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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夜熹知道眼前這一關若是過不了，她們也就沒有以後了。遂指著宮婢們問：“妳我之於她們，有何不同？”
世上本就沒有完全的平等。
就好像此處為女尊世界，她們和太女都是女人，按理說能在這個世界過得不算太差。但太女身居高位，對她們任意打殺，而她們只能跟這些出身卑微的宮婢們一般，在皇權的壓迫下茍延殘喘。
殷夜熹本來是想提醒她，她們應該統一戰線，因為她們擁有同一個敵人。
項小玉尚未反應過來：“妳扯她們幹嘛？”
這是她們之間的事，同宮婢們又有什麽關系！
她滿臉怒容：“休要顧左右而言她！”
殷夜熹都給她氣樂了。
這個項小玉，上文化課的時候聞一知三，十分聰敏，怎麽一到說話打官司就像個一根筋的二楞子。
她輕呵了一聲，幹脆認了：“是又如何。”
聽到對方親口承認，項小玉冷靜了一下，但沒完全冷靜，豁地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硬聲說：“妳竟承認了！”
殷夜熹點頭：“妳不應該感謝我麽？妳們幸運，因有一技之長，獲得了這院中的一席之地，得以住在華麗的屋內，吃穿不愁，還能有學上。
“若妳被退回去，現在還不知在哪兒喝風呢！竟不惜福。”
替身院裏到處都是耳目，宮婢們即便退至屋外，也是眼睛看著她們，耳朵朝著她們。
殷夜熹不能說實話，只能這樣暗示項小玉其她被淘汰的人可能並沒有安全地回到家。
說好聽點，是下落不明，說不好聽的，墳頭草都有半人高了。
項小玉驀然聽懂了，忽然窒住，想到了往事。
她們被帶進院來的時候，均年歲尚小。舒嬤嬤一直和她們說，她們是被家人棄了，賣進宮來的，家人因此得了筆不小的錢財，過上好日子去了。
十年來，她曾經不斷地回想過，為什麽家人會為了錢把她賣掉。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麽她就算出了宮，家人得的錢是不是要還給皇家？那麽家人還會真的待她好嗎？或者說，家人失去了這筆財富，還能順利地生活下去嗎？
如果這件事是假的，她們入宮其實並沒有獲得家人的同意，是被搶被偷進宮來的，皇家不可能這麽好心把她們送回去還給安身費，那麽被淘汰的人又去了哪裏？
項小玉想通了這一點，眼神越來越驚疑。她顫抖著說：“妳真是故意的？”
如果按這個意思，當初若殷夜熹學了字畫、武藝，那她們幾人根本不會活下來。
殷夜熹闔眸，一副懶得理她的模樣：“與其在這裏追究是誰的責任，不如趕緊練練左手。”皇家可不養閑人吶。
其實她一開始並不是想救人，她只是消極怠工，不想成為最不可或缺的那個。因為如果只有她一個人的話，皇家對她肯定嚴防死守，她的行動會受到很多限制，但是人多了，機會也就多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項小玉對她的指控倒也沒有不對。
若非她躲懶不願習字學武，其她替身們本是不必留在此處的。
項小玉神色覆雜地看了殷夜熹一眼，忽然爆發，猛地上前揪住殷夜熹衣襟，小聲又急促地說：“我一定會逃出去！”之後用力推了她一把，大聲咒罵了句。
並在宮婢們上前阻止的瞬間起身離開。
殷夜熹有些費力地分辨著項小玉在咒罵之前在她耳邊說的話，說的是什麽來著？
“我一定會……”會什麽？她沒有聽清楚。
替身院裏發生的沖突，由宮婢們上報給舒嬤嬤，再則她決定是否要傳到太女和皇帝的耳朵裏。
舒嬤嬤先查看了下殷夜熹的臉傷沒傷到，得到臉替無虞的結果就沒再多言，也並不欲將此事繼續往上通傳。
倒是有一件事要弄清楚。
“她為什麽要去找她麻煩？”
總得有個理由吧！
品蘭不敢撒謊，一五一十地將阿林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同舒嬤嬤講了。
“也不知阿林從哪裏聽來的。”
不過，如若不是阿林挑撥，大晚上的也不至於鬧出這樣的事。
舒嬤嬤神情見冷：“知道了。妳先下去吧。”
幾婢都退出舒嬤嬤的房間後，阿桐就跪了下來。
她和阿林共事了一年多，阿林有這樣的心思，她不可能不知道，沒能早些規勸她，讓她惹出這樣的禍事，她亦有過錯。
舒嬤嬤倒不是個難容人的，瞥了眼她伏在地的後腦：“不是妳的錯，跪著做什麽？起來。”
阿林慣是個掐尖要強的，舒嬤嬤本來覺得有這麽個性子的宮婢在，也能督促她們上進。現在看來，只會惹禍。
“阿林，不能留了。”
阿桐站起，聽到這句，肩膀輕顫了一下。
替身院許進不許出，這是她們進來當差後才明白的道理。
想要從這兒出去，必須保證永不洩密。
而世上最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替身院裏有些小齟齬，事情並不算大，但若是死了人，總得往上銷檔。
太女聽聞替身院中文替與臉替半夜扯頭花，還死了個宮婢，心中冷笑，嗤道：“還以為她多聰明。”
沒想到是個白癡。
“枉她自詡讀書人，半點風骨都沒有。”那麽多書都白念了。
自己遭了罪，竟然只會找同為替身的她人麻煩。
茉心附和：“可不是嗎？下等人就是下等人，便是畫得勉強入眼，還是個憨貨。”
太女心情好了些，起身讓人替她更衣。
說是那個星夜送糧草上前線的邊地小兒郎到了，她得去見見。
段景時依著來時宮中侍奴的提點，標準地行禮，聲音恭敬：“拜見太女殿下，萬福金安。”而後就保持著跪地伏身的端正姿勢，紋絲不動。
禮儀不錯。
殷燁看著底下跪著的人，不露聲色叫起。
段景時依言站起，微垂著眼，不與上位者直視。
殷燁沒有說話，他就沈默地立在那兒，像一挺筆直的旗桿。
殷燁只掃了他一眼，就大失所望。
年紀大，不會討好，看起來就硬梆梆的不招人喜歡。來見她，竟然穿得這樣板正，衣服成色簇新，樣式卻還是舊的，不時興，顏色也不鮮亮。
甚至還是個喜歡唱歌謠的？
在正式來見人之前，太女終於從忠婢茉心那裏得到了春獵相看宴上的所有細節。知道這位邊地兒郎居然在那日宴上演唱了一曲歌謠。
她當時就氣笑了，問茉心：“可中聽？”
茉心向著她，說自然是不如雅樂高級。
她們主仆多年，茉心的言外之意她自然聽得出來。
若是唱得不好，她不會這樣說。
能擡出雅樂作比，意思是此子的歌謠萬分動聽。
殷燁聽到這裏，對段景時的好感已經從八分降到了零。
她最不喜愛唱歌謠的男子了。
矯揉造作，成天無所事事。
唱歌能頂什麽？
殷燁心下不喜，態度更見敷衍，隨意點頭道：“賜坐。”
待宮婢們上了茶水點心，殷燁就沒話說了。
這個人，每一個舉動都像是尺子比照著做出來的，板正而規矩，毫無面對女子時的羞怯與興奮，看著令人惱火。
他甚至連眼波都不往她這兒送一下。
守禮是好的，但若是時時刻刻都守禮，對著誰都守，就顯得古板無趣了。
他這般年紀，又生得這副不柔和的樣貌，不主動些，難不成想著她堂堂當朝皇太女放下身段去哄嗎？果真是邊遠地區窮鄉僻壤來的，半分眼色也不會看。
罷了罷了，看在他會辦事的份上，她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小侍也行。
等她將來繼承大統，他也不能仗著家世要求高位，左右只是東宮裏多個人吃飯，大不了以後她少去他房中。
殷燁也懶憊與他多說，寒暄幾句就直奔主題：“段家兒郎的心意，孤已知曉。回去等好消息吧。”
段景時的呼吸不可察覺地一窒。
這句“回去等好消息”是他認為的那個意思嗎？
太女想要他入東宮，正是他們家所求，他無法拒絕。
本來對於此事，他內心沒有太多想法。讓他入東宮也好，只是賞賜一些金銀就讓他回去也罷，他本以為自己都能夠很平靜地接受的。但此時，他心裏卻升起了一種不願。
從春獵行宴時他就知道，太女是一個溫和守禮的人，眼裏除了她母家的表弟，對其她兒郎都無甚想法，見了他們，都目不斜視，遠遠地就避開。
此事一度令他失望，卻也讓他對東宮無甚惡感。
一個專情的女娘，總比一個薄情花心的強。
更何況那可是皇儲，便是她愛博而情不專，又有誰會置喙？說不定朝臣還樂見於此，巴不得她能多討幾房，好替皇室，替大瀚多生幾個繼承人。
他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不配東宮，也不強求太女殿下心悅於他，但哪怕只是做側室，也不該是這樣的。
方才太女殿下說的話無一不令他難堪，好像他給大軍送糧草，就是為了博得她另眼相看，一心想入東宮似的。
明明那日在北地之時，她語氣中的情緒不似作假，那是她發自內心地替邊疆將士對邊地子民的感激。
段景時鼓起勇氣，擡眸看了上面一眼。
只這一眼，令他如遭雷殛。
眼前這個腳步虛浮，滿眼欲色的年輕女子，根本就不是他曾經見過數次的太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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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夜熹知道眼前這一關若是過不了，她們也就沒有以後了。遂指著宮婢們問：“妳我之於她們，有何不同？”
世上本就沒有完全的平等。
就好像此處為女尊世界，她們和太女都是女人，按理說能在這個世界過得不算太差。但太女身居高位，對她們任意打殺，而她們只能跟這些出身卑微的宮婢們一般，在皇權的壓迫下茍延殘喘。
殷夜熹本來是想提醒她，她們應該統一戰線，因為她們擁有同一個敵人。
項小玉尚未反應過來：“妳扯她們幹嘛？”
這是她們之間的事，同宮婢們又有什麽關系！
她滿臉怒容：“休要顧左右而言她！”
殷夜熹都給她氣樂了。
這個項小玉，上文化課的時候聞一知三，十分聰敏，怎麽一到說話打官司就像個一根筋的二楞子。
她輕呵了一聲，幹脆認了：“是又如何。”
聽到對方親口承認，項小玉冷靜了一下，但沒完全冷靜，豁地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硬聲說：“妳竟承認了！”
殷夜熹點頭：“妳不應該感謝我麽？妳們幸運，因有一技之長，獲得了這院中的一席之地，得以住在華麗的屋內，吃穿不愁，還能有學上。
“若妳被退回去，現在還不知在哪兒喝風呢！竟不惜福。”
替身院裏到處都是耳目，宮婢們即便退至屋外，也是眼睛看著她們，耳朵朝著她們。
殷夜熹不能說實話，只能這樣暗示項小玉其她被淘汰的人可能並沒有安全地回到家。
說好聽點，是下落不明，說不好聽的，墳頭草都有半人高了。
項小玉驀然聽懂了，忽然窒住，想到了往事。
她們被帶進院來的時候，均年歲尚小。舒嬤嬤一直和她們說，她們是被家人棄了，賣進宮來的，家人因此得了筆不小的錢財，過上好日子去了。
十年來，她曾經不斷地回想過，為什麽家人會為了錢把她賣掉。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麽她就算出了宮，家人得的錢是不是要還給皇家？那麽家人還會真的待她好嗎？或者說，家人失去了這筆財富，還能順利地生活下去嗎？
如果這件事是假的，她們入宮其實並沒有獲得家人的同意，是被搶被偷進宮來的，皇家不可能這麽好心把她們送回去還給安身費，那麽被淘汰的人又去了哪裏？
項小玉想通了這一點，眼神越來越驚疑。她顫抖著說：“妳真是故意的？”
如果按這個意思，當初若殷夜熹學了字畫、武藝，那她們幾人根本不會活下來。
殷夜熹闔眸，一副懶得理她的模樣：“與其在這裏追究是誰的責任，不如趕緊練練左手。”皇家可不養閑人吶。
其實她一開始並不是想救人，她只是消極怠工，不想成為最不可或缺的那個。因為如果只有她一個人的話，皇家對她肯定嚴防死守，她的行動會受到很多限制，但是人多了，機會也就多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項小玉對她的指控倒也沒有不對。
若非她躲懶不願習字學武，其她替身們本是不必留在此處的。
項小玉神色覆雜地看了殷夜熹一眼，忽然爆發，猛地上前揪住殷夜熹衣襟，小聲又急促地說：“我一定會逃出去！”之後用力推了她一把，大聲咒罵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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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夜熹有些費力地分辨著項小玉在咒罵之前在她耳邊說的話，說的是什麽來著？
“我一定會……”會什麽？她沒有聽清楚。
替身院裏發生的沖突，由宮婢們上報給舒嬤嬤，再則她決定是否要傳到太女和皇帝的耳朵裏。
舒嬤嬤先查看了下殷夜熹的臉傷沒傷到，得到臉替無虞的結果就沒再多言，也並不欲將此事繼續往上通傳。
倒是有一件事要弄清楚。
“她為什麽要去找她麻煩？”
總得有個理由吧！
品蘭不敢撒謊，一五一十地將阿林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同舒嬤嬤講了。
“也不知阿林從哪裏聽來的。”
不過，如若不是阿林挑撥，大晚上的也不至於鬧出這樣的事。
舒嬤嬤神情見冷：“知道了。妳先下去吧。”
幾婢都退出舒嬤嬤的房間後，阿桐就跪了下來。
她和阿林共事了一年多，阿林有這樣的心思，她不可能不知道，沒能早些規勸她，讓她惹出這樣的禍事，她亦有過錯。
舒嬤嬤倒不是個難容人的，瞥了眼她伏在地的後腦：“不是妳的錯，跪著做什麽？起來。”
阿林慣是個掐尖要強的，舒嬤嬤本來覺得有這麽個性子的宮婢在，也能督促她們上進。現在看來，只會惹禍。
“阿林，不能留了。”
阿桐站起，聽到這句，肩膀輕顫了一下。
替身院許進不許出，這是她們進來當差後才明白的道理。
想要從這兒出去，必須保證永不洩密。
而世上最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替身院裏有些小齟齬，事情並不算大，但若是死了人，總得往上銷檔。
太女聽聞替身院中文替與臉替半夜扯頭花，還死了個宮婢，心中冷笑，嗤道：“還以為她多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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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她自詡讀書人，半點風骨都沒有。”那麽多書都白念了。
自己遭了罪，竟然只會找同為替身的她人麻煩。
茉心附和：“可不是嗎？下等人就是下等人，便是畫得勉強入眼，還是個憨貨。”
太女心情好了些，起身讓人替她更衣。
說是那個星夜送糧草上前線的邊地小兒郎到了，她得去見見。
段景時依著來時宮中侍奴的提點，標準地行禮，聲音恭敬：“拜見太女殿下，萬福金安。”而後就保持著跪地伏身的端正姿勢，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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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燁看著底下跪著的人，不露聲色叫起。
段景時依言站起，微垂著眼，不與上位者直視。
殷燁沒有說話，他就沈默地立在那兒，像一挺筆直的旗桿。
殷燁只掃了他一眼，就大失所望。
年紀大，不會討好，看起來就硬梆梆的不招人喜歡。來見她，竟然穿得這樣板正，衣服成色簇新，樣式卻還是舊的，不時興，顏色也不鮮亮。
甚至還是個喜歡唱歌謠的？
在正式來見人之前，太女終於從忠婢茉心那裏得到了春獵相看宴上的所有細節。知道這位邊地兒郎居然在那日宴上演唱了一曲歌謠。
她當時就氣笑了，問茉心：“可中聽？”
茉心向著她，說自然是不如雅樂高級。
她們主仆多年，茉心的言外之意她自然聽得出來。
若是唱得不好，她不會這樣說。
能擡出雅樂作比，意思是此子的歌謠萬分動聽。
殷燁聽到這裏，對段景時的好感已經從八分降到了零。
她最不喜愛唱歌謠的男子了。
矯揉造作，成天無所事事。
唱歌能頂什麽？
殷燁心下不喜，態度更見敷衍，隨意點頭道：“賜坐。”
待宮婢們上了茶水點心，殷燁就沒話說了。
這個人，每一個舉動都像是尺子比照著做出來的，板正而規矩，毫無面對女子時的羞怯與興奮，看著令人惱火。
他甚至連眼波都不往她這兒送一下。
守禮是好的，但若是時時刻刻都守禮，對著誰都守，就顯得古板無趣了。
他這般年紀，又生得這副不柔和的樣貌，不主動些，難不成想著她堂堂當朝皇太女放下身段去哄嗎？果真是邊遠地區窮鄉僻壤來的，半分眼色也不會看。
罷了罷了，看在他會辦事的份上，她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小侍也行。
等她將來繼承大統，他也不能仗著家世要求高位，左右只是東宮裏多個人吃飯，大不了以後她少去他房中。
殷燁也懶憊與他多說，寒暄幾句就直奔主題：“段家兒郎的心意，孤已知曉。回去等好消息吧。”
段景時的呼吸不可察覺地一窒。
這句“回去等好消息”是他認為的那個意思嗎？
太女想要他入東宮，正是他們家所求，他無法拒絕。
本來對於此事，他內心沒有太多想法。讓他入東宮也好，只是賞賜一些金銀就讓他回去也罷，他本以為自己都能夠很平靜地接受的。但此時，他心裏卻升起了一種不願。
從春獵行宴時他就知道，太女是一個溫和守禮的人，眼裏除了她母家的表弟，對其她兒郎都無甚想法，見了他們，都目不斜視，遠遠地就避開。
此事一度令他失望，卻也讓他對東宮無甚惡感。
一個專情的女娘，總比一個薄情花心的強。
更何況那可是皇儲，便是她愛博而情不專，又有誰會置喙？說不定朝臣還樂見於此，巴不得她能多討幾房，好替皇室，替大瀚多生幾個繼承人。
他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不配東宮，也不強求太女殿下心悅於他，但哪怕只是做側室，也不該是這樣的。
方才太女殿下說的話無一不令他難堪，好像他給大軍送糧草，就是為了博得她另眼相看，一心想入東宮似的。
明明那日在北地之時，她語氣中的情緒不似作假，那是她發自內心地替邊疆將士對邊地子民的感激。
段景時鼓起勇氣，擡眸看了上面一眼。
只這一眼，令他如遭雷殛。
眼前這個腳步虛浮，滿眼欲色的年輕女子，根本就不是他曾經見過數次的太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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