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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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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

這廂,宋枕玉跟隨著裴丞陵回至金玉苑。

兩人回到的時候,適值沛雨初歇之時,濃墨重彩的烏雲背後,露出了一方鎏紅色的朗日,日色昭昭,覆照於府邸內外,中庭蒔植的花草碧木,歷經一場沛雨的濯洗,在目下的光景之中,迎著日色的傾照,泛散著一派瑩潤的光澤。

蔡嬤嬤看到行相狼狽的二人回了府,當下驚憾不已,道:“相爺,宋娘子,你們怎的淋濕了啊?”

她心驚不已,當下速速去夥房燒了兩桶熱水來。

其實,宋枕玉倒沒有淋到什麽雨,自始至終,她一直都有撐傘。淋雨最嚴峻的人,反而是裴丞陵,他在公主府的府邸外,不僅是身上的官袍濕了個透徹,就連首上所系的官弁亦是淋濕,鬢發微亂,鬢角濡濕,面容上是一片冷白之色,血色盡褪,顯得可憐兮兮的。

宋枕玉心中頓生一絲憐憫之意,親自去屋中取了一張薄毯,親自罩在他的周身,且順勢執了一條帨巾,細致地為他擦拭濡濕的面龐,道:“你還冷嗎?”

美人憂慮他的安危,親自為他罩袍,且為他擦拭面部,一行一止之間,充盈著關切與溫柔,這是裴丞陵平素所根本無法想象的事,他委實有些受寵若驚,整一具身體僵滯在了原地,被宋枕玉溫然擦拭過的肌膚,遂如一只摩擦生熱的炭塊,逐漸變得滾燙起來。

裴丞陵雖然淋了一宿的濕雨,身體上倒沒有什麽大礙,但宋枕玉一直都很關心他。他心中有一小塊地方,隱微地塌陷了下去,雖然塌陷的痕跡不甚顯明,但它到底還是塌陷了。

縱然身體不曾抱有大恙,但在這一生最心儀的人兒面前,也必須裝作身體有礙的樣子。

甫思及此,裴丞陵眉心微微一蹙,佯作一副憔悴虛弱的面容,俯低面龐,一錯不錯地望定她,啞聲說道:“玉娘,我確乎是有一些冷的……冷,好冷。”

言訖,覆又煞有介事地抱起胳膊來。

擱放在平素,宋枕玉定是認為他在撒嬌,話中,大多數的成分,皆是過度誇張的,但在今朝,她陷入這一場關系之中,滿心滿眼只他一人,又焉能看出裴丞陵是在做戲呢?

宋枕玉當下亦是微微揪起了心神,拂袖抻腕,露出了一截皓白的藕臂,手掌輕輕貼著他的額心,發覺確乎是有些熱了。

她做這個動作時,一下子撚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額心對額心、鼻子對鼻子、嘴唇對嘴唇之間,幾乎只有半尺之隔。

兩人離得太近,近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吐息,吐息聲儼若時漲時伏的潮汐,點點滴滴地淋灑於彼此的心頭上,繼而在肌膚之中,泛起了一片綿長麻酥的顫栗。

半縷熹微澹泊的日色,偏略地從西隅斜射下來,庭樹被篩落一層雪白的光斑,點點滴滴淋照在兩人的肌膚之上,漸漸然生出了一縷熱意。

裴丞陵垂下鴉黑秾纖的睫羽,日色照徹之下,猶若一場微暈的森林,林下是一雙邃深的瞳仁,瞳仁之中生出光輝,深不見底,仿佛是兩個能夠溺斃人的小小漩渦。

裴丞陵隔著一層薄薄的袖裾,牽攥住了宋枕玉的腕脈,啞聲重覆了一句,道:“玉娘,我冷,好冷……”

宋枕玉聞罷,心河掀起了一絲微瀾,說道:“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不感到冷呢?”

裴丞陵一錯不錯地望定她,那一雙眼神像是小狗的眼神,看起來可憐兮兮的,還滿含委屈與難過。

在當下的光景裏,只聽他啞聲說道:“你可以抱一下我嗎?”

宋枕玉露出了一絲躑躅之色,她並沒有做過這些,畢竟兩人之間,還盤亙著身份與倫理。

她不可能一下子突破這種身份,跟隨著他,直接跳入戀人關系。

裴丞陵繼續循循善誘,嗓音亦是更加喑啞,口吻也顯得更為委屈與可憐了,說道:“玉娘抱一下的話,我就不會感到冷了。”

宋枕玉內心深處的基石,開始微微動搖了起來。

她的心中,始終盤亙著一張藩籬,要想跨越這一張藩籬,其難度,遂如跨越蜀道上青天,又如高達千仞的屏障,讓人難以望其項背。

如今,裴丞陵所提出的這個「抱一下」,儼如讓她跨越這一道藩籬,讓她感到有些為難了,一時半會兒也難以為繼。

宋枕玉正欲婉拒他,讓他直截了當地去沖一個熱水澡,哪承想,那一道清雋修長的身影,迎面籠罩住了她,伴隨著一陣巨大的壓迫感與侵略感,猶若一匹孤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至了她的跟前——

裴丞陵自然而然地敞開雙臂,摟住了宋枕玉,力道由松漸緊,力道之硬韌,仿佛要將她揉碎在懷中一般。

宋枕玉整個人震顫住了,雙臂僵硬地垂於身側,大腦拂掠上了一片空茫茫,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不知是該推開他,還是主動去做些什麽。

這已然是超出了她經驗範疇之外的事。

裴丞陵嘶啞的嗓音,在她耳屏處悄然響起來:“玉娘,能不能回抱一下我?”

這個時候,宋枕玉難以峻拒,嘗試性地用手回報住他,手掌摟攬住了他堅實硬厚的背脊,很輕很輕地拍了拍。

宋枕玉下頷微微擡起,肌膚輕輕抵於裴丞陵的肩膊,微微地蹭了一蹭,道:“現在暖和了些嗎?”

裴丞陵心道:「不夠,不夠,遠遠還不夠。」

他埋首於宋枕玉的頸窩之間,細致地深嗅著她身上的桉油香氣,一掌扣緊她細瘦的腰肢,一掌撫住她纖細的肩膊。

宋枕玉確乎能夠感受到裴丞陵身上的寒意,心裏說道:「他很冷,那就任他去罷。」

她沒有主動將他推拒開去,也沒有生出一絲抵牾之意,這無疑是給了裴丞陵一些信心,他摟她摟得更緊。

宋枕玉感到有些喘息不過來,纖纖素手拍了拍他的肩膊,道:“抱太緊了,松開一些罷。”

裴丞陵也生怕宋枕玉被揉碎了,很快地,就松弛了一些力道,但也沒有徹底松開她,仍舊在她身上,很黏人地蹭著。

裴丞陵垂著眸心,啞聲說道:“這種力道如何?”

宋枕玉點了點首,故作矜持地說道:“還可以罷。”

裴丞陵看著她,說道:“那麽,我可以一直這般抱著你嗎?”

宋枕玉的面容,覆上了一抹憨居與赧然之意,燈油驟地跌入了油芯,在她的面容之上掀起了一片熱焰,她不說「好」,也不說「不好」,甚至什麽也不說,只是將螓首擱放於他的肩膊處,蹭了一下。

這是表示默認的意思了。

裴丞陵覺察到了宋枕玉的順從與溫馴,一抹笑意浮上了唇畔,縱使他想要收斂一些,此刻也收斂不住了,就讓這一抹笑意停駐在了面容上。

-

這廂,蔡嬤嬤燒煮好了兩桶溫水,意欲喚二人去沐浴,甫一入了中庭花廳,她卻是看到了兩人相擁的一幕。

蔡嬤嬤差點沒嚇得魂飛魄散。

其實,她心中是有一絲猜忌和困惑的,但每次生出疑竇之時,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宋娘子和裴相爺如何可能會進展男女關系呢?

兩人只不過是比尋常母子的關系好了一些,所以,在互動與舉止方面,會更為熱絡一些罷。

但、但是……

在眼下的光景裏,蔡嬤嬤看著兩人緊緊相擁的場景,不論如何,都是覺得有些逾越倫理綱常。

也是在這樣的一刻裏,宋枕玉看到了蔡嬤嬤驚駭的容色,她下意識從裴丞陵的懷裏掙脫開來,對蔡嬤嬤溫聲喚道:“熱水可是燒煮好了?”

蔡嬤嬤自知失禮又失態,慌慌張張地垂下了眸心,避嫌似的,當下訥怔地點了點首,溫吞地道:“宋、宋娘子容稟,熱水是煮好了,只等您和相爺前去沐浴濯身……”

裴丞陵溫聲道了一句:“辛苦了。”

言訖,便是牽著宋枕玉的柔荑,前去沐房了。

留下蔡嬤嬤一人,驚魂甫定。

直覺告訴蔡嬤嬤,二人應當是已經在一起了,既是如此,這一樁事體到底要不要告知歸義伯府的二房夫人朱氏、三房夫人杜氏和四房夫人吳氏呢?

蔡嬤嬤繼而陷入了一番糾結之中。

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去信告知歸義伯府。

她覺得,如果真要公開二人關系的話,裴相爺也應當會有所準備的罷,應當不會讓她多管閑事的。

蔡嬤嬤定了定神,兀自忙活去了。

-

宋、裴二人,一前一後地進入沐房,宋枕玉打算讓裴丞陵先洗,這時候,裴丞陵卻是揪住了她的袖裾:“玉娘,我們可以一起洗嗎?”

宋枕玉:???

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問道:“你方才說什麽?”

隔著一片乳白的蒸騰水汽,裴丞陵道:“我想跟玉娘同浴,可以嗎?”

男子嗓音微燙,呼吸也跟著熱了。

宋枕玉的秾纖眼睫,在虛空之中,小幅度地震顫了一番,瓷白的玉容之上,浮泛起了一片隱微的嫣紅,平心而論,她心中確乎是有些動搖的。

——一起共浴,未嘗不可。

懷著這般羞恥的目的,在裴丞陵灼灼目色的註視之下,宋枕玉很輕很輕地點了點螓首,道:“好。”

女郎的嗓音,猶若酥於耳屏處的風,在聽者的心腔之中,掀起了些微風瀾。

裴丞陵拂袖抻腕,粗糲的指腹,靜緩地摩挲著宋枕玉的面容,她的肌膚順滑柔嫩,儼若上乘的雪緞,流淌在他的掌心之中,觸感溫膩如水。

裴丞陵懷著一絲心悸,問道:“玉娘,真的可以嗎?”

他這般行相,像是剛剛獲得了一顆糖的小狼,有些不敢相信他念念不忘的糖,就這般輕易而舉地得到了,是以,要反反覆覆地求證。

宋枕玉莞爾道:“再問,我就變卦了啊。”

此情此況之下,裴丞陵變得非常識趣,頓時就不再過問了。

他牽握住了宋枕玉的手,拉著她徐徐行向浴桶前。

水面之上,漂浮著一些中草藥材,空氣裏彌散著淡淡的藥香。

宋枕玉到底還是有一些拘束的,隔著一重皚皚的雲霧,凝睇了裴丞陵一眼,說道:“現在,你打算怎麽做呢?”

廊壁之上,懸掛著一盞罩紗長燈,燈火明明滅滅,織成了一張薄如蟬翼的面紗,薄薄地照在宋枕玉的面容之上。

燈火將她面容之上的細小絨毛,映照得纖毫可見,乳白的蒸霧籠罩其上。

宋枕玉秾纖烏黑的鴉睫之上,蘸染了一抹浮碎鎏紅的燈光,點點流光,流連於她的肌膚之間,似乎鍍上了一層漂亮的金色。

女郎明眸善睞,榴齒生香,一徑地入了畫中。

裴丞陵的心神,被劇烈得震蕩了一下,兀自垂下了眼眸,俯身近前,薄唇在她的檀唇之上,很輕地撚蹭了一番,繼而微微咬著她的唇瓣,淡聲說道:“那我先為你繼續褪下衣裳罷。”

宋枕玉面容浮上了一層酣赧之色,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把手搭放在了他的肩膊處。

裴丞陵喉結上下升降了一番,齒腔之中彌散著一片幹澀,末了片刻,他輕緩擡臂,褪下了她身上的褙子,大半雪白的肌膚,頓時,綻露於暖熱的空氣之中。

宋枕玉本應當感到一抹微微的寒意,但是,為她褪下衣物的過程之中,裴丞陵的指根,不知不覺地燙了起來,猶若一盆炭火,漸漸然捂暖了她的肌膚。

這時,一只勁韌結實的手,慢慢撫上了她腰間處的系帶,只聞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宋枕玉身上的裙裳,猶若蝶衣振翅,一霎地垂散而去,徐緩地堆疊於她的足踝間。

蒸霧似乎一匹緯紗,若即若離地籠罩於她的周身。

美人含羞,眼尾帶紅,周身暈白,霧色悄然暈開了一圈濡濕的情愫,這般的畫面,是極其有沖擊力的。

裴丞陵一晌捧住了宋枕玉的面龐,一晌吻住了她的唇。

是夢寐以求的溫濡觸感,這一回,他不再蜻蜓點水,不再淺嘗輒止。

兩人親吻之時,宋枕玉將藕臂摟攬在他的脖頸之上,俄延少頃,整個人就被打橫抱起,置放入了浴桶之中。

水花四濺,香霧繚繞,她的身體浸泡於湯池之中,嫣紅的眼尾輕輕擡起,一錯不錯地看向了裴丞陵。

他也正在褪下自己身上的衣衫,露出了精壯勁韌的身量。

宋枕玉跟裴丞陵相處有好一段時日了,但不知她秉性保守的緣由,她很少會要求去看他的身軀。

哪怕在前一段時日裏,兩人同床共枕過,亦是和衣而眠,並未作出任何逾規矩的事。

此情此景之下,宋枕玉不由心生一絲好奇,打量了裴丞陵很久。

女郎的目色,沒有摻雜一絲一毫的念欲,反倒是純粹極了。

就像是在打量一副名畫,面容上露出了賞心悅目之色。

宋枕玉這般註視著她,反倒讓裴丞陵不自在了起來,他縱入浴桶擁住她的時候,貼著她耳屏,溫聲問道:“你在看什麽,嗯?”

宋枕玉眼睫微顫,覺得他的吻有一些癢癢的,不由縮了縮脖頸,輕聲說道:“我是在看你啊。”

裴丞陵心尖兒上,有一小塊柔軟的位置,被很輕地撩動一下,他從她身後擁住她,下頷抵在她的脖頸處。

宋枕玉道:“你轉過來,讓我好好看一下。”

裴丞陵乖乖地轉了過去。

這時候,浴桶之中的兩人,是相向而立。

宋枕玉狹了狹眼眸,細致地打量著裴丞陵的身軀。

可以想象嗎,當初的小芋頭,已然是長大成人,身量上擁有了獨屬於男性的力量和氣質。

也是在這樣的一個時刻裏,宋枕玉望見裴丞陵左胸.膛上的一顆痣。

這是她疇昔不曾發現過的。

宋枕玉有一些情動,偏了偏首,檀唇在裴丞陵胸口前的痣,淺淺吻了一下。

裴丞陵的喉結,愈發沈澀,嗓音亦是喑啞了好幾分,鐵臂摟攬住宋枕玉的楚腰,將她攬至自己近前的地方。

他反客為主,捧起她的面容,綿綿密密的吻,儼似初夏時期的沛雨,悠悠轉轉落了下來。

宋枕玉摟著他脖頸的力道,在慢慢地收緊。

掩藏在水面之下的纖足,足趾亦是在慢慢地收緊,少時,裴丞陵將她的小腿勾了過去。

宋枕玉重心不穩,在身軀失衡之際,低低地驚呼一聲,這個時刻,裴丞陵將她從水中一舉托了起來。

宋枕玉雙腿無意識地纏住他的腰。

這般的儀姿,讓她倍覺羞恥。

宋枕玉埋首於他的頸部之中,道:“能不能將燭火吹熄?”

裴丞陵一邊吻她,一邊問:“為什麽?”

宋枕玉咬了他嘴唇一下,捏起小拳頭捶了他,輕聲說道:“還問為什麽,討厭。”

許是受了氣氛熏染,她的嗓音變得格外黏糯甜軟,字字句句猶若在飴糖蜜漿之中碾過了一遭,彌散著一陣沁甜的軟濕氣息,尤其是尾音部分,那一聲「討厭」,音調輕輕上揚,勾起了聽者心中一片綿長的微瀾。

裴丞陵眸色黯沈得可以擠出一片水來,他本是繼續搖首,拒絕宋枕玉吹熄燭火的請求。

但看著她面上眸色楚楚,水光漣漣,裴丞陵不忍心峻拒,心腸庶幾要柔化成水。

裴丞陵道:“好,我這就去。”

比及他吹熄了案臺上的燭火,偌大的沐房之中,剎那之間,跌入了一片漫長的昏晦之中。

因是視野受阻,其他的感官,便是被無限的放大、擴展、延伸。

兩人皆是能夠聽到彼此明晰的吐息聲,宋枕玉的吐息很輕,這般反而襯得裴丞陵的吐息,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沈。

他傾軋而來之時,宋枕玉做好了準備,但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一動也不敢動。

一切都由裴丞陵來引導節奏。

她只需要跟著他的節奏來走就好。

慢慢地,她聽不到任何聲響了,只能聽到水面漫漶過面龐的聲響。

整個人間世,成為了一片廣袤的海,她成了一葉扁舟,裴丞陵是舟上的槳,是系在桅桿上的風帆。

宋枕玉摩挲著裴丞陵的面龐,發現他面上一片溽熱,她克制住心中湧動的情緒,說:“為什麽要哭?”

裴丞陵道:“沒有,只是等這一刻很久了。”

宋枕玉將他面顏上的淚漬,擦拭幹凈,道:“是嗎?等了多久。”

裴丞陵這時候不言語了。

宋枕玉道:“裴丞陵。”

裴丞陵:“嗯?”

宋枕玉寥寥然地牽起唇角,道:“等了多久。”

晌久,這一頭賴在她身上的大狼狗,緩緩地開了口,說道:“兩年前,你將我從大內刑房裏救出來時,我就對你心生依賴了,不久後,我就做了關於你的夢。”

不需要過多的提醒,宋枕玉已然聽明白了裴丞陵的話外之意。

她微微訝然,似乎並沒有料知到,裴丞陵這般早,就對她動了真情。

宋枕玉在他的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捏,說道:“那個時候,你還很小啊,這麽快就進入青春期了?”

裴丞陵有些咬牙切齒,道:“小嗎?”

這一瞬,宋枕玉一下子,就感知到了對方一些細微的變化。

她濃黑的睫羽在空氣之中震顫了一番,在裴丞陵的後背處,留下了諸多抓痕。

裴丞陵親吻她的嘴唇,在她終於喘息不過來的時候,緩緩松開了她,說道:“玉娘呢?”

宋枕玉意識沈沈浮浮,說道:“什麽?”

裴丞陵道:“你何時對我有意呢?”

宋枕玉笑出聲來,驀然覺得這個問題有些稚拙了,反問:“你覺得呢?”

裴丞陵思忖了片晌,說道:“是從嶺南回至長安城的時候嗎?”

宋枕玉突然笑出聲來,搖了搖首,道:“不是。”

裴丞陵喉結緊了一緊,道:“那是前幾天不久?”

宋枕玉仍舊搖了搖首,道:“不是。”

裴丞陵眸色黝黯,說道:“現在?”

宋枕玉噗嗤一聲笑出來,驀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怎麽可以這麽可愛啊。

好傻。

她拂袖抻腕,纖纖素手捏起了他的臉,很輕很輕地朝外扯了一扯,扯出了一個弧度,在他沈黯的註視之下,她附在他耳屏處,低聲說道:“是在離開長安城前,我就發現自己對你已經有意了。”

大大後天大結局,希望小可愛們不要養肥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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