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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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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身為老狼主的長女,阿斯納阿爾比無疑是擁有最多政治資產的人,也是此次南征的最高統帥。

這次南征,老狼主幾乎把所有的女兒都派了出去。

長女阿爾比,次女馬納爾,三女卡蒂爾,四女庫特金,五女伊利格都上了戰場。

只把六女布蘭和七女布加留在族地,拱衛王帳的安全。

說是留了兩個女兒護衛,實際只有六女布蘭得用,因為七女布加是才出生沒兩年的奶娃娃,還指不定能不能活過下一個冬天,她的生父又是個地位低下的男奴,近幾年照顧病中的老狼主,有極為頻繁的身體接觸,才坐下的胎,向來都被眾人忽視。

伊爾泰是個極為看重戰功武勳的部落型國家,老狼主將六女和七女留在族地,名義上是說她們年幼,留在族地看顧,實際上是將她們都排除在了繼承人之位之外。

伊爾泰人極看重血緣,像六女布蘭這樣身上有著一半漢人血脈的人,是絕對不可能獲得繼承人之位的。

哪怕將來她們打敗大瀚,奪得中原,她們也並不覺得布蘭身上一半漢人的血液能有什麽優勢。

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劣勢。

布蘭身上有一半漢人的血,那她還算伊爾泰的代言人嗎?若她得了高位,會不會為了討好數量更多的漢人,反過來對伊爾泰人不好啊?

如果伊爾泰奪得天下,到頭來還是被漢人壓到頭上,那她們這天下不是白奪了嗎?

好在老狼主是個拎得清的,直接將六女布蘭扣在祖地,護衛王帳,不許她上戰場。

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六女這是被排除在繼承人之外了,站隊時不必考慮她了。

也同時明白了老狼主的護崽之心。

將六女留在身邊,除了變相剝奪她的繼承權,又何嘗不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老狼主若是給了她兵權,讓她上戰場建功立業,純血伊爾泰人心裏就得掂量掂量她的份量了。

若是布蘭輸了,被人宰了,都還好說,但若是她大勝,眾人就難免要做些小動作了。

大家目前都是伊爾泰人,當然是盼著已方好的,那自然是做了第二個假設。

假設六女布蘭也驍勇善戰,打得中原人落花流水,落荒而逃,那她們其餘伊爾泰人肯定心裏要犯嘀咕的。

要是讓有著漢人血脈的六女奪了先,爭了大位,她們還有好嗎?那一定是要趁著她羽翼未豐,沒有創下最輝煌戰果的時候就將其拉下馬。

戰場上麽,想做些手腳還不容易?

恐怕就算是鬧到老狼主跟前,她也不會因此而發作。

老狼主老啦!這個時候得罪手握重兵的親族,是件愚蠢的事,她不會做的。

所以老狼主直接將六女留在身邊,也有保護她不遭人暗算的意思。

而這一舉動,又說明了老狼主的年老。

年紀大了,心就容易不夠狠,就越發看重自己的血脈,想要最後保護她們一程。

布蘭非常聰明,自然知道老狼主的用心,只是她心中焦急也沒有辦法,老狼主雖年邁,卻還有威懾力,幾個姐姐都兵強馬壯,擁有足夠與她對抗的軍事力量,她不可能同所有姐姐為敵。

不過她也想得開。

她被留在老狼主身邊,相當於拿了張不死金牌,只要她老老實實地護著老狼主周全,將來幾個姐姐也不至於無故殺她,給她一點地和人,讓她小小當個權貴肯定有的。

只不過她的野心不止於此。

“大場主前幾天受了點傷,不過無大礙,目前跟大瀚的一個姓束的將軍的隊伍正在賀蘭山附近拉扯,戰事陷入膠著。”

聽完左右的前方戰況匯報,布蘭看了看一望無垠的草原,心中頓生豪情。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難。

她就不信那些只知道馬背上功夫的姐姐們真打了天下之後能坐得穩天下。

她可不是純靠武力爭得的臉面,她靠的,從來是謀略,是頭腦。

漢人有句俗話:四兩撥千斤。

等真到了那個時候,看她如何翻雲覆雨,扭轉坤乾。

更何況,目前她的那些好姐姐們,似乎也沒討得太多好處嘛!

前線,束英彥覺得這一仗打得極難受。

她擅長打快,就是拋下一切輜重,輕率騎兵如尖刀般直插.入對方腹地,攪弄風雲。

但是伊爾泰太狡猾了,在發兵之前就讓項小玉出來刷臉刷業績,又派了不少探子煽動民意,讓一些不知情的邊民被蒙蔽了,主動舉家投到項小玉名下的草場上去生活,讓前方的戰事受到不少掣肘。

束英彥率著大部隊前來的時候,甚至有些被洗腦了的邊民上前阻攔大軍。

盡管第一時間被拿下,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還是給這次北征蒙上了一層陰翳。

好在母國不拖後腿。

打仗打得是補給,是後勤。

殷夜熹非常知道這一點,在糧餉方面從來沒有卡過邊軍。

將宮中冗餘之人都組建成女男兩個不同性別的工廠,掛了國字號,專門供給邊軍,又卡掉了棉衣上的貪腐。

有了中央的強力支持,邊軍的待遇上來了,自然就知道該擁護哪個。

如項小玉那樣的虛情假意的小恩小惠,就入不了眼了。

束英彥是真的恨不得項小玉去死的。

北狄要用她當幌子,事成之前肯定不會殺她。

而北狄謀劃的事肯定是不成的。

多留她一日,就是多一分危險。

她到底知道得太多了。

旁人或許不知項小玉是誰,束英彥長期同她一起生活過,看了她的字跡一眼就能認出來。

也許還有一個可能,是別人也學了殷燁的字,但束英彥覺得,除了項小玉,應該沒有旁人能將殷燁的寫學得這樣相像,又更加精進。

既然伊爾泰那邊不會殺她,就由她來殺她吧。

伊爾泰縱然悍勇不畏死,大瀚的軍隊也沒有差到那份上。

只消軍備跟上,用人數也能淹死對方了。

束英彥坐在馬上,看了眼後方因群馬蹄踏而奔騰的塵沙,有些急躁的心情慢慢平定下來。

她呸出嘴裏嚼的草桿,讓身邊的所有人最後一次檢查隨身物品,做好準備。

最熱的時候已經過去,再過一個月就要入秋。

草原的秋和中原不一樣,若是遇上不好的年景,滴水成冰就在眼前。

殘酷的大自然就是最強大的生化武器,真到了那種極端的天氣,別說大瀚的將士,便是長期生活在草原的伊爾泰人都難免要被凍傷凍死。

束英彥接到的京中信有說到,司天臺推算出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別看現在還熱著,再過段時間天氣就會轉涼,說不定突如其來一場暴雪,就能將幾十萬人的軍隊性命一並收割。

她不能冒險。

不能再拖了。

“準備出擊!”

大瀚的司天臺本事不小,對於天文的觀測還是比較準確的。

她們給出的天氣預測都跟殷夜熹從後世學到的天文知識對上了。

眼下確實是小冰河時期,今年尤甚,冬天會更早到來,也會特別寒冷。

這對北地的戰事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她讓人發了密函給主帥,讓其速戰速決。

司天臺的預測非常之準,才出夏,北邊就吹來了一陣猛烈的冷空氣,讓溫度驟降。

戰線之上的雙方將士們都有明顯的冷感,身處草原腹地的王帳更是感受鮮明。

這天,阿斯納布蘭仍如往常一樣,起床洗漱之後,冒著北風去王帳同母親一同用早飯。

走到王帳前,侍人都在外頭候著。

這個也不奇怪,自從入秋了之後,老狼主每日睡覺的時間更多,起的時間也更晚了。前幾日都是阿斯納布蘭來了之後,親手把母親從床上攙起來的。

她如同昨日那樣掀開重重帳簾步入帳內。

撲面而來的味道讓她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自天氣變冷了之後,王帳內的氣味就更加不好聞了。

她揉了揉鼻子,走到榻前,忽然心生疑惑:剛才她打噴嚏的聲音這麽響,怎麽沒吵醒母親呢?

阿斯納布蘭眼皮狂跳,伸手去夠背對著自己的老狼主肩膀,微微使力,將人翻過來。

在那張青白的臉印入眼簾的時候,她的腦子就嗡地一下滯住了。

她呆了半晌,後知後覺地探手到老人鼻端去試:沒有呼吸。

老狼主在昨夜無聲無息地死掉了。

打著仗呢,草原的老大死了,伊爾泰各部分崩離析。

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同大瀚精銳對戰而削減手中兵卒,紛紛找各種借口避戰,以保存實力。

要不然,打下了江山,卻讓別人占了便宜,豈不是虧大發?

阿斯納布蘭收籠了留在腹地拱衛王帳的老狼主留下的最後的精兵,也加入了群雌混戰。

草原亂起來了,大瀚的大軍就如同秋風過境,所向披靡。

“太初元年,大瀚北部邊防重鎮被伊爾泰攻占後,帝譴束英彥進擊伊爾泰,收覆賀州。

五月,束英彥與監軍,定州刺史等率兵八萬,經懷州進擊伊爾泰。(註)”

束英彥假作敗北,引對方軍隊來追。

實則在涼水山峽中設伏,前堵後截,消滅敵方有生力量十之八.九,並生擒伊爾泰老狼主長女阿爾比,大勝。

阿爾比的屬下為了贖回自家主子,把項小玉綁了獻給中原,並向大瀚稱臣。

註:灤水谷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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