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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議(主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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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議(主配角)

1

羋九早已從暗衛的位置上退了下來。她由暗轉明,成為了皇帝的近身護衛。

如今她的位置已經由新的徒弟則頂替。

經過這幾十幾年的改革,不僅僅是朝堂的格局發生了改變,連暗衛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就是她們不需要滿天的去尋找棄嬰,而是直接從官方的善堂裏選擇合適的人才進行培養。

這些人又會因為不同的性格分別流向皇宮的侍衛和暗衛隊伍。

因為善堂是由皇帝提議,私庫出錢,資助的所有棄嬰孤兒都會以進入皇帝的侍衛隊伍為榮。

所以羋九根本就不愁徒弟的數量。

而數量一多,其中有有天分的孩子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往常的暗衛不是死於任務上,就是由於年紀大了,反應和氣力都跟不上,而退居二線成為下一批暗衛的培訓者。

如今皇帝也為她們度身定制了職業生涯一條龍。

暗衛並不是一輩子的事業。

在做了三到五年暗衛之後,可以選擇由暗轉明,成為正式的侍衛,不需要每天十二個時辰連班倒,無論是晴天還是下雨,都只能縮在宮殿的某個別人不註意的角落,活得像見不得陽光的老鼠。

或者也可以從軍,到邊疆去守衛土地,開疆拓土。

羋九跟著皇帝許多年了,又知道她的身份有異,因此一開始她並沒有抱著能夠得到善終的想法。

她能想到最好的結局就是死,在某場任務中,也算是為國盡忠了吧。

直到某一天皇帝跟她說,她和其她人還有另外的選擇。

羋九本來得過且過,隨時就死的心慢慢地就變了。

能活著,誰願意去死啊?

她跟從吾不同,從吾是官,她再能打,也是奴婢。

從吾有家小,有負累,她孑然一身,也不覺得留在大陸上會比去海洋上漂著更好,殷夜熹問起她的意願時,她想也沒想就說要跟隨。

羋九雖然沒有見識過什麽大天地,但她在宮中日久,自問什麽大場面沒有見過?但是出了宮,特別是出了國之後:這還真沒見過!

羋九於西域學了摔跤,又跟著歐羅巴人習了西洋劍,只覺得眼界闊了不少。

待見齊了大山大河大海之後,羋九融合了自身所學的武術招式和心法,融匯為自己的武道。

在所有武者都將走向不可避免的下坡路的四十九歲,羋九成功以武入道,晉升為宗師級高手。

在這一年,她神光外洩,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了十歲不止,走路足不沾塵,身姿輕靈矯健,一看就是絕世高手。

一年之後,羋九年滿五十周歲,她將所有神光內斂,又變為從前不起眼的模樣。

她日常半閉著眼睛,跟隨在殷夜熹身周,如果不是她主動出聲,旁人都當她不存在一樣。而當她主動發出動靜,想要讓人發現她的存在,旁人就會覺得她是突然從不知哪兒冒出來的,嚇一大跳。

羋九現在看著不起眼,但只要出手,就能讓人無法招架,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良才美玉。

經過與風浪相搏之後,羋九又參悟了生死,境界更上一層樓,如今已經是令無數人敬仰的存在了。

到達墨洲之後,羋九又從當地的原住民那裏汲取了對大自然的一些認知,整個人變得生息與天地相關,隱隱有感天道,看世間萬物時另有一番視角。

在她溝通天地的那一霎那,她看到殷夜熹身上金光萬道,金光裏隱隱透著血煞,但金光居多,牢牢壓過了那一絲血煞。

羋九只看了一會兒,就又半遮了眼瞳。

屠龍之龍啊……

2

豆歡喜是殘缺之人,殷夜熹準備出宮的時候,就告訴過她很可能一輩子都回不來,問她是要跟隨出宮,還是留在宮裏過安穩日子。

“朕不願強求,歡喜若是決定好了,告訴朕便是。”

豆歡喜想著,留在宮裏,也不過是早早就交權的命運——殷耀靈就算再敬她這個老人,也最多給她一年時間交接。她是殷夜熹的人,可不是殷耀靈的人。

咬咬牙,豆歡喜決定跟著主人出宮去見識更多的世界。

她能明顯感覺得出來,自家主子出宮之後神情都更加放松了,許多時候姿態都更放松。

那種神情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但因為殷夜熹在宮內的時候就極為隨和,不是親近的人看不太出來有什麽區別。

豆歡喜一直緊著一根弦,因她到底不是正常的女子。

因為沒有子宮,她的體毛比尋常女子要濃密。眼下她年歲尚輕時還好,若是上了歲數,有的女子甚至會像男子那樣長出胡須。

一開始,她很認真地維持著同正常女子那樣一般無二的外貌,精心維護著形象,不讓人看出自己的不同。

到了後來,她跟著殷夜熹越走越遠,見識了越來越多的人,有許許多多新鮮的事應接不暇,她也就忘了精致的打理。

等到殷夜熹暫時緩下腳步,她才驚覺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因為這些有可能會有的差異費心了。

原來人只要忙碌起來,就不會去在意那些可有可無的事情。

殷夜熹要出海之前,也問了豆歡喜的意願。

豆歡喜是孤兒,自賣進宮,對這片大陸的感情還沒有對殷夜熹來得深厚,選了要跟著她。

在墨洲,她被委以重任,幫助殷夜熹打理種植園。

豆歡喜打小就過得苦,在皇宮長大,學會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現在,她還會一門外語,和當地的原住民能夠流暢無礙交流。

當地的原住民雖然也有一些有壞心的,但比起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已經淳樸簡單許多,豆歡喜很是歡喜。

等她年紀再大一些,殷夜熹有問要不要放她歸良,讓她自己選擇是留在墨洲,還是跟著已經開通的航隊回歸大瀚。

已經曬得黢黑的豆歡喜反應了一下,才聽明白殷夜熹的意思。

她認真想了許久,才回話:“主子,奴婢想一輩子待在主子身邊。”

她是個不完整的人,出去了又能怎麽樣呢?她無法給男子授種,無法建立正常的家庭。

若是在大瀚宮內,她或許會再收幾個年輕的幹女兒,讓她們給自己養老,但在這裏,她擁有了自己的事業,也不會有旁人天天問她裙底的事兒,她覺得挺好的。

殷夜熹這時也已經不年輕了,眼角有細細的紋路,聞言笑著搖搖頭:“好吧。”

如今墨洲的種植園跟大瀚的國營廠一樣,是有著明確規章制度的,做活的人到了一定年齡退休,可以領一些退休福利。

善堂也在墨洲推廣開了,大家可以集中養老育兒,非常便利。放不放良也就沒有那麽緊要了。

3

阿甜年滿四十五歲,從國營廠裏退休後,帶著積攢了一輩子的財物出了宮。

她這一批人不多,阿糖因為比她小兩歲,還沒到能出宮的時候,前來送她。

二人在門旁執手相看,淚眼汪汪,阿糖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姐姐,沒有妳,我一個人可怎麽過!”

阿甜哭笑不得:“振作點!妳也不是小孩兒了,哭成這樣像什麽話?”

二人絮絮說了會兒,廠裏的領導來提醒了:“甜副管,時候不早了,還請盡快出宮去享福!”

阿甜收了臉上豐富的表情,微笑道:“知道了。”她捏了捏阿糖的手,“保重。”然後調整了一下身上的包袱,提腳上了已經等候多時的馬車。

馬車一輛輛駛出皇城,阿糖立在門口踮腳望著,直望到所有的馬車都走盡了,才垂頭喪氣地回了宿舍,悶頭在棉被裏又哭了一場。

自進了國營廠之後,她們就再也沒有受過太嚴厲的搓磨,幹多少活,就有多少收益,有飯吃有衣穿,廠裏的管事雖然對她們不親近,也不收禮,不接受大家的討好,但是依著規章辦事,只要她們辛苦幹活,不多話不多事,日子過得還算自在。

這些年,外頭的消息也陸陸續續傳進來,她們知道大瀚打了勝仗,又占了什麽地。

前些還能理解,後面的事就有些超出國民的知識面了。

什麽?大海的那一邊有一片面積非常大的大陸?

什麽?在那片神奇大陸上還有出產神奇的糧食?一種叫甘薯,一種叫玉米。

還有甚叫辣椒,南瓜,向日葵,花生等物,都是大瀚乃至周邊國家不曾得見的稀罕物。

“花生咱大瀚不是就有嗎?”怎麽還說是新物種呢?

那人消息靈通,擺擺手道:“不一樣!太上皇說了,那才是真正的花生。因其落花而生。”

落花而生。聽起來就非常美好。

“那是個甚?”

那人卡殼了一下:“是樣蔬菜。”

眾人:……

說得極美,怎地就是樣菜?

那人見她們興致缺缺,一拍大腿,提高幾分聲量:“妳們為啥做這樣子?太上皇說了,那都是能活人命的好東西!”

說著將傳回來的新物有什麽好處都照本宣科了一遍。

於是此人將最神奇的一樣:土豆,給念了一遍。

“這東西生在地下,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宜菜宜糧,最重要的是,畝產驚人!”

也虧她記性好,將那一大篇說辭都背下來了,講完有點口幹,這回卻沒人給她倒水,她剛想要發作,卻看到眼前的所有人都用哀傷又慶幸的目光望著皇城的方向。

有人甚至已經跪下來磕頭。

阿甜和阿糖也在其中。

她們就是因為家中發大水,或是遭了別的災,鬧了饑荒,養不活許多孩子了,才被賣進宮來的。

太上皇當初急匆匆出走皇宮,又去了海外,大家都不太明白,有些朝臣只以為太上皇好大喜功,天天擔心她拖垮大瀚,沒想到太上皇人退了位,心卻都在社稷上。

她不畏艱辛,親身飄洋過海去尋良種,再不遠萬裏托人運回來。

有此良種,能養活多少人吶!

馬車走得看不見皇城影子了,阿甜放下簾子。

她沒有回鄉。

家裏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她要留在京都。京都才是她熟悉的地方。

不同於被功績所折服,早就對殷燁沒有惡感的阿糖,阿甜的心裏一直有一個疙瘩。

她發現在太上皇身上,似乎有一團迷霧,讓她看不清對方的性情和真心到底是善是惡。

直到她等了阿糖也退休,倆人住了隔壁,合作養老。

又等到阿糖先她一步離世,她也已經老眼昏花了,才從街上的書局裏看到了一本神奇的書冊。

書冊賣得可火,是旅居墨洲的海外名家四喜舍人的新作。

書裏一反往常介紹墨洲風土人情,或是哇依島的風貌的內容,只講了一個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條血統不純的小龍,小龍因為長得像龍王的愛女,所以被龍王挑中成為其愛女的替身。小龍在龍王想要殺死她的時候,奮起反抗,一夜連殺龍王及其愛女,以新龍王之姿登上王位。

阿甜讀到此段,心潮起伏: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合上書冊,放到胸口,在夕陽下慢慢閉上了眼睛,嘴邊仍然噙著了然的笑意。

4

阿斯納布蘭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四處尋求庇護,從漠南逃到漠北,又逃到蔥嶺以西,然後一路被束英彥的大軍逼出得四處逃竄,最後身邊的人死得死,降的降,她從一片草場之主,變成孤狼,最後,在一次行路中,饑渴而死。

死前,阿斯納布蘭瞪著雙眼望著天空,用最後的力氣喊出:“天命不在吾!”

5

殷耀靈今日不太痛快。

今年她正式登基,加開了恩科,卻在頭一天開考就鬧出了大事。

有一男子,男扮女裝,想要混進考場。

此人甚至不是替姐妹考試,而是自己想要考取功名得到授官。

若是為了不能來參考的姐妹,法外容情,還算他有幾分孝悌之心,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若是為了他自己,這是亂了綱常,欺君枉上!

很快,這個案子就被判了下來。

與普通百姓們接受的信息比較粗略不同,殷夜熹這裏得到的消息還算是比較詳盡的。

這個男子被這麽快問斬的原因不全是因為他男扮女裝想混進科舉隊伍,而是因為他撞破了頭之後,先是宣稱自己能制香皂,後來發現大瀚有錢人用的澡豆比他粗制濫造的香皂要精致,就偃旗息鼓了;然後又宣稱自己能燒玻璃,又發現大瀚的玻璃燒制水平已經很高,能做出透明無泡的幹凈玻璃,又安靜如雞了。

然後此人逃了家裏訂的婚,殺了其在縣裏求學的親姐,偷了她的路引戶籍,冒名頂替進京趕考。

他被發現男扮女裝,是在進考場的入口,因為其一身的粗鄙之氣,和看似畏懼,實則無禮地對官員上下打量的猥瑣目光,讓官員以為他想以下犯上,官員訓斥他之時,他沒憋住屁,脫口而出一句“死XX”,這才被發現的。

沒有追究他的九族,只是全家流放,當事人斬首。殷耀靈的判罰已經算是仁慈。

殷夜熹得知細節之後,沈默了幾息,最終沒有說什麽。

人犯的供詞在大瀚屬於絕密,百姓不會知道。千百年後的將來,恐怕也不會有人得知事情的真相細節。

或許這件事在未來會有爭議,但此刻,殷夜熹認為,它是正確的。

後記

這本的最初靈感來自於一段夢境畫面,詳見137章喝蜜水那段。只有那一小截,我寫了這~麽長,好佩服自己(挺胸自信捋鴿毛.jpg)!

因為題材限制,原來的設定不能完全展現,只能大改,唔,最終就是現在這個樣子。自認為應該在創作初衷和現實規定中找到平衡了。

新文見推,希望還能看到大家。

最後,再次感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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