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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脂(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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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脂(一更)

房裏很熱鬧,站滿了人,殷夜熹登基後按制有的近侍都在裏間陪著新皇後,宮婢則站在外間。

殷夜熹進了屋內,所有宮人都齊齊墩身行禮:“恭賀聖上!”

喚得她臉熱。

她擺擺手:“免禮。”

穿過重重人群走到裏間,喜床之上,段皇後正朝她看來,二人四目相對,殷夜熹正感嘆世間竟有如斯美人,對方就垂下眼皮,顯然是記得不可直視天顏的規矩,回避了她的視線。

殷夜熹慢慢走到他面前去,依著習俗念了首卻扇詩。

她是皇帝,沒人敢為難她,原本守在男方身旁的男方家人也不被允許進入皇宮的內殿,先前在外頭就被打發了。

段景時很快就將遮著下半張臉的紈扇取下來。

他當然不是這樣舉著一整晚,方才殷夜熹未進門前,他是可以放下東西,喝水吃東西凈面補妝的。

他再不喜歡往臉上抹些糊著皮膚的玩意兒,今日大婚也是不允許他拒絕,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來的。

殷夜熹就覺眼前一亮。

段景時膚色白,皮膚卻因長期在邊塞生活,被風沙吹得有些粗糙,真撫起來不如中土人士細滑。

此時上了些薄粉,修了眉毛,更覺得眉目瀟然,風逸非凡。

殷夜熹是不反感男性化妝的,前世看那些男明星,有些在舞臺上化了濃妝也不失男子氣概,只要場合適用,化妝不應該分性別,並不是男性化了妝就不好看,就“娘”。

再說了,男性“娘”明明是一個表達誇獎的說法。

譬如說一個男性男生女相,是對他外貌的最大褒揚之一。

這種說法到了女尊世界,就更是誇讚了。

何況段景時的妝並不算濃重,他看著五官濃,是因為他生得就濃顏,面部色彩強烈又和諧,神采動人。

這樣濃艷的喜服,他穿著竟然十分合襯,五官沒有被華麗重工的大禮服壓過去,反而更見英俊,殷夜熹的呼吸都不由放輕了不少。

豆歡喜上前遞上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同心酒,需要新人交杯。

殷夜熹還是頭一回同異性喝交杯酒,有些赧然地遞了一杯給他。

杯子極小,只有成年人拇指肚兒一邊大,段景時接的時候二人手指難免觸到一起,俱都像被燙著了一樣迅速收回。

之後的流程就更讓人害羞了。

交杯酒需要二人的手臂互相交纏,然後同時飲下酒液。

殷夜熹同對方的距離差不多也就一尺,極近,近到她能看清段景時的睫毛,濃密纖長,近到她都看到飲了酒液之後,段景時唇上的口脂稍微模糊了一點。

她極為順手地擡手揩去了那一點被酒液暈出唇外的紅色,倆人俱都一怔。

身邊伺候的人看到這幕都垂頭憋笑,豆歡喜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上來收杯子,說了好些吉祥話。

而後外頭有人回話,說是熱水到了,把一眾人都給聽懵了。

這水來得是不是太早了點?

殷夜熹忽視掉手指上異樣的觸感,面上已經恢覆鎮定:“累了一天,先梳洗了再睡。”

段景時和他從母家帶來的侍人倒沒覺得是新帝體貼,反而心中暗記:今上極愛潔。

殷夜熹交待完這些,就暫時同段景時分開,去了另一處。

方才她就與豆歡喜說好了,要準備兩個浴桶,分別放在兩個不相鄰的地方——她要和段皇後分開沐浴。

豆歡喜雖然不懂,但是也沒多問:今上讓她幹什麽她就幹什麽。

徒弟隗吉蓮有些摸不著頭腦,私下問她:“師父,聖上何意?”她本來以為今上是想搞個情意綿綿的鴛鴦浴什麽的,誰曾想竟然是分開的?

豆歡喜唇皮不動地同她說話:“照辦就是,廢什麽話!主子的心思也是妳能揣度的?”

隗吉蓮賠笑著打自己手心:“師父教訓得是!是徒弟蠢笨了!”

豆歡喜眼尾往身後瞄了瞄,壓低聲音道:“這位是個好性兒的,只要妳照著她的規矩辦事,虧待不了妳!”

隗吉蓮連聲應是,暗自琢磨著,今上還在東宮之時,外面常有賢名,不近男色,不拘用人,身邊常有因為容貌有損而戴面具的護衛,當時還是皇儲的新帝也沒嫌棄,照樣重用她們。

她身體雖然病弱,卻文武雙全,初次披掛上陣就得勝而歸,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德才兼倍的女娘。

而宮中的消息又與宮外不同。

往常聽東宮的小夥伴說,今上喜怒無常,要求極高,一個不順意就責打下人,且都打在常人看不見的地方。比如用針紮腋窩,膝窩等處,特別刁鉆,讓人痛不欲生,面上又看不出好歹,東宮的婢子們苦不堪言。

從前隗吉蓮覺得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說不定青宮當時就是個表裏不一的偽善之人。

沒見從前東宮最得臉的兩個大宮婢茉心和萃心都因身故銷了檔?

對外說是病亡,知情人哪個不知是她們做錯事自裁了?活人會說謊,屍體不會。那二位的屍體還是宮婢們處理的呢!

宮裏打死下人的情況自古常有,總是不多——都打死了,誰來伺候主子呢?

隗吉蓮被豆歡喜挑為徒弟時心下還忐忑,這段時間她戰戰兢兢,日日夜夜都警醒著,睡覺都恨不得睜著一只眼睛,就擔心哪件事情沒做好,生怕步了兩位心字前輩的後塵。

如今看來,聖上的要求雖聽著有些怪,倒也不是不能做到的,只是麻煩一些。且今上繼位以來,宮中沒見非常理減員,反倒放出去不少,非常恩德了。

可見流言可畏,傳聞不可盡信吶。

宮中人多物資也不缺,晚上要兩處沐浴,固然忙碌,也妥帖不亂地辦下來了。

時間晚了,殷夜熹沒洗頭,只拆掉假髻,讓宮婢們拿熱帕子仔細擦過青絲,盡可能揩去今日因抿發抹上的刨花水。

好在今日是大日子,她的發型多用假髻塑型,刨花水只抹在真發面上一層,多拭幾次也能將就。

她換了身柔軟舒適的常服,回到寢殿,段景時已經在了。

四目相對,新晉妻夫有些尷尬。

殷夜熹到底心理年齡年長對方許多,先開口道:“餓了嗎?”

段景時往常在家的時候要練武,吃得並不少,今日幾乎一整天粒米未進,剛才陛下身邊的隗吉蓮拿了點心給他,他也只敢吃一個,不敢多要。現在確實餓極了,他老實地點點頭。

總不好結婚頭一天就讓人餓著肚子睡覺。

殷夜熹讓人擺膳。

豆歡喜安排好一桌清淡好克化的熱菜,就著人退了下去。

段景時從宮外帶進來的兩個侍兒還想留,均被知晝和如意拉走。

如意最後一個離開寢殿內室,生怕被瞧見地偷偷往八仙桌前看了一眼,那對新婚女男沒有一個將眼風往門口掃的,互相謙讓著落坐了。

新帝新後看著頗為生疏,像是被臨時湊到一塊兒的,但如意知道,她們之間便是此前不熟,之後也會成為最親密的枕邊人。

他垂眸關門轉身。

一擡眼,豆歡喜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他也不慌張,只與知晝一起將兩位段皇後帶來的侍兒領到他們的房間去用餐休息。

忙了一整天,他們也餓了。

殷夜熹才坐下吃了沒幾口,外間突然傳來輕快有節奏的敲門聲。

她停箸抹嘴:“進。”轉頭已經換了冷淡表情。

豆歡喜領著一個叫剪雨的暗衛進來。

見到剪雨,殷夜熹的面色又往下沈了幾分:“講。”

豆歡喜還看了眼端坐一旁也已經停下進食的段景時,剪雨這個武婦已經不過腦子地說:“回聖上,有人夜闖蒹葭宮。”

蒹葭宮裏住著任太後。

段景時控制不住地去看皇帝妻主。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對方半張側臉,她面色如玉,鳳眸沈靜,聽到這個消息表情也沒有什麽變化,看不出她的思緒是否有所波動。

殷夜熹沈聲:“是什麽人可探明了?”

剪雨頭垂得更低:“是……內少監的那位。玉書。”

殷夜熹眼皮一跳:小玉?

她將人經豆歡喜的手安排在內少監,自然不能用項小玉原來的名字,想著她從前是皇儲的文替身,擅長書法,就隨便胡諂了個玉書的化名讓底下人方便稱呼。

項小玉是完整的沒有被藥閹的女人,任太後所住的蒹葭宮裏可是有不少宮侍,便是任太後,年紀雖大,也風韻猶存。

豆歡喜和剪雨大氣都不敢出,等著新帝發落。

殷夜熹這回是真吃不下去了。

她起身,邁出一步,而後反應過來,今日是她的大婚之夜,又返身,鄭重同松挽了頭發的段景時充滿歉意地說:“段郎,我去去就來。妳若困倦,就先睡下,不必等我。”

段景時是第一回聽到皇帝妻主叫自己段郎,耳朵發熱,只覺得比上回偷穿母親鎧甲替母出戰時還要緊張。

他輕輕應道:“聖上有事自去忙,奴自省得。”

他自稱奴。

殷夜熹的喉頭很不合場景地滾了滾,安撫地握了握他放在桌邊的手,而後轉身大步離去。

段景時怔然望著皇帝妻主離去的背影,只覺得被她握過的手上一陣酥麻。

他用另一只手照著方才殷夜熹的樣子握了握,那種酥麻感仿佛會傳染,連帶著另一只手也輕輕的麻癢起來。

段景時倏然回到了那個月夜,尚是皇儲的新帝在邊境扶了他一把,獨屬於女性的溫柔氣息瞬間籠罩了他。

又好像是那日在立政殿的前殿上,皇帝妻主輕勾著他下巴,說“允妳”的時刻。

再憶起方才喝過交杯酒之後,那人揩去他唇角暈開的口脂。

段景時的臉不可控制地燒將起來,紅得發燙。

四下無人,他懊惱地捂住臉!

感謝各位讀者!後面還有兩更。

帶個摯友【言情】預收

《我幫魔物再就業》id=3804440

作者:寶棠

★隱藏大佬×霸道總裁,彼此唯一1v1,HE。

君莫離能把噩夢中作亂的魔物抓出來,還人安眠。

抓出來的魔物不要扔,裹上紙紮,畫上五官,就變成萌寵,隔壁的大爺大媽,叔叔阿姨,還有小朋友都饞哭了,哭著喊著要來一只。

魔物一開始當然是不願意的:我們是來統治人間的!

後來——

成功得到人類供奉的魔物有高級糧吃,有穿不完的時裝,定制護理,還能因為人類拍的照片、視頻當上網紅,成為數十億人類追逐的偶像。

魔物:人間界是我們的了!

#魔物永不為奴!除非包吃包住#

#魔界魔物,人間廢物#

裴彥驍家中長輩死前留了遺言,指名要君家兇肆的紙人,只一見面,他就知道這姑娘不好對付。

臉冷,嘴毒,偏偏生了一張漂亮臉蛋,看起來賞心悅目,生不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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