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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讓我的愛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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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讓我的愛生根發芽

47

緘默中, 楊粵將手搭上他的肩膀,用親吻一遍一遍將他乏味的解釋吞沒。

樹裏長出影子,藤蔓攀延上軀體, 皮膚開始脫落,露出腐爛的荊棘和蠕動的蛆蟲。

她祈禱著, 求他讓她的愛再次生根開花。

他熱切回吻, 將她的愚妄、怯懦、貪婪一同吃進肚子裏, 填飽她饑腸轆轆的魂靈。

於是所觸之處煥然一新, 開出朵朵嬌艷欲滴的薔薇。

他的愛像是久旱甘霖, 恩澤了這片早已幹涸的土地。

疼痛、歡愉,都由他給予。

讓她沈淪,讓她清醒。

天地恍惚間,他灼熱的呼吸烘烤著她眼角的淚花。

他小心翼翼的將她捧起, 將她視作無上珍寶。

將她拾起,將她擊碎。

“怎麽總是愛哭。”

他嘴角噙著笑意, 一雙漂亮的眼睛晶瑩,得像是小時候舍不得丟棄的玻璃珠子。

“不過好奇怪, 你每次哭都特別好看。”

她也忍不住笑。

原來幸福是比痛苦還容易掉眼淚的事。

事後,賀知山借辦公室後的浴室, 將楊粵身上的油漆仔仔細細清理了好一會才弄幹凈。

辦公室裏沒有多餘的衣服,賀知山找了件自己的西裝外套給她當作外衣,冗長得有些滑稽,賀知山卻連連稱讚。

怪得很。

楊粵坐在沙發上,賀知山站在後邊幫她吹頭,她忽然想起什麽擡頭問:“你們現在打算怎麽做?”

賀知山關了吹風機, 嘆了聲氣:“你還是看了熱搜?”

“遲早的事。”楊粵眨著眼:“但是今天如果我不來,那油漆你也不會躲開的吧?”

“讓他潑唄。”賀知山一臉雲淡風輕, “算不了什麽。”

“這幾天不發聲,就是為了等事情徹底發酵吧?”

楊粵後知後覺,之前還在納悶,以賀知山的段位,即使是走投無路,他也大可以想到更多能比一張蒼白的諒解書更有力的澄清方法。

哪怕將當事人請來陳述事情經過。而不是這種親自在互聯網上露面、還落人口舌的方式。

除非他是在等待事態發酵得更甚,等對方露出馬腳。

請君入甕、甕中捉鱉,也要下足誘餌等到獵物入網。

最有力的證據便是展館的剪彩。

明明已經開放了將近半個月了,突然又來提出公開慶祝,還是在這種輿論的風口浪尖,就差沒把詭計倆字寫臉上了。

可惜的是這背後的人沒領會到,他控制的是一群失去理性思考的人,是不會個個都聽從他的勸導,稍有不慎就會讓人揪住短板,輕易翻盤。

賀知山卻撇撇嘴:“都是紀明陽想的,跟我沒關系。”

楊粵皺了皺眉看他,賀知山無奈:“我想維護一下我的單純小白花人設。”

“……你從來不是這種人設。”

“好吧。”

楊粵正經地看向他:“告訴我你想做到什麽程度。”

賀知山的表情變得認真:“至少要把我們和秦家徹底分離開來。”

何止是分離開,賀知山的眼中閃過如狼般狠厲的精明,所想絕對不止這些。

楊粵其實猜到了大半,但當真的從賀知山嘴裏聽到答案的時候,還是由不得一震。

賀知山當天晚上來安慰她的時候,就已經清楚了事態發展,說明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找過了那對夫婦調解。

之後流出的網絡上眾說紛紜的公開畫面,基本都來自監控,幾乎沒有流出現場拍攝的視頻視角。而監控一類的視頻,絕對不是普通人可以隨意調取的。

也是賀知山急於公開她的那波奇葩操作,讓對方嗅到了可以順藤摸瓜揪住他錯誤不放的機會。

想拉賀知山下水,又一直盯著他出錯,事後能撈到好處的人……

楊粵淡淡開口:“秦明月還是秦山海。”

“秦山海。”

賀知山嗤笑一聲:“秦明月哪有這腦子。”

千萬文物修覆師的心血……站在這麽高的道德制高點,楊粵都想得到這一仗到底有多好打。相比起來,不過是被油漆潑一下確實算不上什麽大事。

“雖然是拿展館這件事做跳板,不過我也確實是真的喜歡我的事業。”賀知山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連忙解釋。

楊粵失笑:“我當然知道,跟我解釋這個做什麽。”

“這不是怕你覺得我歹毒無情嘛。”賀知山顯得靦腆無害,和他做的事截然相反,委屈地說:“不過你現在真的沒事了嗎?”

“有沒有事都不能坐以待斃。”

楊粵擦了擦頭發,將毛巾拍在桌子上,皺了皺眉:“難道我還要躲在家裏當縮頭烏龜,等著他們欺負到頭上來嗎?”

“小楊老師聖明。”賀知山逮住機會就貼上來恭維地給楊粵捏肩,楊粵嗔笑著推開他的手:“你先去忙吧,前面剪彩的事情肯定還沒收尾吧。”

賀知山努了努嘴,像楊粵又討了個吻才訕訕地離開辦公室。

見外面天色都暗下來了,楊粵這才想起來林漾還在家裏頭做著飯的,居然把這事兒給忘了,以林漾倔性子,沒準還一直餓著等著她的。

她連忙給林漾打去了電話,沒想到打通的一瞬間就被掛上了。

她不解地看向屏幕,還以為是誤觸,好一會後,林漾又將電話撥了回來。

楊粵正想問她,才聽見林漾電話那頭靜得離譜,按理來說不應該這麽安靜才是,直到林漾緊張急促的呼吸傳入聽筒,楊粵才察覺一定是出事了。

楊粵壓著聲音小聲問:“出事了?”

“粵粵……”林漾的聲音小而平靜,卻掩飾不住顫動地尾音:“家門口有個男的,黑衣黑口罩,現在一直在試密碼。從十分鐘前開始,我已經報警了。”

楊粵緊握著電話,沈聲道:“好,你不要急,我現在馬上回來。”

她邊說邊往外走,隨手攔下一輛車:“你現在躲在哪兒。”

“衣櫃。他敲門我沒應,應該不知道屋裏有人。”

“好,家裏的燈是不是都關著的?”

“只有臥室開著。”

“關上。”楊粵排名回想著,“我床邊第三個抽屜裏面有一副夜視鏡,帶上。”

“好好……找到了。”

那是之前她想買個楊川當作生日禮物的,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

“再去去廚房拿點東西防身,或者就在門口,有根棒球棍。”

“好。”隨著林漾的呼吸,楊粵聽見她逐漸躡手躡腳地行動著,與此同時,輸入密碼錯誤的報錯警鈴越來越響。

突然,隨著一聲風鈴掉落的巨大聲響,電話兩頭的人都霎時腦子一空。

門外平靜的試密碼聲停頓,驟然間變為了兇惡地砸門聲,如雨點般密集砸在兩人急劇跳動的心臟上。

“我拿到棒球棍了,但是剛剛不小心把門口的風鈴碰掉了,完蛋了……”林漾的聲音幾乎哽住。

“別怕別怕,現在去我的房間把門鎖上,千萬不要開門。”

楊粵急得上前拍了拍前排的司機:“師傅,麻煩再開快點。”

手機忽然跳出一條低電提示,早不沒電偏偏現在沒電。

楊粵低聲咒罵了一句,罕見地說了臟話,偏偏司機的手機型號和自己的還不相同。

林漾勻均了呼吸:“放心吧,我沒事,我就在房間裏面哪兒也不去。”

楊粵憂心忡忡地掛了電話,賀知山的電話又緊接著打了進來。

“我回去沒找到你,你是回去了嗎?”

“嗯。”楊粵想了想,如是承認:“家裏出事了,林漾今天來看我,現在困在家裏了,我得去幫她。”

“報警了嗎?”

“嗯。”

“好。”賀知山的語調冰冷,不容置喙地強勢命令:“就在樓下等著,不準上去,等我過來。”

楊粵急得腦門直躥火苗:“就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剛剛聽到林漾在家了,掩護也做得很好,不知道能做出什麽事!”

“我知道。但是你知道他現在什麽情況嗎?生人還是熟人?有沒有武器?會不會有貓眼盲區視角,萬一不只是一個怎麽辦?萬一他們身上有管制刀具怎麽辦?”

賀知山加重了語氣:“不要緊張,防盜門比咱們都可靠。等警察來,或者我。”

楊粵靜下來,也知道自己的做法確實莽撞了,但現在林漾一個人在家裏,她不得不去多想,林漾的爸爸才出院,好不容易她的生活才剛剛踏上正軌,萬一就因為來看自己的這次出了什麽意外……

“楊粵,冷靜。”賀知山放軟了語調,“我很快就到。”

賀知山的話似有某種魔力,將她心裏的那點不安給壓了下去。

“好,我先留著手機電量,我沒帶鑰匙,等會進小區要用。”

掛了電話,楊粵使勁搓了搓頭發,感覺腦仁都在疼。

司機到達樓下的時候,楊粵借著最後百分之五的電量進了小區,糾結著到底是等賀知山,還是自己先上去。

理智知道賀知山說的才是正確的做法,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但手上還是誠實地尋到了個酒瓶子。

正在搖擺不定時,彈窗上忽然跳出來了林漾的消息。

“他進來了。”

“[視頻]”

楊粵緊張地點進去,視頻抖得厲害,視角古怪地傾斜著,隱約看得見一片漆黑的客廳力,逐漸走進來個身量高挑的男人,從頭到腳被緊緊包裹得嚴實,而手裏是一把明晃晃的白刃。

楊粵呼吸隨著男人的動作停滯,突然,男人的視線猛得轉向了鏡頭!

一陣天旋地轉後,楊粵和攝像頭同一時間嚇得身體一抖,視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一片黑屏。

偏偏是這個時候關機。

楊粵憤懣地低罵一聲,咬緊牙猛地砸碎玻璃瓶的一端,一邊徑直奔樓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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