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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碎裂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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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碎裂的前奏

陸文州有個三個秘書,大秘統籌全局,二秘負責工作,三秘料理生活。

雖分工不同,卻都是一等一的專業。

所以當三秘戰戰兢兢的打斷會議時,身為“老江湖”的大秘一顆心當即涼了半截。

兩人站在走廊上,三秘將一沓照片遞給她,“從陸總家裏送來的,說是上午就收到了。”

可憐的姑娘,說話時聲音都是抖的,拉著沒比自己大多少的大秘求助:“怎麽辦啊姐?下午陸總在市裏還有會,我要不要先去打個報告?”

大秘心煩意亂,怎麽辦?她怎麽知道,她又不是神仙!

透過玻璃門,二人共同望了眼還在聽報告的陸文州,對方正帶著笑容侃侃而談,對即將發生的變故一無所知。

誰都看得出他們的老板最近心情不錯,即便為了恒科的並購項目已經熬了兩個通曉,相比較以往,疲憊給他帶來的副作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對待下屬的紕漏堪稱仁慈。

她不是不知道原由,一天前還受人委托幫忙定了兩張去海外度假的機票。

滿心歡喜落得一場空,就算是這個男人,也會難過吧?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那一向嚴肅的老板,多少是有點戀愛腦在身上的。

距離除夕僅剩一天,航站樓難得清閑,這讓“找人”變得輕而易舉。

文惠的電話來得再及時,終究還是差了一步。

就像電影裏演的那樣,十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將一家三口團團圍住,宋淞都來不及拿走傳送帶上的行李,便被架著帶出了機場。

她的懷裏,許蕓正叼著奶嘴一臉茫然,宋淞驚恐的看向一旁,恍惚間覺得身邊人陌生無比。

她從未見這樣的許念。

慌亂、不安,脖子上青筋暴起,放在身側的雙拳不住顫抖,他甚至比她還要緊張。

停泊在陽光下的高級保姆車有著近六米長的車身,周圍是一圈嚴陣以待的保鏢,乍一看壓迫感十足。

然而這一切都是小場面,最令人生畏的,是那名矗立其中沈默不語的黑衣男人。

宋淞認得他。

在江城,他的名字無人不知。

只是現實與網絡多少還是有些差距,他看起來比照片或者視頻裏還要高大,眉目硬朗,身姿挺拔,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巨峰,單是被那淩厲的視線掃過,都能讓人瞬間緊張得說不出話。

這才是真正的陸文州。

帶著來自上位者的威嚴和不可一世。

所謂的繾綣和溫柔,都只是獨屬於一個人的特權。

而這個人,偏偏就是這個人,此時此刻令他心寒到想要將其挫骨揚灰!

瘋狂燃燒的恨意令陸文州無法像往常一樣保持理智,等不及許念走近,他邁開長腿大步向前,伸手抓過對方的衣領就是重重一耳光。

許念本就沒多少面對的勇氣,這一巴掌直接將他扇倒在地。

“你幹什麽!”宋淞驚呼,憤怒戰勝了恐懼,她厲聲質問。

實際上,宋淞並不清楚許念和這個男人的關系,她只知道他們是兄弟,且看得出來,兄弟倆感情並不好。

陸文州眼皮擡都不擡,顯然不打算搭理她,蹲下身,他像拎死狗似的捏起許念的下巴,力道之大令對方的嘴唇都失了血色。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有能耐?”

兇狠的目光像是要將對方活活鑿出個窟窿。

許念痛得冷汗直流,臉頰被人繼續用手掌不輕不重拍打,是一種對尊嚴的踐踏,“阿念,說話!”

低沈的聲音宛如洪鐘,帶著森然寒意。

十幾年的朝夕相伴,令許念清楚的明白,面前人是怎樣一副性格。

平靜之下的震怒,如同暗流般深不可測。

他並不想回答,事實擺在這裏,眼下無論自己說什麽都是錯的。

可為了家人,他又不得不面對。

“大哥······”許念勉強自牙縫間擠出兩個字。

就是這個稱呼,將陸文州徹底激怒,五指如鐵鉗般揪住了許念的發,大力搖晃,“我跟沒跟你說過?想玩可以,你告訴我,我帶著你玩什麽都行,可你呢?你背著我連孩子都造出來了!還他媽還有臉在這裏管叫我大哥?”

許念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被人扯掉,半邊臉又麻又疼,整個人暈眩得厲害,可下一秒,當他看到男人即將邁開的步伐時,又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不要命般沖上前,一把將對方抱住,“不要!”

陸文州沒料防許念會來這麽一下,險些被撞得站不穩。

片刻的平靜後,他註視著眼下人,只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這個自己當寶貝一樣放在心尖上護了十幾年的人,此時此刻正抖得像是篩糠。

他想他一定是怕極了,饒是如此,卻依舊選擇同自己對抗,僅僅是為了保護身後的家人。

那是他的家人,與陸文州,乃至整個陸家都沒有半分關系。

是只屬於許念的。

真勇敢啊。

不知怎地,陸文州的腦海裏莫名浮現出對方在床上的模樣。

嬌氣、浪蕩,會在動情時含著手指喊他“大哥”,仿佛一株寄生的藤蔓,離了自己就不能活一樣。

可實際上,不論乖巧還是懂事,順從或者依賴,全都是許念裝出來用以謀生的假象,跟那些為了利益而巴結他的人沒任何區別。

他以為他們之間哪怕沒有愛情至少還有親情。

眼下發生的一切卻給了他一記重錘——他連與他做家人的資格都沒有。

三十年來頭一次,陸文州覺得自己的人生堪稱失敗,他把最重要的東西弄丟了,這之後,他將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完之後的餘生。

底下人遞來電話,說是醫院打來的,有急事。

陸文州深吸口氣,接通的同時,視線掃過一旁滿臉是淚的宋淞。

平庸的女人,甚至有些俗氣。

她哪裏配得上他的寶貝,又有什麽資格誕下他的孩子!

不屑的目光,帶著宣示主權的氣勢,卻在聽到電話裏的消息後,不得不放棄這些幼稚的耀武揚威,轉而將許念一把撈起,語氣多少柔軟了些,“去醫院,你媽情況不好。”

許念瞬間像遭了雷劈,拉扯中乞求陸文州帶上宋淞和自己的女兒,至少在最後,他想讓母親看一眼孩子。

對此陸文州不置可否,背過身,先他一步上了車。

通過後視鏡,他看到宋淞攙著許念也鉆了進來。

孩子被抱在懷裏,他們像一對落難鴛鴦般緊挨著彼此,興許是察覺到了前方的視線,宋淞擡手將許念的頭壓向自己肩頭,“睡一會兒吧,你累了。”

發自真心的關懷,是獨屬於夫妻間的溫柔低語。

僅僅是一句話,足以令陸文州妒火中燒。

這直接導致在到達醫院後,他再也不肯讓出分毫,有意將許念拽到自己身邊。

這個女人有阿念孩子,與之相比,他什麽都沒有,只有位高權重的身份和強撐出來的姿態,即便這一切在此刻看起是那麽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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