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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人魯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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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人魯班法

對面在聽談鹿要她把蛇送到動物園改造去,一陣恍惚的沈默。

倒是談鹿隱隱猜出了某些事情。

她現在的熱度確實高,可她除了公布過自己和談家的關系外,從來沒有對外透露過任何的個人信息。

所以她的電話號碼到底是怎麽透露出去的?

對方又怎麽會是這個說辭。

先不說那人是怎麽抓到柳十七的,也不說柳十七作為堂堂柳仙,到底為什麽突然暴起傷人,還能被人給拿捏住,單說一條咬人的蛇,怎麽能判定主人是誰,還精準的猜到談鹿身上來。

談鹿摸摸鼻尖,怎麽都感覺是柳十七在誆她過去。

柳十七不像胡黃二門那般愛湊熱鬧,尤其是柳十七,修為好,定力也不錯,不管蛇族本性如何,最多也就是看點小甜文解饞,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能讓它編出這麽個破綻百出的借口。

對面要哭不哭,見談鹿真不來,灰頭土臉地準備掛掉,沒想到談鹿轉口,很快又說等下就到。

對面:“……哦哦哦。”

談鹿要走的時候,問了家裏的小動物們,還有來吃香的魚游游,問有沒有想跟著去的。

正在搓麻將的四個動作齊齊一頓,有三個紛紛露出了不想誒,玩得正好開心呢的表情,它們沒有錢押註,比的就是各門的尊嚴,誰也不讓一步。

只有白十一弱弱投來了求救的目光。

尊家養的家仙們都太兇殘了,活著好難,不敢贏牌也不敢輸牌,反正三位裏不管誰贏了,另外的兩個都要生氣,還要讓白十一也跟著陰陽怪氣。

談鹿:“…………”

談鹿:“算了,白十一跟我來,那人說自己可能中了蛇毒,你來看看。”

她怕白十一遭記恨,還貼心編了個借口。

魚游游看著空位,遺憾道:“這不就三缺一了嗎?”

說完,它裝作不經意地看向談光意。

談光意打個哈哈,實在不想上,“不如我教你們鬥地主吧,正好三個人能玩。”

地主,封建時代的富翁,有田有地有財,最重要的,還有雞。

胡黃二門幾乎瞬間眼睛亮了,魚游游不懂它們對雞的執念,但凡是給仙家的大供,都要有道燒雞,所以也能理解,反正它只是想玩,也不在乎玩什麽。

尖叫文學城這次規模還比較盛大,不過可能是為了照顧作者,本次前去的作者走紅毯環節並沒有直播,不過因為有眾多粉絲喜歡的作者,還是沖上了微博和抖抖平臺的熱搜榜。

談鹿到的時候,作者大會的簽名環節已經結束了,讀者們正在版權衍生區和喜歡的cv大大和coser勞斯們合照交流,現場還有工作人員在發等下去演唱會現場的門票。

談鹿給剛剛打電話來的人發了信息,不到片刻,就出現了一位很漂亮的小姑娘,怯怯地來到門口,和安檢人員說了聲後,帶談鹿進了後臺休息室。

中間,她幾次想說話,都收了回去。

倒是柳十七化成人形,站在談鹿身邊。

他比談鹿足足高了一個頭,和她說話,還怕她聽不清,脖子九十度扭頭,還向前伸了伸,吐了吐蛇信,“嘶嘶嘶——”

談鹿摁了摁心臟。

柳十七:“……”

不過天下間的蛇都是吐蛇信的,他也不想換成吐舌頭,也就這樣說下去了,“我今天原本是去看著名的小甜餅太太的,我還給她投過三次地雷呢。”

按照柳十七每個月的尖叫幣額度,能投雷的都是真愛了,還投了三次,真愛中的真愛。

談鹿微不可查的“嗯”了聲。

柳十七接著說道,“但我路過某位作者的時候,感覺到了因果法則的牽引,我這才發現,這是一個對我有恩的人家後代,而且,她要被人害死了。”

柳十七語氣中露出一點傷懷,“她祖輩對我極好,救我的那位還是當時有名的善人,我能去娘娘廟裏修行,就是受了他的恩。”

那人當時的小兒子,就是受祿的天師。

當時它累劫之下,還要承受蛻皮之苦,雖然還有口氣在,但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了,熬著日子等死。

“他把我從山上撿了回去,交給他兒子,養在娘娘廟前,每天受香火,又用符咒水洗身體,這才硬挺了過來。”

“我受了這麽大的德,自然要去報恩,但是時局動亂,天下分了合、合了分的,我只能選中一家跟著走。”

“誰知道他們一點兒也不爭氣,不孝父母不敬神明。”柳十七又嘶嘶兩聲,說道。

它說的事,談鹿倒是知道,柳十七來的時候和她講過,但是沒將來歷說的這般詳細。

柳十七:“我觀她臉上的氣,極黑極重,泛著血煞的光,明顯大災將至,命不久矣了。”

一飲一啄,皆是因果,它受過大恩,自然要報。

它和對方祖上有因果牽連,倒也能溝通,雖然不能直接對話,但能讓對方看見部分的影像,它就顯化了談鹿的聯系方式和要說的話。

它屬陰靈,很多事辦起來受限,不能完美的解決,還是要依托載體,比如燒紙畫符什麽的,都要以陽人為媒介,這也是很多四大門都要找弟馬的原因。

看事有看事的規矩,這件事既然解決的是對方的事,自然要對方主動求問,才算穩妥。

這事牽扯到了柳十七,談鹿就不能坐視不理,畢竟柳十七現在是她的家仙,她這聲尊家,也不是白叫的。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裏面坐著一位很溫柔的太太,聽柳十七說,她筆名叫雲雨瀟瀟,之前寫甜文,現在寫摻大量玻璃渣的甜文。

談鹿聽後,心想,要不是這位祖輩對柳十七有大恩,估計柳十七真的不會管的吧,畢竟是十級小甜餅愛好者……

雲雨瀟瀟看見談鹿來,臉上頓時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有些局促。

她覺得自己騙談鹿來,特羞愧。

但是她確實察覺到近些日子的異樣,所以當大兇兩個字直接出現在她腦中時,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直接頭皮發麻。

柳十七給她電話時,她也不是沒有猶豫,但始終敵不過心底的害怕,還是打了過去。

因為給的文字信息是:找人替你打這個號碼,說被蛇咬了……

所以她找了自己一起來作者大會的基友幫忙說。

雲雨瀟瀟愧疚不安,心裏害怕緊張亂打鼓的同時在,還有恍惚,怎麽也沒想到,來的竟然會是談鹿。

談鹿想了想,還是將柳十七的事說了出來。

雲雨瀟瀟沒想到會是祖輩的福德庇佑,楞了好半晌,想到自己聽見的說法,小心問談鹿:“我是不是要將它接到家裏供奉。”

談鹿無奈笑了下,搖頭:“倒也不用。”

因為雲雨瀟瀟家雖對柳十七有大恩,但柳十七也真情實意地護了他家小輩數百年,恩債兩清,這次的事,恐怕是來了緣的。

聽見不用供奉這麽厲害的柳仙,雲雨瀟瀟松了口氣,同時心裏還有點空落落的失落感。

雲雨瀟瀟搓了搓臉,讓自己恢覆些狀態,說起了家裏發生的事。

她原本只覺得這些事是巧合,又或者和自己剛完結不久的小說有關系,沒太放在心上,今天忽然有柳仙捎信,說她是大兇之兆,所有的東西就都有了不同的解釋。

雲雨瀟瀟聲音顫巍巍的,“我連著快五個月了,總是會夢見光怪陸離的景象,其中最讓我害怕的,就是有段時間,連著三天,都在夢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兒在地上扭曲爬動。”

“今年不是靈異題材很火嘛,我本來就對神秘文化非常感興趣,平日裏也喜歡四處找大師交流,所以就開了一直想寫的靈異預收。”

“我一直以為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才會頻繁夢見他們。”

“我感覺我好像錯了……”最後一句話,雲雨瀟瀟說得分外艱難。

談鹿註意到雲雨瀟瀟說話的時候,眼神裏有不自覺的微微渙散感,讓她眼睛看起來很是空洞,就像個空殼在自己面前重覆說出已然在程序裏設定好的話術。

談鹿想了想:“寫作其實就是把自己幻想的虛擬世界用筆構架出來,也可以說是現實和虛擬的媒介,或多或少都會有無形的眾生在加持,尤其是寫神鬼題材的。”

這是在玄學世界的說法,若是放在其它的東方占蔔體系裏,就是原局中食神印星旺和命盤裏帶昌曲星,或者官祿宮等位置有廉貞貪狼等表眾生財的主星落座。

雲雨瀟瀟一懵,下意識擡頭看談鹿。

二人在半空對視。

談鹿看對方的眼白部位,眉心很快輕輕蹙了下。

在他們這行,有句話叫做黑降灰咒紅小鬼,說的就是眼睛裏出現不同的垂直細線,就代表到底著了什麽地方的道。

所謂的降、咒、小鬼,分別表示的是降頭、符咒造成的咒術和鬼怪纏身。

雲雨瀟瀟眼睛裏出現的正是灰色細線。

她被人下了咒術!!

雲雨瀟瀟越會想越覺得害怕,真的有種大限將至的錯覺,說話不自覺帶了讓自己全身發抖的冷意,原本沒覺得太恐怖的事,在這一刻,都被無限放大。

“大師,我還總是能在夢裏看見黑色的鳥,尤其是我今早出門的時候,現實生活中也見到了。”

談鹿:“你覺得是什麽鳥?”

雲雨瀟瀟說的尤為艱難:“我感覺是烏鴉。”

作為寫靈異文的,她當然知道烏鴉有報喪的含義,也叫死人鳥,最愛吃腐肉,能聞到常人嗅不到的氣味,有些老人臨死前內裏腐朽,腐肉氣味散發開來,烏鴉就會成群結隊的來。

談鹿聽完,神色有異,感知了下她的周身信息,發現並沒有任何與烏鴉有關的異樣,正覺奇怪,忽然想起她祖輩是赫赫有名的道士,恍然。

她解釋道:“其實在東方的體系裏,烏鴉並不是不吉祥的象征,相反,烏鴉正是代表了寄托太陽之力的神鳥,驅邪向吉。”

古代有詞名為金烏負日,承載著太陽的東升西落,所以太陽也叫烏陽,同時孝道為大為尊的古代,能有烏鴉反哺此表示大孝的比喻出現,足見對烏鴉文化的崇拜。

據說玄天上帝真武祖師當年在武當山修行時,遇到魔考,在烏鴉指引下才度過難關,祖師證得大道後,所以凡是朝山進香的人們,如果聽到烏鴉啼叫,便是祖師指引的吉祥之兆。*

武當山作為道教文化的重要傳承地之一,不僅有真武大帝渡劫留下的“烏鴉嶺”,還有明朝皇帝專門敕建烏鴉廟,足可見,烏鴉是道家的神鳥。

至於烏鴉現在的口碑,雖然與宋朝後期有些關聯,但大部分還是受了西方耶穌文化的沖擊,他們認為天下間凡是有烏鴉到的地方,都會發生災厄。

談鹿:“你家祖輩有道家大德出現,後輩自然也能承接到福德的護佑。”

她想了想:“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道家神鳥護體的機緣的。”

談鹿此時再與雲雨瀟瀟對視,順著她眼裏的灰黑色豎線看去,眉梢輕揚,詫異問道:“有個身高在179左右,身型偏瘦,耳垂下有顆痣的男人是誰?”

雲雨瀟瀟一楞,半晌回覆:“……好像是我男朋友。”

他們交往的時間不是很長,大概五個月左右,他們的認識還很巧合,是她八個月前籌備新文,怕在部分靈異故事上的處理不夠穩妥,就跑去了家附近的道觀裏請教道長。

“我男朋友就是這次拜神的時候撞見的,當時我脖子上的玉墜還掉了,是他幫我找到撿起來的。”

“我們認識三個月後,他向我表白了,我們磨合的非常好,他還說,這個月就要去我家見父母商量結婚的事。”

提到男朋友,雲雨瀟瀟難得放松緊繃成一根弦的情緒,疲憊得捏捏眉心,語氣舒緩下來。

“我們原本定的上周的機票,但是出行當天我的身份證突然找不到,只能無奈改簽,可是那日後面連著兩天的梅雨。”

“我和讀者說了,這次的作者大會我絕對不鴿,所以就和他說等作者大會結束後,再帶他回家。”

“現在來看,好像還是去不成了……”

雲雨瀟瀟說到最後,自己意識到什麽,聲音越來越小,錯愕看向談鹿。

談鹿見她猜到,順勢點破:“你既然寫了靈異題材,應該知道,我們這行有個說法叫做外應。”

“三年人養玉,十年玉養人,玉是有能量和靈氣,可以認主擋災的,你和他見面第一次,玉墜就斷了,你就沒意識到不對嗎?”

談鹿再問雲雨瀟瀟:“你有沒有註意到他有什麽異常,尤其是在玄學方面的。”

雲雨瀟瀟白著臉搖頭:“他跟我說他只是愛去名勝古跡逛,但對這些神神鬼鬼的事,完全不信。”

談鹿:“…………”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談鹿:“聽沒聽過一句話,叫東北的大神西南的蠱,兩廣的法教津門虎。”

談鹿與雲雨瀟瀟對視,不讓對方有逃避的機會,認真說道:“你男朋友是兩廣法教之一,匠人魯班法的傳人。”

這種術法得到真傳的人並不多,雲雨瀟瀟出個門就能遇見,就是談鹿見了太多邪門的事,也覺得她實在是倒黴到了極致。

泥瓦匠、石匠和木匠三行共同尊魯班為祖師,但在古時候,做這些行當的,都屬於下九行,沒有人權,若是給主家做了工,但主家使壞,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工錢,甚至不給。

魯班匠人法,教的就是整人的東西,讓當時的地主和官家老爺們畏懼,不敢拖延工錢,仗勢欺人。

但魯班匠人法除了這些讓家宅不安的小術法,也有很多攻擊性的邪法,最厲害的就是可以奪人性命的巫蠱厭勝之術了,舊時還有俗語來描述巫蠱術法的能力之大,“坐地起風水,上梁害死人。”

這種手段被稱為魯班匠人法,也有個流傳更廣的名字,叫魯班術。*

雲雨瀟瀟忍不住睜圓了眼睛,聲音顫巍巍的:“……他這麽偏我,是我身上有什麽他可圖的地方嗎?”

不應該吧。

對方條件明顯比她好。

談鹿給她觀了眼,看著不斷變化圖像的物品,猜測著慢慢答道:“他應該是想要你家的法……”

雲雨瀟瀟:??

她楞楞:“我家有這東西嗎?”

她全家都沒什麽信仰的,更別提有厲害術法了。

談鹿:“…………”

她緩緩說完剛才沒說的最後一個字:“壇。”

對方想要她家老一輩傳下來的法壇。

雲雨瀟瀟:“。”

她想找地縫鉆進去……

烏鴉文化和魯班術的部分資料來源百度~

如果最近哪天沒更新也沒掛請假條,那就是我燒到神智不清了,雖然感覺自己現在就在胡言亂語,大腦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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