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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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下葬之後，桃花林的桃花一夜間全落了。
周琦似乎因為痛失所愛，精神不濟，身體憊懶，但眼睛熠熠閃亮，一張漂亮的臉比桃花還艷麗三分。
絕塵看著奇怪，自請為他號脈，面色漸漸沈重。
當然，她當著周琦的面什麽都沒說，只找到樓行瀾，告訴她：“九皇子中毒了。”
樓行瀾正在房間裏燒皇帝的密信，聞言一驚：“中毒？怎麽會？什麽毒？”
“桃花恨。”
她見她蹙眉，解釋道：“一種女人用的胭脂，後來不知經何人之手變成了一種慢性毒/藥。三年前，禦史大人姜坤正妻驟然去世，後兩月唯一的嫡小姐姜錦華亦然。我曾在姜小姐去世前見過她一面，身形消瘦，體虛無力，但氣色卻極好，面若桃花。我覺察是中了毒，但那時我尚未成名，姜家並不許我靠近姜小姐。後來我夜半探訪，還被當成采花賊打了出去。虧了遇見你，不然要見官了。”
那是她們初次相遇的場景。
當時正逢九皇子被貶，她沒有太多精力過問此事。
路見不平，從中調停後，便放到了一邊。
此刻，樓行瀾聽到這事，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那姜家母女便是中了桃花恨？”
“應當是的。”
“可有解藥？”
“此毒陰損，極傷身體。”
絕塵皺起纖長的眉頭，眸色凝重：“毒好解，但毒性侵害過的身體很難休養。況九皇子中毒日深，怕是不妙。”
“他不能出事！”
皇上病危，急需九皇子回京理政。
樓行瀾緩了口氣，鎮靜下來，素白長指點著額頭，開始分析：“此事不能聲張。眼下要先找出下毒之人。”
“除了錦月，不作他想。”
“我怕有內奸。”
“既是慢性毒，想來內奸必不可少。”
“可惡！防不勝防！”
樓行瀾冷著臉，大步走出房間，迅速找了管家，詢問周琦的生活事宜：“九爺是不是經常使用與桃花相關的東西？”
那管家四十多歲，很有眼力見，忙恭恭敬敬道：“是的，是的，九爺極喜歡桃花，不僅在後院種了一大片桃花，還喜歡飲桃花酒、泡桃花澡，哦，還有熏桃花香——”
樓行瀾聽得眉頭直皺：“誰負責這些？”
“青漁姑娘。”
“是何底細？”
“不清楚。只知道一年前九爺外出，回來後她便在身邊了。一年來，常貼身侍候，很得九爺信任。”
既是信任之人，一旦叛變，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不過，樓行瀾沒有第一時間召見青漁，而是讓人收拾了周琦所用的與桃花相關的東西。
待絕塵檢查一番後，得知是桃花香。
此香出自青漁之手。
青漁消息靈通，知道樓行瀾的所作所為，主動前來證明清白：“我對九爺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他。”
樓行瀾臉色漠然，拔劍相向：“人心難測。”
她說罷，長劍倏然刺了過去。
劍氣襲來。
直抵心臟。
青漁面色無懼，巋然不動。
那劍鋒將刺中心臟時，倏然一偏，削掉了一綹長發。
樓行瀾收起劍，冷漠道：“為何不躲？”
“我對九爺忠心耿耿，為何要躲？”
青漁淡然含笑：“況聖女既然為聖女，自不會枉殺無辜。”
樓行瀾斂眉沈思，默然不語。
忽然，門外傳來一道冷冷的嗤笑聲：“你倒聰明。”
馮煙容跨過門檻，攜著一身酒氣而來，半醉半清醒地笑：“賊喊捉賊又或者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自牡丹死後，便借酒消愁，斷斷續續喝到現在，若不是聽仆人議論了樓行瀾的奇怪舉動，怕是還要喝著呢。
樓行瀾不喜酒味，見她醉醺醺過來了，忙以手掩鼻，命人帶她去洗漱。
馮煙容不肯，伸手推開了，以劍撐著地，搖搖晃晃的，眼看著要摔倒——
樓行瀾忍著嫌棄將人扶住了，厲聲道：“馮煙容，你再醉下去，就廢了！”
“你誰啊？”
馮煙容推開她，醉眼迷離，眼尾一點嫣紅，艷若桃李，漂亮的驚人。
樓行瀾看得驚心動魄，忙抓住她的手腕，急聲問：“清醒點！你喝了什麽？”
“桃花酒啊。”
“別想再喝了！”
她低喝，費力困住她亂折騰的身體：“我已聯絡眾俠士，今晚合力絞殺錦月。你清醒點，如果你還想替你姐姐報仇。”
馮煙容聽到這話，迅速站直了身體，乖乖不動了。
樓行瀾抓起她的手，讓絕塵給她號脈。
絕塵慢悠悠伸出手，目光落在她緊張的神情上。
這位好友好像……太在意馮煙容了。
她皺著眉頭，一邊號脈，一邊思忖，然後，故意繃緊了面色，顯得凝重些。
樓行瀾不知內情，根據她的表情變化而面色緊繃、神色凝重。
絕塵將她所有的表情盡收眼底，輕輕一嘆：“行瀾，先不說查出來有毒的是桃花香，就算酒裏也摻了桃花恨，也不會這麽快顯現出來。你啊，關心則亂了。”
最後一句，一語驚人。
樓行瀾忙放開馮煙容的衣袖，轉過頭，整理情緒去了。
待她再轉回頭，已然是冰雪顏色的聖女模樣了。
“她如何？”
“放心，並無異樣。”
絕塵轉過頭，看向青漁，拉回正題：“可否告知此香調制方法？”
青漁點頭，一一說了：“主用桃花香，配以麝香、沈香、檀香、丁香、白蜜各一錢，定粉一米粒，上各為末，麝先細研，取桃花茶之末湯點澄清調麝，次入沈香，檀香、丁香……”
很繁密的調制方法。
每一個流程都可能被做手腳。
絕塵摸著金箔包裹著的香料，專註分析著裏面的成分。
馮煙容對這個沒興趣，轉頭問樓行瀾：“今晚幾時行動？你召集了多少人？你知道錦月現在在哪裏嗎？她可不會乖乖等我們去合力絞殺她。”
她好多問題。
她無意多說，餘光看了眼一旁的青漁，後者垂眸深思著什麽。她很快收回視線，簡單一句：“晚點自會知曉。”
馮煙容：“……”
她抓心撓肝地等到了晚上。
月黑風高夜，殺人報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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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下葬之後，桃花林的桃花一夜間全落了。
周琦似乎因為痛失所愛，精神不濟，身體憊懶，但眼睛熠熠閃亮，一張漂亮的臉比桃花還艷麗三分。
絕塵看著奇怪，自請為他號脈，面色漸漸沈重。
當然，她當著周琦的面什麽都沒說，只找到樓行瀾，告訴她：“九皇子中毒了。”
樓行瀾正在房間裏燒皇帝的密信，聞言一驚：“中毒？怎麽會？什麽毒？”
“桃花恨。”
她見她蹙眉，解釋道：“一種女人用的胭脂，後來不知經何人之手變成了一種慢性毒/藥。三年前，禦史大人姜坤正妻驟然去世，後兩月唯一的嫡小姐姜錦華亦然。我曾在姜小姐去世前見過她一面，身形消瘦，體虛無力，但氣色卻極好，面若桃花。我覺察是中了毒，但那時我尚未成名，姜家並不許我靠近姜小姐。後來我夜半探訪，還被當成采花賊打了出去。虧了遇見你，不然要見官了。”
那是她們初次相遇的場景。
當時正逢九皇子被貶，她沒有太多精力過問此事。
路見不平，從中調停後，便放到了一邊。
此刻，樓行瀾聽到這事，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那姜家母女便是中了桃花恨？”
“應當是的。”
“可有解藥？”
“此毒陰損，極傷身體。”
絕塵皺起纖長的眉頭，眸色凝重：“毒好解，但毒性侵害過的身體很難休養。況九皇子中毒日深，怕是不妙。”
“他不能出事！”
皇上病危，急需九皇子回京理政。
樓行瀾緩了口氣，鎮靜下來，素白長指點著額頭，開始分析：“此事不能聲張。眼下要先找出下毒之人。”
“除了錦月，不作他想。”
“我怕有內奸。”
“既是慢性毒，想來內奸必不可少。”
“可惡！防不勝防！”
樓行瀾冷著臉，大步走出房間，迅速找了管家，詢問周琦的生活事宜：“九爺是不是經常使用與桃花相關的東西？”
那管家四十多歲，很有眼力見，忙恭恭敬敬道：“是的，是的，九爺極喜歡桃花，不僅在後院種了一大片桃花，還喜歡飲桃花酒、泡桃花澡，哦，還有熏桃花香——”
樓行瀾聽得眉頭直皺：“誰負責這些？”
“青漁姑娘。”
“是何底細？”
“不清楚。只知道一年前九爺外出，回來後她便在身邊了。一年來，常貼身侍候，很得九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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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樓行瀾沒有第一時間召見青漁，而是讓人收拾了周琦所用的與桃花相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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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香出自青漁之手。
青漁消息靈通，知道樓行瀾的所作所為，主動前來證明清白：“我對九爺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他。”
樓行瀾臉色漠然，拔劍相向：“人心難測。”
她說罷，長劍倏然刺了過去。
劍氣襲來。
直抵心臟。
青漁面色無懼，巋然不動。
那劍鋒將刺中心臟時，倏然一偏，削掉了一綹長發。
樓行瀾收起劍，冷漠道：“為何不躲？”
“我對九爺忠心耿耿，為何要躲？”
青漁淡然含笑：“況聖女既然為聖女，自不會枉殺無辜。”
樓行瀾斂眉沈思，默然不語。
忽然，門外傳來一道冷冷的嗤笑聲：“你倒聰明。”
馮煙容跨過門檻，攜著一身酒氣而來，半醉半清醒地笑：“賊喊捉賊又或者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自牡丹死後，便借酒消愁，斷斷續續喝到現在，若不是聽仆人議論了樓行瀾的奇怪舉動，怕是還要喝著呢。
樓行瀾不喜酒味，見她醉醺醺過來了，忙以手掩鼻，命人帶她去洗漱。
馮煙容不肯，伸手推開了，以劍撐著地，搖搖晃晃的，眼看著要摔倒——
樓行瀾忍著嫌棄將人扶住了，厲聲道：“馮煙容，你再醉下去，就廢了！”
“你誰啊？”
馮煙容推開她，醉眼迷離，眼尾一點嫣紅，艷若桃李，漂亮的驚人。
樓行瀾看得驚心動魄，忙抓住她的手腕，急聲問：“清醒點！你喝了什麽？”
“桃花酒啊。”
“別想再喝了！”
她低喝，費力困住她亂折騰的身體：“我已聯絡眾俠士，今晚合力絞殺錦月。你清醒點，如果你還想替你姐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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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行瀾抓起她的手，讓絕塵給她號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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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著眉頭，一邊號脈，一邊思忖，然後，故意繃緊了面色，顯得凝重些。
樓行瀾不知內情，根據她的表情變化而面色緊繃、神色凝重。
絕塵將她所有的表情盡收眼底，輕輕一嘆：“行瀾，先不說查出來有毒的是桃花香，就算酒裏也摻了桃花恨，也不會這麽快顯現出來。你啊，關心則亂了。”
最後一句，一語驚人。
樓行瀾忙放開馮煙容的衣袖，轉過頭，整理情緒去了。
待她再轉回頭，已然是冰雪顏色的聖女模樣了。
“她如何？”
“放心，並無異樣。”
絕塵轉過頭，看向青漁，拉回正題：“可否告知此香調制方法？”
青漁點頭，一一說了：“主用桃花香，配以麝香、沈香、檀香、丁香、白蜜各一錢，定粉一米粒，上各為末，麝先細研，取桃花茶之末湯點澄清調麝，次入沈香，檀香、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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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煙容對這個沒興趣，轉頭問樓行瀾：“今晚幾時行動？你召集了多少人？你知道錦月現在在哪裏嗎？她可不會乖乖等我們去合力絞殺她。”
她好多問題。
她無意多說，餘光看了眼一旁的青漁，後者垂眸深思著什麽。她很快收回視線，簡單一句：“晚點自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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