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熊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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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熊發圈
15
和賀知山開始交往了。
即使那之後已經過去了四天，楊粵依然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兩人非常不走運，剛開始戀愛就開始了異地。
賀知山忙著處理壁畫修覆的善後工作，楊粵也在為AE大賽的參賽作品發愁。
生活和平時沒什麽差別，除了手機裏多了個每天會準時來關心衣食起居的人，時不時地會收到好幾條軼聞趣事分享。
但這種不真實感卻並不來源於傳統異地戀的不安。
或許是因為賀知山太像只精力旺盛的粘人小狗，總是會將自己所見的所有新奇的事物毫無保留地分享。
楊粵難得閑下來時，總是會對著那十幾條未讀消息無奈搖頭，但又忍不住在夜裏一條條挨個翻閱。
那些繁瑣的、可愛的、無理取鬧的碎碎念，變成了她無聊、枯燥、機械般的生活中的小歡喜。
一種沒來由、又不太真實的幸福感。
下午上完了課後，楊粵在辦公室裏看了一會文獻資料，不知不覺有些入了迷。
“莫高窟的開鑿肇始於公元前366年，營造時間長達一千餘年，保存下有壁畫和彩塑的洞窟492，堪稱地球上最大的藝術博物館……”
放在桌子邊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楊粵很快掃了一眼，是賀知山發來的消息。
“小楊老師，我忙完啦。”
楊粵的嘴角微微揚了揚，但看著還剩下百分之二十幾的未讀文獻，還是把屏幕熄了回去。
“數百年不見真容的‘鐵線描’、‘折蘆描’、‘蘭葉描’、‘行雲流水描’，在莫高窟比比皆是。尤其體現在人物畫中，中國話的‘十八描技法’被敦煌畫工運用的出神入化，酣暢淋漓。”
白描。
楊粵陷入了思考。
傳統繪畫和西方最大的不同就是以線造型，每根線條在畫工的筆下就像是重新擁有了生命一般，不再是單純地為了塑造型體，這才能使得每一面敦煌壁畫也隨之“活”了起來。
AE大賽的作品，是不是能從這方面入手，但出於致敬的話，又該從哪個派系入手……
沒過兩分鐘，屏幕忽然又亮了起來，上面的消息還在，又新發來了好幾條消息。
“你已經十分鐘沒有理我了。”
“不對，昨天發的消息也沒有回我。”
“還在忙工作嗎。”
“唉，終究是只得到了普通同事的待遇。”
好小子，還記得這茬。
楊粵哭笑不得，劃開手機打字，輸入框裏的字沒打完，聊天界面忽然跳出來一行字。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小楊老師在工作的話，這樣是不是就不會打擾到你了。”】
楊粵楞住了，微信的拍一拍似乎真的不會彈出振動和響鈴提醒。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賀知山迅速補了幾條。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今天好想你。”】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小王手上帶著個粉紅色的發圈，總是在我面前晃悠，煩死了，我就把他打了一頓。”】
賀知山無理取鬧的功夫不減，楊粵打字回覆道:“我剛剛在看文獻，現在才看見你的消息。”
對面安靜了幾秒後，懂事地發來了一行字:“嗯嗯，我知道你在忙。”
“什麽粉紅色的發圈啊？”
“是他女朋友的，他隨時帶著手上，發圈挺好看的，他帶著娘們唧唧的。”
楊粵有些不解:“我不太懂，發圈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男生如果在手腕上帶女朋友的發圈，別人就會知道他已經在談戀愛了。我只是隨口說說，沒什麽大事。”
楊粵立刻恍然大悟賀知山今天的奇怪言行，同時又感到有些抱歉:“但是我只有抓夾，平時不怎麽用發圈，家裏也只有幾個純黑色的，要不我去買幾個？”
賀知山也很快回覆:“不用不用，真沒什麽，其實也不是很重要。你剛剛不是說還在工作嗎，快去忙吧。”
“好吧。”
楊粵惦記著文獻，接著掉進電腦裏去了。
查了很多資料，發現大多數東西仍然不太齊全。
本來不想在這種事上再麻煩賀知山，但眼下找他幫忙肯定比自己瞎找效率來的快。
打開手機後才發現，他們聊完之後的消息，賀知山跟著發了幾條拍一拍。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但是那個發圈上面有只粉色的小熊。”】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有點好看，亮晶晶的。”】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其實純黑色的肯定很適合我，肯定比小王那個粉不拉幾的好看多了。”】
前面的三條之後過了十多分鐘，賀知山發了最後一條。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真的特別好看。”】
楊粵看著手機屏幕笑出了聲，正好被剛剛下課的林漾撞見。
林漾先露出了一副見鬼似的表情，緊接著快步靠了過來。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頭回見你笑得這麽開心？遇見什麽喜事兒了？”
“沒有，剛剛看了一個很好笑的視頻。”
楊粵連連擺手，林漾不死心地往她屏幕上湊:“什麽視頻能這麽好笑？”
楊粵掐滅了屏幕:“快去整理資料，昨天學生的作業都還沒發給我呢。”
“躲得這麽快？你不會真談戀愛了吧？”
林漾的嘴驚成了個“o”字，楊粵斜睨她一眼:“我還忙著呢，快去工作！”
“哼。”
林漾嘟囔著回了工位。
楊粵也不是不願意和林漾分享，但總覺得談了個小七歲的男友，說出去總有種為老不尊、晚節不保的罪惡。
但她此刻對著滿屏的文獻，腦子裏已經看不進去半點兒了，滿腦子都是賀知山。
賀知山在意的本身肯定不是發圈。
包括對她說他只是“普通同事”的事情耿耿於懷，而是一個能證明“名分”的物件。
要不送他點什麽東西？
可她似乎對這件事一竅不通。
林漾忽然開口:“我剛剛看到你的手機是聊天界面了。粵粵，哪怕你真的有比我更好的新朋友了，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生氣，反而由衷地替你高興。”
楊粵想解釋:“沒有新朋友，你知道我不怎麽社交的。”
林漾寬容般搖了搖頭:“我不是個有趣的人，知道你出車禍了以後，我一直擔心你走不出來，想著法兒逗你開心。所以我剛剛看見你笑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真的欣慰，我永遠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不……”撒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來彌補，楊粵今天可算是嘗到了教訓。
“別說了，我懂、我明白，從今以後你和她天下第一最最好吧。”
“我沒有和她天下第一最最好……”
看見林漾已經抽了幾張紙開始抹眼睛了，楊粵咬咬牙，也不藏著掖著了。
“我談戀愛了。”
林漾的身形一頓，突然直挺挺站起身，一個光速閃現蹲到了她身邊，一臉真誠:“看看照片。”
再看她眼睛裏面清澈的八卦，分明一點委屈都不沾。
“我認識嗎？高嗎？帥嗎？有八塊腹肌嗎？”
楊粵長嘆一聲，伸手將她的臉推開:“你認識，一米八幾，挺帥，應該有。”
“我認識這種人？！”
林漾驚訝地睜大眼，看樣子大腦CPU已經開始飛速運作了。
運行結果很快出來了，林漾堅定地看向她:“沒有。”
“猜謎環節結束。”
楊粵苦笑一聲:“你的大腦留著替我想點別的東西。有件事我想咨詢你一下。”
林漾敬了個禮:“在所不辭。”
話到嘴邊，似乎有點難以啟齒。
楊粵盡量將視線分散到他處。
“你談戀愛的時候，一般會送對方什麽樣子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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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之後已經過去了四天，楊粵依然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兩人非常不走運，剛開始戀愛就開始了異地。
賀知山忙著處理壁畫修覆的善後工作，楊粵也在為AE大賽的參賽作品發愁。
生活和平時沒什麽差別，除了手機裏多了個每天會準時來關心衣食起居的人，時不時地會收到好幾條軼聞趣事分享。
但這種不真實感卻並不來源於傳統異地戀的不安。
或許是因為賀知山太像只精力旺盛的粘人小狗，總是會將自己所見的所有新奇的事物毫無保留地分享。
楊粵難得閑下來時，總是會對著那十幾條未讀消息無奈搖頭，但又忍不住在夜裏一條條挨個翻閱。
那些繁瑣的、可愛的、無理取鬧的碎碎念，變成了她無聊、枯燥、機械般的生活中的小歡喜。
一種沒來由、又不太真實的幸福感。
下午上完了課後，楊粵在辦公室裏看了一會文獻資料，不知不覺有些入了迷。
“莫高窟的開鑿肇始於公元前366年，營造時間長達一千餘年，保存下有壁畫和彩塑的洞窟492，堪稱地球上最大的藝術博物館……”
放在桌子邊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楊粵很快掃了一眼，是賀知山發來的消息。
“小楊老師，我忙完啦。”
楊粵的嘴角微微揚了揚，但看著還剩下百分之二十幾的未讀文獻，還是把屏幕熄了回去。
“數百年不見真容的‘鐵線描’、‘折蘆描’、‘蘭葉描’、‘行雲流水描’，在莫高窟比比皆是。尤其體現在人物畫中，中國話的‘十八描技法’被敦煌畫工運用的出神入化，酣暢淋漓。”
白描。
楊粵陷入了思考。
傳統繪畫和西方最大的不同就是以線造型，每根線條在畫工的筆下就像是重新擁有了生命一般，不再是單純地為了塑造型體，這才能使得每一面敦煌壁畫也隨之“活”了起來。
AE大賽的作品，是不是能從這方面入手，但出於致敬的話，又該從哪個派系入手……
沒過兩分鐘，屏幕忽然又亮了起來，上面的消息還在，又新發來了好幾條消息。
“你已經十分鐘沒有理我了。”
“不對，昨天發的消息也沒有回我。”
“還在忙工作嗎。”
“唉，終究是只得到了普通同事的待遇。”
好小子，還記得這茬。
楊粵哭笑不得，劃開手機打字，輸入框裏的字沒打完，聊天界面忽然跳出來一行字。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小楊老師在工作的話，這樣是不是就不會打擾到你了。”】
楊粵楞住了，微信的拍一拍似乎真的不會彈出振動和響鈴提醒。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賀知山迅速補了幾條。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今天好想你。”】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小王手上帶著個粉紅色的發圈，總是在我面前晃悠，煩死了，我就把他打了一頓。”】
賀知山無理取鬧的功夫不減，楊粵打字回覆道:“我剛剛在看文獻，現在才看見你的消息。”
對面安靜了幾秒後，懂事地發來了一行字:“嗯嗯，我知道你在忙。”
“什麽粉紅色的發圈啊？”
“是他女朋友的，他隨時帶著手上，發圈挺好看的，他帶著娘們唧唧的。”
楊粵有些不解:“我不太懂，發圈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男生如果在手腕上帶女朋友的發圈，別人就會知道他已經在談戀愛了。我只是隨口說說，沒什麽大事。”
楊粵立刻恍然大悟賀知山今天的奇怪言行，同時又感到有些抱歉:“但是我只有抓夾，平時不怎麽用發圈，家裏也只有幾個純黑色的，要不我去買幾個？”
賀知山也很快回覆:“不用不用，真沒什麽，其實也不是很重要。你剛剛不是說還在工作嗎，快去忙吧。”
“好吧。”
楊粵惦記著文獻，接著掉進電腦裏去了。
查了很多資料，發現大多數東西仍然不太齊全。
本來不想在這種事上再麻煩賀知山，但眼下找他幫忙肯定比自己瞎找效率來的快。
打開手機後才發現，他們聊完之後的消息，賀知山跟著發了幾條拍一拍。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但是那個發圈上面有只粉色的小熊。”】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有點好看，亮晶晶的。”】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其實純黑色的肯定很適合我，肯定比小王那個粉不拉幾的好看多了。”】
前面的三條之後過了十多分鐘，賀知山發了最後一條。
【賀知山拍了拍自己說:“真的特別好看。”】
楊粵看著手機屏幕笑出了聲，正好被剛剛下課的林漾撞見。
林漾先露出了一副見鬼似的表情，緊接著快步靠了過來。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頭回見你笑得這麽開心？遇見什麽喜事兒了？”
“沒有，剛剛看了一個很好笑的視頻。”
楊粵連連擺手，林漾不死心地往她屏幕上湊:“什麽視頻能這麽好笑？”
楊粵掐滅了屏幕:“快去整理資料，昨天學生的作業都還沒發給我呢。”
“躲得這麽快？你不會真談戀愛了吧？”
林漾的嘴驚成了個“o”字，楊粵斜睨她一眼:“我還忙著呢，快去工作！”
“哼。”
林漾嘟囔著回了工位。
楊粵也不是不願意和林漾分享，但總覺得談了個小七歲的男友，說出去總有種為老不尊、晚節不保的罪惡。
但她此刻對著滿屏的文獻，腦子裏已經看不進去半點兒了，滿腦子都是賀知山。
賀知山在意的本身肯定不是發圈。
包括對她說他只是“普通同事”的事情耿耿於懷，而是一個能證明“名分”的物件。
要不送他點什麽東西？
可她似乎對這件事一竅不通。
林漾忽然開口:“我剛剛看到你的手機是聊天界面了。粵粵，哪怕你真的有比我更好的新朋友了，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生氣，反而由衷地替你高興。”
楊粵想解釋:“沒有新朋友，你知道我不怎麽社交的。”
林漾寬容般搖了搖頭:“我不是個有趣的人，知道你出車禍了以後，我一直擔心你走不出來，想著法兒逗你開心。所以我剛剛看見你笑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真的欣慰，我永遠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不……”撒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來彌補，楊粵今天可算是嘗到了教訓。
“別說了，我懂、我明白，從今以後你和她天下第一最最好吧。”
“我沒有和她天下第一最最好……”
看見林漾已經抽了幾張紙開始抹眼睛了，楊粵咬咬牙，也不藏著掖著了。
“我談戀愛了。”
林漾的身形一頓，突然直挺挺站起身，一個光速閃現蹲到了她身邊，一臉真誠:“看看照片。”
再看她眼睛裏面清澈的八卦，分明一點委屈都不沾。
“我認識嗎？高嗎？帥嗎？有八塊腹肌嗎？”
楊粵長嘆一聲，伸手將她的臉推開:“你認識，一米八幾，挺帥，應該有。”
“我認識這種人？！”
林漾驚訝地睜大眼，看樣子大腦CPU已經開始飛速運作了。
運行結果很快出來了，林漾堅定地看向她:“沒有。”
“猜謎環節結束。”
楊粵苦笑一聲:“你的大腦留著替我想點別的東西。有件事我想咨詢你一下。”
林漾敬了個禮:“在所不辭。”
話到嘴邊，似乎有點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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