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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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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父母

羅星明是一個公司的狗仔。

公司雖說是公司,但規模並不大,其實就是工作室,大老板是因為爆了太多當紅明星的料,被業內聯手封殺的前第一狗仔。

公司的業績大半都靠他們尾隨明星跟拍,拍到料了,放出風聲,去找明星團隊談判,根據料的大小,要價從百萬到千萬不等。

但是羅星明不一樣。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能夠成大事的人,未來說不準能接任老板在狗仔裏的口碑。

當然,口碑是對數量龐大的吃瓜群眾說的,對於明星來講,他們就是最讓人討厭的狗皮膏藥。

羅星明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他入公司半年,基本沒拍到過正八經兒的爆料,績效考核倒數,也拿不到什麽獎金,面臨著即將被公司淘汰的危險境地。

他今晚原本是跟著一個三線小花,但是對方比較警覺,察覺到有狗仔跟著後,很快換了路線。

幾個路口交錯拐彎,他一個不留神,對方就變了車道,只能生生錯過。

羅星明跟了三天,什麽東西都沒拍到,自暴自棄地來到湘省某著名小吃街,準備吃點東西打道回府。

沒想到,峰回路轉。

羅星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自己都驚訝了。

竟然是……談鹿!

自從《靈異事件薄》全網爆紅後,作為裏面人氣斷層的大流量,談鹿人氣一騎絕塵,不止每個月限量發售的符咒剛上線就被一搶而空,就連看起來非常普通的四大門玩偶,都硬生生被賣到斷貨。

羅星明對這些事說不上信,也說不上不信,他現在什麽都拋在腦後,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他的消息要全網大爆了!!!

羅星明腦中還殘存最後一丁點理智,手因為激動,壓抑不住地微微發抖,他迅速扒拉兩口飯,回到停在路邊的suv車裏,透過特指車膜,拿出放在駕駛位的專業攝像機,對著談鹿的方向按下拍攝鍵。

他匆匆將照片發在自己的微博賬號上,只打了#談鹿#的標簽,甚至來不及編輯什麽。

因為他發現,過往的群眾,好像也有認出談鹿的,目光不住地向那看。

羅星明給公司打電話,讓他們給自己的微博增加搜索權重,沈浸在即將爆火的激動裏,“我們是不是馬上就要熱一了!!!”

談鹿和談鈞白坐在原地吃了段時間,發現周圍的人忽然多了起來,還有幾個目光不住地向這看,舉起了手機。

談鹿楞了楞,狐疑地想。

她有這麽紅嗎?

黃啾啾忍不住雙爪捧腮,幸福大叫,“尊家牛逼!!!”

普天之下,想來沒有比談鹿更火的尊家了。

它剛說完,人群中就有一直很喜歡談鹿的粉絲,鼓足了勇氣,紅著臉喊了句:“談鹿,你要幸福!我覺得你男朋友挺帥的。”

談鹿:“……”

談鈞白:“……”

黃啾啾被兩人盯著,圓短的臉很快堅定道:“……尊家你在我心裏更牛逼了!有幾個能先後和親兄弟都傳一遍緋聞的。”

談鹿錘了它一拳:“……少轉移話題!”

人群越來越多,談鹿怕黃啾啾它們被人不小心拍到,現在的電子設備都很是厲害,有時能拍到不屬於本維度的靈魂體。

胡黃都愛看熱鬧,津津有味地看著。

蛇性本淫,柳十七喜歡看小甜餅,聽見有人說談鹿和談鈞白被蓋章定義成情侶,搖擺著尾巴游出,“笑死本龍了。”

它們都不想走,不過尊家要求,它們也只能作罷,依依不舍地潛行而走,說去酒店等他們。

白十一倒是沒走,作為膽小喜靜的刺猬一族,這輩子沒見過圍成一圈的人城,安詳倒地自閉去了,被談鹿趁人不註意,抓起來放在腰側的兜子裏。

她原本想放包裏,但這麽多人看著,太明顯了,只能作罷。

而且衣兜和包,好像,也沒什麽區別吧?

人群密密麻麻,挨擠成了密不透風的人墻,左三層右三層,連個下腳往外走的地都沒有。

談鈞白看著談鹿,先給跟來的周總助打了電話,半晌將人半攬在懷裏,帶著談鹿向外走。

只是走了兩步,談鈞白臉色一變,“談鹿。”

談鹿比談鈞白矮了快一頭,被他一攬,四周又是人,分不清東南西北,見談鈞白速度緩下來,擡頭不解問道:“啊?”

“……你衣兜裏放的是什麽?”

他怎麽總感覺,針紮似的疼,還是一排針共同紮他。

談鹿楞了半晌,電光火石之間,冒出了一個猜測:“…………好像,是白十一吧。”

她摸了摸左側衣兜,空空如也。

談鹿:“……”

右側衣兜,是談均白挨著的方位。

其實成了氣候,真有大修為的得道白仙,本體會發生一定變化。

比如腹部長出一寸白毛,再比如它們的刺已經不是刺了,最尖端都有豆狀顆粒包裹,不會尖銳到紮的人寸步難行。

但白十一剛修出人形沒幾年,還在青年期,刺就是正常的棘刺,甚至還因為修行的緣故,更尖銳了幾分,冒著冷冽的寒光。

談鈞白整個人迅速浮現出一種隨時要碎掉的破碎感。

雖然全身上下,無一不是名牌,但就是給人一種強烈的蕭索,全世界獨一無二的雕零感。

這組照片,很快被發在了網上。

全、網、爆、紅。

毫無濾鏡美顏的生圖,談鈞白優越度極高的側頜在光影交界處,寫滿了故事感,低頭看著談鹿側臉的幾秒,全部都是壓抑隱忍和克制。

【臥槽,臥槽,臥槽!帥死我了,怎麽如此帥啊,一種好有內涵的帥氣,清爽又不油膩】

【我感覺他馬上要碎掉了】

【你們懂我的點嗎?真的是厚重又輕盈,雖然看起來好a啊,但是又有很獨特的輕盈感】

【怎麽一股宿命般的be感】

【這也太有清冷禁.欲的味了,這男的誰啊,有認識的嗎,好牛逼的臉】

【這種背微微躬著的感覺,好有感覺,讓我瞬間想到了看過的一百零八本小甜餅裏的紙片人霸總】

原本談鹿和談鈞白的詞條,硬是被談鈞白情緒極端轉換的一分鐘,給大改了方向。

但凡看過這短短視頻和照片的,滿腦子都是談鈞白站在光影中透出的清冷與倔強。

他看著談鹿,人都要碎掉了。

但他現在還沒有自己的身份,所以熱搜榜第一的位置,還是談鹿,但是很快加了個詞條,叫談鹿身邊的人是誰。

不止微博火了,抖抖平臺的營銷號點讚量也迅速破了二十萬大關。

談鈞白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捱過那人山裏的十分鐘的。

他覺得自己就像海的女兒裏,服下毒藥生出雙腿上岸的美人魚,走的每一步都在挑戰生理極限。

他攬著談鹿上了周總助開來的車時,人坐在後面,垂著眼,一言不發,明明人是完整的,卻無端讓人覺得,他全身上下,千瘡百孔。

周總助從沒見過談均白這樣,小心道:“……我已經聯系談氏集團的公關部了,不用急,很快能控制住。”

談均白發出單音節鼻音:“…嗯。”

周總助:“那公司準備公布談小姐的身份嗎?”

談鹿扭頭看談均白。

白十一在兜子裏已經被擠暈了,四腿伸直地側臥著。

談鹿沒想好公布還是不公布,所以想問問談均白的意見。

最開始她不想公布,是很多前因沒有處理好,若是被人說了出來,很容易影響談家。

現在好像……還行?

畢竟給不少豪門圈的人解決了事。

談均白半晌回答,還是非常簡短的一個音節:“嗯。”

談光意那次能隱藏,是談光意幾乎沒有曝光度。

他的話,估計瞞不了太久,很快就要被各路營銷號扒出身份,還不如自己說了。

周總助:“?”

怎麽怪怪的。

談鹿:“……”

可能是疼的吧,享受了十分鐘的針灸治療。

談鹿原本心情還有些沈重,等到酒店打開熱搜後,目光一凝。

嗯??

【這張臉,我可以帶入無數紙片人,清冷禁.欲,無時無刻不在吞咽痛苦的隱忍克制,簡直完美戳中我的性.癖】

【這到底是誰啊,娛樂圈新出道的明星嗎,這張臉不該籍籍無名啊】

【他身上有種沈澱感,肩都是開著的,看起來好可靠】

談鹿:“…………”

她緩緩用小號,給第一條評論點了個讚。

形容的真到位,吞咽痛苦的隱忍克制,大概確實很痛苦……

黃啾啾它們提前潛行回的酒店,但並不耽誤它們吃瓜,它們自有神通,見到談均白表情,還以為他身體不舒服,後來自己算了算,全都捧著旺仔嘿嘿嘿。

全網都在討論談鹿和談均白的事,最開始是靠談鹿的熱度引,但是到了後面,談均白的熱度迅速反超。

羅星明發爆料的時候,其實已經有幾位路過的群眾在談鹿的詞條下說這個事,說偶遇談鹿和一個超級帥哥在湘省逛夜市,不知道是不是情侶。

談均白接管談氏的時間剛兩年,露面機會不是特別多,但這張臉,讓很多合作方都記憶深刻。

他掛在熱搜上,最開始很多人真以為談鹿談戀愛了,但是點進去一看:“…………”

要不要這麽離譜啊。

所以,當談均白的名字在熱搜位上緩緩上升時,無數吃瓜群眾沈默了。

這男的是談均白?

那他和談鹿……???

這是一個姓啊。

談還真不是大眾姓氏,生活中並不好遇,現在談鹿和同姓男子深夜出游,還給對方剝蝦。

【這真的不是兄妹麽?就算不是親生的,是不是也堂兄妹?都姓談啊】

【談均白,這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我不知道別的,我只知道,談氏集團的長子,就叫談均白,但我只聽說他有個弟弟,好像沒妹妹?】

【?什麽沒妹妹,有的,還是自考的京大歷史系】

【臥槽,我記得談鹿說過,自己就是京大歷史系畢業的】

【我好像懂了談鹿之前說的話,她說自己不靠算命活,當時還被嘲笑了下,現在來看,還是我們太狹隘了】

評論區的風向自己形成了完美閉環。

最終,公關團隊和談鹿兄妹統一將公布時間定在了談鹿錄制完綜藝的晚五點公布。

之後還要回京市,召開記者發布會。

談鹿:“……要不要這麽隆重啊。”

她還以為只是談氏集團發個認證微博就好。

談均白隱忍地看了談鹿一眼,“你不喜歡開發布會是不是?”

談鹿點了點頭。

談均白:“所以我一定要開。”

他現在的腰都是麻的,等下還要和合作方步行參觀工廠,他覺得自己今天的行程要是有人跟拍,可能會更克制隱忍,更有破碎感。

談鹿:“……哦。”

出門錄制前,她把黃啾啾留了下來,讓它給談均白揉揉。

它也是會點治療的,只是沒有白門那麽厲害。

黃啾啾蹲在沙發上,用毛爪子在談均白腰上揉啊揉,想到昨晚喝的旺仔,意有所指地看著垃圾桶裏的空罐,滾到談均白懷裏,露出肚皮:“我都不敢想象它有多好喝。”

談均白:“那你膽子還挺小的。”

黃啾啾:“。”

它合起爪子閉眼,眼角溢出了一點淚,滑過防水的毛發。

為什麽受傷的總是它。

它不活了嗚嗚嗚。

因為昨晚狗仔的爆料,談鹿的名字在熱搜位掛了一整晚,連帶著本來不看玄學綜藝的吃瓜群眾也知道了談鹿上午要直播,特意定了鬧鐘去看。

談鹿剛上播,直播間就被擠得卡了一瞬,原本去其它直播間蹲著的,都來看了眼。

談鹿直接被卡成了一幀一幀的慢動作硬片,五分鐘過後,才慢慢恢覆。

其它直播間已經開始算命了。

導演組用耳麥和談鹿說了嘴,讓她也快點,等算兩個的再聊。

王導嘿嘿:“這樣我們的收視率就能再破新高了。”

後臺實時監控的數據已經出來了,這期開播進來的觀眾,比上期高了近百萬,都是談鹿引來的新流量。

談鹿:“……”

此時,彈幕已經開始興沖沖談論昨晚的熱搜了。

【談鹿,談均白是你親哥麽!!】

【你真是談氏集團的千金?】

【昨天我想了一萬種可能,我都沒想到他們能是兄妹,這竟然是兄妹!】

【你們有沒有一種錯覺,無論是什麽事,放在談鹿身上好像都是合理的……】

談鹿看著滿屏的彈幕,很快花了眼,先設置個抽獎,很快抽取出第一位有緣人。

她邊給第一位有緣人發去視頻連麥申請,邊念著出現最頻繁的一條彈幕:“談均白是你哥哥麽。”

她嘿然一笑:“暫時不告訴你們。”

粉絲們:“。”

第一位有緣人很快接通談鹿的視頻邀請,他是個看起來二十上下的男生,長相很是清秀,ID昵稱叫三號球員。

三號球員和談鹿還有直播間的觀眾們打了招呼,對著鏡頭並沒有恐懼感,但臉上能看出一絲猶豫。

他似乎沒想好自己要不要說接下來的話,可能某一瞬間,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又動搖了。

他手指在鼠標上動了動,不知道是不是動了掛斷連麥的心,可他擡頭,與談鹿註視的那秒,看見談鹿的清涼如水的眼神,心不知為什麽,湧入一股難以言說的能量,將他所有情緒全部穩住。

三號球員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將手從鼠標上移開,揉了揉臉,按照之前的規矩,後臺給談鹿發過去了自己身份證上的出生信息和姓名。

接著,三號球員講述了自己的故事。

“我是學播音主持的,目前是高中剛畢業,已經收到了理想院校的錄取通知書,只等著再過半個月去學校報道。”

談鹿認真聽著,同時分出一小塊屏幕看有緣人的生辰八字,看了兩眼,她眉心忽然輕輕顰起。

三號球員:“我初中還挺快樂的,但是到了高中,因為我本身文化成績還可以,是我們省重點高中的前百分之十,但是我真的很喜歡播音主持,所以和家中抗衡了很久。”

“家長同意已經是高二了,距離藝考只有一年的時間,我馬不停蹄地投入到集訓,一切從零開始。”

三號球員慢慢講了很多高中時候的事,臉上的疲憊越來越重,眼裏也沒什麽光彩,若有似無的黑氣在臉上纏繞。

而且他的面相顯現出了高低眉的征兆。

這是精神狀態嚴重不好,自我壓制本性時才會出現的情況。

三號球員的年紀,十八.九歲,不該這樣啊。

談鹿看著三號球員麻木地訴說,沒有打斷,再看了眼姓名,蹙起的眉頭,毫無舒展。

她認真地看著三號球員臉上的肌肉變化。

想從他的臉上,分辨出他說話的真假。

三號球員臉上的黑氣沒有消散,甚至還有越積越重的趨勢。

直到他講到自己統考成績全省前三,加上高考成績,再次以全榜第三的成績考入了目標院校,才有了今天的第一次轉變。

“因為兩次成績全是三,我還很喜歡籃球,所以我現在全網的昵稱都叫三號球員。”

提到收獲的成績,他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舒展的笑容。

隨著笑容的展開,臉上纏繞的淺淡黑氣飛速消退了。

三號球員說完這些,臉上的喜悅情緒一點點消退,說出了最讓自己迷茫和不解的現狀。

“主播,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高中時候太緊繃了,我最近總是感覺,我的爸媽,好像被人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芯子。”

他變得,不認識自己的父母了。

談均白:所以,無人為我發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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