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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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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色

殷夜熹聽聞丁家父子意見已經達成一致,也放松下來,同段景時說:“一切順利。”

段景時心下微松,卻沒有完全放下心。

他懂情之一字的滋味,讓人牽腸掛肚,卻又進退維谷。

段景時的心事並沒有馬上消散,他心裏總覺得這件事不太踏實。

很快,他的擔憂就落到了實處。

殷夜熹說是說丁老爹父子來這是為了替她做喜歡的豆腐,但有心人就會發現她對丁家父子格外的好。

好到什麽程度呢?

“聽說把最得用的侍兒都撥了過去照顧。”

其實翡翠也沒有一直跟在丁家父子身邊伺候著,主要還是跟在帝後身旁。但丁家父子有什麽事就是直接找的他,他負責他們的一切事宜。

更何況,那天看寶船入水的時候,丁家父子也去圍觀,翡翠跟在身後,總有人看見了。

就算是會做最美味的珍饈,以殷夜熹的身份,也不至於要撥一個大宮侍去伺候,更何況丁老爹僅僅只是會做豆腐而已。

殷夜熹身為帝皇,就缺那口豆腐吃嗎?怎麽可能只因為這個,就將身旁得力的人派出去,必定有些貓膩。

殷夜熹登基以來,也不是所有朝臣都服她的。

特別是在真假殷燁事件之後,有些人心裏確實對她的身份真假有所懷疑。

真假殷燁事件之時,還讓朝廷找到了江家餘孽。

盡管經辦此案的官員很快就意識到此事不宜張揚,在發現不對的第一時間就按下了殷燦尚在人間,並策劃了這起叛逆事件的消息,仍然有些官員通過各種渠道知道了真相。

殷夜熹不願見,或者說不想被發現身份,所以沒有見殷燦,只讓人依法處置她,在她死前,卻是有些人通過各種方法見了她的。

殷燦反正是要死的人了,特別光棍地嘴硬,說宮裏那個就是假的,她找到的才是真的。

“我是殷燁的親妹妹,我能認錯人嗎?是,我們姐妹爭的是有點兇,那皇位爛也是爛在殷家的鍋裏不是?可現在宮裏那個,那真是假的呀!”

殷燦想著反正要死,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大放厥詞,根本不顧自己會不會死得很慘很難看了。

她果然在行刑前被割了舌頭。

但她的話也在有些人心裏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殷夜熹和殷燁的區別還是很大的,更何況殷夜熹從骨子裏帶出來的氣質,就跟驕奢淫逸的封建統治階級不一樣。

她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的小孩,自然就有一股與此界原住民不同的精氣神。即使是放一個心術正直的貴族在她身旁,也能感覺到細微的不同,更不用說對比對象還是殷燁這個窮奢極欲的人。朝臣們也不是什麽都沒看出來的。

只是一來,殷夜熹在長相舉止習慣上,因為長期的訓練,確實能夠無限接近殷燁本人,二來,以替身的身份取正主而代之的事屬實罕見,不是所有人都能輕易想到並往這個方向上去推衍的。

所以,這部分人也只是心中存疑,並沒有就那一點違和感而對殷夜熹的身份是否正統采取過什麽具體的行動。

幾年過去,也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這部分人就更不會表露猜疑了。

丁家父子的出現,觸動久遠的記憶,大家把事情一往這個方向想,就有點細思恐極。

殷夜熹登基之後,有些偏離殷燁人設的舉動,在她的身份沒有遭到懷疑的時候,頂多也就讓人覺得性格捉摸不定,不好揣度。

但一旦安上了身世有異的猜測,仿佛一切線索都有了正確的答案。

丁老爹被段景時發現,是因為段景時給放出去找人的人手都吃了殷夜熹改良過的豆腐。

這些人自然不會從這個方向入手,她們走的是最常見,也最權威的路子:查丁家父子的生平。

人過留影,雁過留聲。

丁老爹是一個合法公民,他的人生經歷非常好查,對有手段的朝臣來說,就幾乎是透明的擺在那兒,任人查閱。

很快就查出來了,丁老爹名下有個養女,名叫丁西,在十五年前失蹤,幾年後,丁老爹報了病亡,然後替她娶了門望門女婿,就是丁晗映。

這個丁老爹到底有什麽地方,能引得大瀚帝王對他另眼相看,憑他的身份,年紀,和手藝,都說不通。

難道和他早逝的養女有關?

底下人動作頻頻,殷夜熹也是在幾天後才得到的消息。

因她明面上不能認丁老爹這個義父,在認親之後,將人挪到了外面居住。

在把人挪出去前,她告知了丁老爹目前的身份。

丁老爹駭得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殷夜熹就是防著他們在驚詫之下做出什麽或是說出什麽,才主動把實情告訴他們,而不是讓他們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時候,從外人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或是趁著他們還不知真相,套出什麽不該說的話。

丁老爹上下牙齒打架,話都說不利索了。

“妳,妳,妳……”

他再是無知,也知道,哪怕天下所有人都有可能把家業交給來路不明的養女,皇家也不可能的。

江山社稷,如此重要,怎麽能把它交到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手上?

皇家再不濟也有三五個親戚,哪怕是過繼呢?也比外頭尋來的人好吧!

丁老爹眼睛瞪大,鼻孔因為太驚訝而微張,全身僵硬。

丁晗映的呼吸也很急促。

殷夜熹生得貌美,性子溫和,對他們又很禮遇,他當然是有幾分喜歡的。

他從小到大,就沒有遇到過這樣美貌高貴的女子。

所以在聽說殷夜熹就是丁老爹以為死了,實則走丟的養女,也就是他名義上的妻主的時候,他的心裏沒有多少排斥,慢慢地還泛上來了歡喜。

誰知喜意還未上臉,殷夜熹就告訴他此事不可能,她已有夫了。

那點還未成形的喜意,就變成了幽怨。

現在得知她竟然是一國之君,丁晗映的腦中一片空白。

他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縣令,還是遠遠地瞧上一眼,那樣的威儀已經令他不敢直視,沒想到他的妻主竟然是皇帝。

這個消息像假的一樣,那樣不真實,讓他沒有切實的經歷來對照,比較。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殷夜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做什麽反應。

段景時將一切看在眼中,心下一沈。

皇家若將皇女依著大師的推算送出宮去養大,不可能不告訴養母父真相。

怎麽丁老爹看起來像是完全不知情,還很驚懼的模樣?

丁晗映的目光就更直白了,完全把傾慕都寫在臉上。

他慶幸自己做事謹慎,在和他們見面說話的時候,除了第一回,都是把侍兒留在門外的,如若不然,他的性命或許能夠保全,侍兒都是活不了的。

殷夜熹緊緊拉住丁老爹的手臂,目光炯炯地看著他:“義父。我的身份曾經可是保密的,當時宮裏有些事,母父聽聞我應該養在宮外,且不能讓人知情,這才將我送出宮。得遇義父,我很是高興。”

丁老爹慢慢緩了下來。

殷夜熹引導他:“若非我來歷不凡,又怎麽會指點義父那個食方?”

丁老爹想到她小時候的成熟機靈,也慢慢覺得事情可能真如殷夜熹所說,慢慢點了點頭:“是啊!”

殷夜熹心道:好在我是身穿的。

若她是魂穿了丁老爹所生的孩兒,這套說辭可騙不到他。

丁老爹被說服了。

或者說假裝被說服了。

做人就是難得糊塗。更何況殷夜熹如今已是皇帝了,真追究她到底是不是從宮裏被放養到外面的,他有幾個腦袋?

不過既然是這樣,丁老爹就提出不跟殷夜熹走了。

“我老了,想回鄉。如果陛下還念著小老兒從前的一點舊情,不如賜些金銀讓小老兒回鄉去吧?”

殷夜熹心中酸澀:“義父,我好不容易找到您老人家,正是想盡孝的時候呢!再說,建州現在條件也不好,也沒法幫晗映找個好人家呀!”

丁老爹搖頭:“建州就很好。不是小老兒自謙,晗映也就是個賣豆腐的,真嫁入高門,於他不是好事。”

他們拿些金銀回鄉,找個差不多的人家就好。

殷夜熹再三挽留不住,只能勉強答應。

因想到再過幾日,父女又要分別,殷夜熹這幾日去看他們就去得勤了些。

這才被人抓到把柄。

聽完不良人的匯報,殷夜熹揉著額頭。

這幾日她入夜都去探望丁老爹,回來就更晚了,因此也沒讓知晝來按摩,此時額角青筋突突跳得厲害。

“妳是說,關於朕的身世的話題,又開始傳了?”

段景時如今已經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世,此時亦陪坐在旁,聽完也是不安得很:“聖上,恐怕有心人會對義父他們不利。”

殷夜熹的身世當然是有問題的,他知道。那些人懷疑了之後,肯定不會直通通地來問,那就一定會在丁老爹身上下工夫。如果不靠兵變,只有拿到證據,才能掀皇帝下臺,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殷夜熹聽了段景時的話,心中熨貼:“段郎言之有理。我當初就不應該為了避嫌,把義父挪出去。”

她就愛吃豆腐了怎麽了?這是什麽難聽的名聲嗎?

可是她顧忌了丁晗映的名聲,旁人卻逮住她身世的問題當突破口。

若丁老爹是什麽名仕,她幹脆認下當個老師也不是不行。

可丁老爹就是個普通的百姓,還是從事做豆腐這樣的艱苦職業。

讓她一時想不到用什麽理由去遮掩真相。

此時的丁家父子暫居處,已經有人領著打手上門,想要把人帶走調查了。

丁老爹兩股戰戰,護著丁晗映:“妳們要幹什麽?”

對面的人是趁著皇帝回去的空檔進來抓人的,哪裏有時間聽他啰嗦?當下就讓人動手。

在撕扯中,丁晗映一咬牙,高聲喊道:“都給我住手!”

眾人沒想到這個貧賤的小小少年竟然敢對她們呼喝,一時停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更是羞惱非常。

為首那個上來就揪住他衣領,想要給他點顏色看看——她們出來辦事前,都得到過叮囑,丁老爹才是幕後之人的目標,至於這個小的,是個添頭,應該是不知道什麽事情內幕的。

哪知丁晗映不躲不避,竟然還將臉往她拳頭下送了送,厲聲道:“我是皇上的人!有種妳就打啊!打壞了我的臉,看皇上饒不饒得了妳!”

那人動作一滯。

離得近了,細看他臉,竟然真她爹的好看!膚如膩脂,白玉一樣,因為年紀小,臉上還有點奶膘,雖是貧家兒郎,卻不減艷色。

來人一時給架住了,不知這一拳該不該打下去。

阿映憑本事拿到後宮編制。

感謝

讀者“kew”,灌溉營養液 +1 2023-06-25 04:07:22

讀者“花海貍”,灌溉營養液 +10 2023-06-24 00:28:40

讀者“繁雨”,灌溉營養液 +10 2023-06-23 23:0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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