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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梨帝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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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梨帝母

三號球員脫口而出這句話後,自覺失言,想解釋兩句,等大腦回想談鹿剛說了身後,人楞在了原地。

“你的生辰八字和名字都是假的,它們根本不屬於你的人生。”

這句話猶如驚雷,炸響在三號球員的腦海。

這是什麽意思?

每個字他都知道,也會寫,串聯在一起,讓他大腦直接不會轉了,滿腦子的茫然。

生辰八字和姓名都不屬於自己。

那他到底是什麽?

被憑空創造的假物,或者是他真的……死了,難道一切都是他幻想出來的假象嗎?

他看著對面談鹿明亮發光的雙眼,一時心亂如麻,若有似無的黑灰氣又開始盤在面容中部,讓他的情緒墜在無底深淵,被裏面的觸手怪物吞噬幹凈。

彈幕區聽見談鹿的預測,都在大膽地發散思維。

【生辰八字不是自己的還有可能是上錯了戶口,這名字還能不是自己的,總不能是工作人員連字都敲錯了吧,21世紀了,不能還有這樣的吧】

【名字錯了,宇宙也是承認的,因為外因造成的改變,就是你命中註定要經歷的,他要是名字被上錯了,只能說命中註定要叫這個名,主播不會說不屬於有緣人這句話的】

【總不能被換命吧,當前住在有緣人身體裏的是其他靈魂,也可能是父母給他借了其他人的運】

【我毛毛的,除非是占位,不然談鹿不可能說這些話,但我有個更恐怖地猜測,他是不是想起了小時候的回憶】

【小時爸爸是健壯的,長大了,爸爸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很漂亮白皙的長相,你們細品,有沒有覺得瞬間毛骨悚然,成人的長相怎麽會變呢】

【臥槽???】

三號球員還在想著自己是不是得了癔癥,見到後面的彈幕,人當場臉色慘白一片,全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離個幹凈。

他在屏幕前,想起身冷靜下,發現自己連挪動起身的簡單動作都做不到。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話。

好半晌,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只能半張著嘴,雙目茫然地看著屏幕。

所有的彈幕他好像都看見了,又好像沒看見,走馬觀花地從他眼前劃過。

明明不想看,卻總是向他的心臟裏鉆,尖的和寒光熠熠的刺相差無幾,甚至比它還要銳利幾分,讓他四肢百骸密密麻麻得疼。

三號球員痛苦地哼了聲。

談鹿輕輕蹙眉,“我其實建議你私下去當地的醫院找位心理醫生做個心裏輔導,或者自己走出去,將身上凝滯的黑色能量代謝出去。”

“你現在已經有抑郁的傾向了。”

她的聲音不大,聽起來也很正常,三號球員聽起來,像是盛夏天裏的冷冽山泉,咚咚地湧進他全身,將不知什麽時候郁結的能量沖出了小口。

三號球員昏昏沈沈的,疲憊得厲害。

談鹿:“你有無法疏解的潛藏情緒在,你看起來生活順遂,父母恩愛,家庭幸福,其實你的內心一直有焦慮的點在,你想過找,怎麽都沒找到,對不對?”

三號球員很緩慢地點了點頭,“我沒辦法和家裏開口,但是每年總會有幾段時間,我異常的煎熬難受,我感覺我面前的爸爸媽媽,好陌生。”

他喃喃,埋頭在掌心,“……可我怎麽能懷疑我的父母呢?”

家裏已經盡最大努力,給他創造優渥的成長環境。

這些話,他憋了很久,因為未成年,也不敢獨自去醫院找心理醫生。

談鹿:“你的難受,在每年的大年三十、正月,還有一些比較特殊的日子,比如三月三,七月十五,九月九等的前後兩日最為嚴重。”

她沒在問對不對。

三號球員雙眸震驚般睜大了幾分。

“大……大師您怎麽知道。”

談鹿目光覆雜:“因為這些日子,不是人間團圓的佳節,就是其它維度的盛大狂歡。”

“你故去的家人,在催你回家看看。”

三號球員楞楞看著談鹿,臉上最後一絲血色和希冀破滅的一幹二凈。

他最不想面對的事情,到底是發生了。

他下意識從椅子上站起,想要逃避,偏偏身體此時僵住,仿佛有無數手臂拉著他的身子,拼了命地讓他留在此處,聽完談鹿說。

談鹿輕勸:“你身後的家人很著急。”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很多事,現在看是毀滅性的打擊,但三五年後,你再回看,它多數都是不值一提的。”

三號球員僵直地低頭,看著腳尖,這是高考後,家裏蹲了一晚上,給他從官網搶的限量款球鞋。

他心臟被看不見的針紮得疼到近乎痙攣,他不知該怎麽做,也不知道該怎麽想。

半晌,他慢慢地重新坐回去。

談鹿:“你給我的生辰八字和姓名在我這看,呈現的都是雲遮霧繞的能量,將你虛虛遮住。”

“這說明它們都是假的,不是你最開始的本來信息,你的真實生日和名字,另有其它。”

三號球員低頭搓著食指,不知道該回什麽。

談鹿:“但是戶口上的信息,即是被國家承認的生日,會與你本身的八字有相同的地方,相似率很多時候可以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你給我的八字,年幹偏財高透,這是很標準的離家之相,同時月幹時幹分別透正印偏印,這是二重父母之兆。”

三號球員簡直要不能呼吸了。

談鹿:“但有一個區別,這個生辰八字……”她蹙眉,“有死人的能量。”

而且和有緣人連在了一起。

她盯著三號球員:“你認不認識和這個生日同天出生的人?”

三號球員沈默半晌,把自己有個雙胎哥哥的事說了出來,不過那位哥哥六歲時溺亡了。

談鹿詫異地挑了下眉,再看了眼,眉頭又蹙了起來。

三號球員現在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聽見談鹿說這些,才緩慢擡眼與她對視,聲音茫然到近乎聽不清:“……那我是誰?”

談鹿見他一蹶不振的樣子,想了想,抽了三張牌,正好留給他自己消化的時間。

正好新更新的牌卡也已經很久沒出現在直播間了。

鏈接到有緣人的能量,牌陣很快被抽出。

第一張鬼子母神。

談鹿動作稍微頓了下才抽後面的兩張。

第二張第三張分別是留餘慶和游必有方。

三張牌卡攤在鏡頭前,直播間所有觀眾都能看見,談鹿從第一張開始解牌,第一張是鬼子母神。

“這個我們可能了解的不太多,日常生活中也少有提起,這位其實是佛教二十護法諸天之一,梵文音譯河梨帝母,後人有時也稱她為歡喜母。”

“古時有佛出世,眾人赴會途中遇一懷孕女子,不料中途失子,五百赴會人擔心耽誤時辰,都舍她而去,她便發誓,來世要食盡城中小兒。”

“後來,誓言應驗了,眾人求助佛陀。”

“佛陀便藏匿她的一名孩子,以此為喻勸化鬼母,鬼母頓悟從善,後成佛教二十護法諸天之一。”*

談鹿:“你是被偷來的孩子,通俗的說,也就是拐賣。”

三號球員如遭雷劈,身子不自覺地開始發抖了,害怕也覺得冷。

談鹿再說第二章牌卡留餘慶。

“這是紅樓夢裏巧姐的判詞,全句是留餘慶,留餘慶,忽遇恩人;幸娘親,幸娘親,積得陰功。勸人生,濟困扶窮,休似俺那愛銀錢、忘骨肉的狼舅奸兄。”*

“你家有陰德,按照正常的軌跡,被拐走的孩子,是沒機會逃出來的,但你很幸運,自己在半道跳車跑了。”

談鹿摸著牌卡,垂眼稍許,讀取能量:“小孩子的記憶力不是很深,也是你受的刺激太過,害怕驚懼裏,大腦自我保護,讓你消失了部分記憶。”

“你被送到了當地的福利院,後面被現在的父母領養走了。”

至於將有緣人的戶口信息寫成與自己孩子同一天出生。

對於父母而來,到底是慰藉還是不肯放過自己的懲罰,也許只有當事人清楚了。

談鹿再讀第三章牌卡,游必有方。

“這句出自論語,全文為父母在,不遠游,游必有方。”

“我給你抽的是標準的三段式卡牌,三張按順序分別代表起因、經過與結果,這是第三張牌,也是我為你抽的結果牌。”

談鹿笑了下:“這是個好牌。”

“這張牌的含義是,父母在,若是遠游,一定會告知父母自己在什麽地方。”

“三日內,會有人聯系你的家裏。”

三號球員高高懸起的心,一點點向地面降,自己還是昏昏然的狀態,不知道做何反應了,不知喜也不知悲。

他還以為自己是……被拐賣來的。

可談鹿告訴他不是。

他以為現在平順的生活會一直過下去,談鹿又告訴他,自己的父母會來找自己。

三號球員也不過剛成年,說到底,還是個在長大的孩子,讓他自己能在短時間裏消化這樁事,實在太難。

他覺得自己的想法不對,但心實在太亂。

朝夕相處十幾年的父母,忽然被告知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而自己還是被拐賣的。

他前所未有的茫然害怕。

談鹿見他實在擔憂,再看了眼道:“你們兩家相處的會很不錯,你會多兩個真心疼愛你的人。”

“你的親生父母一直沒放棄尋找你,而且我無論從哪看,你都是獨生子的命格。”

親生父母在失去他後,並沒有為了慰藉再生一個的念頭。

三號球員不知所措,想自己一個人找個地方靜一靜,也以為算命過程結束了,和談鹿真誠道謝後,準備掛斷,又被談鹿攔住。

談鹿:“你高考結束後不久,有沒有丟過衣服。”

三號球員被她問得一懵,回憶了好半晌,終於找到微末的印象:“好像有,成績出來的當日,我和好友共同慶祝,有點喝多了,不知道怎麽回得家,第二天還被家裏罵,說外套也不知道丟哪去了。”

談鹿:“是一個距離你家不算太遠的十字路口,不是主要車道,但過往來去的人也不少,你在那邊仔細找找,衣服應該還在。”

她解釋:“你沒發現,你的訴說裏,都是高考結束後,情緒才被無限放大的嗎?”

三號球員怔住。

好像還真是。

談鹿:“一部分是你長期沒法疏通的心裏郁氣,一部分是你的真正祖輩著急你回家,這些占了大概五成,剩下的五成,是你落在十字路口的衣服。”

“十字路口,本就有橫穿陰陽兩界的含義,衣服又代表衣祿,沾有我們的信息,在做替身時,為了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也會套上我們常穿的衣服。”

“你本身陽性能量就弱,衣服丟在了人來鬼往的地方,磁場斑駁,直接對沖了你的陽氣,長時間下去,你情緒問題會越來越嚴重。”

因為人是很難在短時間裏將自己的能量大革新的,若是個身心健康、身強體壯的,影響也不會這麽嚴重。

問題就是,本身三號球員就是內耗的人,情緒和十字路口來往人鬼車輛沖來的煞氣,直接在他臉上演出了晦氣。

他現在抑郁傾向很重,再拖上幾個月,真就是要確診的程度。

三號球員聽完,胸前後背溢出冷汗,感到一陣後怕。

他丟的衣服並不貴,也穿了兩年,除了父母擔心他的安全說了兩句,再沒提過,他也沒註意,要不是談鹿提醒,真要丟在那裏了。

他每年的壓歲錢和零花錢並不少,花不完就自己存著,聽到談鹿說完,很快給她又單獨刷了兩個最貴的星光游樂園,這才真的掛斷連麥。

彈幕還在驚嘆三號球員此卦的一波三折。

不少提問的。

【不懂就問,領養不是會在戶口本上表明領養關系嗎?】

【專業相關來回答,為了保護隱私,一般是不寫的,但有單獨的領養證,要是有人發現戶口本上寫的關系是領養,還有權向公安機關要求變更】

【主播,我一直沒弄懂一件事,就是我們主動改的運,和我們本身的運到底是什麽關系?有緣人要是不來你的直播間,還會知道真相嗎?】

談鹿彎眼笑了下,“我的個人看法是,你能改的運,都是在出生時刻定好的,你走上該運這條路,可能是命裏的必然,你選擇不信不改,也許也是你要體驗的人生。”

她想到自己前些時日感悟到的東西:“其實在神秘學裏的觀點裏,我們每個人都寫有一部屬於自己的人生劇本,上面寫了我們此生要經歷的大概事件,你出生了,就是接受了。”

“這也是八字、紫微鬥數、西方占星等占蔔手段,能將你的人生看個仔細的原因,因為很多事,出生那刻就定好了。”

【所以我註定討厭高數……媽的,沒有一次是不補考的,沒有一次是不掛的】

【那我命裏註定愛吃美食,我都懷疑上輩子是不是餓死的,見到吃的沒完沒了】

【我明白了,所以我遇見某些剛發生的事時,總覺得經歷過,也許就是出生前翻閱人生劇本時留下的靈魂烙印】

【翻我翻我,發六遍了,拐賣三號球員人販子的結局是什麽,這對我非常重要,能不能雞嗶他們啊】

談鹿彈幕看得有點眼花,這條發到第八遍的時候才瞄到。

“第二張牌是三號球員被收養的過程卦,也是人販子的結果卦,裏面有一句我不知道你們記不記得,叫休似俺那愛銀錢、忘骨肉的狠舅奸兄。”

“也不是說一定是舅舅,但肯定是他親生父母身邊的熟人。”

“至於結果?”談鹿笑了笑:“巧姐判詞的最後一句就是他的結果。”

正是乘除加減,上有蒼穹。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正是舉頭三尺有神明,善惡分明,惡業難消,上天的賞罰不會出錯,因果循環,惡人必有惡報。

聊了幾分鐘,王導又在耳麥裏催。

談鹿:“……”

拖時間失敗。

她手動再開第二個抽獎名額。

第二個有緣人也是位男性,年紀比第一位的三號球員大了不少,看起來至少有三十歲向上,戴著金絲眼睛,但左眉被剃掉了些,形成斷眉。

他的ID昵稱叫做天炎。

視頻被接通。

談鹿撞見他滿臉的黑氣,都楞了幾秒。

這是什麽了。

天炎露出一個難看到極致的笑,聲音不安:“大師……我們好像遇見事了。”

他將手機鏡頭調轉,看得出,他的手都在抖。

只見他的車行駛在盤山公路上,山上霧氣繚繞,一個不知道從哪爬出來的腕骨粗的深綠帶花紋的蟒蛇靜靜盤旋在地,蛇瞳澄黃,立起半截身子,靜靜註視著它們。

【????蛇攔路??】

【我的天,這蛇有兩三米長了吧,這得多少年才能修出這麽大的本體,這是蟒仙吧】

【你們別動,這要是傷到了,你們全家吃不了兜著走】

【這絕對是有事,不讓你們走,是不是前面出事了,再不就是即將出事,它是在救你,你實在害怕,就向後退,倒著開】

【?我是看錯了嗎?還是我花眼了,我怎麽看見蛇的前面有幾塊錢硬幣?】

天炎說話聲都帶著抖:“……我們也想退,但我們剛發現,車後面也有一條類似的蟒蛇,死死攔著,不肯讓我們回去。”

他們現在是前有狼後有虎,被夾在了中間,絲毫不敢動彈。

這麽大的蛇,八成是成了氣候的仙家吧……

他不是不懂的,反而他非常信命理學說,蛇在十二生肖裏排在龍的後面,也是民間為數不多能進化成龍的物種,還有說現在的蛇都是神話傳說裏相柳的後代,血脈不凡,更讓人尊敬。

他看著蛇,蛇也看著他。

場間靜了下來。

天炎就如被掐住脖子般,再不敢說話了。

談鹿見狀,先回答了彈幕上問的最多的問題,替他解釋為什麽路上有錢:“這叫買路財,有些人會貼身帶上幾塊零錢,遇見動物攔路,就丟下幾塊來買路,若是動物避開了,便是沒事,若是動物收了錢還不肯離去,就是此路不能走。”

有緣人的情況,顯然屬於後者。

談鹿蹙眉:“蛇基本都是保家的,你家最近出了什麽變故?”

天炎一點都不敢隱瞞,把知道的全說了出來,因為著急,說話還有些不順暢,完全沒有了生意場上的巧舌如簧:“就就就是,我們家最近把祖宅和祖墳都翻新了一下,重金請了大師來做風水局。”

談鹿凝神細聽:“做的什麽局?”

天炎一楞:“就普通的……四水歸堂吧。”

談鹿看著前後攔路的大蟒。

談鹿:“……”

這還普通啊。

惹出多大禍了。

黃啾啾都沒你們能鬧。

鬼子母神和巧姐的判詞部分出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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