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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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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藥

因事出緊急,上頭也只大略檢查了一下殷夜熹的騎術,以確保至少大軍出城的時候不會露餡便罷了,至於其她武藝如何,根本無人在意,也沒人認為她需要掌握:一個臉替還會那個?

殷夜熹再次戴上金面甲,騎在屬於太女的那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上,身邊已經沒了嘴壞眼毒的茉心。

身為一個內宮婢,留在真的太女身邊伺候才是她建功之路,紛亂的戰場不是她的最佳去處。

看到齊刷刷的一排黑衣密衛,殷夜熹並不害怕也不緊張。她對著為首的那位露出一個可算真心的笑容:“從吾將軍,咱們又同行了。”

這位密衛首領有個挑嘴的幼弟,比同齡的孩子們個子都小,家裏正為此事發愁,上回和同事聊天的時候被她聽到,本著結個善緣的念頭,殷夜熹便將在養父那兒學到的做豆花的方子教給她,讓她回去哄孩子吃。

過了一段時間後,密衛們對她的態度就好了一些,可見是有用的。

密衛首領微一頷首,撥轉馬頭調轉位置,落後半個馬身,躬身輕聲道:“出城再上馬車。”

殷夜熹其實做好了長期騎行的準備,聽到從吾的告誡也並不介意,只點頭應是:“知道了。”

從吾把話傳到,也不多講,策馬隨她前行,眼睛盯著四面八方,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殷夜熹走至城門口,帝後留步,春官的官員依次提點著她們完成送行的最後一環禮儀環節,帝後登上城樓。

殷夜熹策馬出城,回首望去,城樓之上幾點明黃,在漸升的日光下耀眼奪目。

陪帝後演完城門這出送別戲,一行人的速度稍稍加快。

城外長亭處,一輛馬車在護衛的保護之下靜靜等候。

任雅書聽到下人上報太女快行到此處了,匆匆下車,對著侍奴理好鬢發衣角:“茯苓,我怎麽樣?”

得到沒有紕漏,並無失禮之處的評價,任雅書才親手持了一只包袱,由侍奴扶著行至道旁。

她們打著任家的家徽,軍士不敢怠慢,遣人去後頭報告給密衛首領。從吾聽後,略一沈吟,轉告殷夜熹。

她不是茉心,只是將事情說了一遍,並沒有在後面跟上給她的行為下什麽規定。殷夜熹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從吾毫無反應。

殷夜熹琢磨著,這是讓她自己斟酌著辦事。

畢竟她替太女從軍,有太多突發狀況,也要遇見太多人,太多事了,若是事事依從某個人,真到了關鍵時刻,一點點的反應滯後或是不對,都會引發更壞的後果。

她雙腿輕夾馬腹:“走!”

太女帶著密衛一行人從大部隊裏先行插出來,直到任雅書一行人所在的位置才勒馬。

殷夜熹翻身下馬,走到任雅書面前,微低了頭看他:“雅書。”

太女的身後緊緊跟著密衛們,再後面還有向北而行的大軍,腳步聲喧嚷。任雅書又是羞,又是心潮澎湃,聲音都放大了不少:“殿下,奴祝殿下旗開得勝。”說著奉上包袱,告訴她裏頭是他準備的一些藥品。

有治傷的,也有止洩的,總共有十來種,都是行軍打仗非常有用的藥品。

殷夜熹感慨了一番他對太女的一片癡心,面色鄭重地應下,伸手去接。

包袱裏全是小瓷瓶,加上藥丸藥粉等物,也有些重量。任雅書堅持自己捧著包袱,心情激蕩之下,手一個發軟,差點砸到地上去,幸虧殷夜熹反應快接住了。

但也因為這樣,二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殷夜熹眉目不動地迅速收回包袱,捧在身前:“回去吧。”

任雅書垂頭應了聲,由著侍奴把他扶回馬車。

殷夜熹看人上了車,才轉身將任雅書給的包袱交給一旁的密衛保管,翻身上馬,提韁而去。

任雅書上車後發了會兒怔,突然將車簾子掀開一道縫往外張望。

茯苓給他嚇了一跳,忙湊過去:“公子?可還有話忘了同殿下說?”

任雅書卻沒回應,直看到大軍的末尾都走離他的視線,才慢慢回身坐好,臉色有些發白。

茯苓只當她擔心太女表姐,安慰的話說了一籮筐,任雅書的神態卻仍然不見好轉。

等回了任府,父親看到任雅書神思不屬的樣子,把人叫住:“可見著殿下了?”

任雅書忽地擡頭:“父親,您還記得我小時候,就是六歲那年,進宮後差點從臺階上摔下來的事嗎?”

任父不明所以地接話:“記得呀,當時多虧太女殿下替你擋了一下,要不然你的小臉蛋可要磕壞了,太女殿下的手掌卻落下了疤痕。”當時太女的年紀不大,身體還沒有現在這樣不好。

任雅書嗯了一聲,喃喃道:“看來我沒記錯。”可剛才那個太女殿下的手心雖然微糙,卻並沒有明顯的疤痕。

任父看到兒子一臉陷入回憶的表情,好笑地嘆氣搖頭:“這孩子。”

太女殿下近幾年都沒有出宮找他玩了,他還惦記著小時候的事。看來對於太女出征一事是真的很擔心。

他拉了兒子的手,慢慢引著他往屋裏走,溫聲道:“芽兒莫怕,皇上派了好多的士兵,殿下身邊也有許多高手,不會有事的。”

任雅書嘴唇囁嚅了一下,還是把疑問吞回了肚子裏。

宮裏的事,父親是不知情的,還是等母親回來再試著問問看。

“母親什麽時候回來?”

“大軍出征,最近鋪裏事情多得很。怎麽也得等掌燈。”

任雅書好不容易等到用晚膳的時候,下人報說家主回來了,他和父親一起去二門上迎。

人多口雜,他不敢直接問,又忍了一頓飯的時間,借口有太女的事要講,把侍奴留在門口,進了任傾的書房。

“母親,咱家的玉容膏換了新的配方了嗎?”

玉容膏是任家開發的一種刺激較小的傷藥,對去疤痕特別有效。

任傾不明白他問這個幹什麽,還是耐心回答:“並未。怎麽?你有新想法?”

任雅書踟躕了一下,問道:“今日我去送太女殿下,發現她手上的疤痕淡得差不多了——”

任傾臉色微變:“她摸你手了?”

任雅書下意識地否認:“沒有!是孩兒給東西的時候看到了。”他解釋說自己送了不少傷藥,太女親手接過的。

任傾盯了兒子一會兒,緩緩移開目光:“沒有就好。”

任雅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心內的不安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母親?是有什麽事嗎?”

任傾打了個哈哈:“沒事。今日你沒在城內,原是跑到城外去了,外頭亂,下次別跑那麽遠。”又道,“人來人往的,母親是怕你跟皇儲太過親密被人看見,傳出去名聲不好聽。你莫要多想。”

隨後,她又解釋:“芽兒,你該知道,不是每個人用藥的效果都是一樣的。殿下吃的用的哪個不是最好的?又不需要幹活,養得好些也是應當。”說著隨口舉了幾個例子。

任雅書心下稍安,看母親揉了揉眉心,有些慚愧地告辭:“是兒不懂事了,拖著母親說了許多瑣事。”

任傾卻擺擺手:“無妨。”頓了頓,道,“你醉心醫理,原是好事,只是你現大了,不方便再去藥鋪裏,多同你爹爹一起準備嫁妝才是緊要的。”

太女這次“歸來”,無論勝敗,婚事都得籌備起來了。

任雅書退出書房後,被屋外的晚風吹得小臉一緊,腦中無意識地浮現出今日的畫面。

記憶中的太女同今日所見渾身甲胄的形象重疊,又分開,最後又重疊。

細細想來,他確實許久不曾看過太女的手,也許她掌心的傷口真的完全平覆了也說不準。到底是女男大防,現在想和太女手牽手太難了。

不過,若是她們當真定了親,也是可以牽一牽的。

任雅書心裏又是甜蜜,又是擔憂,輾轉反側到後半夜才迷糊睡去。

殷夜熹卻是睡得不錯。

她騎不慣高頭大馬,出城後不久就依從吾的話改乘馬車。剛鉆進車裏,發現車上有其她人,殷夜熹並未在意——皇家不放心她這個假太女,放個人近身監視再正常不過——等她看清楚車裏的人是什麽姿勢時,她有些詫異。

皇家派來的人再不靠譜,也不至於直接躺在馬車上,這還怎麽監視她?

等那人轉過臉來,殷夜熹著實楞了一下:“阿英?”

束阿英嗯了一聲,態度不太好。

殷夜熹在另一頭坐下,先問她傷怎麽樣了,又問她怎麽出來了。

束阿英臊眉耷眼:“不怎麽樣,沒好全乎呢。還不是——說你馬都騎不清楚,怕你丟臉,就把我擡來了。”

殷夜熹哦了一聲,有些擔心她:“急行軍呢,你受不住說一聲兒。”

北邊的戰事突如其來,從確定由太女掛帥出征直到大軍拔營總共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也不知道邊境的戰事已經發展成什麽樣子了,殷夜熹又非真正的太女,自然是怎麽樣讓皇儲的名聲好就怎麽安排。古代的路不平,馬車避震又不好,就連殷夜熹都做好了一路吐過去的準備,更不用說束阿英本就棒傷在身,需要臥床靜養。這麽舟車勞頓,只有比她更辛苦的。

殷夜熹這才真正聽懂從吾讓她上馬車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二人相貌相似,身形相仿,出現在不同地方會增加暴露的危險,自然是將二人綁定在一處好管理。

太女殿下的馬車又不是誰都能上來的,是整個隊伍裏最安全,也最嚴密的地方。

殷夜熹想明白後,將剛才任雅書給的包袱打開,趁著現在精神狀態好,先了解了解藥品的性狀和使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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