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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兵之下，長公主敗勢顯露。
九皇子周琦的供詞更給了她致命一擊。
那些遮掩的罪狀到底還是落在了她身上。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樓行瀾讓人壓她以及黨羽入獄，等候皇上處理。
絕塵神醫開始為皇上診治病情，才有好轉，傳來九皇子病逝南殿的消息。
他死前，皇上幾度傳召，托病不見。
周琮大悲：“絕塵……他恨我。”
絕塵漠然道：“節哀。”
得到什麽，就得失去些什麽。
周琮嘆息：“厚葬吧。”
絕塵頷首：“是。”
“但願他來世不入帝王家。”
“但願。”
其實，這是很多人的願望。
周睿也不希望自己來世不入帝王家。
他在九皇子下葬那天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和她腹中的孩子。
孫若苓的驟然去世帶去了他對紅塵的最後一絲流連，在一個天清氣朗的日子，選擇了落發為僧。
此消息傳來，周琮再次大悲：“他……亦恨我。”
絕塵漠然：“節哀。”
天子當節哀。
無喜無悲，無情無愛。
周琮嘆了口氣，揚手道：“傳頤安來。”
頤安已經不是郡主，還是公主了。
身份的轉換並沒有給她帶來什麽改變，依舊是一身白衣勝雪，素雅若仙。
樓行瀾到了泰祥殿，躬身見禮：“參見皇上。”
周琮靠著枕頭，慈愛地看著她：“頤安啊，我等你一聲父皇，等了太久。”
樓行瀾靜默不語。
她從不曾期待過別的東西。
母親一生守護這個國家的子民，她不過遵從她的遺志罷了。
周琮知道她的意思，淒然問道：“你……也恨我嗎？”
他伸出手，扯著她的衣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哀求：“好孩子，我是你的父皇啊！”
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有了父皇。
樓行瀾唇角控制不住地勾出譏諷的笑：“母親說，我的父親早死了。”
恨她的人……太多了。
周琮到底還是流出了淚：“你母親……你母親對我有誤會。我起初，不知道你的存在。”
在她死後，才道出了真相。
他有什麽能補償於她嗎？
唯有他最珍視的東西。
“天不佑我丹陽，皇嗣雕零——”
他握緊她的手腕：“如今唯有你受封皇太女，能代我臨朝理政了。”
這在樓行瀾的預料中。
但她躬身婉拒：“皇上慎言。”
她無意皇位。
在見證了那麽多悲劇人物後，對皇位只有深深的排斥。
樓行瀾扯開他的手，退後一步，躬身一拜，走出了大殿。
殿外絕塵等候多時。
樓行瀾自那天清君側後，就沒再跟她說過話，一是絕塵神醫從不絕塵，她們不再是知己，二是她們隔閡太深了。
是怎樣一個人才能配合著皇帝力挽狂瀾？
她到底想做什麽？
樓行瀾遙遙看著她，沈默不語。
絕塵笑著走過來，率先出了聲：“跟皇上聊的如何？”
她算是皇上的說客。
樓行瀾一眼看穿，漠然道：“神醫也當慎言。”
都是聰明人，絕塵已然知道她的意思。
她微微一拜，笑道：“公主殿下也當三思。”
坐在泰祥殿屋檐上的馮煙容翹著雙腿，看到下方的你來我往，拍著手掌笑：“一朝清君側，知己難再得。”
這話可真夠諷刺的。
當然，也一針見血。
樓行瀾跟絕塵：“……”
她們看向馮煙容，絕塵先出了聲：“好久不見，煙容姑娘。”
馮煙容輕松躍下來，笑著接話：“確實好久不見。不過，誰讓絕塵神醫是大忙人呢？豈是我這等小嘍啰可見的？”
作為清君側的最大功臣，絕塵已然是前朝後宮的掌權人。
尤其她深得皇上信任。
絕塵聽著她的譏諷言語，笑著撇開話題：“聽聞牡丹姑娘近況不是很好？”
“是呢，不認識我，還對我有敵意——”
馮煙容想了下，分析著：“估計是被改了記憶，來達到給長公主做偽證的目的。”
絕塵聽了，點點頭，笑著解惑：“聽聞海外有失魂香，久聞者若孩童。”
既然成了孩童，那記憶就容易被篡改了。
聯想當時牡丹說話，就像是背書，沒有半點感情，大概就是這個原因。
馮煙容找到癥結，面上一喜，忙說：“還請神醫大人幫幫忙。”
絕塵神醫自然願意幫忙，但這個忙是有代價的。
她看了樓行瀾一眼，又轉過視線，看著她笑說：“煙容姑娘，我也需要你幫個忙。”
馮煙容好奇：“什麽忙？”
絕塵淡笑：“一朝清君側，知己難再得。既不為知己，忠言不好說。”
馮煙容：“……”
沒聽懂。
她翻了個白眼，催促道：“別賣關子了。什麽忙，你盡管說，我必盡力。”
於是，絕塵就說了：“如你所言，行瀾對我誤解很深，不肯聽我的忠言。如今，你跟她交好，若能勸得她受封太女，臨朝理政，我就幫你治好牡丹姑娘的失魂癥。”
馮煙容聽得撇撇嘴，看向樓行瀾，問出來：“哎，你為什麽不肯做太女、當女帝啊？別人求之不得，你卻避之不及，腦子被豬啃了？”
樓行瀾面容一冷，不多說，轉開身就往自己的宮殿而去。
她也不理解她。
這世間……怕是沒人理解她了。
馮煙容見她走了，忙跟上去，橫劍擋住她：“哎，吭個聲，別不說話，瞧不起人啊？”
樓行瀾瞧她一眼，漠然道：“我志不在此。”
“那你志在哪裏？”
“志在執劍負琴走天下，鏟奸除惡護天下太平。”
“呵？”
馮煙容聽笑了：“當女帝就影響你鏟奸除惡護天下太平了？而且，一個聖女所能鏟除的奸惡，能有堂堂女帝鏟除的多？別不是你怕當不好女帝，所以不敢當吧？”
這是很低下的激將法。
樓行瀾冷笑：“若你這般想，那就如你所想。”
馮煙容：“……”
這還真是半點不在乎別人想法了。
她伸手點了點額頭，繼續用激將法：“那我想的可多了，依我看，你就是個膽小鬼，你在清君側一事上沒有出半點力，沒有絕塵，哪裏能這般順利？你就是不如絕塵！不瞞你，如果絕塵是你，肯定能當好女帝，沒準比那什麽波雲國的女帝幹的還要好呢！”
樓行瀾認同地點頭：“你說的沒錯！絕塵神機妙算、指揮若定，有王者之氣。你也不錯，可當武將，隨身在側。你們一文一武，必然能締造出一個太平盛世。”
她不吝嗇誇讚，但也就是誇讚了。
那波雲詭譎下的太平盛世與她有什麽關系？
她無心朝政。
當然，如她所言，她便是有心，也做不好。
她玩不來陰謀詭計，也不想玩那些陰謀詭計。
就那般閑雲野鶴游天下，便是她終生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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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塵神醫開始為皇上診治病情，才有好轉，傳來九皇子病逝南殿的消息。
他死前，皇上幾度傳召，托病不見。
周琮大悲：“絕塵……他恨我。”
絕塵漠然道：“節哀。”
得到什麽，就得失去些什麽。
周琮嘆息：“厚葬吧。”
絕塵頷首：“是。”
“但願他來世不入帝王家。”
“但願。”
其實，這是很多人的願望。
周睿也不希望自己來世不入帝王家。
他在九皇子下葬那天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和她腹中的孩子。
孫若苓的驟然去世帶去了他對紅塵的最後一絲流連，在一個天清氣朗的日子，選擇了落發為僧。
此消息傳來，周琮再次大悲：“他……亦恨我。”
絕塵漠然：“節哀。”
天子當節哀。
無喜無悲，無情無愛。
周琮嘆了口氣，揚手道：“傳頤安來。”
頤安已經不是郡主，還是公主了。
身份的轉換並沒有給她帶來什麽改變，依舊是一身白衣勝雪，素雅若仙。
樓行瀾到了泰祥殿，躬身見禮：“參見皇上。”
周琮靠著枕頭，慈愛地看著她：“頤安啊，我等你一聲父皇，等了太久。”
樓行瀾靜默不語。
她從不曾期待過別的東西。
母親一生守護這個國家的子民，她不過遵從她的遺志罷了。
周琮知道她的意思，淒然問道：“你……也恨我嗎？”
他伸出手，扯著她的衣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哀求：“好孩子，我是你的父皇啊！”
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有了父皇。
樓行瀾唇角控制不住地勾出譏諷的笑：“母親說，我的父親早死了。”
恨她的人……太多了。
周琮到底還是流出了淚：“你母親……你母親對我有誤會。我起初，不知道你的存在。”
在她死後，才道出了真相。
他有什麽能補償於她嗎？
唯有他最珍視的東西。
“天不佑我丹陽，皇嗣雕零——”
他握緊她的手腕：“如今唯有你受封皇太女，能代我臨朝理政了。”
這在樓行瀾的預料中。
但她躬身婉拒：“皇上慎言。”
她無意皇位。
在見證了那麽多悲劇人物後，對皇位只有深深的排斥。
樓行瀾扯開他的手，退後一步，躬身一拜，走出了大殿。
殿外絕塵等候多時。
樓行瀾自那天清君側後，就沒再跟她說過話，一是絕塵神醫從不絕塵，她們不再是知己，二是她們隔閡太深了。
是怎樣一個人才能配合著皇帝力挽狂瀾？
她到底想做什麽？
樓行瀾遙遙看著她，沈默不語。
絕塵笑著走過來，率先出了聲：“跟皇上聊的如何？”
她算是皇上的說客。
樓行瀾一眼看穿，漠然道：“神醫也當慎言。”
都是聰明人，絕塵已然知道她的意思。
她微微一拜，笑道：“公主殿下也當三思。”
坐在泰祥殿屋檐上的馮煙容翹著雙腿，看到下方的你來我往，拍著手掌笑：“一朝清君側，知己難再得。”
這話可真夠諷刺的。
當然，也一針見血。
樓行瀾跟絕塵：“……”
她們看向馮煙容，絕塵先出了聲：“好久不見，煙容姑娘。”
馮煙容輕松躍下來，笑著接話：“確實好久不見。不過，誰讓絕塵神醫是大忙人呢？豈是我這等小嘍啰可見的？”
作為清君側的最大功臣，絕塵已然是前朝後宮的掌權人。
尤其她深得皇上信任。
絕塵聽著她的譏諷言語，笑著撇開話題：“聽聞牡丹姑娘近況不是很好？”
“是呢，不認識我，還對我有敵意——”
馮煙容想了下，分析著：“估計是被改了記憶，來達到給長公主做偽證的目的。”
絕塵聽了，點點頭，笑著解惑：“聽聞海外有失魂香，久聞者若孩童。”
既然成了孩童，那記憶就容易被篡改了。
聯想當時牡丹說話，就像是背書，沒有半點感情，大概就是這個原因。
馮煙容找到癥結，面上一喜，忙說：“還請神醫大人幫幫忙。”
絕塵神醫自然願意幫忙，但這個忙是有代價的。
她看了樓行瀾一眼，又轉過視線，看著她笑說：“煙容姑娘，我也需要你幫個忙。”
馮煙容好奇：“什麽忙？”
絕塵淡笑：“一朝清君側，知己難再得。既不為知己，忠言不好說。”
馮煙容：“……”
沒聽懂。
她翻了個白眼，催促道：“別賣關子了。什麽忙，你盡管說，我必盡力。”
於是，絕塵就說了：“如你所言，行瀾對我誤解很深，不肯聽我的忠言。如今，你跟她交好，若能勸得她受封太女，臨朝理政，我就幫你治好牡丹姑娘的失魂癥。”
馮煙容聽得撇撇嘴，看向樓行瀾，問出來：“哎，你為什麽不肯做太女、當女帝啊？別人求之不得，你卻避之不及，腦子被豬啃了？”
樓行瀾面容一冷，不多說，轉開身就往自己的宮殿而去。
她也不理解她。
這世間……怕是沒人理解她了。
馮煙容見她走了，忙跟上去，橫劍擋住她：“哎，吭個聲，別不說話，瞧不起人啊？”
樓行瀾瞧她一眼，漠然道：“我志不在此。”
“那你志在哪裏？”
“志在執劍負琴走天下，鏟奸除惡護天下太平。”
“呵？”
馮煙容聽笑了：“當女帝就影響你鏟奸除惡護天下太平了？而且，一個聖女所能鏟除的奸惡，能有堂堂女帝鏟除的多？別不是你怕當不好女帝，所以不敢當吧？”
這是很低下的激將法。
樓行瀾冷笑：“若你這般想，那就如你所想。”
馮煙容：“……”
這還真是半點不在乎別人想法了。
她伸手點了點額頭，繼續用激將法：“那我想的可多了，依我看，你就是個膽小鬼，你在清君側一事上沒有出半點力，沒有絕塵，哪裏能這般順利？你就是不如絕塵！不瞞你，如果絕塵是你，肯定能當好女帝，沒準比那什麽波雲國的女帝幹的還要好呢！”
樓行瀾認同地點頭：“你說的沒錯！絕塵神機妙算、指揮若定，有王者之氣。你也不錯，可當武將，隨身在側。你們一文一武，必然能締造出一個太平盛世。”
她不吝嗇誇讚，但也就是誇讚了。
那波雲詭譎下的太平盛世與她有什麽關系？
她無心朝政。
當然，如她所言，她便是有心，也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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