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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針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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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針破印

酒店是導演組找人包的整一層,因為嘉賓所住的地方全是小高層,周遭鄰居多,怕擾民。求助們離得又遠,分散居住,跑來跑去不方便,就花了錢臨時租場地。

時間共計一日夜,今日下午兩點起算,租到此日下午一點。

談鹿四人進的3號房是小套間,入門為客廳,右側直對衛生間,旁邊是臥室。

當下臥室門緊閉,絲絲縷縷穿出女人刺耳慌張的尖叫。

“啊!!”

聲音拉長,驚恐情緒滿布其間,裹挾濃濃的驚懼,清晰入耳。

男人掉頭沖進房間。

談鹿四人緊跟在後。

門被從裏面反鎖,任憑男人如何拍門呼喊,裏面尖叫聲不停,門卻毫無打開跡象。

“我沒鎖門的……”男人焦急,雙手捏住門把手,“霏霏!開門!!霏霏!!!是我!”

秦青上前拉開男人,擡腳直踹門鎖。

砰、砰砰——

門鎖搖搖欲墜!

三下後,門扉打開。

女人披散頭發,驚恐坐在床頭,身上坐著小姑娘,雙手死死掐住她脖子。

女人臉充血發脹,眼珠突出,嘴裏只能發出“嗬…嗬”的厲聲粗喘,氣分明要斷了!

秦青暗道不好,忙上前,要拉開坐在女人身上的小姑娘。

伸手一拽,女孩紋絲不動——

秦青楞神一瞬,雙手再去拉,女孩卻像被施了法般,死死掐著女人的脖子。

簡卿卿反應最快,一個箭步沖來,跟著他一起掰,楞是沒掰動!

楚澄和談鹿也上前幫忙,楚澄手搭在女孩肩上,剛碰到衣角,一臉震驚縮回。

女孩感知到楚澄氣息,更是氣急敗壞,暴怒大叫:“啊!!!”

一聲出來,直播間內外頓時明悟。

【我就說女人被掐成這樣,竟然還能喊出來,原來喊的不是她,是她姑娘】

【小女孩太邪了吧】

【兩個成年人拉不動六七歲孩子,我傻了】

【你們沒發現澄澄臉色瞬間變了麽?這小孩不對】

【附體嗎QAQ】

【我蓋被子去了,晚上看好害怕】

女孩被激怒,發了瘋地再加大力度襲擊女人,女人脖子青筋爆出,雙眼控制不住地向上翻,一口氣竟已是要斷不斷!

男人看呆了,“大師,求求你救救霏霏!”他急得不行,自己上前想幫忙,伸手半天,楞是沒找到下手點。

秦青和簡卿卿各拽女孩一只手,強向外拉,勉強留出寸隙之地,吊著最後一口氣。

楚澄驚疑不定瞬間,即刻回神,雙手在女孩脖後三寸位置,伸手一按。

女孩吃痛怪叫,聲音尖銳淒厲,力氣不自覺松懈三分。

借此間隙,秦青猛松力道,兩手搭在簡卿卿手上,借力一推,徹底甩掉女孩右手。

只剩一只手掐在脖子,氣道順了,女人暫且留下條命,無論如何死不了。

青紫指痕留在白皙脖頸,仔細看,邊緣都往外滲血。

直播間觀眾和後臺節目組全看傻了。

【我的媽呀?玩這麽大?】

【這是直奔奪人性命去的吧】

【要不是秦青反應快,直接踹門,今天真要橫屍當場】

【這已經算是故意殺人了吧……】

導演組也是一陣後怕,當時狀況膠著,他們先是沒回神,回神後更不敢打擾,生怕耽誤他們。

這要是真直播出了事,他們罪過可大了。

場中一時僵持住,楚澄、秦青、簡卿卿三人與女孩形成定格局面,誰也不能移動。

細看下。

三人手腕竟已微顫,顯然已是勉力維持。

只待一人堅持不住,便是女人魂斷之時!

直播間還在討論。

【你們說是不是附體】

【別是不是了,以我多年觀察經驗,百分百是附體,就是不知道是什麽附體】

【我在屏幕外看都要嚇尿了】

【怎麽就三個,鹿鹿呢?】

【對啊?9號選手哪去了?害怕跑了?】

觀眾反應過來從頭至尾只有三人上前,進門時分明是四人,數了半天,回神是談鹿不見了,秦青踹門後,直播間再沒她身影。

小套間裏地方不夠,本期求助者又多,每個房間最低都有四人,尤其是三號房間,選手與嘉賓共七個,再加上攝影師,地方施展不開。

商量過後,只有一位總攝影師跟進,加上掛在墻角的定位攝像頭做補充角度。

總攝影師的角度更好,八成觀眾都在總直播間。

他們好奇談鹿在做什麽,發現有是視覺盲區,掉頭再翻定位攝像頭,還真讓他們找到談鹿身影!

【找到了!在門口蹲地下不知道幹啥呢!】

【鹿鹿在動誒,好像在弄什麽東西】

【哎?哎!!她來了,她拿著繩子走來了!】

談鹿不知道從哪摸出根繩子,蠅頭打圈,橫空一扔,精準……套在了游離在人群外的男人身上。

滿場寂靜。

“嗯??”

“啊????”

場內場外都懵了。

談鹿大喝,“住手!不然我勒死他。”

所有人一臉問號,不知道談鹿在做什麽,只有楚澄向繩索方向分神一瞄,大腦當機反應過來,狠心一咬舌尖,強行提氣,硬是帶動身前失志的小孩頭向後歪。

女孩張嘴準備大叫——

談鹿:“不準叫,不然我用力了!”

女孩見男人被套,也管不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登時甩開身上人,就要朝談鹿撲來,她急得顧不上路,被黃啾啾一個伸腿就給絆倒,趁亂還給了兩腳。

談鹿:“…………”

她再甩繩索,勾在女孩脖子上。

繩套分明是松的,女孩臉上卻露出痛苦表情,她緊張地向外跑,又被繩索套住不得寸進,情急之下,原地左右大跳不停,齜牙咧嘴掙紮,動作渾然不似人類。

秦青:“這怎麽?這怎麽…”

活像個潑猴。

顧及在場二人身上的陰靈,他沒把話說全,怕給激怒了。

他風水咒術的事熟,附身精怪倒不是他強項。

楚澄苦笑:“就是猴精,剛見的時候我也沒反應過來。”

簡卿卿圓眼不自覺睜大,訝異:“猴精?”

楚澄點頭,“女孩身上附體的應當是公猴,男人則是是母猴,它們本是一對兒。”

男人身上的她最初沒看出來,還是談鹿套上後威脅母猴,她回身再探,才瞧出一二。

男人身後被繩索緊緊捆住的,虛幻靈體,不正是與女孩體內近乎一轍的猴子麽,除了體型小一圈外,無二分別。

談鹿把手中兩繩索系在一起,緊緊打了個死結,表面扔在地上,實則交給黃啾啾看管。

黃啾啾抓住繩套,神氣十足,“閉嘴!”

黃胡二家打起架來最是潑辣,黃啾啾惡狠狠威脅,一時,場間真安靜了,它們沒有再出聲,瑟縮又不甘地待在原地,不敢動彈鬧事。

談鹿沒在管被猴精占竅的兩人,起身去看被生生掐暈的女人情況。

剛才一打岔,過去小十分鐘,女人轉醒,捂著喉嚨,聲音啞啞的,表情驚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丈夫孩子都被捆了。

不止她茫然,直播間觀眾也茫然。

【咋了?】

【猴精???我還以為黃胡二仙呢,頭一次聽說】

【所以真的有猴仙嗎?】

【怎麽沒有,沒聽過孫大聖的名號麽】

【夫妻猴猴附在父女身上了,聽起來怪怪的】

楚澄和談鹿最開始發現猴精附身,也是一楞。

不為別的,猴精極少現世,魚精鳥精都比它們出現的幾率大。

尤其還是一公一母同時出現。

母猴成路數開靈智的少,本事也小,沒想到這只如此膽大,竟直接鬧到了人身上,還要直接出手奪人性命!

談鹿和楚澄將來往經過說清,女人害怕的後槽牙直磨,“那怎麽辦,大師……大師你救救我們,我們真的要被它們給害死了。”

“你不知道,你們不知道……”她掩面大哭,“我們原本家庭很幸福,孩子正要升小學,我們開著鋪面,生活不說大富大貴,但也能說句富足,可是短短一個月啊,什麽都變了,我們擁有的一切都要沒了。”

她哭得說不出話。

後怕一陣陣湧來,她以為之前的事足夠可怖了,沒想到今天自己都險些喪命,出手的還是她十月懷胎生出的姑娘。

秦青忽開口:“他印堂發青鼻尖潰敗,同時印堂正中懸針破印,主兇,右側印兼有牢獄紋出現,田宅宮下凹,遷移宮突然變黑發暗,且面中死氣籠罩,來源正是遷移宮!”

“你們是不是出行途中遇到問題,不僅影響到家庭財運,甚至還要面臨牢獄之災?”

懸針破印,正是指眉心正中生出的如針豎紋狹長尖銳,直沖印堂,主兇,且做事易禍及妻女。

說完,秦青給了簡卿卿一個眼神。

簡卿卿先是沒懂,好半晌回神,朝他笑了下以示感激。

選手們口述內容實時播放,本場精怪附體,是談鹿和楚澄的主場,她們已經先行出手,點破題眼,穩拿3號房靈異事件的最高分,他們兩個再不努力,本局必定被重創。

簡卿卿從貼身腰際拔出纏繞黑色花紋的上世紀銅刀,念誦咒語,同時劃刀在面前空氣狠狠一劃!!

她口中語調不停,聲音低到近乎聽不見,收音麥也無法完全收錄,只能透過屏幕,感知若有似無的冷氣。

談鹿對黑女巫了解不深,平時沒機會見。

兩人完全不是一個體系,但總有相通之處。

談鹿跟著聚精會神地觀察,隱隱明白對方當前在做什麽。

是能量感知體系的一種!

不過平日裏最常見的還是近期照片或語音,簡卿卿一脈,是通過咒語與法器加持,以刀刃為媒介,破開時空範疇,感知過往時間,男人身遭經歷的事件。

簡卿卿垂眼感知,詫異擡眸:“是很強烈的撞擊與墜落能量,你身邊有惡靈!”

男人身邊盤旋的母猴聞言,怯怯望來,努力逞兇。

談鹿:“……”

楚澄:“……”

母猴沒公猴道行深,沒到附體行事的地步,只飄蕩在男人周邊,虛虛籠罩著他的三魂,在某些時刻,短暫影響男人思維判斷,做出與自性大相徑庭的詭異動作。

男人神智處在清醒狀態,談鹿甩繩過來人都是懵的,反應過來想掙紮脫身,不知怎麽的,待說附體是猴精後,如遭雷劈!

原要掙脫的動作,生生止住!

簡卿卿說他身邊有惡靈。

直播間不少人先入為主,認為是成了氣候的猴精,誰知,簡卿卿接下來的話,竟把一切猜測,全部推翻!

簡卿卿言語覆述:“我感知到的場景是劇烈車禍,被撞傷的人有兩位,一男一女,夫妻關系,渾身上下都是濃濃的血跡,插滿碎的…細小的透明物體,雙眼通紅,表情痛苦!”

“他們現在對你的怨氣非常深,但又處在混沌境界,應該剛離體不久的亡魂。”

“但我要提醒你……他們對你的忿恨不容小覷,正向惡靈方向進化,他們非常非常的…怨恨。”

簡卿卿看完,臉上顯露出些許疲憊。

男人身邊的能量場很兇悍,算上猴精,共有三位,它們裹挾的煞氣一起撲來,威力甚大。

男人終於理智歸攏,嘴唇顫顫巍巍,心頭浮現無窮悔意:“二位大師說的都很對。”

“我本來經營家書店,賺得不多,也夠一家老小花,但是半個月前,就……就一切都變了,那天照例營業到晚十點,我對帳完畢,開車回家。”

“我原本走的路是常開的雙向六車道,可以直通小區地下停車庫。”

“可……可那天,我不知道怎麽想的。”男人現在回想,都覺得毛骨悚然,抖著牙關。

“我忽然把車拐到了平日基本不走的小路。”

小路是最普通的雙向車道,只夠容納兩車並列而行,且道偏僻難行。

它最初建在二十世紀初,用到現在修修補補,路面早已是坑窪不平,前幾年市局重新規劃道路,再建雙向六近道的大橋,小路徹底沒人走了,兩側路燈時亮時不亮,昏黃暗淡。

他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下,原本要直走的念頭消散個幹凈,腦子一時不清晰拐進小路。

等人回神了,車子在白霧陣陣的小路中疾馳,他擡眼,瞳孔大縮,滿是驚恐。

只見車窗前不足兩米的位置,站著倆擁吻男女!

他情急之下猛打方向盤,逾百邁的車速下,車頭當即調轉,極速偏離,狠狠撞上周圍綠化帶!

他松口氣,下一秒,他僵硬擡起脖子,註視前擋風窗。

碎裂的玻璃碴中,無數溫熱的鮮血滴落,從他的視角,兩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滿身的傷口與血水,左腳鞋子統一離身,滾落在旁。

車禍裏人鞋掉,向來非吉利事。

人多半救不回來。

這時他才發現,他撞的哪是綠化帶,車身都沒歪,還行駛在板油路上。

說到這兒,男人再繃不住了,直接哭了出來。

“我當場報警,打急救中心電話,但於事無補,他們當場沒了生息。”

正逢地角邊上有監控,把過程全部拍下。

監控他看了,看完直接毛骨悚然。

他以為的猛打方向盤,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監控下,他表情癲狂,手舞足蹈。

根本沒有他以為的擁吻男女,二人是騎著電動車回家的年輕夫妻,半道掉了東西,匆匆掉頭來撿,未曾想,天降大禍。

他談不上違反交通規則,不需坐牢,但要賠償對面家屬近兩百萬。

家裏湊不出,商量著賣房。

自這天起,他知道自己身上,一定出現了不為人知的變故。

談鹿盯著男人臉上灰白的運道:“您最近除了這件事,進財應當也不順利吧。”

他面中運勢,分明是攔腰折斷!

男人扯嘴:“不瞞您說,這個月我整個鋪面的業績,還沒有上月的十分之一好。”

雖說出事後,家裏重心偏移。

但銷售額也不至於猛跌至此。

公猴聽見他聲音,借由小女孩的身,眼睛直楞楞轉動,目標正對男人,任誰都能看出其間的嘲諷。

男人臉白如紙,目光下意識避開。

男人的妻子如夢初醒,焦急合掌:“大師,我求求你們,救救我全家,我孩子才六歲啊,還沒來得及上小學呢。”

談鹿:“能不能救不在我。”

女人茫然:“……啊?”

簡卿卿插話:“他身邊除了猴精和車禍死亡的陰靈,還有很多弱小陰靈環繞,對著他齜牙咧嘴,車禍事情就是小陰靈們造成的,虐氣集聚,幹擾了他的神智,東方文化裏應該稱它為鬼遮眼。”

她回想能量場瞧見的信息。

弱小陰靈們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楚澄補充:“非殺業招感不能致。”

秦青也道:“眉向下呈壓眼之勢,福德宮長勢歪斜,多生無頭尾的突兀斷紋,色發青黑,郁氣盤踞,你平日多愛殺生吃肉吧。”

“且不是正常的食肉需求。”秦青頓了下,說出觀相結果:“虐殺?”

“面相能改的如此厲害,絕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最少連著吃三四年了。”

女人表情微微發楞。

男人像被一盆冰水潑了滿身。

“吃什麽?”女人不可置信,時間一晃過去二十分鐘,她脖上青紫愈顯,摩擦出的血泡長了一整圈,像在沸水裏滾過,但這都沒選手們的話來得讓她震驚。

男人囁嚅,“我……我就是——”

公猴忽然暴起,雙手直插向對方雙眼!

黃啾啾發出警告聲音,一腳蹬出,同時繩套一甩,左右力道向沖,直把它甩了出去!

男人被公猴舉動駭道,回想起它掐著妻子脖子不肯再松的執著樣子,心中被悔恨充滿。

“……我就是好奇,他們都吃,在外侃侃而談,我原本不想去,我真沒打算去,可他們偏偏叫我,我鬼迷心竅。”

談鹿:“吃過一次,看著活物痛哭哀嚎,你心裏升起了詭異滿足感,回去後魂不守舍,產生了依賴,時時刻刻都想再嘗試對嗎?”

男人聽到這兒,瞳孔都放大了。

他第一次吃的名叫“活澆驢”,本沒想去,身邊好友卻都吃,多次邀請,他盛情難卻,推脫數次沒好意思再拒絕,跟著去了。

他們來到提前定好的場館。

活驢被死死捆在木樁上,沸水氤氳的煙霧繚繞裏,身邊的人都在狂歡,興奮挑選等下要吃的部位。

店主笑著將活驢身上的毛發刮幹凈,仔細清洗個遍。

待沸水在壺中徹底滾沸,發出尖叫,店主尖刀一彎,直接將其地驢皮剜開,暴露鮮紅血肉,手持壺柄,沸水滾過,直至澆熟,再切下來吃。

驢痛哭嘶鳴,被死死困住,最後發現掙紮無法,淚珠大顆大顆地滾過。

他第一次見,早記不住活驢肉的口感,只記得當時心裏生出的詭異滿足。

回家後,他神思不屬,每天吃飯睡覺腦中都是活驢的淒厲哀鳴。

索然無味的驢肉,在記憶裏,登時變得彈滑美妙。

第二次好友再找,他掙紮兩下,心跳撲動地要跳出胸腔,又跟著去了,他們不僅吃活驢,還吃手掏驢腸。

驢在旁邊慘叫,他們大快朵頤。

男人沒開口,談鹿把自己看見的東西一一講出。

“後來你又吃了無數生靈,脆鵝腸,三吱兒,烤鴨掌,鐵板甲魚……乃至吃了猴腦。”

脆鵝腸即是活掏鵝腸。

三吱兒取新鮮剛出窩的老鼠仔蘸醬汁生嚼。

烤鴨掌取活鴨置於沸熱鐵板,最終鴨掌烤熟,生生剁下,鴨卻還活著。

猴腦更是殘忍,數人圍桌而坐,猴子置於正中,腦袋露出,被鐵箍生生箍住,箍到猴雙眼爆出,這時用力一敲,猴腦盡碎,眾人用湯勺挖著分食。

彈幕炸裂激增——

【臥槽,這踏馬真的是人嗎】

【……有緣人已經滅絕人性了吧】

【媽的,賤男人能不能狗帶啊!!!】

【澆活驢和淩遲處死有什麽區別????】

【猴子不刀了他,我都想親自去】

【太賤了太賤了,活該】

【hetui!!】

女人怔怔註視共同生活快十年的丈夫,第一次覺得對方如此陌生,原本就被大力挫傷的嗓子,此刻說話分外艱難。

談鹿看向男人:“你吃了它們的孩子,它們自然要來尋仇。”

本來進展不會如此快,但男人惡債太重,招來了鬼遮眼,幻境之下傷了人命,運勢驟跌,牽連家人,猴精才有上身的機會。

男人大腦當場宕機。

記憶覆蘇。

最恐懼的事變成現實。

約莫二十天前,他與好友們再去二吃猴腦,店家開的價錢頗高,說弄來個特別有靈性的。

那猴不大,仿佛預知到自己命運,拼了命地向他們和手拜拜,寫滿驚懼之色。

他們哄堂大笑,對其殘忍虐殺。

滿室酒氣,他們喝得酩酊大醉,倒頭便睡,半夢半醒間,是小猴臨死前絕望怨懟的臉。

晚上,他做了個夢。

無數弱小陰靈纏在他身邊,它們各種形狀,有的長角,有的長尾,四蹄原地奔襲,濃濃的血腥熱氣,炭火燒焚空中一切,迫人的火浪和熱水舔舐他身體每寸。

他拼命地跑,世界漫無邊際,無一出路。

絕望之際,怪物奔跑追來,它們合為一體,成為扭曲巨影,黑黢黢的,遍地都是它。

無論左轉右轉,他睜眼,都能與無數怨懟猩紅的眼睛對視。

再醒來,滿頭大汗。

記憶被扯出,曝光於大庭廣眾之下。

男人慌了,顧不得身上的繩索,徹底崩潰。

“大師……救救我!求求你救我!”

公猴朝他憤怒嘶叫。

若是現在扯掉束縛,必定上去生啖其血肉。

女人強笑都笑不出,被身邊人的舉動徹底打懵,好半晌,輕聲道:“大師,您救救我孩子,她到底是無辜的,沒參與父親的孽緣,後續……後續我們兩個自己好好過。”

這種男人,她不想再讓孩子與他有絲毫鏈接。

她實在想象不到,外表儒雅,待人有禮的丈夫,竟會做出這般禽獸不如的舉動出來!

談鹿盯著她,好半晌點頭:“好。”

她掉頭蹲在小女孩身前,撤了束縛繩套,讓它出來。

公猴撅嘴要說不,黃啾啾斜眼看過去,登時萎了,迫於二人淫/威,從女孩身體裏跳出,蹲在地上滿臉忿忿。

談鹿:“…………你也聽到了,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就報吧,找那男人就是了。但你修行艱難,沒真沾上人命,何必為了這人渣自毀一輩子修為。”

它附身暴起,要掐死女人,也是因為難控制男人身,只能從最親近的人來報覆。

猴子上躥下跳,嘰嘰喳喳。

談鹿:“……你要報仇,那我幫你簽個線,你給警察托個夢。”

猴子:“…………”

眾人:“…………”

觀眾們:【撲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麽報仇,幫你給警察托個夢哈哈哈哈】

【鹿鹿的嘴我是真服氣】

【不是吧,怎麽就這麽輕易放過賤男人?】

【樓上的,咱們也要稍微註意點,這是直播,還能說直接讓猴給男人捅死?】

【鹿鹿不都說不管了,讓它隨便報仇】

【……不是吧,你們真覺得鹿鹿管不了兩個潑猴?分明就是覺得這男人太惡心】

猴精離體,女孩身體暈厥在地,軟綿綿的毫無動靜,女人撲過去,將孩子抱起,背對鏡頭,眼淚不受控地向外湧。

男人張了張嘴,想挽留求情。

下一秒,他動彈不得,冷汗頻出。

夢裏被無數怪物廝殺的感覺再度出現,從四面八方盯著他。

他祈求看向面前選手們:“你們救救我。”

談鹿輕聲開口:“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的心沒變,我們沒人能幫你,你到現在也沒覺得錯,那即便是神仙在世也救不得你,過分依仗外力註定步步錯。”

楚澄也對男人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會出手。

她行事,也是渡化而非鎮。

這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又不是飛來橫禍,她不想平白沾上因果。

秦青左看右看,發現兩人都不做,很快溜到談鹿身邊站好,表明態度。

在場,現在只剩簡卿卿一人。

男人忍不住將求助目光投去。

簡卿卿:“……我也不做。”

她咋舌:“你做事也太惡毒了吧。”

她信奉傳承的教派信奉萬物皆有靈,男人此事已然踩中她心中底線。

四人拒絕得毫不留情,題板又沒寫讓他們一定要出手解決。

導演組:“。”

他們忽然慶幸因為第二期逝水山的破解法太苛刻,第三期開始,便將問題改了,由解決改為找到問題根源,寬泛自由了不少。

現在男人做的事爆發出來,現在群情激昂,彈幕評論每分每秒都在激增,連上好幾個熱搜。

要是真解決了,估計要直沖熱搜榜一。

導演深深郁卒,忍不住低聲嘟囔,心裏啐了口。

垃圾!

給他算事,真是侮辱本季選手。

這些都是他們篩選的大師!有真才實學的。

十分鐘後,每間房的觀察時間結束,各小組可互換房間查探情況,談鹿經過三號房,心中有了數,剩下兩個房間打眼一瞧,就知道和三號房間的事同出一源。

三號處在背運上,那晚孽力反饋,道上迷了眼,運勢下降,先被猴精夫婦找上覆仇。

二號家是接連不斷地受傷,從老到小不是骨折就是被撞被砸,只半個月,全家來回進醫院,都要和急診科的醫生混個臉熟。

最慘的是男主人,出門被惡狗圍追撲咬,臉上掉了好大一塊皮肉。

一號是噩夢侵襲,嚴重時甚至分不清真實還是虛幻境界,睜著眼睛要從五樓跳下去。

三號房爆發最重,經歷了它,其它的都如毛毛雨,直透表象看本質。

亮題板時,幾人竟然都挺貼邊,統一說是惡緣爆發。

不過剩下四人再去3號房間,最激烈刺激的場景已告一段落,女人抱著渾身軟塌塌的孩子坐在窗邊,沈默不語。

反倒男人找諸位大師出手相助,說自己身邊有猴精尋仇索命!

三號及六號選手給了符箓,男人感激涕零。

【啊啊啊啊啊!討厭死了,這不是非不分麽】

【節目組我限你三分鐘內給我上打差評的通道,我晚飯都氣得吃不下去了!】

【好賤好賤!】

【能不能讓這倆二貨淘汰啊,媽的,拳頭硬了】

前因後果算的最清的,當屬談鹿,當之無愧毫無懸念地大爆特爆,直播還沒下,剪輯視頻就出來,火速席卷各大平臺,全網都是震驚的國粹聲。

人群一波一波地湧進直播間,群情激憤,揪著兩位選手和求助者們一頓輸出。

鏡頭再轉,切到求助者方向。

6號李大師微微頷首,“放心,我的符咒很靈,經過諸多神仙加持保佑,定護諸位平安順遂。”

說著,畫風一轉:“屏幕前諸位若是想結緣,也可去上江——”

話還沒說完,3號房男人忽一個暴跳向前,再唧唧哇哇轉頭,兩個回首掏左看右看,得意掃視面前所有人。

分明是猴精上身!

男人最初身上陽氣重,不好控制,它不能借位上身,現在經過這些大師好一陣拍打,恐懼侵襲,身上陽火早滅了,心生憂怖囚籠,把自己牢牢鎖住。

簡直是它們大好的報仇機會!

猴精賤嗖嗖地上竄下跳,最後掏出收來的符箓,團吧團吧直接給吃了。

李大師臉青一陣紅一陣。

談鹿四人在後面笑得咯吱咯吱。

這事哪是這麽能解決的。

他們自己沒有懺悔的心,他人做再多都是徒勞。

黃啾啾見熱鬧,尾巴一甩一甩,決定回去好好和柳十七吹牛。

【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我之前感覺精怪附身特別可怕,看完幾期,竟然覺得還好?】

【我最開始覺得猴精真該死,後來發現它們還是太仁慈了】

【這個猴猴哈哈哈哈哈,好懂挑釁,這給我樂的】

【所以精怪有些還挺好玩,我知道前因後果後,一點都不害怕了】

上半場錄制在晚上11點迎來收尾,他們住的地方就在選手三間屋子的隔壁,導演組和工作人員也要一起住,選手們沒多大機會,反倒是導演組們期期艾艾,找幾人又借符箓又借法器的。

導演組第一個找談鹿。

談鹿羞澀:“……借你個黃大仙要不?”

導演組八臉懵逼:“啊?”

黃啾啾倒地,痛苦的淚從眼角滑過,“談鹿,我再也不和你好了,我再也不給你做客服了。”

談鹿:“……開玩笑的啦!”

她從兜裏掏來剩下的符,遞給導演,讓他們自己看著分。

導演組哆哆嗦嗦地捧符走了。

黃啾啾雙目失神,“我被人得到了,又被人拋棄了,主家竟為了冠軍榮譽,把我送到八個老男人床上,果然道德淪喪,世風不古。”

談鹿:“…………”

她掏出三根香,扭頭問:“吃不吃?”

黃啾啾當即爪子撐地爬起,一個箭步沖過來,滿足深嗅:“要的要的!”

它得了香,也不絮叨,晚上手機被談鹿沒收,每天只給三個小時的游戲時間,今天的已經用完。

吸完最後一口香,它沒手機玩,轉頭夢周公去了。

“晚安,鹿鹿。”

談鹿:“晚安,黃黃。”

她邊說邊順道把機票買了,飛去晉省。

楚澄京中的學校事忙完,徹底迎來假期,第三期錄完就要飛回晉省,邀請談鹿和秦青去她家玩。

談鹿問了她想什麽時候走,自己把三人的票都買了。

時間定在後天上午十點二十三的航班。

黃啾啾口吐人言,“晉省啊,那地兒我黃門長輩去過,舊時老倒騰姑娘們屍體配陰婚。”

談鹿安慰:“沒事,他們看不上你。”

黃啾啾心臟被狠狠刺了一劍。

第二天早。

談鹿弄完妝造,坐在直播鏡頭前,等開播。

黃啾啾趴在她懷裏悠閑甩尾巴。

求助者們清早還想來找選手求助,被工作人員婉拒了,說:“昨個兒給機會了,你們沒要,世上的好事哪能給第二次,你們真想求救,私下去求大師們吧。”

他們又不得不灰溜溜走了。

十點三十,《靈異事件簿》第三期直播算命環節正式開始,談鹿開出第一個有緣人,昵稱叫蛋黃兒,年紀二十三四的樣子,臉上有些嬰兒肥,穿著洛麗塔服飾,妝造極漂亮。

“主播你好!”

談鹿捏著聲線:“你也好~”

蛋黃兒眼眶紅了,大倒苦水,“鹿鹿,我最近過得特別不好,你看我。”

她撩起明黃色長假發,只見裏面的原本黑發,赫然齊齊斷掉,缺了一大塊。

“你知道刨錛麽。”

談鹿好奇:“這是啥?”

網友七嘴八舌給她介紹,說是泥瓦匠的工具,類似於錘子和榔頭的結合體,上世紀還有不少用它來作案搶劫的,一擊砸下去,不死也暈。

談鹿震驚:“這麽厲害?”

蛋黃兒情不自禁情緒激動:“那可老厲害了,我去某景區拍寫真,沒成想!那地兒施工,我仰倒在地凹造型,一個刨錛從墻內掉下來,擦著我臉過,我頭發都被攔腰砍斷了!”

她心有餘悸:“所有人都說幸好偏了……”

黃啾啾懂了,揮動毛爪子,也和談鹿交流:“不然就沒刨著。”

談鹿:“。”

談鹿:“噗!!!!”

以她多年經驗,這一刻,也沒忍住,笑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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