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他頭蓋骨出來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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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他頭蓋骨出來玩呀
網友們：【？？？？】
【不懂，什麽是雜神？】
【我聽得懂殺業重是什麽意思，但談鹿後面的雜神，我怎麽毫無印象，是山野叢林裏成精的鬼魅嗎？】
【不能是鬼魅吧，9號選手說的是求助人家裏之前供奉了什麽，後面還帶了神字，怎麽看都是有道行的神靈吧】
【怎麽感覺聽起來和四大門差不多呢】
小宋明顯也沒聽過談鹿的說法，楞了幾秒，問出了同樣問題：“……什麽是雜神？”
談鹿斟酌回答：“你可以理解為不太正規的神靈，比如非常小的地域範圍內民眾信仰之神，基本上沒聽過的，並且不受道觀廟宇供奉的，我都會將它們稱之為雜神。”
“但道教生成後，在完善自身供奉體系的同時，先後吸納很多在民間擁有供奉信仰之力的新神，將他們編入神仙體系，不少我們熟知的神靈，比如王靈官和文昌帝君等，追溯根源，都屬於雜神的一種。”
“但我這次說的雜神，指代第一種。”
談鹿問道：“你們祖輩到底供奉了什麽？”
小宋一家三臉懵逼，對視後，盡皆茫然地看向談鹿，“……大師？”
他們表情不似作偽。
觀眾們也在猜。
【怎麽感覺求助人一問三不知，談鹿算錯了？】
【別扯了！有緣人全家失憶，鹿鹿都不可能算錯，我就有這個自信】
【再強的大師都有失手的時候吧，她怎麽不可能出錯，萬一這次她就是錯了呢，求助人就是想不起來呢】
【想不起來就一直想唄，來求助的還當大爺了，指望著選手們追著你餵飯啊】
【我想起來了，你們記得第一期，那位分屍女嬰的求助人嗎，他就說自己不知道，鹿鹿還真的沒管，讓他什麽時候想起來什麽時候再向下說】
【情況不一樣吧，第一期求助人心都是黑的，這期我看著還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呢，靠感覺翻車的可不是一次兩次了】
小宋一家是通過郵件形式求助的，《靈異事件薄》第四季口碑逆襲爆紅後，一家人見到本季選手的本事，主動求助，想找到家裏運勢橫遭截斷的緣由。
宋家向前推十幾年，在泉省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隨著時間推移，沒落得厲害，家族內的流動資金流已經枯竭。
談鹿和楚澄幾人約不上，剩下的選手總感覺水平差一點，收取的費用也不低，報價都達到六位數。
肉眼看和談鹿水平相近的，報價直接達到大六位數，甚至七位數。
宋家現在的條件，承擔的實在吃力，還擔心交了錢，最後事情沒解決，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放下臉面，求助節目組。
安靜下來的錄制現場，小宋一家，鬼使神差的和屏幕前觀眾想到了一起。
第一期錄制時，求助者隱瞞信息，說想不起來發生的事，談鹿便讓他們一直想，直至坦白實情。
想到這，三人不禁緊張，小心喊道：“……大師？”
他們不是想隱瞞，是沒記憶，完全沒想起來他家祖祠裏到底什麽時候供奉過神龕。
談鹿猜到三人想說什麽，稍加感知他們身上傳遞來的能量：“兩尊神像，一位管子嗣，一位管運財。”
忽然間，談鹿大腦浮現昨晚吃飯時與求助人的鏈接信息場。
兩個黑黢黢的神像高高豎立在神龕，外表皸裂開來，露出的內裏，竟然也是黑呼呼的，從她的角落看連材質都辨不出來。
只能從周圍散落的木屑碎瓷推斷，二者應當原為木制雕像，後在外表鍍金塑瓷。
神像連臉部五官也是模糊的，額角被火焰焚燒出碳化的灰白痕跡，脖頸折斷，自下向上蜿蜒出驚心動魄的摧折痕跡。
甚至瞧得仔細些，還能發現他們全身上下竟然沒一處是完好無損的，不是細密如牛毛的碎痕，就是表面缺一塊少一塊的凹凸不平。
至於所說的兩尊神像所管事宜，是來源於神像表面。
神生於人心對某種事物的渴望，如觀音菩薩的三十二種化身，對應三十二種情況下的救苦救難，但歸根到底，供奉信仰的形成原因，仍然起源於民間對神靈的祈求。
所以民間廟宇裏的神靈，神像雕塑上都會帶有濃烈的個人特性，讓人一眼望去，可以瞧見該神靈所保佑的究竟是哪一方面。
如送子觀音懷抱童子，財神爺手持金元寶，壽仙娘娘手持壽桃。
浮現在求助人身後的神仙形象，一人懷抱童子，腹部高聳，一人腰系錢袋，手持算盤。同時二人姿態親密，舉止還頗有和合二仙的味道在。
談鹿琢磨著曇花一現在腦中的場景，心中咕噥著猜測。
難不成宋家供奉的神像最初在地域民間流傳開時，是以夫妻身份現世的？
他們身上傳遞來的信息能量，分明與在廟宇受廣大信眾供奉的正神有區別，怕是類似四大門的區域性文化信仰。
不過這些談鹿倒是沒細說。
小宋一家心中打鼓，拼盡全力回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小宋堂弟忽地插嘴，語氣有些不確定，問小宋道：“哥，你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做夢，總是半夜哭著喊著說有人蹲在我床頭，兩雙眼睛死死盯著我，不讓我睡覺，說他們痛啊疼啊。”
小宋眼睛微微睜圓，終於想起還真有這麽回事，“我好像記得，叔還抱著你見了好幾個神婆，好一頓折騰才好。”
談鹿蹙眉：“是渾身漆黑的兩個人嗎？”
堂弟缺失的記憶開始歸攏，嘴不受控地抖了下，緊張道：“對！就是漆黑的一團，但能明顯看出是兩個人，他們並肩站在一起，一高一低，像是男女。”
這事在小時候想當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是他的童年陰影，記憶極深，後面不知道怎麽了，整段記憶就跟被不知名的布隱藏了般，想都想不起來。要不是談鹿問，他都要徹底忘記童年經歷過這遭鬼壓床的事。
越回想，藏在身體最深處的恐懼跟著共同出現，艷陽高照的天，硬是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情不自禁地用手搓裸/露在外的胳膊。
“他們不動也不笑，單單站在我床頭，離我不過十幾公分的距離，我被他們用目光鎖住，冷汗不住地向外流，每次起床枕巾的被子都是潮濕一片，家裏還說我半夜玩水。”
堂弟苦笑：“我小時候和他們說了很多次有人半夜看著我，我大腦能思考，身體卻不得動彈，只能一夜夜的被他們纏著，我奶奶都說我瞎想，後來還是我和她說倆漆黑到跟火柴似的東西纏著我不放，奶奶大驚失色，這才找父親帶著我四處求神拜佛。”
“後面的事我記不清了，只記得喝了很多符水，被各路大師輪番用拂塵柳枝地抽在身上驅邪。”
“那個時候我才上小學不久，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學校急到差點報警，說我被家裏非法虐待，鬧了好一陣子，好像到我要升二年級的時候才解決。”
說到這，小宋一家不禁楞住，原本沒想到的事，抽絲剝繭般浮出水面。
為什麽奶奶原本不在意，等說到兩個漆黑的形象佇立在頭頂時，才神色大變，焦急得不行，帶著堂弟四處奔波。
網友們聽著也開始搓胳膊。
【鬼壓床我每次聽都害怕，小時候我都被壓麻了，明明意識尚存，身體卻怎麽都動不了，我那時候年紀小，長大後有了見識，心道，這不就是植物人的狀態嗎？】
【他鬼壓床的驚悚度簡直堪比鬼上身，四十度的天我開空調都沒覺得冷，聽完他們的，楞是感覺去冰窖裏逛了一圈】
【怎麽都在討論鬼壓床？是我思維太發散了嗎？我都開始陰謀論祖輩做了什麽心知肚明的錯事，報應到後代子孫身上】
【所以兩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小宋一家也想到這個問題，“大師，我們撞見的……是宋家故去的什麽結了怨的陰親嗎？”
談鹿聽完，正好擡頭，與他們對視。
談鹿：“…………不太算是。”
小宋一家松了口氣。
談鹿再道：“他們比你們想的冤親債主厲害多了。”
小宋一家：“。”
他們顫顫巍巍起來。
談鹿從頭開始解釋：“其實在佛教中，你將他們歸類到有仇怨的冤親債主裏並沒有錯。但他們有道行在，鬧起事來你們可受不住。”
結合她之前說錯，某個想法緩緩浮現在心間大腦，小宋一家齊齊被寒風裹挾全身。
下一刻，想法被證實——
談鹿：“你見到的就是你家供奉過的雜神。”
小宋一家：“？！！！”
他們被沖擊到精神恍惚，大腦自動循環播放期間發生的事，乃至來到節目組後，幾位大師先後說出的話。
再詭異再讓人想不到根源的事放在被邪神報覆上，都趨於合理化。
同一時間，三人竟然在心裏想到了一起：他們家發生的事，可這不正應了句老話，叫請神容易送神難嗎。
談鹿這等大師鐵口直斷，說他家之前供奉了雜神，現在卻遍尋不到，定是中間被家裏送了出去，自此怨恨上家裏，在暗中使壞，摧折了家中運道。
網友們：【？！！！！】
【嗯嗯嗯？雜神？真的是雜神作祟？】
【起雞皮疙瘩了，這期難道要當場屠神？】
【我去！！！！！！屠神！！！！】
直播間彈幕激增，原本安靜潛水的粉絲們也忍不住被猜測震撼到，參加到討論裏，衍生出無數詞條。
場內並不知道外面的呼聲浪潮。
小宋一家在震驚憂怖中反倒漸漸冷靜下來，“大師，我對這兩位雜神真的沒有印象，我家的事情的都是因為他們生出來的嗎。”
談鹿慣常翹著的眼尾漸漸恢覆原先樣子，斂了笑意，語氣古怪道：“你們難不成真的以為家裏遭受的諸多不順和苦難，都是外界原因造成的？”
小宋懵了，被談鹿一否定，心中頓時沒了底氣，訥訥問道：“難道不是嗎？”
他聲如蠅蚊扇動翅膀，沒聽清的也能從小宋表情裏猜到大概。
談鹿平靜問道：“你記得我見到你時說的第一句話嗎？”
小宋下意識順著記憶回想，“你祖上是做什麽的？殺業這麽重，屠夫嗎？”
小宋：“……？”
慣常在生意場上如魚得水的大腦竟在此刻僵直起來，到最後，只能楞楞回覆：“沒有做屠夫的，我祖輩都是正經的生意人。”
旗下產業甚至一度在泉省很有名望，甚至土生土長在泉省的老一輩，不少都聽過他爺爺的名字，出門在外，不管在哪，都有幾分面子。
談鹿好看的眉梢一挑，“生意是正經生意，人正不正經可就不知道了。”
“你們家族的事，難道真的以為全部是由曾經供奉的神像引起的嗎？”
談鹿站在攝像機前，背對著升起的驕陽，渾身好似被鍍上一層亮閃閃的金光，只一個人，聲調也不高，偏偏讓人無法生出絲毫的反駁之心。
談鹿就像一個審判者在轉動掌管生死的命運齒輪，審判過後，未定的命運鋪展開來，有人走向新生，有人墮入黑暗地獄遭受懲罰。
場內寂靜到可聞落針。
談鹿輕聲開口：“你們家從豪門巨貴淪落到現在的地步，不是外因，都是自己家在承受因果法則的孽緣回流。”
語調明明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不寒而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
再度漫長的寂靜。
小宋一家被說的臉上青紅交替，已經掛不住臉了。
從前富過且富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和創業失敗是完全不同的。
宋家的從前，到哪都是被人尊敬的，小宋少年時期享受過宋家最後的似錦繁華，想要的想做的，沒有完不成的，同齡人還在上課，他拿著家裏的卡滿世界瘋玩。
現在家裏運勢低迷，公司入不敷出，面臨倒閉重組，不動產倒也有部分，足夠他們衣食無憂的活到老死那天。
日常在外，小宋表面不顯，心裏還是認為自己是衣食無憂的少爺，頓時生出幾分羞燥來，求助般看向主持人。
司馬盛上前暖場，來到談鹿身邊：“請問9號選手，你看出了什麽來嗎？屏幕前的觀眾都很想聽你解惑，我們在線的數百萬觀眾，都在彈幕裏舉手，說想聽你播報正確答案呢。”
小宋一家跟著臺階再度放低身段，苦笑道：“大師，我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緣由才讓我們家落地如此地步，我們一家做事不說向來行善，但遇見身邊有棘手問題的，也會盡全力幫忙，前些年富裕的時候，捐助榜上也有我們家的身影，我們真的不知為何會落得這般田地。”
談鹿搖搖頭：“你們家的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歸根到底，只有兩個字，因果。”
她沒有賣關子，很快解釋道：“你說生的孩子天生患有縮陽癥，即是你們的孩子沒有生育能力，放在古代來說，便是斷了香火。”
“同時你們宋家產業經營不善，祖輩傳下來的資產嘔心瀝血也保不住，這是損財運。”
“你可知道，你們家之前供奉的雜神，就是主管生育和求財的嗎？”
眾人：！！！！！
泉省神話信仰頗重，四處可見廟宇道觀，還有游神、乩童請神等民俗文化。
同時，泉省生子求男的觀念也很是重，成婚的家庭中，祖輩多會催促新婚夫妻必須要生出男孩才可以封肚，不然要一直生下去。
這裏一度風靡過不少的求子秘方。
談鹿猜測，宋家供奉的雜神，就是源於對自家香火延續的渴求與貪念。
現代社會一說求子，基本頭個想到的都是送子觀音，即使這個形象不喜歡，還有道家的碧霞元君和後土娘娘，怎麽也不該是極為小眾的山野精怪。
說他們是神，還沒有神的能力與洞察世間法則的智慧，眼界局限於一隅，見不到六道的全局。
說他們是精怪，又比精怪厲害點，畢竟受過不少香火供奉。
而且宋家供奉的雜神，還細化到了求男求女的精確度，正神身邊的童子像都是以童子身示現，宋家雜神身邊的孩子竟然是直接顯示男身。
小宋怔楞問道：“是……是不能供嗎？”
談鹿蹙眉：“也不是不能供，是你們供奉的神像，後期出了問題。”
她不解：“你們家有沒有兩個男子，一個眼角帶疤，一個耳朵——”
談鹿摸了摸自己的左耳耳垂，給他們看位置：“這個位置有黑痣的。”
小宋一時沒想起來，幾秒後才回神，“有！是我爸爸和他的弟弟，我爸爸耳朵上有黑痣，我叔叔眼角有疤。”
說完，他訥訥問道：“大師，是他們有什麽問題嗎？”
談鹿描述自己收到的信息能量，只能說宋家的事當時但凡註意點，也不至於拖成現在這樣。
談鹿輕聲解釋：“我看到的信息裏，神像原本供在祠堂裏，保佑著家族人丁財運，但是供奉到後期，被一個眼角有疤和耳朵有黑痣的孩子偷了出來，他們連砸帶燒，最後將殘骸扔進了深山老林裏。”
兩個人看起來年紀都不大，八/九歲的樣子，不知道被誰攛掇了，說家裏供奉的雜神都是封建迷信，要拿出去燒了砸了才能保家裏平安。
母親早起上香時發現神像不見了，急得要命，等發現是被兩個混賬小子給砸了，更是臉白如紙，倒地大哭，說家門不幸，愧對神靈多年護佑。
兩人被吊起來揍了好幾遍，哭著說再也不敢了。
兄弟二人被放下來後一陣後怕，根本不敢隱藏，家裏問什麽答什麽，長輩讓他們帶著自己去燒神像的地方，二人挺著腫脹的臉邊哭邊帶路。
奇怪的是，到了地方，神像碎裂的瓷片和木屑還在，地面也有麥稈燒焚後的漆黑痕跡，但兩尊神像卻是遍尋不到。
他們還以為是附近的村民撿走了，私下去打探，也是一無所獲。
宋家祖輩愧疚的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想再請神靈落座，幾次都不順當，乩童說是得罪了神靈，不願意再來。
宋家父母無奈接受了現實，有時半夜又恐懼會不會遭到報覆，但家裏事業依舊穩步前進，孩子事業有成，先手娶妻生子穩穩當當，就當事情過去了，也沒和孫輩們提過。
沒想到報應還是來了，直接摧毀了家裏百年基業。
談鹿感應到能量的時候，將見到的畫面一同說出。
眾人：？？？！！！
【燒砸神像，麻了，我每次去都怕跪拜的不夠虔誠，菩薩聽不到我想發財的聲音】
【我想起求助人堂弟說的話了，小時候總是看見兩個黑漆漆的身影站在頭頂……】
【我不騙人，毛孔咻地，站起來了】
【宋家的雜神還挺靈的啊，供奉時候家財萬貫，想生男的也遂意了，從兒子到孫子，全是男的，這還不滿意，要給神像砸了？狗聽了都要上來咬一口的離譜程度】
【我要是神靈，我這麽盡職盡責地保佑，他們還這麽對我，接下來的三輩裏，我啥也不幹，我就幹宋家】
【小孩子不打就是上房揭瓦，多大亂子都能捅出來】
直播間內外呆住了，邊發言邊不停地說宋家做事不道德。
談鹿：“你堂弟說父親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對嗎？”
小宋和堂弟下意識點頭。
片刻後，他們猜到什麽，臉色齊齊變得慘白。
談鹿很快註意到他們表情變化，知道他們心中所想，點了點頭，“你們猜的是對的。”
“一共兩尊神像，一尊管子嗣，一尊管家財。”
“現在宋家長房香火斷絕，應了子嗣。整個家族財運不順，再努力經營也是白費苦工，應了財運。至於你的堂弟——”
談鹿目光落在小宋堂弟身上：“神像是你父親動作砸的，他用棍子讓神像寸寸斷折，惡緣被成倍激發，所以受了全身骨骼盡碎的果報。”
小宋堂弟大腦被信息砸的暈乎乎的，臉色白得不像人樣。
談鹿說完了主要原因，再說次要的。
她目光落在圍繞三人周邊的黑氣團上，想了想道：“你們身上有家族遺留的龐大陰債，它們像一個不斷運轉的龐大黑洞，你們所有的運氣還沒來得及落到你們身上，就被它吞噬蠶食，現在黑洞都快與你們融為一體了。”
【！！和退賽的7號選手答案重合了！】
【洛星河當時說鏈接到求助人身上的黑暗能量，瞧他們一家都是漫無天際的漆黑氣團，按鹿鹿的說法，不就是殺生債太重，它們前來尋仇報覆了嗎？】
【談鹿最初問宋家是不是屠夫，所以和上期選手一樣，殺的是小動物？】
【啊啊啊啊啊啊，不能是虐殺吧，那我真的要天天自己詛咒宋家了！！！！】
【你們覺不覺得這檔綜藝跟有魔咒一般，簡直成了犯罪過程現場揭秘了！】
小宋到現在哪敢撒謊，可確實不知家裏做了什麽，茫然起來：“……我祖輩確實沒做過屠宰生靈的事，而且我們還會定時向慈善基金會捐助。”
談鹿若有所思，稍稍合眼，再向內探查，很快，對方身上的黑氣給予反應，顯現出左右擺尾的形狀。
它們交纏在一起，密密麻麻，形狀千奇百怪，有帶爪鉗的，還有細長條和短胖形狀的，密密麻麻擠在一起，見談鹿和它們溝通，全部嘰嘰喳喳地尖聲回覆。
聲音交雜在一起，談鹿只感覺見到了一只站立的土撥鼠，立起兩只毛茸茸的前爪，對她發出土撥鼠尖叫：“啊！！！”
談鹿：“…………”
談鹿輕翹的睫毛彎起來，都要被自己想法逗笑了，又想到在直播。
談鹿：“。”
她凝神再看，同時不忘讓生靈轉換維度，表現為自己能看看清楚的狀態。
黑氣扭動交纏，很快分離出來，排排站好，離了黑霧的遮掩，很快顯露身形。
談鹿瞳孔不自覺睜大：“？”
怎麽能是這個東西？
黑氣分離出的靈體怕談鹿弄不清楚狀況，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繪制分鏡手稿，黑霧裏逐漸泛出一棟木質建築的身影，從中走出一行袖口寬大的沒頭發男人。
談鹿：“……？”
分鏡只能給出大體能量，談鹿想了好幾秒，終於反應過來，這些人是……寺院裏的僧眾？
分鏡稿件還在向後進展，僧眾與信徒擡著幾大水箱向外費力地走。
寺廟很小，建在某處風景秀麗的小山上，平時香客不多，僧眾只有三兩位，每日勤勉地完成早課晚課，每逢初一十五及佛菩薩成道乃至聖誕日舉行道場法會，為信眾祈福解答修行上的疑惑，日子平順，也相安無事。
今日是初一，信眾香客照常來上香，幫著做寺廟裏的義工，吃過午齋，山寺外來了一輛車，後備箱打開，裏面滿滿當當的四個泡沫箱晃動不停，隱約間還有水滲出來。
談鹿蹙眉再看，水箱被打開，露出無數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眾生。
細的、粗的、大的、小的、帶鰭的、帶鉗子的……
談鹿猛然想到黑霧第一次浮現的場景，密密麻麻的生物挨擠在一起，拼了命地尖叫蠕動。
散落的珠子被無形的線串聯在一起。
佛教認為蒼生動物有靈，多戒殺吃素，同時在每月初一十五等佛家日子施行善舉，舉行放生法會，買來將被殺害的生靈放歸自然。
其中多以水類眾生為主，如海鮮市場裏最常見的魚蝦蟹和泥鰍等類。
黑霧顯現出如蛇般影子的時候，談鹿還沒看出來是什麽，後來猜到是泥鰍，也納悶，怎麽會浮現出這種動物的影子，現在看到前因，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分鏡再變，箱子裏的活物被倒入分支河流，潛入水中，向前方擺尾游去。
但漸漸地，卻爬不動了，身體游動僵直，最終在某一刻直接魚肚朝天，盡數死了。
無數的情節在源源不斷地重覆上演。
談鹿心中納悶，怎麽會顯現這種能量在，它確實是殺業，但明明從宋家身上鏈接到的能量，怎麽卻不見宋家的影子？
想法生出的瞬間，分鏡再變，她瞧見了源源不斷的黑水融入河流，無邊無際的蔓延。
順著黑水流出的位置向上瞧，她瞧見了宋家的人，西裝革履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
兩個場景不斷在眼前交疊變換，流向河流的汙水增加三分，大人們手上的錢便厚實一寸。
散亂的珠子終於找到透明魚線，結成緊密的珠串，談鹿瞬間恍然！
宋家經營的化工企業竟是為了省錢，不對廢水進行預處理後便偷排至河裏，致死無數支流裏的水族生物群死群傷。
鏡頭有如走馬觀花般，在談鹿面前閃過。
所有的信息被壓縮成龐大的能量光球，和談鹿產生鏈接時，直接將談鹿整個人包裹進去，表現的信息看似多，其實不過短短十幾秒。
談鹿思緒回到現實，消化了兩秒，從頭到尾將觀察到的情況說出來。
小宋對童年時期的印象很淡，知道家裏做過化工企業，但具體經營的是什麽，自己腦海中全無印象，根本想不起有這遭偷排汙水的事，表情懵然地站在原地。
談鹿不知道對小宋一家說什麽才好，半晌，只輕聲道：“我不知道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叫做勸君莫做風流債，家中自有還債人。”
“風流債在這裏可能沒那麽的適用，但整體的含義卻是一樣的，你享受祖輩作孽帶來的財富，註定要承受作孽造成的惡果。”
談鹿：“因果循環是一個不變的體系，做了因便要承受果。就像你父親砸了神像，自己也全身粉碎性骨折一樣，你們來問的主要目的在財。”
談鹿斟酌了一下措辭：“向前看吧。”
家族為了財來害命，後代註定不長遠。
隱藏在最深處的傷疤流淌出腐爛水，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惡臭。
小宋回神，連求談鹿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刻，他從心底覺得宋家沒臉求情，只能苦笑。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真相被剖析出來，環繞在宋家身邊的黑氣聽到自己悲慘遭遇，再度翻滾不停，向著談鹿“啊啊啊”地哭。
隱身狀態下，聽完全程八卦的黃啾啾從兜子裏鉆出，用只有談鹿能聽到的聲音道：“宋家真是的，只顧自己賺錢不管動物死活，不如咱把他頭蓋骨偷出來玩啊。你害怕的話我去偷。”
它猜到談鹿要問什麽，伸出一只毛茸茸的黃色前爪，驕傲道：“我從來不遵紀守法哦，也沒有人管我。”
談鹿：“…………”
誰管你？動物園嗎？
她裝作不經意地活動胳膊，把黃啾啾的腦袋錘進去。
黃啾啾頭遭重創，留下兩行寬面條眼淚，撅嘴哼哼唧唧的。
談鹿講述小宋一家的前因後果，說話誠實到有些殘忍：“你們一家往後的運很難起來了，你們要是有魄力散盡家財去行善積德，落在後代身上的業說不準會少點，還能得個平安順遂的結局。”
也就是他們家還有善舉，沒出橫死的大災。
小宋深吸一口氣，徹底信服了談鹿的本事，苦笑半晌，不知想起什麽事來，怔楞再問：“大師，我每年都會夢見幾次我去世的爺爺奶奶說睡不著覺，好吵，大腦好疼，這也有什麽說道嗎？”
談鹿剛想問他們有沒有按時祭祖，一片墳場的能量忽然出來，再被不知道哪裏出現的關二爺用揮刀打散成飛灰，如此破碎重組幾個來回，顯現出祖輩靈體在裏面嗚嗚求饒的場景。
談鹿：“？”
她懵了。
這又是什麽東西。
談鹿定睛細瞧面前景象，視線略過某處時，忽然察覺到什麽，回味過味兒了。
只見高豎的大理石碑上，赫然寫著宋家祖輩的名字。
結合她看到的墳場信息，談鹿心中想到，難不成是小宋家的祖墳在顯化能量？
可這關二爺又是怎麽一回事。
談鹿還沒來得及細想，橫刀怒目紅臉的關二爺橫空現世，一把大刀耍得威風凜凜，神態不怒自威，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談鹿在觀察自己，張口大喝，聲音囂張到極致：“崽種！竟敢直視你關爺爺？！！給你頭削掉！！還不速速退下，給關爺爺磕上三個響頭！”
談鹿：“？？？？？”
什麽東西？
欺負我沒見過關二爺啊？
談鹿納了悶了，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能顯示出關二爺的身影？
她心中狐疑嘀咕，再放松心神，細細瞧看。
她又不是剛出茅廬什麽都不懂的新人，但凡是受正經廟宇供奉，又被宗教承認的正神，絕不可能是這種心性，逢人便要給他下跪磕頭。
談鹿一時沒弄清楚狀況，想著是不是宋家之前供奉的雜神在鬧事，受供奉的精怪鬼魅得了香火不願離去，再正常不過。
談鹿帶著疑問，二度沈靜內心，觀察突然顯現的關二爺。
中間再聯想到不對的地方，不由被逗笑了。
關二爺是多閑，才會在小小墳地裏折騰來折騰去，還來人給展示一遍耍大刀的絕技。
這次細瞧，還真讓談鹿察覺出不對了。
這關二爺再發現談鹿看來，提著大刀沖出來，左看右看，視線定格在談鹿身上，冷哼撅嘴，斜眼看來，得意之色不言而喻：“哼哼，小小人類來給你關爺爺道歉磕頭敬酒來了？”
談鹿：“啊這……”
這個撅嘴和斜眼看來的姿態，不得不讓她瞎想啊。
這倆動作她可真的很熟也很懂啊……
想法剛升起，兜子裏黃啾啾不知怎麽惹到了柳十七，被它一口咬在尾巴上，疼得登時從兜子裏跑了出來，蹭蹭爬到談鹿肩膀上，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柳十七斜眼一瞧，大言不慚：“小小黃仙！”
談鹿：“。”
她好像知道在宋家墳前鬧事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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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懂殺業重是什麽意思，但談鹿後面的雜神，我怎麽毫無印象，是山野叢林裏成精的鬼魅嗎？】
【不能是鬼魅吧，9號選手說的是求助人家裏之前供奉了什麽，後面還帶了神字，怎麽看都是有道行的神靈吧】
【怎麽感覺聽起來和四大門差不多呢】
小宋明顯也沒聽過談鹿的說法，楞了幾秒，問出了同樣問題：“……什麽是雜神？”
談鹿斟酌回答：“你可以理解為不太正規的神靈，比如非常小的地域範圍內民眾信仰之神，基本上沒聽過的，並且不受道觀廟宇供奉的，我都會將它們稱之為雜神。”
“但道教生成後，在完善自身供奉體系的同時，先後吸納很多在民間擁有供奉信仰之力的新神，將他們編入神仙體系，不少我們熟知的神靈，比如王靈官和文昌帝君等，追溯根源，都屬於雜神的一種。”
“但我這次說的雜神，指代第一種。”
談鹿問道：“你們祖輩到底供奉了什麽？”
小宋一家三臉懵逼，對視後，盡皆茫然地看向談鹿，“……大師？”
他們表情不似作偽。
觀眾們也在猜。
【怎麽感覺求助人一問三不知，談鹿算錯了？】
【別扯了！有緣人全家失憶，鹿鹿都不可能算錯，我就有這個自信】
【再強的大師都有失手的時候吧，她怎麽不可能出錯，萬一這次她就是錯了呢，求助人就是想不起來呢】
【想不起來就一直想唄，來求助的還當大爺了，指望著選手們追著你餵飯啊】
【我想起來了，你們記得第一期，那位分屍女嬰的求助人嗎，他就說自己不知道，鹿鹿還真的沒管，讓他什麽時候想起來什麽時候再向下說】
【情況不一樣吧，第一期求助人心都是黑的，這期我看著還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呢，靠感覺翻車的可不是一次兩次了】
小宋一家是通過郵件形式求助的，《靈異事件薄》第四季口碑逆襲爆紅後，一家人見到本季選手的本事，主動求助，想找到家裏運勢橫遭截斷的緣由。
宋家向前推十幾年，在泉省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隨著時間推移，沒落得厲害，家族內的流動資金流已經枯竭。
談鹿和楚澄幾人約不上，剩下的選手總感覺水平差一點，收取的費用也不低，報價都達到六位數。
肉眼看和談鹿水平相近的，報價直接達到大六位數，甚至七位數。
宋家現在的條件，承擔的實在吃力，還擔心交了錢，最後事情沒解決，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放下臉面，求助節目組。
安靜下來的錄制現場，小宋一家，鬼使神差的和屏幕前觀眾想到了一起。
第一期錄制時，求助者隱瞞信息，說想不起來發生的事，談鹿便讓他們一直想，直至坦白實情。
想到這，三人不禁緊張，小心喊道：“……大師？”
他們不是想隱瞞，是沒記憶，完全沒想起來他家祖祠裏到底什麽時候供奉過神龕。
談鹿猜到三人想說什麽，稍加感知他們身上傳遞來的能量：“兩尊神像，一位管子嗣，一位管運財。”
忽然間，談鹿大腦浮現昨晚吃飯時與求助人的鏈接信息場。
兩個黑黢黢的神像高高豎立在神龕，外表皸裂開來，露出的內裏，竟然也是黑呼呼的，從她的角落看連材質都辨不出來。
只能從周圍散落的木屑碎瓷推斷，二者應當原為木制雕像，後在外表鍍金塑瓷。
神像連臉部五官也是模糊的，額角被火焰焚燒出碳化的灰白痕跡，脖頸折斷，自下向上蜿蜒出驚心動魄的摧折痕跡。
甚至瞧得仔細些，還能發現他們全身上下竟然沒一處是完好無損的，不是細密如牛毛的碎痕，就是表面缺一塊少一塊的凹凸不平。
至於所說的兩尊神像所管事宜，是來源於神像表面。
神生於人心對某種事物的渴望，如觀音菩薩的三十二種化身，對應三十二種情況下的救苦救難，但歸根到底，供奉信仰的形成原因，仍然起源於民間對神靈的祈求。
所以民間廟宇裏的神靈，神像雕塑上都會帶有濃烈的個人特性，讓人一眼望去，可以瞧見該神靈所保佑的究竟是哪一方面。
如送子觀音懷抱童子，財神爺手持金元寶，壽仙娘娘手持壽桃。
浮現在求助人身後的神仙形象，一人懷抱童子，腹部高聳，一人腰系錢袋，手持算盤。同時二人姿態親密，舉止還頗有和合二仙的味道在。
談鹿琢磨著曇花一現在腦中的場景，心中咕噥著猜測。
難不成宋家供奉的神像最初在地域民間流傳開時，是以夫妻身份現世的？
他們身上傳遞來的信息能量，分明與在廟宇受廣大信眾供奉的正神有區別，怕是類似四大門的區域性文化信仰。
不過這些談鹿倒是沒細說。
小宋一家心中打鼓，拼盡全力回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小宋堂弟忽地插嘴，語氣有些不確定，問小宋道：“哥，你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做夢，總是半夜哭著喊著說有人蹲在我床頭，兩雙眼睛死死盯著我，不讓我睡覺，說他們痛啊疼啊。”
小宋眼睛微微睜圓，終於想起還真有這麽回事，“我好像記得，叔還抱著你見了好幾個神婆，好一頓折騰才好。”
談鹿蹙眉：“是渾身漆黑的兩個人嗎？”
堂弟缺失的記憶開始歸攏，嘴不受控地抖了下，緊張道：“對！就是漆黑的一團，但能明顯看出是兩個人，他們並肩站在一起，一高一低，像是男女。”
這事在小時候想當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是他的童年陰影，記憶極深，後面不知道怎麽了，整段記憶就跟被不知名的布隱藏了般，想都想不起來。要不是談鹿問，他都要徹底忘記童年經歷過這遭鬼壓床的事。
越回想，藏在身體最深處的恐懼跟著共同出現，艷陽高照的天，硬是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情不自禁地用手搓裸/露在外的胳膊。
“他們不動也不笑，單單站在我床頭，離我不過十幾公分的距離，我被他們用目光鎖住，冷汗不住地向外流，每次起床枕巾的被子都是潮濕一片，家裏還說我半夜玩水。”
堂弟苦笑：“我小時候和他們說了很多次有人半夜看著我，我大腦能思考，身體卻不得動彈，只能一夜夜的被他們纏著，我奶奶都說我瞎想，後來還是我和她說倆漆黑到跟火柴似的東西纏著我不放，奶奶大驚失色，這才找父親帶著我四處求神拜佛。”
“後面的事我記不清了，只記得喝了很多符水，被各路大師輪番用拂塵柳枝地抽在身上驅邪。”
“那個時候我才上小學不久，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學校急到差點報警，說我被家裏非法虐待，鬧了好一陣子，好像到我要升二年級的時候才解決。”
說到這，小宋一家不禁楞住，原本沒想到的事，抽絲剝繭般浮出水面。
為什麽奶奶原本不在意，等說到兩個漆黑的形象佇立在頭頂時，才神色大變，焦急得不行，帶著堂弟四處奔波。
網友們聽著也開始搓胳膊。
【鬼壓床我每次聽都害怕，小時候我都被壓麻了，明明意識尚存，身體卻怎麽都動不了，我那時候年紀小，長大後有了見識，心道，這不就是植物人的狀態嗎？】
【他鬼壓床的驚悚度簡直堪比鬼上身，四十度的天我開空調都沒覺得冷，聽完他們的，楞是感覺去冰窖裏逛了一圈】
【怎麽都在討論鬼壓床？是我思維太發散了嗎？我都開始陰謀論祖輩做了什麽心知肚明的錯事，報應到後代子孫身上】
【所以兩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小宋一家也想到這個問題，“大師，我們撞見的……是宋家故去的什麽結了怨的陰親嗎？”
談鹿聽完，正好擡頭，與他們對視。
談鹿：“…………不太算是。”
小宋一家松了口氣。
談鹿再道：“他們比你們想的冤親債主厲害多了。”
小宋一家：“。”
他們顫顫巍巍起來。
談鹿從頭開始解釋：“其實在佛教中，你將他們歸類到有仇怨的冤親債主裏並沒有錯。但他們有道行在，鬧起事來你們可受不住。”
結合她之前說錯，某個想法緩緩浮現在心間大腦，小宋一家齊齊被寒風裹挾全身。
下一刻，想法被證實——
談鹿：“你見到的就是你家供奉過的雜神。”
小宋一家：“？！！！”
他們被沖擊到精神恍惚，大腦自動循環播放期間發生的事，乃至來到節目組後，幾位大師先後說出的話。
再詭異再讓人想不到根源的事放在被邪神報覆上，都趨於合理化。
同一時間，三人竟然在心裏想到了一起：他們家發生的事，可這不正應了句老話，叫請神容易送神難嗎。
談鹿這等大師鐵口直斷，說他家之前供奉了雜神，現在卻遍尋不到，定是中間被家裏送了出去，自此怨恨上家裏，在暗中使壞，摧折了家中運道。
網友們：【？！！！！】
【嗯嗯嗯？雜神？真的是雜神作祟？】
【起雞皮疙瘩了，這期難道要當場屠神？】
【我去！！！！！！屠神！！！！】
直播間彈幕激增，原本安靜潛水的粉絲們也忍不住被猜測震撼到，參加到討論裏，衍生出無數詞條。
場內並不知道外面的呼聲浪潮。
小宋一家在震驚憂怖中反倒漸漸冷靜下來，“大師，我對這兩位雜神真的沒有印象，我家的事情的都是因為他們生出來的嗎。”
談鹿慣常翹著的眼尾漸漸恢覆原先樣子，斂了笑意，語氣古怪道：“你們難不成真的以為家裏遭受的諸多不順和苦難，都是外界原因造成的？”
小宋懵了，被談鹿一否定，心中頓時沒了底氣，訥訥問道：“難道不是嗎？”
他聲如蠅蚊扇動翅膀，沒聽清的也能從小宋表情裏猜到大概。
談鹿平靜問道：“你記得我見到你時說的第一句話嗎？”
小宋下意識順著記憶回想，“你祖上是做什麽的？殺業這麽重，屠夫嗎？”
小宋：“……？”
慣常在生意場上如魚得水的大腦竟在此刻僵直起來，到最後，只能楞楞回覆：“沒有做屠夫的，我祖輩都是正經的生意人。”
旗下產業甚至一度在泉省很有名望，甚至土生土長在泉省的老一輩，不少都聽過他爺爺的名字，出門在外，不管在哪，都有幾分面子。
談鹿好看的眉梢一挑，“生意是正經生意，人正不正經可就不知道了。”
“你們家族的事，難道真的以為全部是由曾經供奉的神像引起的嗎？”
談鹿站在攝像機前，背對著升起的驕陽，渾身好似被鍍上一層亮閃閃的金光，只一個人，聲調也不高，偏偏讓人無法生出絲毫的反駁之心。
談鹿就像一個審判者在轉動掌管生死的命運齒輪，審判過後，未定的命運鋪展開來，有人走向新生，有人墮入黑暗地獄遭受懲罰。
場內寂靜到可聞落針。
談鹿輕聲開口：“你們家從豪門巨貴淪落到現在的地步，不是外因，都是自己家在承受因果法則的孽緣回流。”
語調明明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不寒而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
再度漫長的寂靜。
小宋一家被說的臉上青紅交替，已經掛不住臉了。
從前富過且富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和創業失敗是完全不同的。
宋家的從前，到哪都是被人尊敬的，小宋少年時期享受過宋家最後的似錦繁華，想要的想做的，沒有完不成的，同齡人還在上課，他拿著家裏的卡滿世界瘋玩。
現在家裏運勢低迷，公司入不敷出，面臨倒閉重組，不動產倒也有部分，足夠他們衣食無憂的活到老死那天。
日常在外，小宋表面不顯，心裏還是認為自己是衣食無憂的少爺，頓時生出幾分羞燥來，求助般看向主持人。
司馬盛上前暖場，來到談鹿身邊：“請問9號選手，你看出了什麽來嗎？屏幕前的觀眾都很想聽你解惑，我們在線的數百萬觀眾，都在彈幕裏舉手，說想聽你播報正確答案呢。”
小宋一家跟著臺階再度放低身段，苦笑道：“大師，我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緣由才讓我們家落地如此地步，我們一家做事不說向來行善，但遇見身邊有棘手問題的，也會盡全力幫忙，前些年富裕的時候，捐助榜上也有我們家的身影，我們真的不知為何會落得這般田地。”
談鹿搖搖頭：“你們家的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歸根到底，只有兩個字，因果。”
她沒有賣關子，很快解釋道：“你說生的孩子天生患有縮陽癥，即是你們的孩子沒有生育能力，放在古代來說，便是斷了香火。”
“同時你們宋家產業經營不善，祖輩傳下來的資產嘔心瀝血也保不住，這是損財運。”
“你可知道，你們家之前供奉的雜神，就是主管生育和求財的嗎？”
眾人：！！！！！
泉省神話信仰頗重，四處可見廟宇道觀，還有游神、乩童請神等民俗文化。
同時，泉省生子求男的觀念也很是重，成婚的家庭中，祖輩多會催促新婚夫妻必須要生出男孩才可以封肚，不然要一直生下去。
這裏一度風靡過不少的求子秘方。
談鹿猜測，宋家供奉的雜神，就是源於對自家香火延續的渴求與貪念。
現代社會一說求子，基本頭個想到的都是送子觀音，即使這個形象不喜歡，還有道家的碧霞元君和後土娘娘，怎麽也不該是極為小眾的山野精怪。
說他們是神，還沒有神的能力與洞察世間法則的智慧，眼界局限於一隅，見不到六道的全局。
說他們是精怪，又比精怪厲害點，畢竟受過不少香火供奉。
而且宋家供奉的雜神，還細化到了求男求女的精確度，正神身邊的童子像都是以童子身示現，宋家雜神身邊的孩子竟然是直接顯示男身。
小宋怔楞問道：“是……是不能供嗎？”
談鹿蹙眉：“也不是不能供，是你們供奉的神像，後期出了問題。”
她不解：“你們家有沒有兩個男子，一個眼角帶疤，一個耳朵——”
談鹿摸了摸自己的左耳耳垂，給他們看位置：“這個位置有黑痣的。”
小宋一時沒想起來，幾秒後才回神，“有！是我爸爸和他的弟弟，我爸爸耳朵上有黑痣，我叔叔眼角有疤。”
說完，他訥訥問道：“大師，是他們有什麽問題嗎？”
談鹿描述自己收到的信息能量，只能說宋家的事當時但凡註意點，也不至於拖成現在這樣。
談鹿輕聲解釋：“我看到的信息裏，神像原本供在祠堂裏，保佑著家族人丁財運，但是供奉到後期，被一個眼角有疤和耳朵有黑痣的孩子偷了出來，他們連砸帶燒，最後將殘骸扔進了深山老林裏。”
兩個人看起來年紀都不大，八/九歲的樣子，不知道被誰攛掇了，說家裏供奉的雜神都是封建迷信，要拿出去燒了砸了才能保家裏平安。
母親早起上香時發現神像不見了，急得要命，等發現是被兩個混賬小子給砸了，更是臉白如紙，倒地大哭，說家門不幸，愧對神靈多年護佑。
兩人被吊起來揍了好幾遍，哭著說再也不敢了。
兄弟二人被放下來後一陣後怕，根本不敢隱藏，家裏問什麽答什麽，長輩讓他們帶著自己去燒神像的地方，二人挺著腫脹的臉邊哭邊帶路。
奇怪的是，到了地方，神像碎裂的瓷片和木屑還在，地面也有麥稈燒焚後的漆黑痕跡，但兩尊神像卻是遍尋不到。
他們還以為是附近的村民撿走了，私下去打探，也是一無所獲。
宋家祖輩愧疚的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想再請神靈落座，幾次都不順當，乩童說是得罪了神靈，不願意再來。
宋家父母無奈接受了現實，有時半夜又恐懼會不會遭到報覆，但家裏事業依舊穩步前進，孩子事業有成，先手娶妻生子穩穩當當，就當事情過去了，也沒和孫輩們提過。
沒想到報應還是來了，直接摧毀了家裏百年基業。
談鹿感應到能量的時候，將見到的畫面一同說出。
眾人：？？？！！！
【燒砸神像，麻了，我每次去都怕跪拜的不夠虔誠，菩薩聽不到我想發財的聲音】
【我想起求助人堂弟說的話了，小時候總是看見兩個黑漆漆的身影站在頭頂……】
【我不騙人，毛孔咻地，站起來了】
【宋家的雜神還挺靈的啊，供奉時候家財萬貫，想生男的也遂意了，從兒子到孫子，全是男的，這還不滿意，要給神像砸了？狗聽了都要上來咬一口的離譜程度】
【我要是神靈，我這麽盡職盡責地保佑，他們還這麽對我，接下來的三輩裏，我啥也不幹，我就幹宋家】
【小孩子不打就是上房揭瓦，多大亂子都能捅出來】
直播間內外呆住了，邊發言邊不停地說宋家做事不道德。
談鹿：“你堂弟說父親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對嗎？”
小宋和堂弟下意識點頭。
片刻後，他們猜到什麽，臉色齊齊變得慘白。
談鹿很快註意到他們表情變化，知道他們心中所想，點了點頭，“你們猜的是對的。”
“一共兩尊神像，一尊管子嗣，一尊管家財。”
“現在宋家長房香火斷絕，應了子嗣。整個家族財運不順，再努力經營也是白費苦工，應了財運。至於你的堂弟——”
談鹿目光落在小宋堂弟身上：“神像是你父親動作砸的，他用棍子讓神像寸寸斷折，惡緣被成倍激發，所以受了全身骨骼盡碎的果報。”
小宋堂弟大腦被信息砸的暈乎乎的，臉色白得不像人樣。
談鹿說完了主要原因，再說次要的。
她目光落在圍繞三人周邊的黑氣團上，想了想道：“你們身上有家族遺留的龐大陰債，它們像一個不斷運轉的龐大黑洞，你們所有的運氣還沒來得及落到你們身上，就被它吞噬蠶食，現在黑洞都快與你們融為一體了。”
【！！和退賽的7號選手答案重合了！】
【洛星河當時說鏈接到求助人身上的黑暗能量，瞧他們一家都是漫無天際的漆黑氣團，按鹿鹿的說法，不就是殺生債太重，它們前來尋仇報覆了嗎？】
【談鹿最初問宋家是不是屠夫，所以和上期選手一樣，殺的是小動物？】
【啊啊啊啊啊啊，不能是虐殺吧，那我真的要天天自己詛咒宋家了！！！！】
【你們覺不覺得這檔綜藝跟有魔咒一般，簡直成了犯罪過程現場揭秘了！】
小宋到現在哪敢撒謊，可確實不知家裏做了什麽，茫然起來：“……我祖輩確實沒做過屠宰生靈的事，而且我們還會定時向慈善基金會捐助。”
談鹿若有所思，稍稍合眼，再向內探查，很快，對方身上的黑氣給予反應，顯現出左右擺尾的形狀。
它們交纏在一起，密密麻麻，形狀千奇百怪，有帶爪鉗的，還有細長條和短胖形狀的，密密麻麻擠在一起，見談鹿和它們溝通，全部嘰嘰喳喳地尖聲回覆。
聲音交雜在一起，談鹿只感覺見到了一只站立的土撥鼠，立起兩只毛茸茸的前爪，對她發出土撥鼠尖叫：“啊！！！”
談鹿：“…………”
談鹿輕翹的睫毛彎起來，都要被自己想法逗笑了，又想到在直播。
談鹿：“。”
她凝神再看，同時不忘讓生靈轉換維度，表現為自己能看看清楚的狀態。
黑氣扭動交纏，很快分離出來，排排站好，離了黑霧的遮掩，很快顯露身形。
談鹿瞳孔不自覺睜大：“？”
怎麽能是這個東西？
黑氣分離出的靈體怕談鹿弄不清楚狀況，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繪制分鏡手稿，黑霧裏逐漸泛出一棟木質建築的身影，從中走出一行袖口寬大的沒頭發男人。
談鹿：“……？”
分鏡只能給出大體能量，談鹿想了好幾秒，終於反應過來，這些人是……寺院裏的僧眾？
分鏡稿件還在向後進展，僧眾與信徒擡著幾大水箱向外費力地走。
寺廟很小，建在某處風景秀麗的小山上，平時香客不多，僧眾只有三兩位，每日勤勉地完成早課晚課，每逢初一十五及佛菩薩成道乃至聖誕日舉行道場法會，為信眾祈福解答修行上的疑惑，日子平順，也相安無事。
今日是初一，信眾香客照常來上香，幫著做寺廟裏的義工，吃過午齋，山寺外來了一輛車，後備箱打開，裏面滿滿當當的四個泡沫箱晃動不停，隱約間還有水滲出來。
談鹿蹙眉再看，水箱被打開，露出無數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眾生。
細的、粗的、大的、小的、帶鰭的、帶鉗子的……
談鹿猛然想到黑霧第一次浮現的場景，密密麻麻的生物挨擠在一起，拼了命地尖叫蠕動。
散落的珠子被無形的線串聯在一起。
佛教認為蒼生動物有靈，多戒殺吃素，同時在每月初一十五等佛家日子施行善舉，舉行放生法會，買來將被殺害的生靈放歸自然。
其中多以水類眾生為主，如海鮮市場裏最常見的魚蝦蟹和泥鰍等類。
黑霧顯現出如蛇般影子的時候，談鹿還沒看出來是什麽，後來猜到是泥鰍，也納悶，怎麽會浮現出這種動物的影子，現在看到前因，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分鏡再變，箱子裏的活物被倒入分支河流，潛入水中，向前方擺尾游去。
但漸漸地，卻爬不動了，身體游動僵直，最終在某一刻直接魚肚朝天，盡數死了。
無數的情節在源源不斷地重覆上演。
談鹿心中納悶，怎麽會顯現這種能量在，它確實是殺業，但明明從宋家身上鏈接到的能量，怎麽卻不見宋家的影子？
想法生出的瞬間，分鏡再變，她瞧見了源源不斷的黑水融入河流，無邊無際的蔓延。
順著黑水流出的位置向上瞧，她瞧見了宋家的人，西裝革履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
兩個場景不斷在眼前交疊變換，流向河流的汙水增加三分，大人們手上的錢便厚實一寸。
散亂的珠子終於找到透明魚線，結成緊密的珠串，談鹿瞬間恍然！
宋家經營的化工企業竟是為了省錢，不對廢水進行預處理後便偷排至河裏，致死無數支流裏的水族生物群死群傷。
鏡頭有如走馬觀花般，在談鹿面前閃過。
所有的信息被壓縮成龐大的能量光球，和談鹿產生鏈接時，直接將談鹿整個人包裹進去，表現的信息看似多，其實不過短短十幾秒。
談鹿思緒回到現實，消化了兩秒，從頭到尾將觀察到的情況說出來。
小宋對童年時期的印象很淡，知道家裏做過化工企業，但具體經營的是什麽，自己腦海中全無印象，根本想不起有這遭偷排汙水的事，表情懵然地站在原地。
談鹿不知道對小宋一家說什麽才好，半晌，只輕聲道：“我不知道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叫做勸君莫做風流債，家中自有還債人。”
“風流債在這裏可能沒那麽的適用，但整體的含義卻是一樣的，你享受祖輩作孽帶來的財富，註定要承受作孽造成的惡果。”
談鹿：“因果循環是一個不變的體系，做了因便要承受果。就像你父親砸了神像，自己也全身粉碎性骨折一樣，你們來問的主要目的在財。”
談鹿斟酌了一下措辭：“向前看吧。”
家族為了財來害命，後代註定不長遠。
隱藏在最深處的傷疤流淌出腐爛水，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惡臭。
小宋回神，連求談鹿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刻，他從心底覺得宋家沒臉求情，只能苦笑。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真相被剖析出來，環繞在宋家身邊的黑氣聽到自己悲慘遭遇，再度翻滾不停，向著談鹿“啊啊啊”地哭。
隱身狀態下，聽完全程八卦的黃啾啾從兜子裏鉆出，用只有談鹿能聽到的聲音道：“宋家真是的，只顧自己賺錢不管動物死活，不如咱把他頭蓋骨偷出來玩啊。你害怕的話我去偷。”
它猜到談鹿要問什麽，伸出一只毛茸茸的黃色前爪，驕傲道：“我從來不遵紀守法哦，也沒有人管我。”
談鹿：“…………”
誰管你？動物園嗎？
她裝作不經意地活動胳膊，把黃啾啾的腦袋錘進去。
黃啾啾頭遭重創，留下兩行寬面條眼淚，撅嘴哼哼唧唧的。
談鹿講述小宋一家的前因後果，說話誠實到有些殘忍：“你們一家往後的運很難起來了，你們要是有魄力散盡家財去行善積德，落在後代身上的業說不準會少點，還能得個平安順遂的結局。”
也就是他們家還有善舉，沒出橫死的大災。
小宋深吸一口氣，徹底信服了談鹿的本事，苦笑半晌，不知想起什麽事來，怔楞再問：“大師，我每年都會夢見幾次我去世的爺爺奶奶說睡不著覺，好吵，大腦好疼，這也有什麽說道嗎？”
談鹿剛想問他們有沒有按時祭祖，一片墳場的能量忽然出來，再被不知道哪裏出現的關二爺用揮刀打散成飛灰，如此破碎重組幾個來回，顯現出祖輩靈體在裏面嗚嗚求饒的場景。
談鹿：“？”
她懵了。
這又是什麽東西。
談鹿定睛細瞧面前景象，視線略過某處時，忽然察覺到什麽，回味過味兒了。
只見高豎的大理石碑上，赫然寫著宋家祖輩的名字。
結合她看到的墳場信息，談鹿心中想到，難不成是小宋家的祖墳在顯化能量？
可這關二爺又是怎麽一回事。
談鹿還沒來得及細想，橫刀怒目紅臉的關二爺橫空現世，一把大刀耍得威風凜凜，神態不怒自威，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談鹿在觀察自己，張口大喝，聲音囂張到極致：“崽種！竟敢直視你關爺爺？！！給你頭削掉！！還不速速退下，給關爺爺磕上三個響頭！”
談鹿：“？？？？？”
什麽東西？
欺負我沒見過關二爺啊？
談鹿納了悶了，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能顯示出關二爺的身影？
她心中狐疑嘀咕，再放松心神，細細瞧看。
她又不是剛出茅廬什麽都不懂的新人，但凡是受正經廟宇供奉，又被宗教承認的正神，絕不可能是這種心性，逢人便要給他下跪磕頭。
談鹿一時沒弄清楚狀況，想著是不是宋家之前供奉的雜神在鬧事，受供奉的精怪鬼魅得了香火不願離去，再正常不過。
談鹿帶著疑問，二度沈靜內心，觀察突然顯現的關二爺。
中間再聯想到不對的地方，不由被逗笑了。
關二爺是多閑，才會在小小墳地裏折騰來折騰去，還來人給展示一遍耍大刀的絕技。
這次細瞧，還真讓談鹿察覺出不對了。
這關二爺再發現談鹿看來，提著大刀沖出來，左看右看，視線定格在談鹿身上，冷哼撅嘴，斜眼看來，得意之色不言而喻：“哼哼，小小人類來給你關爺爺道歉磕頭敬酒來了？”
談鹿：“啊這……”
這個撅嘴和斜眼看來的姿態，不得不讓她瞎想啊。
這倆動作她可真的很熟也很懂啊……
想法剛升起，兜子裏黃啾啾不知怎麽惹到了柳十七，被它一口咬在尾巴上，疼得登時從兜子裏跑了出來，蹭蹭爬到談鹿肩膀上，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柳十七斜眼一瞧，大言不慚：“小小黃仙！”
談鹿：“。”
她好像知道在宋家墳前鬧事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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