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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百害,惟富一套。

自古黃河泛濫成災,幾經改道,淹沒村莊良田人口無數,只有這個一套,是對人類有益的。

這個一套,說的就是河套平原,是地圖上黃河由南向北折出來那個幾字形上面的冖的部分。這部分還分為前套和後套,後套盛產小麥等糧食,前套牧草青青,是個很好的大牧場(註1)。

大瀚將河套平原重新納入版圖,還向北突進了些許,將漠南也暫時圈進了勢力範圍。

說暫時,是因為伊爾泰諸部目前忙於內戰,在她們擇出一個老大來之前,沒有餘力去和大瀚爭地盤。

而大瀚,也礙於漠北的寒冷,也沒有餘力繼續深入,趁亂清剿伊爾泰殘部。

如今天氣愈發寒冷,想有什麽軍事行動,也只能待來年春暖花開之時再行動。

殷夜熹本來想著,歷史上像這樣的草原部族,都是反覆反叛,主要是因為文化不認同,最好的辦法是遷人口混居,從文化的根上統一思想。

可是看到現在的條件這般艱苦,長期生活在草原的部族人民還能適應,要中原人大批量往北遷居生活,實在不合適。

國庫,糧食,人口。

殷夜熹禁不住撫額,長長吐了口氣。

天知道她最初只是想獲得自由,過上正常的生活而已!

頭痛歸頭痛,事情還得繼續做。

她揉了揉額角,重新振作精神。

殷夜熹了解了情況之後,才知道國庫空虛除了確實用得多了以外,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

那就是借貸。

大瀚朝的借貸那是真的多。

從前殷夜熹不太了解封建社會,只當現代生活裏的借貸無孔不入,此時才明白封建社會的借貸才叫無處不在。

官員可以向國庫借貸,民間可以向官方借貸,平民可以向寺廟借貸。

官方甚至還專門設了一個職位,叫捉錢人。

甚至就連官員的俸祿,都是從借貸的利錢裏出的。

殷夜熹:麻了。

以她無產階級樸素的價值觀來看,這種借貸成風的現象當然是不好的。

但她也不能立即下令土地國有,禁止買賣田土奴婢,禁止借貸(民間的肯定屢禁不絕,但至少不能讓官員從國庫借貸),所有僧侶也要交稅等等。

除非她想當王莽。

生產力和社會觀念還沒到那份上的時候,步子邁太大容易抻著筋。只能順應時代發展慢慢來,最多稍稍加點速,或是制定一個更正確的長期方向。

而這個所謂更正確的長期方向,也不能保證在她百年之後能夠不偏不倚的繼續下去。

殷夜熹安慰自己:想那麽多幹什麽?做好她認為正確的事就可以了。至於身後事,她也管不了了。到時擇一個靠譜的繼任者就行。

想到這裏,殷夜熹又是一陣頭疼。

別說靠譜的繼任者了,她的繼任者還不知道有沒有,從哪裏找呢!

以她淺薄的生理知識儲備,她猜測她和這個世界的男子親近,大概很難有結果。

這個世界的男子的器官並不是往外工作,而是往裏,種子是由女子提供,經由親密行為,讓男子吸入體內,進行孕育,分娩(註2)。

這個問題就很微妙。

殷夜熹不懂她的種子(註3)在根本上和女尊世界的女子有沒有什麽區別,二者之間有沒有生殖隔離,但如果她們的結合方式是男方吸而不是出,她們之間首先就有物理隔離。

因為她的身體構造,卵子是要在輸卵管受精,而後再游走到子宮裏著床。

正常情況下,未受精的卵子在輸卵管待一到兩天沒有成功受精,就會結束使命,死亡排出體外。

所以,即便是這個時候僥幸被吸入本世界男子體內,應該也不會使男子成功受孕。

自己生大概是難了,除非有奇跡發生。

看來只有過繼了。

可是殷燁是獨女,也沒有留下子嗣,唯一的皇妹殷燦,其實是江家姐弟亂.倫生下的孩子,並非殷家皇室血脈。

而且不論是殷燁還是殷燦,都已經死了,也沒有留下血脈。

此時,在世人眼中,跟她血緣最相近的人,竟然是慎帝兩個已經出嫁的皇帝,她的皇舅爺。

這就很尷尬。

殷夜熹想了下,沒想起來這倆人長什麽樣,什麽性子。更不知道他們的孩子什麽資質。

不過,真要從皇舅爺家裏選,好像也很困難。

在世人眼中,皇舅爺已經外嫁,生的孩子都不姓殷,哪裏能算殷家人?

左右她還年輕,大概會被催生個二三十年的,要是到了她三四十歲後宮實在無所出,朝臣們才會想到過繼。

橫豎不急,殷夜熹便將此事暫時拋至腦後。

理完今天的政務,她是真的很想放松一下。

然而這個世界沒有網也沒有游戲,不能讓她癱在那只活動大拇指。

不過古代社會也有許多消遣的活動,貴族的消遣就更多花樣了,就是都需要在白天。

古代的晚上那是真的一片漆黑,即便是有錢人家,燈的照明效果就在那裏,點再多也亮不到哪兒去。

殷夜熹有點難以入眠。

要操心的事太多了,不太好入睡。

豆歡喜想了想,建議道:“聖上今日似乎有些頭疼,不如奴婢安排個人,替聖上按摩一下?”

殷夜熹想了想,覺得可以:“也好。”

豆歡喜便出去喊人。

她當然也會做這些事,不過她最擅長的並不是這些具體的工作,而統籌一切事宜,還有猜聖上的心思。

很快,豆歡喜就領了一個人進來。

殷夜熹打眼一瞧,是知晝。

“啊,朕想起來了,知晝似乎跟醫男有學過幾招?”

眾所周知,聖上就寢的時候是不允許侍人近身的。大半夜被叫進來,知晝臉上也沒有什麽竊喜之色,仍是淡淡的,聞言,他輕輕下拜:“是。奴婢入宮後得胡太醫看重,有幸拜在她男徒名下學過一段時間的推拿。”

只是一些按摩手法,像是藥理之類的都沒有學過。

殷夜熹:“醫理也可以學起來,藝多不壓身,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覺得知晝是侍人裏比較穩重的,很多事也都拿得住。他既然有這方面的機緣,不妨讓他多學一些,將來若是出了宮,也好有份手藝傍身。

向來臉上沒有什麽波瀾的知晝聞言,眼波閃動了一下,感激道:“謝陛下隆恩!”

他是宮侍,學醫像什麽話,因此胡太醫知道他有些天份,也只讓男徒弟傳他一些按摩之術,好讓他更好服侍貴人,不把真本事教給他。

如今皇帝金口玉言,讓他將醫理也學起來,他再去求學,就是奉旨學醫。無論將來他的出路在哪,都是替他加身家的好事,自然感激。

殷夜熹見他好學,也不多言,讓他上前來,替自己按按額角。

知晝先告了罪,再拆了她頭發,用象牙梳子(註4)替她通發片刻,而後搓熱雙手,替她按摩。

殷夜熹從他通發起就覺得頭皮一陣麻癢,十分舒服,等到他柔軟指腹按上來,她開始昏昏欲睡。

知晝只做了半套,就發現殷夜熹呼吸均勻,似乎進入夢鄉,一時不知應該不應該繼續下去。

豆歡喜使眼色讓他出去,他才停手站起身,就聽殷夜熹道:“怎麽停了?”

知晝心尖一顫,忙坐回去,把手指輕輕搭在殷夜熹額頭:“奴婢該死,以為聖上睡著了。”

殷夜熹咕噥著:“別一天到晚死啊死的,成天擱朕面前說死,也不嫌不吉利。”

知晝手一頓,輕聲改口:“是。奴婢惶恐,弄錯了。”

殷夜熹嗯了一聲。

知晝將整套按摩手法施完,停了下來,略等了等,殷夜熹沒有再出聲,這才收拾了東西,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回到和如意同住的房間,如意眼神覆雜地看了看他,發現他滿手芳香,似有油光,這才緩了神色:“累了吧?”

知晝也不介意,說自己手上不便,讓如意關好房門,才乍著手坐到自己那邊的竈上。

如意問他:“還不睡?”

知晝搖搖頭:“要過一會兒。”

如意也不懂醫,胡亂點頭,鉆進被子裏先睡了。

因著天色已晚,如意睡下時就吹了燈,知晝獨坐在黑暗裏,安靜得好像也睡著了一樣。

良久,他才摸索著取出一塊帕子,仔仔細細擦掉手上的精油,順勢做了個保養的手操,才睡下。

由於知晝昨夜的按摩,殷夜熹睡得挺好,時辰一到就自動醒來了。

因著知晝昨夜忙了半宿,今晨是如意打頭來的。

他看著殷夜熹凈面,梳妝,想著昨天知晝替她按摩,心中暗罵自己沒用。

都說久病成醫,他卻什麽也不會,皇上需要什麽的時候,他也頂不上。

如意自責不已,又有些著急。

他偷服神息丸,當然不敢求天長地久,但是,是不是能有一次,皇上能夠不因為身世,只因為他是他而親近他呢?

一恍神,殷夜熹已經妝扮好,要上朝了,如意忙退開一步,領著其餘宮侍低眉順眼地拿上物件兒跟著走。

古代早朝是早上五點至七點。皇帝官員都要更早起床,殷夜熹出門的時候也就四點多鐘,天色還暗著,如意和另幾個宮侍在前頭提燈。

房家兄弟,被賜名作嘉木美樹的,因為個子高挑,相貌端正又有些相似,常跟在後頭掌扇(註5)。

殷夜熹到得朝上,鴻臚寺官員道:“倭國使者於前日抵達京都,想求見聖上。”

倭國。殷夜熹一哂,又是一喜。

剛說國庫空虛,這不就有人送錢來了?

倭國的土地上,可有著上好的銀礦吶!

註1:來自百度

註2:娩這個字作者實在找不到替代詞了,躺平。

寫女尊文最大的障礙是文化環境,有些字詞很難找到替代,作者盡量避免輕女厭女仇女的字詞(比如嫉妒,嫖.娼等),但還是力有未逮,如果有什麽錯漏失誤,請評論區告訴我,能改會盡量改。

在這本的寫作中,也發現了不少思維定式下的錯誤。比如你其實為什麽改成妳,因在女尊世界觀裏,人的第一性指女性,男才是第二性,但是又沒有(男也)這個字;還有皇儲其實可以直接叫皇太子,因“子”意為兒女,女兒和兒子都可以稱子。

作者這裏用“妳”替換你,“皇太女”替換皇太子,意思是女是淩駕於性別合稱之上。勉強說得通吧。

如果寫下本,設定會更完善一些。

註3:通常說男性的米青子是種子,一個amazing的種子放到女子體內blablabla。錯的哈!精卵缺一不可。

註4:古代社會,大家理解一下,現在當然是不要買賣野生動物制品,取象牙很殘忍的。牛角的也很不錯的!也是天然材料,且牛角易得,取角也不殘忍,是個很好的平替。

註5:儀仗扇,也叫五明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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