,尤其是談鹿的裝備看起來就很窮……連個像樣的都沒有!

說著,紙人指甲暴漲,帶著濃濃的鬼煞之氣朝著談鹿的臉上撲了去。

談鹿心道。

這邪祟果然會魘人之術,怪不得手段這麽陰狠。

所謂的魘人之術,就是知道人的生辰八字後,再要來此人的貼身之物,或衣服或發膚,就可以隔空施法,在夢中將人的魂魄拉來,不出七日,受法者必死無疑。

魘人之術最早記載在明朝的《平妖傳》裏,人一旦被下了魘人之術,等魂魄被勾走時,身高同樣就是一尺二寸,但外表和樣貌卻與常人無異,施法者此時拘魂,將之埋在坎方,此人則次日必死。

談鹿拿著法繩向空中一拋,躲在門外的四大門得了信,瞬間沖了進來,各站一方,化成人形,接住了繩索,就像紙人身上纏。

紙人生生受了幾下鞭笞,吃了痛,表情更加陰狠,指尖在離的最近的黃啾啾身上劃了一道。

黃啾啾見血也不松手,反倒本事被激了出來,一手拽著法繩,一手伸出,也狠狠在紙人身上抓撓。

紙人瞬間被撕開了小口子,怪叫著咆哮,兩手抓住法繩,就算掌間焦黑一片也忍著,直至將法繩近乎撕到見底,這才怪笑著向周圍看去,準備今日就要拿這黃門血祭了!

沒想到下一秒,一道勾魂鎖拍來。

到底是專克陰物的東西,紙人忙向後退了數步。

四大門不知道怎麽了,竟也拉不住他,同樣被拖著向後了兩步。

此時,談鹿還魂扇一扇,無法抗拒的猛烈大風在屋內狂卷而來,紙人腳都要紮在地裏,也還是不受控地向後退。

談鹿快走兩步,看了眼於溪亭。

於溪亭伸手遞從家裏拿出的卷軸,兩人一捏一端,同時向兩端拉,霎時,一副圖展露真容!

四大門忙避開,閃身去了談鹿身後,冷冷看著紙人。

紙人被還魂扇扇到,不受控地向後退,金光霎起,虛攏成圓形,讓紙人再逃不出,同時光圈內表示鬼門的艮坤線大亮!

談鹿和於溪亭展開的卷軸也兜頭籠罩了去。

這正是極為出名的一張圖——生死輪!

也叫五分輪回圖和生死報應圖。

生死輪的來源曾被寫在《毗奈耶經》,有人請示世尊生死因緣,世尊於是講解生死輪之義理:“於寺門屋下畫生死輪……於其輪上應作無常大鬼,蓬發張口,長舒兩臂,抱生死輪。”

談鹿冷聲:“作為無常死主的閻羅法王控制六道眾生的無明,整個世界都逃不脫他的掌中,今日,你也別想從這逃走!你想長生,我就讓你惡道輪轉不停!”

六道的有情眾生,包括天界的天人,下至地獄眾生,都無一可逃脫死主的掌握,也避不開被死主吞噬的命運。*

她倒要看看,你究竟如何逃得出惡道輪回、地獄受苦!?

法繩和生死輪的部分資料來源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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