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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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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

絕塵捏著她的劍,推遠了些,淡笑道:“我以為你會信任我。”

“我現在已經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樓行瀾收劍入鞘,漠然問:“皇上還有什麽計策?”

“皇上良苦用心。”

“什麽用心?”

“你想做聖女,自然有人要做屠夫。”

樓行瀾深深看了眼她這個屠夫,轉過身時,餘光剛好看到被青漁扶出營帳的周琦。

人如棋子。

現在棋子知曉了自己的命運,幾近崩潰地撲過來,搖著她的手臂,哽咽道:“樓行瀾,你騙我!”

說什麽皇上疼愛他、保護他,全然是假話。

“我、我早就是他的棄子了。”

他忽然倒下來,慢慢閉上了眼睛:“也是,一個殺了女兒夫婿的父親,一個能往自己孩子的酒裏加春意散的父親……怎麽會是個慈父?我錯了。大錯特錯。”

倘若不抱期望,那便不會這麽痛了。

樓行瀾不忍多看,背過身去,低聲致歉:“周琦……對不起。”

她眼裏仁愛寬厚的皇帝是假的。

她所看到的都是假的。

什麽是真相?

樓行瀾騎著快馬直奔京城。

她一路疾馳,星夜兼程,兩天後到了京城,直奔向皇宮。

甚至來不及整理儀容。

皇宮靜悄悄。

風不動,鳥不鳴,像一個死寂的世界。

直到宮仆跪了一地,齊齊呼喚:“郡主千歲——”

樓行瀾像是沒聽到,下馬後,使用輕功飛向泰祥殿。

殿外層層守衛軍。

她落到地面,拔/出劍,高呼:“問雪劍在此,退下!”

守衛軍識得皇帝禦賜之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了章法。

樓行瀾沒耐心等待,持劍撞開一個守衛軍,闖了進去。

殿內昏暗沈悶,濃濃藥味甚至有些刺鼻。

忽然,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咳咳咳——”

樓行瀾看向紗幔飄揚的龍床,忙上前兩步,用劍挑開了紗幔,看著裏面骨瘦如柴、面如慘白的一國帝王。

“是、是頤安嗎?”

丹陽帝周琮躺在龍床上,微微睜開了眼睛。

他老眼昏花,眼前虛影看不清了。

樓行瀾執劍跪下:“是臣。”

她以為他病危也是計策,卻不想,竟是真的。

這皇宮如局,她身在局中,已然分不出真假了。

周琮聽出她的聲音,放下了心,伸出了手,胡亂抓著,還低咳著喊她的名字:“咳咳——頤安啊?”

樓行瀾站起來,握住了他的手:“我在這裏。”

周琮緊抓著她的手問:“事情辦的如何?絕塵得手了沒?”

他關心的到底還是他的江山。

樓行瀾掩下失望,不答反問:“您就不問下九皇子的情況嗎?”

“他……怎麽了?”

“你愛他嗎?”

“帝王應當是沒愛的。”

這還要她說什麽?

他欺騙了她。

而她欺騙了周琦。

他那個樣子,也有她的責任。

樓行瀾松開他的手,背過身去,譏諷一句:“恭喜皇上,一切盡在您手中。”

她亦不理解他。

周琮的手落下來,閉了眼睛,嘆了口氣:“罷了,你終有一天,咳咳,會明白的。”

樓行瀾握緊劍柄,冷下心腸,沒接話。

周琮又道:“亂世將至,你要多留意長公主的舉動。”

他安排了這個命令便沒再出聲了。

樓行瀾靜默地站了好一會,才邁步走出大殿。

外面日光強烈,照得她幾乎不敢睜眼。

這看似日光朗朗的世道啊!

“樓行瀾,你回來了!”

一道驚喜的女聲傳入耳中。

她聞聲看去,不遠處的馮煙容穿一襲緋紅色宮裝,模樣嬌艷如火,笑意灼灼。

樓行瀾覺得心被燙了下,很快移開目光,斂了情緒,下了臺階,走過去。

“煙容姑娘。”

她行了個劍禮,客氣又疏離。

馮煙容看得不爽,伸手推了下她的肩膀,撇嘴道:“嘖,幾天不見,就這麽生疏了?我可是盼你回來盼了很久呢。”

她很熱情,瞅瞅四周,笑著問:“絕塵呢?沒跟你一起回來?老皇帝病了,挺嚴重,很需要她啊!”

樓行瀾聽她嘰裏呱啦也不覺煩,簡單回了:“我有急事先行一步,她還在後面。”

“哦,多久到啊?”

“多則五日,少則三日。”

“那還好。”

“你找她有事?”

“有點事。”

“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

她擺擺手,轉了話題:“這京城我人不生地不熟的,待著沒趣,你來了,真好。”

彼時,周寧也趕來了,聽她這麽說,不悅地嘟囔一句:“馮煙容,你個騙子,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馮煙容:“……”

她之前也就恭維她幾句,還當真了?

這小公主還真天真啊!

天真的周寧扯著樓行瀾的衣袖,親熱地說:“瀾姐姐,你可終於來了,我跟你說,馮煙容就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小無賴,你可別信她的話!”

小無賴馮煙容見她詆毀自己、壞她形象,不樂意了,忙伸手扯開她,攬著樓行瀾的肩膀,笑道:“你別聽她胡說,也不要在意這點細節。走走走,咱們找個地方說話去。”

三人默契回了寧安殿。

宮女們端上茶水果品。

馮煙容揪著黑晶晶的大葡萄,一口一個,吃得歡快,顯然在這裏呆得很自在。

樓行瀾本以為她會不適應宮中生活,事實證明,她多慮了。

當然,這跟皇帝病重不問政事,宮中規矩松散有很大關系。

馮煙容連吃了好一會,見樓行瀾也不開動,一直盯著自己,嫣然一笑:“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你也註意下影響啊,還有外人在呢。”

她餘光瞥了眼周寧,去倒茶:“來,路途辛勞,喝一杯解解渴吧。”

茶水清淺,上面飄著幾片花瓣,香氣氤氳。

樓行瀾看一眼,淡聲問:“這什麽茶?”

“桃花茶。”

樓行瀾現在聽不得桃花,立刻板起臉,推遠了:“我不喝這個茶,換個。”

馮煙容知道她想到了桃花恨,笑道:“你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她自然是不怕的,端著茶水就要喝。

樓行瀾看得直皺眉,在她仰頭喝下前,一揮衣袖,將那杯茶擲在了地上。

“砰!”

青瓷碗四分五裂,茶水四濺。

馮煙容目瞪口呆,語帶不解:“……你做什麽?”

樓行瀾漠然道:“你也不許喝。”

馮煙容:“……”

這可真是聞桃花色變了。

不過,她狐貍眼一轉,美眸含笑:“擔心我啊?”

樓行瀾不接話,轉過頭去看周寧,問道:“我離開京城這段時間,長公主可有異樣?”

皇帝失勢,周寧不過是一個無甚權力的小公主。

她對朝堂關註不多,便簡單說了:“你指什麽?如果是謀反、政變什麽的,我就算了,看不出來。我只知道,她每天按時臨朝,按時到父皇宮中侍疾,都挺正常的,就一點,我覺得她在幽禁父皇,不許朝臣覲見,我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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