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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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柴溪征詢宋枕玉的意見，凝聲問道：“假令有朝一日，我可以讓主子回到原來的地方，主子會如何選擇呢？”
這個問題，教宋枕玉有些為難，一時半會兒，她也想不到一個稱心如意的答覆，在當下的光景之中，她只能保守地說道：“我需要好生思量一番，待我思量好了，自會話與你知。”
柴溪往竹林開外的方向凝睇了一眼，眼神淩冽，道：“主子若是再不好生思量，很會錯失回家的機會了。”
一抹凝色浮掠過了宋枕玉的眉眸，當下便問：“此話怎講？”
柴溪低聲說道：“我最近夜觀天象，發現當所有所有辰星連成一條直線，這人寰之中，便會洞開一個貫通古今的隧道，這是每六十年方才會生發的事體，委實是珍稀得很，我希望主子能夠把握住這個機會，尋覓回家的路。”
宋枕玉心中說沒有生出觸動，那絕對是假的。
她確乎也渴盼著回家，但是，她心中也對當前自己所身處這個朝代，心生一絲濃深的眷戀，此間有她所不能擱放下的人和事，她不是說能遺忘就能遺忘，更不可能說不在乎便不在乎了。
宋枕玉長久地陷入了一種自我矛盾之中，思及了什麽，問柴溪道：“如果我回去了，我還能再回來嗎？”
柴溪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首，眸底出現了一絲鋒芒，道：“自然是不可能的，這般一條貫穿古今的隧道，是單向的，機會也有且僅有一回，所以——”
宋枕玉迎住了柴溪的視線，用靜定地口吻說道：“我通往隧道，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後，就永遠不能再回來了，假令錯失了回家的機會，今後也不可能有機會回去了，是也不是？”
柴溪聽出了一絲端倪，凝聲問道：“主子在這個人間世裏，可還有什麽牽掛麽？”
宋枕玉心中掀起了一絲隱微的悸顫，柴溪一直在反問她，她不由也被激出一絲情緒，問道：“難道你覺得我在這個人間世裏，了無牽掛嗎？”
這個問題，反而將柴溪問住了，她在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宋枕玉淡聲說道：“我嫁至歸義伯府的府邸裏，與各位夫人、女眷和少爺們，歷經了長達一整年的相處，彼此自然有了感情，還有吳鉤，還有柴溪，我一直將你們視作我生命當中極其重要的一部分，我自然是放不下你們的，在目下的光景之中，更不可能棄你們而去。”
柴溪靜靜地聽著宋枕玉說話，原是冷硬的容色出現了一絲顯著的松動，道：“那裴丞陵呢？這般多年過去了，他一直對你戀戀不忘，你從嶺南回至長安城後，願意留在他置辦下的金玉苑裏，這自然有你的考量，不是嗎？”
柴溪此話確乎是不假，宋枕玉考量地最多的，是自己與裴丞陵之間的關系。
如果她與裴丞陵二人的發展，要從長遠來考量的話，那麽，她是不可能要回家的，因為一旦回去，她徹底不會回來了。
宋枕玉心中動了一絲強烈的動搖。
說來也是挺玄妙的，擱放在以往，初穿至大文朝的時候，若是能夠聽到有回家的機會的話，宋枕玉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唯恐會錯失這個機會。她無比渴盼著回家。
但今時今刻，光景全然是不一樣了，叩問她心底最深處的聲音，她居然是不願意再回去了。
在大文朝這裏，有她所愛之人，還有她的事業，但回去現代社會的話，精神生活質量一定會大打折扣，她也很難再回去適應大環境了。
簡言之，在今時今刻的光景裏，這般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擺放在她的眼前，她反倒沒有那麽珍稀了，覺得它可有可無，因為它出現與否，她很大程度上都會選擇不回去。
她極可能會選擇留守此處。
也是在這一個時刻裏，柴溪洞悉出了宋枕玉的心理。
柴溪心中有些落寞，但也表示尊重，道：“我會給主子一些時間來考量的，不急於給我答覆。”
宋枕玉心中疏松了一口氣，原是繃緊的心神，此一刻紓解了開去。
宋枕玉點了點首，道了一聲：“好。”
柴溪道：“若是你想回去，就來此處尋我便好。”
宋枕玉聞罷，心中到底是有些不舍，畢竟柴溪跟了她好幾年，說到底，還是有些過硬的交情在的，她不想自己與柴溪的緣分，就折戟在此處。
宋枕玉克制住心中的不舍之情，問道：“柴溪，可有想過還俗？”
柴溪似乎是聽到了一樁可笑的趣聞，寥寥然地牽起了唇角，道：“我沒有這樣的機會了，若是當年我能夠早些覓尋到玉娘的話，那麽，我也不可能會出現在此，而是陪你在嶺南支教了。”
聽及此，宋枕玉心中更為愧怍了。
是啊，原本是她答應了柴溪，答應帶她一路往南而去，為了落實死遁計策，柴溪真的做了很多功夫，就是為了計劃能夠實現。
可結果，她獨自一人假死了，害柴溪悲痛欲絕，小姑娘也覓尋了她很久很久，歷時大半年，一直期盼能夠尋到她，但宋枕玉跟隨梁燊來至嶺南，這一樁事體，並未跟柴溪稟明。
受此蒙騙與誆瞞，柴溪一定很氣惱和失望罷，但是她並沒有將這種情緒展示出來。
宋枕玉打算說一些歉疚之辭，但囿於環境和場景的不合時宜，她最終還是沒有道出口。
她拂袖抻腕，在柴溪的肩膊上，很輕很輕地拍了拍，道：“我這幾天，會好生考慮你所說的話的，不論接受與否，都會給你答覆。”
柴溪低低地垂下了眼瞼，說道：“我等主子的稟覆。”
宋枕玉徐緩地點了點首，當下不再多言，返身離開了竹林。
她不想讓裴丞陵等太久。
柴溪久久地凝望著宋枕玉的背影，薄唇輕抿成了一條細線，面容陷入了一番沈思。
-
這廂，宋枕玉離開了筱竹苑，頭一眼，便是看到了裴丞陵。
男子長身佇立於在萬竿齊天的綠海之中，身上著一飄渺的玄衣，衣袂獵獵，遠觀而去，這一番儀姿，猶若出世的謫仙。
宋枕玉看得心旌搖曳，輕手輕足地行了上去，意欲嚇他一嚇。
可結果，在她尚未行至裴丞陵近前，他自然而然地回過了身來，一雙邃眸溫和地凝睇著她，“跟清寂師傅聊完了？”
宋枕玉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首，心中不知為何潛藏有一絲隱微的愧怍，淡聲說道：“嗯，聊完了。”
兩人肩並著肩，一路朝著山階踱步而下。
一路上，宋枕玉都在等裴丞陵主動發問，問柴溪同她聊了什麽，可結果，裴丞陵什麽事都沒有多問，整個人變得非常安靜。
安靜得有些不太尋常。
此狀看在宋枕玉的眸底，就像是暴雨驟臨前的平靜。
宋枕玉心中有些不太安穩，道：“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山風徐緩地輕拂而至，從兩人之間，徐緩地穿行而過，風聲猶若一陣續一陣鶴唳，在兩人之間的心河間，濺起了不輕的波瀾與漣漪。
裴丞陵偏了偏邃眸，回望著宋枕玉，道：“沒有啊，想說的，此前都已經說過了，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這麽一問，倒將宋枕玉問住了，她確乎有一些話辭，梗在了心腔之間，進退維谷，亟需付諸言語。
但她有些無可預料，假令自己將真相坦明的話，裴丞陵會有何反應呢？
會像以往那般，將自己囚.禁在身邊嗎？
還是，會尊重她的感受和選擇，任她來去自如？
宋枕玉無法預料到真實的答案，也不敢妄自下賭。
回至金玉苑的歸途上，宋枕玉的心腔始終有些怏怏，裴丞陵覺察她情緒不算好，隱隱約約地，也猜到了什麽，但沒有多問。
一路回至金玉苑，入了花廳，宋枕玉屏退左右，對裴丞陵說道：“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她原以為裴丞陵會應承下來，揀個座兒聽她把心事道明。
哪承想，裴丞陵說自己尚還有公差在身，要離府而去。
他的潛臺詞再是明顯不過的了，意思就是不太想聽宋枕玉說那些事。
宋枕玉揚起了一側眉心，道：“那麽，你何時會有空，我有些事想要同你商榷一番。”
裴丞陵朝外瞅了瞅一番天色，道：“不清楚，可能會很晚，也可能今夜不會回此間了。”
宋枕玉聞罷，心中陡地一沈，他今夜是不打算回府了嗎？
就將她一個人留在此間？
直覺告訴宋枕玉，裴丞陵很可能是知曉柴溪對她所談論的內容，但他選擇回避，就是避而不談。
宋枕玉凝聲問道：“你是在回避我嗎？”
裴丞陵並沒有看著她，容色仍舊溫和，溫聲說道：“天色確乎是有不早了，我還得回去辦差，今日京城情勢有些嚴峻，我會派遣一些精銳戍守在府內府外，護你周全。”
宋枕玉：“……”
她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果然，裴丞陵是什麽都知道了，但他果斷選擇避而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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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柴溪征詢宋枕玉的意見，凝聲問道：“假令有朝一日，我可以讓主子回到原來的地方，主子會如何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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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溪低聲說道：“我最近夜觀天象，發現當所有所有辰星連成一條直線，這人寰之中，便會洞開一個貫通古今的隧道，這是每六十年方才會生發的事體，委實是珍稀得很，我希望主子能夠把握住這個機會，尋覓回家的路。”
宋枕玉心中說沒有生出觸動，那絕對是假的。
她確乎也渴盼著回家，但是，她心中也對當前自己所身處這個朝代，心生一絲濃深的眷戀，此間有她所不能擱放下的人和事，她不是說能遺忘就能遺忘，更不可能說不在乎便不在乎了。
宋枕玉長久地陷入了一種自我矛盾之中，思及了什麽，問柴溪道：“如果我回去了，我還能再回來嗎？”
柴溪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首，眸底出現了一絲鋒芒，道：“自然是不可能的，這般一條貫穿古今的隧道，是單向的，機會也有且僅有一回，所以——”
宋枕玉迎住了柴溪的視線，用靜定地口吻說道：“我通往隧道，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後，就永遠不能再回來了，假令錯失了回家的機會，今後也不可能有機會回去了，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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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枕玉心中掀起了一絲隱微的悸顫，柴溪一直在反問她，她不由也被激出一絲情緒，問道：“難道你覺得我在這個人間世裏，了無牽掛嗎？”
這個問題，反而將柴溪問住了，她在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宋枕玉淡聲說道：“我嫁至歸義伯府的府邸裏，與各位夫人、女眷和少爺們，歷經了長達一整年的相處，彼此自然有了感情，還有吳鉤，還有柴溪，我一直將你們視作我生命當中極其重要的一部分，我自然是放不下你們的，在目下的光景之中，更不可能棄你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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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溪此話確乎是不假，宋枕玉考量地最多的，是自己與裴丞陵之間的關系。
如果她與裴丞陵二人的發展，要從長遠來考量的話，那麽，她是不可能要回家的，因為一旦回去，她徹底不會回來了。
宋枕玉心中動了一絲強烈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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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時今刻，光景全然是不一樣了，叩問她心底最深處的聲音，她居然是不願意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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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之，在今時今刻的光景裏，這般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擺放在她的眼前，她反倒沒有那麽珍稀了，覺得它可有可無，因為它出現與否，她很大程度上都會選擇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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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枕玉聞罷，心中到底是有些不舍，畢竟柴溪跟了她好幾年，說到底，還是有些過硬的交情在的，她不想自己與柴溪的緣分，就折戟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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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枕玉打算說一些歉疚之辭，但囿於環境和場景的不合時宜，她最終還是沒有道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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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溪低低地垂下了眼瞼，說道：“我等主子的稟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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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讓裴丞陵等太久。
柴溪久久地凝望著宋枕玉的背影，薄唇輕抿成了一條細線，面容陷入了一番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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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宋枕玉離開了筱竹苑，頭一眼，便是看到了裴丞陵。
男子長身佇立於在萬竿齊天的綠海之中，身上著一飄渺的玄衣，衣袂獵獵，遠觀而去，這一番儀姿，猶若出世的謫仙。
宋枕玉看得心旌搖曳，輕手輕足地行了上去，意欲嚇他一嚇。
可結果，在她尚未行至裴丞陵近前，他自然而然地回過了身來，一雙邃眸溫和地凝睇著她，“跟清寂師傅聊完了？”
宋枕玉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首，心中不知為何潛藏有一絲隱微的愧怍，淡聲說道：“嗯，聊完了。”
兩人肩並著肩，一路朝著山階踱步而下。
一路上，宋枕玉都在等裴丞陵主動發問，問柴溪同她聊了什麽，可結果，裴丞陵什麽事都沒有多問，整個人變得非常安靜。
安靜得有些不太尋常。
此狀看在宋枕玉的眸底，就像是暴雨驟臨前的平靜。
宋枕玉心中有些不太安穩，道：“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山風徐緩地輕拂而至，從兩人之間，徐緩地穿行而過，風聲猶若一陣續一陣鶴唳，在兩人之間的心河間，濺起了不輕的波瀾與漣漪。
裴丞陵偏了偏邃眸，回望著宋枕玉，道：“沒有啊，想說的，此前都已經說過了，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這麽一問，倒將宋枕玉問住了，她確乎有一些話辭，梗在了心腔之間，進退維谷，亟需付諸言語。
但她有些無可預料，假令自己將真相坦明的話，裴丞陵會有何反應呢？
會像以往那般，將自己囚.禁在身邊嗎？
還是，會尊重她的感受和選擇，任她來去自如？
宋枕玉無法預料到真實的答案，也不敢妄自下賭。
回至金玉苑的歸途上，宋枕玉的心腔始終有些怏怏，裴丞陵覺察她情緒不算好，隱隱約約地，也猜到了什麽，但沒有多問。
一路回至金玉苑，入了花廳，宋枕玉屏退左右，對裴丞陵說道：“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她原以為裴丞陵會應承下來，揀個座兒聽她把心事道明。
哪承想，裴丞陵說自己尚還有公差在身，要離府而去。
他的潛臺詞再是明顯不過的了，意思就是不太想聽宋枕玉說那些事。
宋枕玉揚起了一側眉心，道：“那麽，你何時會有空，我有些事想要同你商榷一番。”
裴丞陵朝外瞅了瞅一番天色，道：“不清楚，可能會很晚，也可能今夜不會回此間了。”
宋枕玉聞罷，心中陡地一沈，他今夜是不打算回府了嗎？
就將她一個人留在此間？
直覺告訴宋枕玉，裴丞陵很可能是知曉柴溪對她所談論的內容，但他選擇回避，就是避而不談。
宋枕玉凝聲問道：“你是在回避我嗎？”
裴丞陵並沒有看著她，容色仍舊溫和，溫聲說道：“天色確乎是有不早了，我還得回去辦差，今日京城情勢有些嚴峻，我會派遣一些精銳戍守在府內府外，護你周全。”
宋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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