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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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沈。
一直在下沈。
周邊的世界越來越幽靜冰涼。
忽然，腰上橫來一條手臂，隨後，唇上一軟，有氣息渡進來。
是樓行瀾！
她這是被親了？
身體開始上浮。
冒出水面的那一瞬，唇上的柔軟消失了。
馮煙容悵然若失地爬上岸，在漆黑的夜色裏，扭過頭，看向她的方向：“哎，樓行瀾，你親了我。”
樓行瀾躺在她身邊，一動不動。她力氣耗盡，實在說不出話了。而且，左肩的傷經水一泡，更嚴重了。她感覺到身體發熱，像是發了燒，思緒迷迷糊糊的，連她的話也聽不清。
馮煙容久等不到她的回答，又看不見，便胡亂摸著到了她身邊。
“哎，怎麽了？占了我便宜，打算裝傻嗎？”
她問著，推了她一下。
這一下正是她的左肩，痛的她哼了幾聲：“嘶嘶——”
“原來是受傷了。”
馮煙容恍然大悟，扶她靠在肩膀上，輕輕去摸她的傷處，感覺到她身體像個火爐，暗叫不好，這是發燒了。
必須盡快找大夫。
可這荒山野嶺的哪裏去尋大夫？
況且她眼睛還看不見。
真是屋漏連逢陰雨天！
馮煙容心裏焦急，見她瑟瑟發抖，忙又內功幫她烘幹了衣物。可之後，還能做什麽，就不知道了。
“哎，樓行瀾，你堅持住，我又瞎又殘，可救不了你。”
她自己也沒什麽力氣了。
樓行瀾這時候清醒了些，抓住她的手腕，安撫道：“莫慌，且歇一歇。”
馮煙容見她還能說話，就不慌了，還有心情開玩笑：“你看看，你前一刻剛說從沒有人傷過你，下一刻那女人就給你一劍。”
她取笑著，忽然話音一冷：“只這個例讓她破了，委實惱人。”
樓行瀾沈默不接話。
當然，也沒什麽好接的。
馮煙容不喜多言，但跟她在一起，就感覺有好多話要說：“哎，我們也是患難姐妹了。樓行瀾，給我說說你的人生追求啊。你說你一介女流何苦為了天下四處奔走？國師之女，皇上親封頤安郡主，這般出身想過安逸富足的生活很輕松吧？”
樓行瀾依舊是沈默不接話。
當然，這依舊沒什麽好接的。
馮煙容覺得她才討喜片刻，又變成冷冰冰的木頭人了。
如何讓木頭人說話？
她漂亮的眼睛一轉，來了主意：“哎，樓行瀾，你親了我，肯定是極喜歡我，沈默就是默認哦。”
為了不默認，樓行瀾出了聲：“莫要多想，非常時刻，行非常之事。”
馮煙容不服：“那你又救了我。”
“上蒼有好生之德。”
“所以，樓行瀾，你是我的上蒼。”
“……”
她真沒心思做她的上蒼啊！
樓行瀾覺得這個話題聊下去會很危險，便勉力站了起來：“走吧，我們下山。”
“我看不見。你來當我的眼。”
“……”
當眼睛還可以，只要別當其他的。
樓行瀾一手扶住她，一手執劍前行。
兩人在黑夜裏穿梭。
大約行了半個鐘頭，借著朦朧的月光已然看到了下山的路。
馮煙容似乎也感覺到了，聲音帶著點興奮：“還有多遠就能到小鎮？”
樓行瀾估摸著距離，回道：“一個時辰。”
“太慢了，不如，你用輕功帶我飛下？”
“我沒力氣。”
“我很輕的。”
“我真沒力氣。”
“好吧，我也沒力氣了。”
她耍賴，拖著她的大腿坐下來：“我要飛。快帶我飛。”
這可真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了。
樓行瀾無奈地撫著額頭，攜著她的腰，禦風而行。
既然用輕功，那就快很多了。
約莫三刻鐘，山下小鎮就到了眼前。
樓行瀾停下來，腳一軟，要不是及時用劍支住地面，絕對會摔出去。
她是真的體力不支了。
馮煙容伸手扶住她，幸災樂禍地笑了句：“真迫不及待看看你虛弱無力的樣子。”
樓行瀾：“……”
所以，纏著她要飛，是打了這個主意？
為什麽有種希望她繼續瞎的感覺？
小壞蛋！
小壞蛋馮煙容扶著她前行：“絕塵住在什麽哪家客棧？”
“悅來客棧。”
“沒記錯的話，你來丹陽，也住的悅來客棧。”
“嗯？”
“所以，悅來客棧是不是也有秘密啊？你們秘密匯合的地點？但那麽大的客棧，似乎很招搖啊。”
“想不通就別想了。安靜點吧。”
吵得她頭疼。
馮煙容繼續吵：“可我好奇啊。”
樓行瀾松開她的手，自己踽踽獨行：“好奇心害死貓！”
“哎，說翻臉就翻臉啊？”
馮煙容追上來，解釋道：“我這不是想多了解下你……以及你的秘密嗎？咱們現在可是患難姐妹，未來也要風雨同舟、榮辱與共的人。”
誰要跟她風雨同舟、榮辱與共了？
她這般狼狽，可不就是托了她的福？
樓行瀾敬謝不敏：“謝謝。你不適合。”
她就是個行走的闖禍精！
她還是能離多遠離多遠吧！
馮煙容感覺到了濃濃的嫌棄，不樂意了：“我哪裏不適合了？我大名鼎鼎女刺客，不，現在是改邪歸正女俠客，可不就是你們丹義群俠令要尋找的人？”
“不是！”
樓行瀾駐足，回過頭時，眸色冰寒，冷聲質問：“你可知何為丹義？碧血丹心，舍身取義。收起你這玩笑的態度，馮煙容，這是一件很嚴肅危險的事，不是你玩的那種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
赤果/果被小瞧啊！
馮煙容也怒了，冷了臉反問道：“誰玩游戲了？我也很嚴肅啊。你那話是什麽意思？就是我不配咯？呵！你高尚，你無私，你們舍身取義，我們煙花之地的出身，卑賤低微……”
說著說著，語調竟變得柔軟淒苦了。
樓行瀾：“……”
她知道這可能是馮煙容的苦肉計，但聽了，心裏還是生了些內疚。
又看對方一襲殘破紅衣，長發淩亂，眼睛受傷，紅通通的像是在滴血，眼角一點淚痣，盈盈泛著光，像是在哭，心裏就冷硬不起來了。
“我並無此意。”
她轉過臉，不忍多看：“你不要多想，自古以來英雄不問出身，我從沒有小瞧你的意思。”
這是示弱求好的意思？
馮煙容心裏高興了，面上還是憤憤不平：“那我為什麽不能成為丹義群俠的一員？”
“很危險。”
樓行瀾挺直背脊，一襲白衣隨風舞動，遺世獨立的氣質：“長公主手眼通天、勢利猖獗，如這般追殺，將來會是家常便飯。包括你姐姐。也會受到危險。”
她說到這裏，轉過來，目光寒涼，聲音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慈悲：“一旦踏上這條路，你會面臨很多艱難的選擇。你會痛苦、後悔，甚至絕望到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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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腰上橫來一條手臂，隨後，唇上一軟，有氣息渡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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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開始上浮。
冒出水面的那一瞬，唇上的柔軟消失了。
馮煙容悵然若失地爬上岸，在漆黑的夜色裏，扭過頭，看向她的方向：“哎，樓行瀾，你親了我。”
樓行瀾躺在她身邊，一動不動。她力氣耗盡，實在說不出話了。而且，左肩的傷經水一泡，更嚴重了。她感覺到身體發熱，像是發了燒，思緒迷迷糊糊的，連她的話也聽不清。
馮煙容久等不到她的回答，又看不見，便胡亂摸著到了她身邊。
“哎，怎麽了？占了我便宜，打算裝傻嗎？”
她問著，推了她一下。
這一下正是她的左肩，痛的她哼了幾聲：“嘶嘶——”
“原來是受傷了。”
馮煙容恍然大悟，扶她靠在肩膀上，輕輕去摸她的傷處，感覺到她身體像個火爐，暗叫不好，這是發燒了。
必須盡快找大夫。
可這荒山野嶺的哪裏去尋大夫？
況且她眼睛還看不見。
真是屋漏連逢陰雨天！
馮煙容心裏焦急，見她瑟瑟發抖，忙又內功幫她烘幹了衣物。可之後，還能做什麽，就不知道了。
“哎，樓行瀾，你堅持住，我又瞎又殘，可救不了你。”
她自己也沒什麽力氣了。
樓行瀾這時候清醒了些，抓住她的手腕，安撫道：“莫慌，且歇一歇。”
馮煙容見她還能說話，就不慌了，還有心情開玩笑：“你看看，你前一刻剛說從沒有人傷過你，下一刻那女人就給你一劍。”
她取笑著，忽然話音一冷：“只這個例讓她破了，委實惱人。”
樓行瀾沈默不接話。
當然，也沒什麽好接的。
馮煙容不喜多言，但跟她在一起，就感覺有好多話要說：“哎，我們也是患難姐妹了。樓行瀾，給我說說你的人生追求啊。你說你一介女流何苦為了天下四處奔走？國師之女，皇上親封頤安郡主，這般出身想過安逸富足的生活很輕松吧？”
樓行瀾依舊是沈默不接話。
當然，這依舊沒什麽好接的。
馮煙容覺得她才討喜片刻，又變成冷冰冰的木頭人了。
如何讓木頭人說話？
她漂亮的眼睛一轉，來了主意：“哎，樓行瀾，你親了我，肯定是極喜歡我，沈默就是默認哦。”
為了不默認，樓行瀾出了聲：“莫要多想，非常時刻，行非常之事。”
馮煙容不服：“那你又救了我。”
“上蒼有好生之德。”
“所以，樓行瀾，你是我的上蒼。”
“……”
她真沒心思做她的上蒼啊！
樓行瀾覺得這個話題聊下去會很危險，便勉力站了起來：“走吧，我們下山。”
“我看不見。你來當我的眼。”
“……”
當眼睛還可以，只要別當其他的。
樓行瀾一手扶住她，一手執劍前行。
兩人在黑夜裏穿梭。
大約行了半個鐘頭，借著朦朧的月光已然看到了下山的路。
馮煙容似乎也感覺到了，聲音帶著點興奮：“還有多遠就能到小鎮？”
樓行瀾估摸著距離，回道：“一個時辰。”
“太慢了，不如，你用輕功帶我飛下？”
“我沒力氣。”
“我很輕的。”
“我真沒力氣。”
“好吧，我也沒力氣了。”
她耍賴，拖著她的大腿坐下來：“我要飛。快帶我飛。”
這可真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了。
樓行瀾無奈地撫著額頭，攜著她的腰，禦風而行。
既然用輕功，那就快很多了。
約莫三刻鐘，山下小鎮就到了眼前。
樓行瀾停下來，腳一軟，要不是及時用劍支住地面，絕對會摔出去。
她是真的體力不支了。
馮煙容伸手扶住她，幸災樂禍地笑了句：“真迫不及待看看你虛弱無力的樣子。”
樓行瀾：“……”
所以，纏著她要飛，是打了這個主意？
為什麽有種希望她繼續瞎的感覺？
小壞蛋！
小壞蛋馮煙容扶著她前行：“絕塵住在什麽哪家客棧？”
“悅來客棧。”
“沒記錯的話，你來丹陽，也住的悅來客棧。”
“嗯？”
“所以，悅來客棧是不是也有秘密啊？你們秘密匯合的地點？但那麽大的客棧，似乎很招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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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煙容繼續吵：“可我好奇啊。”
樓行瀾松開她的手，自己踽踽獨行：“好奇心害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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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煙容追上來，解釋道：“我這不是想多了解下你……以及你的秘密嗎？咱們現在可是患難姐妹，未來也要風雨同舟、榮辱與共的人。”
誰要跟她風雨同舟、榮辱與共了？
她這般狼狽，可不就是托了她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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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能離多遠離多遠吧！
馮煙容感覺到了濃濃的嫌棄，不樂意了：“我哪裏不適合了？我大名鼎鼎女刺客，不，現在是改邪歸正女俠客，可不就是你們丹義群俠令要尋找的人？”
“不是！”
樓行瀾駐足，回過頭時，眸色冰寒，冷聲質問：“你可知何為丹義？碧血丹心，舍身取義。收起你這玩笑的態度，馮煙容，這是一件很嚴肅危險的事，不是你玩的那種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
赤果/果被小瞧啊！
馮煙容也怒了，冷了臉反問道：“誰玩游戲了？我也很嚴肅啊。你那話是什麽意思？就是我不配咯？呵！你高尚，你無私，你們舍身取義，我們煙花之地的出身，卑賤低微……”
說著說著，語調竟變得柔軟淒苦了。
樓行瀾：“……”
她知道這可能是馮煙容的苦肉計，但聽了，心裏還是生了些內疚。
又看對方一襲殘破紅衣，長發淩亂，眼睛受傷，紅通通的像是在滴血，眼角一點淚痣，盈盈泛著光，像是在哭，心裏就冷硬不起來了。
“我並無此意。”
她轉過臉，不忍多看：“你不要多想，自古以來英雄不問出身，我從沒有小瞧你的意思。”
這是示弱求好的意思？
馮煙容心裏高興了，面上還是憤憤不平：“那我為什麽不能成為丹義群俠的一員？”
“很危險。”
樓行瀾挺直背脊，一襲白衣隨風舞動，遺世獨立的氣質：“長公主手眼通天、勢利猖獗，如這般追殺，將來會是家常便飯。包括你姐姐。也會受到危險。”
她說到這裏，轉過來，目光寒涼，聲音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慈悲：“一旦踏上這條路，你會面臨很多艱難的選擇。你會痛苦、後悔，甚至絕望到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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