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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癲狂
於是，馮煙容去給波雲女帝通信了。
她帶著周鸞的信物，一枚雕鳳手釧，在一個黑沈沈的夜晚，躥進了女帝居住的行宮。
可惜，她還沒見到女帝，就被絕塵安排的人發現了。
他們廝殺了起來。
馮煙容是劍術高手，此刻沒了神智，堪比殺人機器。那些侍衛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她眉眼冷酷，殺氣凜冽，劍光所到之處，鮮血四濺。
一地殘屍。
絕塵無法近前，不然可以點了她的穴位，後面再想辦法醫治。
好在，樓行瀾來了。
她看到想念的人，高聲呵斥：“不要傷著她！”
其實，沒有人可以傷她。
馮煙容聽到她的聲音，不多的神智讓她知道她是為首之人，所以，帶著殺意襲來。她一襲黑色裙裳，雪膚花貌，眼妝勾著黑線，冷酷如死神。
樓行瀾沒想到她會變成這個模樣，心疼之餘，拔了劍抵擋。她不舍得傷她，只是自保，所以，節節敗退。
直到馮煙容懷裏的雕鳳手釧掉落了下來。
馮煙容知道這東西的可貴，忙收劍去撿，就這麽點間隙，其他人的劍落到了脖頸上。她不為所動，迅速持劍倒退，一個翻轉，躲閃開來。
雕鳳手釧就這麽落到了樓行瀾手裏。
她瞇起眼：“還給我！”
樓行瀾手掌攤開，溫柔一笑：“過來拿。”
回應她溫柔的是劈來的一劍。
馮煙容眼神狠戾：“找死！”
樓行瀾用劍抵擋，另一只手不知從何處變出了鞭子，那鞭子回旋幾下纏住她的劍。
馮煙容的劍被控制住的瞬間，一張金絲網落了下來，將她困個嚴實。她成了手下敗將，掙脫不開，急的額頭都是汗。
絕塵就是這個時候靠近她，點了她的穴道。馮煙容躲不開，恨恨閉了眼睛，與此同時，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樓行瀾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
就在這時，波雲女帝帶人走了出來。她個子高挑，身材略顯豐腴，相貌不算出眾，屬於有英氣的那種，穿一身赤金色的裙裳，華麗而高貴。
她住在行宮內院，聽到動靜，匆匆趕來，待看到院落裏的一地屍體，嗅到濃濃的血腥味，緊緊皺起了眉：“丹陽女皇，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樓行瀾沒出聲，徑自抱著馮煙容離開了。
絕塵留下善後，向她賠禮道歉：“我國在查處叛徒，驚擾您的聖駕，還望體諒。”
波雲女帝不為所動，目光落在離去的樓行瀾身上。
她身後的侍女，也算是她的寵妃，向她耳語：“我估計是丹陽長公主的人。”
波雲女帝是受丹陽長公主的邀請而來了丹陽，不想，到來後，就聽說長公主失勢了、入獄了、叛逃了，隨後接待她的是新女皇樓行瀾。她挺可惜的，在她看來，長公主要比樓行瀾更適合做一個女皇。執掌權柄者，可不能這般任意行事。
波雲女帝對樓行瀾是不滿的。
她命人暗裏探尋長公主的下落，想要圖謀些什麽。
樓行瀾並不知道這些。
她的全部心思都在醫治馮煙容身上。
說來，馮煙容跟姐姐牡丹中的毒很像，都是讓人失去神智，聽從她的指令。不過，馮煙容的毒更像升級版。
不可否認，錦月是玩毒的天才。
絕塵找不到解毒的方法，更無力面對馮煙容的三天一毒發。
疼痛。
毀天滅地的疼痛。
四肢百骸仿佛有千萬根釘子鉆著。
她疼的尖叫，疼的癲狂。
什麽都吃不下去。
幾天下來，她就瘦得可憐兮兮了。
樓行瀾壓抑著痛楚，一再逼迫絕塵：“我再給你兩天時間，下次毒發時，你若想不出辦法，我就歸還周鸞所有的頭銜來換取解藥。”
“你這是在自毀前程。”
“毀就毀了。”
她看著床上昏睡的人，汗水濕了她的發，她的臉色蒼白如鬼，一切的一切都在焚燒她的理智。
絕塵握著拳，有點恨鐵不成鋼：“一個君王怎麽能這樣留戀兒女情長？”
“你早該知道這一點。”
“我知道我錯了。”
她早該把馮煙容殺了。
一個君王不能有軟肋。
可太晚了。
這個軟肋控制著丹陽的未來。
絕塵日夜不休研制解藥，眼看著有點頭緒，瀝城忽然爆發了瘟疫。
這場瘟疫來的詭異。
僅兩天時間就造成了幾千人的死亡。
隨著疫情的加重，一種恐怖的傳言甚囂而上：丹陽女帝樓行瀾不得上蒼認可，於是，神降罪於世人。
樓行瀾知道這是周鸞的手筆，見她這般殘忍，本想給她一條生路的想法徹底泯滅了。她瞬間醒悟了女帝的責任，親自前去瀝城坐鎮，帶了十幾名禦醫去治理疫情，因了周邊流民為患，又調了兩萬兵馬維護治安。
絕塵本想跟著，但馮煙容還離不開她。她在都城一邊研制解藥，一遍代理朝政，審閱奏折時，發現丹陽各處都不太平，瀝城瘟疫，旬陽城山匪成患，壹城山林失火，火勢直逼壹城。她立刻派了探子暗訪內情，不出意外，都有周鸞的手筆。她給樓行瀾寫信，商討解決方法。不想，多日都沒收到消息。
直到一則傳聞震驚了丹陽國：【女帝樓行瀾染上瘟疫，病危中！】
絕塵失了冷靜，立刻驅馬前往。
整個都城的目光都看向了瀝城。
倘若樓行瀾有個好歹，丹陽國真的亂了。
波雲女帝自然是期待丹陽國大亂的。
她在給周鸞的信中，這樣說：【朕已為鸞掃平障礙，丹陽國眾大臣跪等爾歸。】
周鸞很快回了信：【謝帝大恩。鸞不勝感激。奈何樓行瀾不死，鸞心不寧。兩日前，鸞已趕去瀝城，必將親手斬殺樓行瀾的頭顱，以奠死去的亡魂。】
她不親眼看到樓行瀾死去，是不放心的。
波雲女帝看到這封回信，竟然有些不安。她覺得周鸞太謹小慎微了。眼下都城無主，大好機會竟視而不見。
她憂心忡忡地跟身邊的侍女說：“事情太過順遂。順遂的有些反常。”
侍女不以為意：“樓行瀾得民心，不得臣心。長公主在丹陽國都籌謀多年，有那些大臣支持，得丹陽國都易如反掌。前提是樓行瀾死了。她這麽做，無可厚非。”
波雲女帝聽她這麽說，反而更加不安了。她向來跟別人想法不同，有異於常人的洞察力。眼下她在丹陽國的都城內，收集信息並不全面。雖然身邊高手如雲，但別人的地盤，由不得她作威作福。所以，如果信息出現錯誤了呢？
她立刻招來暗衛，想要問及自己駐紮在邊境的部隊的情況。
可暗衛遲遲沒有來。
她心裏一咯噔，一個讓她後背發寒的想法竄進腦海：整個天下都要變天了。
周鸞風塵仆仆帶人到了瀝城。
不想，一進城，就遇到了伏擊。
這伏擊來勢洶洶，萬千刀箭從四面八方來襲。
中計了。
她中計了。
什麽身染瘟疫，病危中？
不過是誘她前來的幌子！
她錯了。
大錯特錯。
可她醒悟的太晚了。
這次，她沒有那麽幸運，終是喪命於瀝城。
不甘心。
她不甘心。
明明想要的東西就唾手可得了。
可她要死了。
她死不瞑目。
她穿著赤金色的華麗裙裳躺在一地死屍中，胸口插著三支箭，汩汩的血從傷口流出來，蔓延了很遠。
她看著天，很藍的天，萬裏無雲。
真好看啊。
可惜，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樓行瀾踏過滿地死屍，一襲白衣勝雪，不染半點汙漬。
到最後，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聖女大人。
她終於走到了她身邊，蹲下來，潔白的裙擺鋪到地上。
周鸞顫抖著伸出滿是血汙的手，一點點，再一點點，終於，她抓住她的裙擺，用盡她所有力氣，表達她的恨：“你、你得到了……一切，也、也將失去……一切。”
這個“一切”便是她在乎的馮煙容了。
沒有解藥。
她會痛到瘋癲自殺。
沒有人是真正的贏家。
她咳著血，癲狂地笑：“我、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呵呵，高處不勝寒吶……”
她的手垂落下來。
眼角一滴淚，晶瑩閃亮。
樓行瀾伸手捂住她的眼，緩緩下移，幫她閉了眼。
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也都開始了。
樓行瀾看著不遠處的絕塵，漠然地吩咐：“簡單葬了吧。”
她本可以厚葬她，但她罪孽太深重了。
下藥殘害一城的百姓，更甚者，勾結波雲國，禍害丹陽。
罪無可恕。
丹陽皇陵容不下她了。
絕塵受命處理一地的屍體，太多了，所以，一國長公主只能同他們葬一塊了。
這個時候誰比誰尊貴呢？
一場夢而已。
還是噩夢。
波雲女帝連夜帶人狂奔回了邊境。
她在這裏駐紮了八萬兵馬，可等她趕到地方，哪還有八萬兵馬。
都是屍體。
人死了，馬死了，瘟疫肆虐過後，一片臭氣熏天，堪比人間煉獄。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它用死亡扞衛秩序。
誰比誰殘忍？
“樓行瀾！”
波雲女帝恨得身體直顫，險些站不穩，仰天悲喝：“此仇不共戴天。”
她的侍女扶住她，小聲規勸：“女帝，這裏不宜久留，恐身染惡疾！”
起初，這裏一切正常，八萬兵馬優哉游哉，等待女帝從丹陽國帶來數不盡的金銀珠寶，甚至更大的財富和土地。
誰會知道一場人為的瘟疫無聲無息到來，無情地收割這裏的生命？
太快了。
他們來不及準備。
波雲女帝也沒有準備，回國後，她就不幸地染上了瘟疫。
雖然及時得了救治，但根本無法根治。
她綿延床榻半個月，終究香魂一縷歸西天。
隨著她的驟然去世，波雲大亂了，而丹陽漸漸安定了。
樓行瀾派人很快平了旬陽城的匪患，燒了半個月的壹城山火終於滅了，困擾瀝城的瘟疫也在絕塵的日夜忙碌中走向了終點。
黑暗過去了，光明到來了。
可那是別人的光明。
不包括馮煙容。
她在疼痛中清醒，在疼痛中癲狂：“殺了我……樓行瀾……救救我……”
此時，為免於她自殺，樓行瀾只能用柔軟的繩子捆縛住她的手腳。
馮煙容徒勞而不停息的掙紮，手腕、腳腕都是冒血的紅痕。
她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她在床上哽咽，氣息漸漸微弱……
樓行瀾把她抱在懷裏，心疼的厲害，恨不得待她受過。可她不能。她號令全國名醫匯集都城，日夜研制解藥，可久久沒有進展。
為此，她都快要急成暴君了。
昨天，她一氣之下，杖責了一個庸醫。
如果不是絕塵聽到消息趕來求情，可能那人就要無辜而受屠戮了。
可她能怎麽辦呢？
什麽都不能做，她也要瘋了！
哈哈哈，突然的更新，感謝小仙女還在。留言隨機送紅包哦。快出來冒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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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殘屍。
絕塵無法近前，不然可以點了她的穴位，後面再想辦法醫治。
好在，樓行瀾來了。
她看到想念的人，高聲呵斥：“不要傷著她！”
其實，沒有人可以傷她。
馮煙容聽到她的聲音，不多的神智讓她知道她是為首之人，所以，帶著殺意襲來。她一襲黑色裙裳，雪膚花貌，眼妝勾著黑線，冷酷如死神。
樓行瀾沒想到她會變成這個模樣，心疼之餘，拔了劍抵擋。她不舍得傷她，只是自保，所以，節節敗退。
直到馮煙容懷裏的雕鳳手釧掉落了下來。
馮煙容知道這東西的可貴，忙收劍去撿，就這麽點間隙，其他人的劍落到了脖頸上。她不為所動，迅速持劍倒退，一個翻轉，躲閃開來。
雕鳳手釧就這麽落到了樓行瀾手裏。
她瞇起眼：“還給我！”
樓行瀾手掌攤開，溫柔一笑：“過來拿。”
回應她溫柔的是劈來的一劍。
馮煙容眼神狠戾：“找死！”
樓行瀾用劍抵擋，另一只手不知從何處變出了鞭子，那鞭子回旋幾下纏住她的劍。
馮煙容的劍被控制住的瞬間，一張金絲網落了下來，將她困個嚴實。她成了手下敗將，掙脫不開，急的額頭都是汗。
絕塵就是這個時候靠近她，點了她的穴道。馮煙容躲不開，恨恨閉了眼睛，與此同時，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樓行瀾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
就在這時，波雲女帝帶人走了出來。她個子高挑，身材略顯豐腴，相貌不算出眾，屬於有英氣的那種，穿一身赤金色的裙裳，華麗而高貴。
她住在行宮內院，聽到動靜，匆匆趕來，待看到院落裏的一地屍體，嗅到濃濃的血腥味，緊緊皺起了眉：“丹陽女皇，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樓行瀾沒出聲，徑自抱著馮煙容離開了。
絕塵留下善後，向她賠禮道歉：“我國在查處叛徒，驚擾您的聖駕，還望體諒。”
波雲女帝不為所動，目光落在離去的樓行瀾身上。
她身後的侍女，也算是她的寵妃，向她耳語：“我估計是丹陽長公主的人。”
波雲女帝是受丹陽長公主的邀請而來了丹陽，不想，到來後，就聽說長公主失勢了、入獄了、叛逃了，隨後接待她的是新女皇樓行瀾。她挺可惜的，在她看來，長公主要比樓行瀾更適合做一個女皇。執掌權柄者，可不能這般任意行事。
波雲女帝對樓行瀾是不滿的。
她命人暗裏探尋長公主的下落，想要圖謀些什麽。
樓行瀾並不知道這些。
她的全部心思都在醫治馮煙容身上。
說來，馮煙容跟姐姐牡丹中的毒很像，都是讓人失去神智，聽從她的指令。不過，馮煙容的毒更像升級版。
不可否認，錦月是玩毒的天才。
絕塵找不到解毒的方法，更無力面對馮煙容的三天一毒發。
疼痛。
毀天滅地的疼痛。
四肢百骸仿佛有千萬根釘子鉆著。
她疼的尖叫，疼的癲狂。
什麽都吃不下去。
幾天下來，她就瘦得可憐兮兮了。
樓行瀾壓抑著痛楚，一再逼迫絕塵：“我再給你兩天時間，下次毒發時，你若想不出辦法，我就歸還周鸞所有的頭銜來換取解藥。”
“你這是在自毀前程。”
“毀就毀了。”
她看著床上昏睡的人，汗水濕了她的發，她的臉色蒼白如鬼，一切的一切都在焚燒她的理智。
絕塵握著拳，有點恨鐵不成鋼：“一個君王怎麽能這樣留戀兒女情長？”
“你早該知道這一點。”
“我知道我錯了。”
她早該把馮煙容殺了。
一個君王不能有軟肋。
可太晚了。
這個軟肋控制著丹陽的未來。
絕塵日夜不休研制解藥，眼看著有點頭緒，瀝城忽然爆發了瘟疫。
這場瘟疫來的詭異。
僅兩天時間就造成了幾千人的死亡。
隨著疫情的加重，一種恐怖的傳言甚囂而上：丹陽女帝樓行瀾不得上蒼認可，於是，神降罪於世人。
樓行瀾知道這是周鸞的手筆，見她這般殘忍，本想給她一條生路的想法徹底泯滅了。她瞬間醒悟了女帝的責任，親自前去瀝城坐鎮，帶了十幾名禦醫去治理疫情，因了周邊流民為患，又調了兩萬兵馬維護治安。
絕塵本想跟著，但馮煙容還離不開她。她在都城一邊研制解藥，一遍代理朝政，審閱奏折時，發現丹陽各處都不太平，瀝城瘟疫，旬陽城山匪成患，壹城山林失火，火勢直逼壹城。她立刻派了探子暗訪內情，不出意外，都有周鸞的手筆。她給樓行瀾寫信，商討解決方法。不想，多日都沒收到消息。
直到一則傳聞震驚了丹陽國：【女帝樓行瀾染上瘟疫，病危中！】
絕塵失了冷靜，立刻驅馬前往。
整個都城的目光都看向了瀝城。
倘若樓行瀾有個好歹，丹陽國真的亂了。
波雲女帝自然是期待丹陽國大亂的。
她在給周鸞的信中，這樣說：【朕已為鸞掃平障礙，丹陽國眾大臣跪等爾歸。】
周鸞很快回了信：【謝帝大恩。鸞不勝感激。奈何樓行瀾不死，鸞心不寧。兩日前，鸞已趕去瀝城，必將親手斬殺樓行瀾的頭顱，以奠死去的亡魂。】
她不親眼看到樓行瀾死去，是不放心的。
波雲女帝看到這封回信，竟然有些不安。她覺得周鸞太謹小慎微了。眼下都城無主，大好機會竟視而不見。
她憂心忡忡地跟身邊的侍女說：“事情太過順遂。順遂的有些反常。”
侍女不以為意：“樓行瀾得民心，不得臣心。長公主在丹陽國都籌謀多年，有那些大臣支持，得丹陽國都易如反掌。前提是樓行瀾死了。她這麽做，無可厚非。”
波雲女帝聽她這麽說，反而更加不安了。她向來跟別人想法不同，有異於常人的洞察力。眼下她在丹陽國的都城內，收集信息並不全面。雖然身邊高手如雲，但別人的地盤，由不得她作威作福。所以，如果信息出現錯誤了呢？
她立刻招來暗衛，想要問及自己駐紮在邊境的部隊的情況。
可暗衛遲遲沒有來。
她心裏一咯噔，一個讓她後背發寒的想法竄進腦海：整個天下都要變天了。
周鸞風塵仆仆帶人到了瀝城。
不想，一進城，就遇到了伏擊。
這伏擊來勢洶洶，萬千刀箭從四面八方來襲。
中計了。
她中計了。
什麽身染瘟疫，病危中？
不過是誘她前來的幌子！
她錯了。
大錯特錯。
可她醒悟的太晚了。
這次，她沒有那麽幸運，終是喪命於瀝城。
不甘心。
她不甘心。
明明想要的東西就唾手可得了。
可她要死了。
她死不瞑目。
她穿著赤金色的華麗裙裳躺在一地死屍中，胸口插著三支箭，汩汩的血從傷口流出來，蔓延了很遠。
她看著天，很藍的天，萬裏無雲。
真好看啊。
可惜，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樓行瀾踏過滿地死屍，一襲白衣勝雪，不染半點汙漬。
到最後，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聖女大人。
她終於走到了她身邊，蹲下來，潔白的裙擺鋪到地上。
周鸞顫抖著伸出滿是血汙的手，一點點，再一點點，終於，她抓住她的裙擺，用盡她所有力氣，表達她的恨：“你、你得到了……一切，也、也將失去……一切。”
這個“一切”便是她在乎的馮煙容了。
沒有解藥。
她會痛到瘋癲自殺。
沒有人是真正的贏家。
她咳著血，癲狂地笑：“我、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呵呵，高處不勝寒吶……”
她的手垂落下來。
眼角一滴淚，晶瑩閃亮。
樓行瀾伸手捂住她的眼，緩緩下移，幫她閉了眼。
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也都開始了。
樓行瀾看著不遠處的絕塵，漠然地吩咐：“簡單葬了吧。”
她本可以厚葬她，但她罪孽太深重了。
下藥殘害一城的百姓，更甚者，勾結波雲國，禍害丹陽。
罪無可恕。
丹陽皇陵容不下她了。
絕塵受命處理一地的屍體，太多了，所以，一國長公主只能同他們葬一塊了。
這個時候誰比誰尊貴呢？
一場夢而已。
還是噩夢。
波雲女帝連夜帶人狂奔回了邊境。
她在這裏駐紮了八萬兵馬，可等她趕到地方，哪還有八萬兵馬。
都是屍體。
人死了，馬死了，瘟疫肆虐過後，一片臭氣熏天，堪比人間煉獄。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它用死亡扞衛秩序。
誰比誰殘忍？
“樓行瀾！”
波雲女帝恨得身體直顫，險些站不穩，仰天悲喝：“此仇不共戴天。”
她的侍女扶住她，小聲規勸：“女帝，這裏不宜久留，恐身染惡疾！”
起初，這裏一切正常，八萬兵馬優哉游哉，等待女帝從丹陽國帶來數不盡的金銀珠寶，甚至更大的財富和土地。
誰會知道一場人為的瘟疫無聲無息到來，無情地收割這裏的生命？
太快了。
他們來不及準備。
波雲女帝也沒有準備，回國後，她就不幸地染上了瘟疫。
雖然及時得了救治，但根本無法根治。
她綿延床榻半個月，終究香魂一縷歸西天。
隨著她的驟然去世，波雲大亂了，而丹陽漸漸安定了。
樓行瀾派人很快平了旬陽城的匪患，燒了半個月的壹城山火終於滅了，困擾瀝城的瘟疫也在絕塵的日夜忙碌中走向了終點。
黑暗過去了，光明到來了。
可那是別人的光明。
不包括馮煙容。
她在疼痛中清醒，在疼痛中癲狂：“殺了我……樓行瀾……救救我……”
此時，為免於她自殺，樓行瀾只能用柔軟的繩子捆縛住她的手腳。
馮煙容徒勞而不停息的掙紮，手腕、腳腕都是冒血的紅痕。
她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她在床上哽咽，氣息漸漸微弱……
樓行瀾把她抱在懷裏，心疼的厲害，恨不得待她受過。可她不能。她號令全國名醫匯集都城，日夜研制解藥，可久久沒有進展。
為此，她都快要急成暴君了。
昨天，她一氣之下，杖責了一個庸醫。
如果不是絕塵聽到消息趕來求情，可能那人就要無辜而受屠戮了。
可她能怎麽辦呢？
什麽都不能做，她也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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