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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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裴丞陵低低地垂下了眼瞼。
掩藏在自己袖裾之下的一截骨腕，松了又緊，緊了又松，蒼青勁韌的細脈筋絡，在胳膊處顯著地凸顯了起來，緊接著，這些筋絡條紋，一徑地朝著袖裾深邃處，蔓延了過去。
裴丞陵烏絨絨的睫羽，靜緩地垂落了下來，夾翹的睫羽，亦是輕微地扇動著，扇出了一條隱微的弧度。
他顯著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劇烈地下沈，甚或是，心臟瓣膜的每一寸，皆是泛散著一陣秾澀的疼楚，整個人庶幾是疼到無法呼吸。
一種深沈的執念，在此一刻攫住了他。
他迫切地想要得到宋枕玉，但是，她就如他指尖之上的一抔流沙，愈是用力地攥握住，愈是攥握不住，反倒會加速她從他指尖指腹消逝的速度。
裴丞陵整一個心室，空蕩蕩的一片，廊廡之下所篩略的一抔流光，薄薄地打照在了他的面容之上，將他的面容攏於一片半昏半暗的光影之中。
在時下的光景之中，他變得極其患得患失，整個人感到異常不安。
哪怕宋枕玉並沒有離開，她棲住於此一座院落之中，她與他之間，只隔有一扇月亮門的距離，但就是，裴丞陵驀覺自己掌控不了宋枕玉了，她如一只震翮高飛的鳥兒，並不會永久地停居於此，她若是生出了一絲離心，她絕對是會飛走的。
裴丞陵已然是有這樣的預感了。
裴丞陵並不欲讓宋枕玉飛走，他也有足夠的能力，捉住她，摁住她，不讓她飛離，並且讓她永久地停留在自己的身邊。
只消折斷她的翅膀，撕裂她的羽翼，這般一來，她便是永生永世都無法逃離他的掣肘了。
但是……
強扭的瓜，終究是不甜的。
裴丞陵一直很清楚這一點。
這幾日以來，他一直在試探宋枕玉，能夠隱微地覺察到，她並非他毫無情意，只不過，礙於兩人之間的關系與身份呢，她沒有這般多的辦法，去坦然面對他的感情。
所以，他每一次試探她的時候，她都是在回避話題，一副諱莫如深的態度。
裴丞陵心中遂如一抔悶油翻滾而過，心壁之中的每一寸，皆是備受煎熬。
一種名曰「患得患失」的感覺，深深地攫住了他。
裴丞陵看著逐漸遠去的宋枕玉，心中某一種濃烈的不安，抵達至了巔峰，他大步朝前行去，敞開了雙臂，從背後摟攬住了宋枕玉。
-
這廂，宋枕玉正在行路，腰腹處陡地覆落下一股鐵柱般的硬實力道，她沒有去看來人，便是知曉，定然是裴丞陵從背後緊緊摟攬住了她。
宋枕玉的嗓音，淡到幾乎毫無起伏，凝聲說道：“煩請世子爺松手。”
裴丞陵自然是不會輕易松開的，反而把她的腰肢摟攬得更緊。
宋枕玉微不可查地「唔」了一聲，眉心微微蹙了一蹙，凝聲說道：“世子爺沒有聽清楚我所說的話麽？”
裴丞陵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極細的線，緘默了片晌，適才說道：“玉娘，我知曉錯的了，懇請你的原諒，請你別對我這般冷淡。”
他所摟攬的女子，並沒有任何聲辭回應。
唯一的顯著回應，大抵便是，她用力地掙了一掙裴丞陵的胳膊，意欲從他的懷抱之中掙脫出來。
但女子與男子的力量，到底是比較懸殊的，宋枕玉掙脫了老半晌，竟然是沒有掙脫開來。
宋枕玉：“……”
她太陽穴突突地直跳了一下，薄唇崩抿，偏了一偏螓首，淡淡地乜斜了裴丞陵一眼：“世子爺還有什麽話，不妨直說，我聽著，我也不走，但你松開我，可好？“
宋枕玉說這話時，語氣顯著地軟和了下來，沒有此前那般強硬了。
裴丞陵心頭一動，面容深深地抵蹭在了她的後背之處，額庭緊緊蹭磨著她的頸部肌膚，嗓音嘶啞到了極致：“玉娘，別讓我走。”
宋枕玉聞言，有一些語塞。
裴丞陵這一番面目，就像是毫無安全感的大狗狗，害怕被主人遺棄，便是一直尋主人反覆求證安全感，整個人也一直黏在主人身上。
裴丞陵就像是這個大狗狗。
而宋枕玉就是這個主人。
平心而論，裴丞陵三番五次對著她服軟、扮萌、服輸，宋枕玉真的很容易就心軟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規劃和籌謀，以及前一陣子梁燊的囑告——「唇亡齒寒」、「卸磨弒害」——甫思及此，宋枕玉的心緒，便是硬實了起來。
她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心軟。
一旦心軟的話，便是會給裴丞陵予希冀。
給裴丞陵予希冀的話，他便是會認定，她也是對他含有情意的，這般一來，他便是會做出一些教人匪夷所思的事。
諸如，不納世子妃。
諸如，面對老太夫人的催婚，他便是說，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宋枕玉稍稍地凝緊了眸心，掩藏在袖裾之下的纖纖素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心中一陣躑躅與遲疑。
她想要掙脫開裴丞陵的雙臂，但自己委實掙脫不開。
她也懶得再做掙紮了，但有些事，她必須對他說清楚。
裴丞陵不聽她的拒辭，但他應當是會聽她的解釋的罷。
宋枕玉深深地靜吸了一口涼氣，道：“裴丞陵，我們好好說下話罷。”
在身後緊緊摟住她的青年，顯著地怔楞了一下。
裴丞陵的眼睫瞠顫了一下，委實沒有料知，宋枕玉竟是會，想要和他談一談。
——「談什麽呢？」
裴丞陵眸底出現了一絲隱微的忐忑與罔惑。
——「莫不會又是拒辭罷？」
裴丞陵不想聽到一絲一毫的拒辭，他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首，說：“不想聽玉娘說拒絕的話……”
裴丞陵說道：“若是我聽到了，我會非常難過的。”
話至尾稍，青年的話音裹稍了一絲隱微的哭腔，這種哭腔，就像是勾連於宋枕玉心尖尖兒上的一道鉤子，裴丞陵每道出一句話，這一道鉤子便是會劇烈地勾她的心尖兒一下。
宋枕玉不由動了一絲惻隱與仁慈之心，她淡聲道：“我不會說那些話的，世子爺放心便是。”
裴丞陵聞言，這才徐緩地松開了宋枕玉的腰肢，可憐兮兮地問道：“此話當真？”
宋枕玉一晌搴起了門簾，一晌揀了一張杌凳，放置在裴丞陵的近前，淡聲說道：“世子爺且坐。”
裴丞陵便是聽話地告了座，雙掌闃寂地撫於膝頭，一副彌足乖巧溫馴的面目。
裴丞陵道：“玉娘請說。”
宋枕玉亦是自顧自地揀了一張杌凳，告了座，雙手交疊撫在了膝面之上，開口敘話之前，撚起一只青瓷碗盞，勻緩地斟了一盞花茶，不疾不徐地遞給了裴丞陵，溫聲道：“世子爺且先喝茶罷。”
裴丞陵亦是投桃報李，撚起一盞幹凈簇新的青瓷茶盞，遞送給了她，說：“玉娘也請喝茶。”
宋枕玉淡聲言謝，拂袖抻腕，繼而接過了裴丞陵遞送而至的茶盞，淺淺地清啜了一口清茗。
這個過程，僅一盞茶的功夫，但不知為何，裴丞陵竟是有些度日如年，他淺淺地飲啜了一口清茶，幹澀的喉嚨浸染了一絲濕意。
裴丞陵心裏有一絲不確信的感覺，他沒有甚麽底氣。
他無法確切地料知，宋枕玉究竟會對她說什麽。
裴丞陵對很多事，都胸有成竹，但惟獨在這一回，與宋枕玉短兵相接之時，他反而沒有那麽游刃有餘。
因為他不知曉宋枕玉到底會對她說什麽。
雖然宋枕玉承諾了，她不會對裴丞陵道出那些拒辭，但是裴丞陵仍舊有些畏葸不前。
他到底是有些不太自信的。
更確切而言，他有些害怕宋枕玉會用一種婉轉的口吻，來回絕他對她的「喜歡」。
正思忖之間，只聽宋枕玉淡聲說：“世子爺其實也知曉，我們之間的身份和差距，我們之間有很多不太適配的地方，雖然彼此和睦相處了很久，差不多是有一年了，憑本性而論，我是很喜歡世子爺的，你是個很優秀、毓秀的少年，不論做什麽事，你都能把他完成得很好，我也相信，若是世子爺一直保持本心，你的未來，將有遠大的宏圖與前程——”
宋枕玉偏過了螓首，一錯不錯地凝定裴丞陵，“所以，我還挺欣賞世子爺的，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裴丞陵的鴉睫輕輕地顫了一顫，削薄的嘴唇輕輕的動了一動——
「玉娘是想要拒絕他的喜歡麽？」
裴丞陵非常想要問這樣的話。
但理智的韁繩勒住了他。
話從肺腑一路升騰至了喉舌與唇齒之間，千鈞一發之際，他遽地按捺住了問這句話的沖動。
裴丞陵薄唇緊緊地抿住了，面部的筋肉一陣繃緊，胳膊處的肌肉亦是緊勁地繃緊了去。
說一句實在話，他有些緊張。
宋枕玉敘話的口吻，一如既往地風停水靜，溫嫻且寧謐。
這不由讓裴丞陵心生一種隱微的不安感，宋枕玉說話太平靜了。
用最平寂的口吻，道出最紮心的話。
這廂，宋枕玉繼續溫和地說道：“我覺得，還是自己與世子爺從前的關系與和狀態，會比較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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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裴丞陵低低地垂下了眼瞼。
掩藏在自己袖裾之下的一截骨腕，松了又緊，緊了又松，蒼青勁韌的細脈筋絡，在胳膊處顯著地凸顯了起來，緊接著，這些筋絡條紋，一徑地朝著袖裾深邃處，蔓延了過去。
裴丞陵烏絨絨的睫羽，靜緩地垂落了下來，夾翹的睫羽，亦是輕微地扇動著，扇出了一條隱微的弧度。
他顯著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劇烈地下沈，甚或是，心臟瓣膜的每一寸，皆是泛散著一陣秾澀的疼楚，整個人庶幾是疼到無法呼吸。
一種深沈的執念，在此一刻攫住了他。
他迫切地想要得到宋枕玉，但是，她就如他指尖之上的一抔流沙，愈是用力地攥握住，愈是攥握不住，反倒會加速她從他指尖指腹消逝的速度。
裴丞陵整一個心室，空蕩蕩的一片，廊廡之下所篩略的一抔流光，薄薄地打照在了他的面容之上，將他的面容攏於一片半昏半暗的光影之中。
在時下的光景之中，他變得極其患得患失，整個人感到異常不安。
哪怕宋枕玉並沒有離開，她棲住於此一座院落之中，她與他之間，只隔有一扇月亮門的距離，但就是，裴丞陵驀覺自己掌控不了宋枕玉了，她如一只震翮高飛的鳥兒，並不會永久地停居於此，她若是生出了一絲離心，她絕對是會飛走的。
裴丞陵已然是有這樣的預感了。
裴丞陵並不欲讓宋枕玉飛走，他也有足夠的能力，捉住她，摁住她，不讓她飛離，並且讓她永久地停留在自己的身邊。
只消折斷她的翅膀，撕裂她的羽翼，這般一來，她便是永生永世都無法逃離他的掣肘了。
但是……
強扭的瓜，終究是不甜的。
裴丞陵一直很清楚這一點。
這幾日以來，他一直在試探宋枕玉，能夠隱微地覺察到，她並非他毫無情意，只不過，礙於兩人之間的關系與身份呢，她沒有這般多的辦法，去坦然面對他的感情。
所以，他每一次試探她的時候，她都是在回避話題，一副諱莫如深的態度。
裴丞陵心中遂如一抔悶油翻滾而過，心壁之中的每一寸，皆是備受煎熬。
一種名曰「患得患失」的感覺，深深地攫住了他。
裴丞陵看著逐漸遠去的宋枕玉，心中某一種濃烈的不安，抵達至了巔峰，他大步朝前行去，敞開了雙臂，從背後摟攬住了宋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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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枕玉的嗓音，淡到幾乎毫無起伏，凝聲說道：“煩請世子爺松手。”
裴丞陵自然是不會輕易松開的，反而把她的腰肢摟攬得更緊。
宋枕玉微不可查地「唔」了一聲，眉心微微蹙了一蹙，凝聲說道：“世子爺沒有聽清楚我所說的話麽？”
裴丞陵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極細的線，緘默了片晌，適才說道：“玉娘，我知曉錯的了，懇請你的原諒，請你別對我這般冷淡。”
他所摟攬的女子，並沒有任何聲辭回應。
唯一的顯著回應，大抵便是，她用力地掙了一掙裴丞陵的胳膊，意欲從他的懷抱之中掙脫出來。
但女子與男子的力量，到底是比較懸殊的，宋枕玉掙脫了老半晌，竟然是沒有掙脫開來。
宋枕玉：“……”
她太陽穴突突地直跳了一下，薄唇崩抿，偏了一偏螓首，淡淡地乜斜了裴丞陵一眼：“世子爺還有什麽話，不妨直說，我聽著，我也不走，但你松開我，可好？“
宋枕玉說這話時，語氣顯著地軟和了下來，沒有此前那般強硬了。
裴丞陵心頭一動，面容深深地抵蹭在了她的後背之處，額庭緊緊蹭磨著她的頸部肌膚，嗓音嘶啞到了極致：“玉娘，別讓我走。”
宋枕玉聞言，有一些語塞。
裴丞陵這一番面目，就像是毫無安全感的大狗狗，害怕被主人遺棄，便是一直尋主人反覆求證安全感，整個人也一直黏在主人身上。
裴丞陵就像是這個大狗狗。
而宋枕玉就是這個主人。
平心而論，裴丞陵三番五次對著她服軟、扮萌、服輸，宋枕玉真的很容易就心軟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規劃和籌謀，以及前一陣子梁燊的囑告——「唇亡齒寒」、「卸磨弒害」——甫思及此，宋枕玉的心緒，便是硬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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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心軟的話，便是會給裴丞陵予希冀。
給裴丞陵予希冀的話，他便是會認定，她也是對他含有情意的，這般一來，他便是會做出一些教人匪夷所思的事。
諸如，不納世子妃。
諸如，面對老太夫人的催婚，他便是說，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宋枕玉稍稍地凝緊了眸心，掩藏在袖裾之下的纖纖素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心中一陣躑躅與遲疑。
她想要掙脫開裴丞陵的雙臂，但自己委實掙脫不開。
她也懶得再做掙紮了，但有些事，她必須對他說清楚。
裴丞陵不聽她的拒辭，但他應當是會聽她的解釋的罷。
宋枕玉深深地靜吸了一口涼氣，道：“裴丞陵，我們好好說下話罷。”
在身後緊緊摟住她的青年，顯著地怔楞了一下。
裴丞陵的眼睫瞠顫了一下，委實沒有料知，宋枕玉竟是會，想要和他談一談。
——「談什麽呢？」
裴丞陵眸底出現了一絲隱微的忐忑與罔惑。
——「莫不會又是拒辭罷？」
裴丞陵不想聽到一絲一毫的拒辭，他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首，說：“不想聽玉娘說拒絕的話……”
裴丞陵說道：“若是我聽到了，我會非常難過的。”
話至尾稍，青年的話音裹稍了一絲隱微的哭腔，這種哭腔，就像是勾連於宋枕玉心尖尖兒上的一道鉤子，裴丞陵每道出一句話，這一道鉤子便是會劇烈地勾她的心尖兒一下。
宋枕玉不由動了一絲惻隱與仁慈之心，她淡聲道：“我不會說那些話的，世子爺放心便是。”
裴丞陵聞言，這才徐緩地松開了宋枕玉的腰肢，可憐兮兮地問道：“此話當真？”
宋枕玉一晌搴起了門簾，一晌揀了一張杌凳，放置在裴丞陵的近前，淡聲說道：“世子爺且坐。”
裴丞陵便是聽話地告了座，雙掌闃寂地撫於膝頭，一副彌足乖巧溫馴的面目。
裴丞陵道：“玉娘請說。”
宋枕玉亦是自顧自地揀了一張杌凳，告了座，雙手交疊撫在了膝面之上，開口敘話之前，撚起一只青瓷碗盞，勻緩地斟了一盞花茶，不疾不徐地遞給了裴丞陵，溫聲道：“世子爺且先喝茶罷。”
裴丞陵亦是投桃報李，撚起一盞幹凈簇新的青瓷茶盞，遞送給了她，說：“玉娘也請喝茶。”
宋枕玉淡聲言謝，拂袖抻腕，繼而接過了裴丞陵遞送而至的茶盞，淺淺地清啜了一口清茗。
這個過程，僅一盞茶的功夫，但不知為何，裴丞陵竟是有些度日如年，他淺淺地飲啜了一口清茶，幹澀的喉嚨浸染了一絲濕意。
裴丞陵心裏有一絲不確信的感覺，他沒有甚麽底氣。
他無法確切地料知，宋枕玉究竟會對她說什麽。
裴丞陵對很多事，都胸有成竹，但惟獨在這一回，與宋枕玉短兵相接之時，他反而沒有那麽游刃有餘。
因為他不知曉宋枕玉到底會對她說什麽。
雖然宋枕玉承諾了，她不會對裴丞陵道出那些拒辭，但是裴丞陵仍舊有些畏葸不前。
他到底是有些不太自信的。
更確切而言，他有些害怕宋枕玉會用一種婉轉的口吻，來回絕他對她的「喜歡」。
正思忖之間，只聽宋枕玉淡聲說：“世子爺其實也知曉，我們之間的身份和差距，我們之間有很多不太適配的地方，雖然彼此和睦相處了很久，差不多是有一年了，憑本性而論，我是很喜歡世子爺的，你是個很優秀、毓秀的少年，不論做什麽事，你都能把他完成得很好，我也相信，若是世子爺一直保持本心，你的未來，將有遠大的宏圖與前程——”
宋枕玉偏過了螓首，一錯不錯地凝定裴丞陵，“所以，我還挺欣賞世子爺的，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裴丞陵的鴉睫輕輕地顫了一顫，削薄的嘴唇輕輕的動了一動——
「玉娘是想要拒絕他的喜歡麽？」
裴丞陵非常想要問這樣的話。
但理智的韁繩勒住了他。
話從肺腑一路升騰至了喉舌與唇齒之間，千鈞一發之際，他遽地按捺住了問這句話的沖動。
裴丞陵薄唇緊緊地抿住了，面部的筋肉一陣繃緊，胳膊處的肌肉亦是緊勁地繃緊了去。
說一句實在話，他有些緊張。
宋枕玉敘話的口吻，一如既往地風停水靜，溫嫻且寧謐。
這不由讓裴丞陵心生一種隱微的不安感，宋枕玉說話太平靜了。
用最平寂的口吻，道出最紮心的話。
這廂，宋枕玉繼續溫和地說道：“我覺得，還是自己與世子爺從前的關系與和狀態，會比較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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