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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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段苓目送著宋枕玉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之色，吳鉤抱臂，冷淡地望著段苓，道：“計謀沒有得逞，心裏是不是感到頗為失落？”
段苓面容之上是一副波瀾不驚之色，凝聲道：“我聽不懂吳公子在說什麽。”
吳鉤撇了撇嘴唇，唇畔勾出了一絲陰毿毿的冷笑，目色從段苓那一張無懈可擊的面容，緩緩地挪移至她負傷的手上，俯視而去，他道：“其實，這傷口乃是蛇齒所致罷，可是世子爺對你的懲戒？”
吳鉤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話，沒有完全說明白，亦是沒有完全說透徹，頗有一種含沙射影的韻味，但已讓段苓聽出了一絲端倪，對方已然是全然知曉了她對宋枕玉暗搞小動作的事。
柴溪是聽不懂暗話的，看到吳鉤和段苓一來一往，像是在打一出啞謎，她聽得是似懂非懂的，撓了撓首，望向了兩人：“你們是在說什麽啊？為何我一點都聽不懂。”
吳鉤拂袖抻腕，一只勁韌結實的大掌，很輕很輕地摩挲一下柴溪的腦袋：“沒說什麽。”
小姑娘的心性到底是太單純了，他不想讓她接觸太多腌臜的事，一些不能見光的內幕，以及蠅營狗茍的勾當，是顯然不合適讓他知曉的。
柴溪薄唇輕輕抿成了一條細線，哦了一聲，道：“好吧，那我先和蔡嬤嬤去堂廚籌措食材去了，今夜世子爺要來食飯，主子預備躬自下廚。”
-
這廂，宋枕玉來了沐福齋，老太夫人靳氏正與與各房女眷論議著士子騎街之事，甚或是，她也能聽到自己的名字。
好像是靳氏在誇揚自己教子有方。
宋枕玉聞言，唇畔噙著一絲笑，但這一抹笑，並不達眼底。
她在照壁之外靜靜地駐聽了一會兒，比及再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了，她適才搴開門簾，行去告禮。
見著宋枕玉來，老太夫人靳氏頗為蘊藉：“宋氏，我們方才正論及你呢，剛敘話畢，你可就來了，怎的這般湊巧？”
眾女亦是逐一同宋枕玉恭謹地告了一禮。
宋枕玉行禮畢，言笑晏晏地望定老太夫人，道：“能受老太夫人的論議，我有些惶恐。”
老太夫人一晌吩咐管事添新茶、置椅凳，一晌朗聲笑道：“來，到這兒來做，我有一事同宋氏論議。”
宋枕玉其實也有要事同老太夫人說，但偏巧地是，靳氏也有要事意欲同她相商相磋。
兩番權衡之下，宋枕玉遂是摁去自己的事不表，一行款款告座，一行溫聲地問道：“老太夫人意欲同我磋商何事？”
宋枕玉問這番話時，心中早已生出了一個淡淡的猜念。
果不其然，老太夫人吩咐薛管事拿來了一個畫匣子，甫一揭開匣面，宋枕玉便是看到裏頭是一沓諸色貴女畫像，整座長安城內高門貴女的畫像，差不都皆群集於此了。
宋枕玉想的沒有錯，老太夫人靳氏果真是來尋她磋商，為世子爺納世子妃的事。
不知為何，宋枕玉心下微微地一沈，她有些隱微地不悅，至於為何會不悅，她又道不出個具體的所以然。
老太夫人骨子傳統，裴丞陵才剛立業，她馬上就要讓他成家了。
這一個場景看在宋枕玉的眸底，她有些不太同意。
小世子還是太年輕了，十八歲十九歲的年華，這般早就讓他成家，會不會有些不太合適？
雖然說，在大文朝，絕大多數的男子早在十六十七便成家了，十九歲的話指不定早已抱上倆娃。
但以宋枕玉此一現代人的眼光來看，她不太能接受小世子早婚。
這個年齡，就應該全神貫註地搞事業，不是麽？
更何況，此前老太夫人沒少尋小世子來敘話，說白了，就是催婚，老太夫人催不了婚，就讓她這個家長來催麽？
一抹異色拂掠過宋枕玉的眸底，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手還是微微地松弛開了去。
老太夫人靳氏見宋枕玉面色微凝，以為她亦是在擔慮裴丞陵納世子妃之事，道：“我此前催促過世子爺好幾次，但他從來皆是置若罔聞，這孩子顯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但不欲同我言說。”
靳氏頓了一頓，繼續道：“假若我沒有預料錯的話，世子爺應當是有心儀的姑娘，但他從來隱去不表，從來不與我提及此女。”
在昏晦的光影之中，宋枕玉的眸子微微地瞠大，顯然未預料到老太夫人竟是會這般問。
她一時不知當如何應答，額庭、後頸和掌心腹地等地方，俱是滲透出了一絲細膩冷虛的薄汗。
心壁亦是如鼓點般，不受控地怦然跳動著。
宋枕玉不知當說什麽，只得抻指撚起膳案之上的天青瓷茶盞，小口小口地淺啜著清茗。
空氣有一瞬的滯重。
宋枕玉飲至半盞，適才將將茶盞擱放下來，一副傾耳以聽之色。
老太夫人瞅著宋枕玉的容色，看她凝脂一般的面容，微微覆上了一抹顯著的煞白之色，以為她是聽到這個消息嚇壞了，靳氏便吩咐薛管事為宋枕玉續茶。
老太夫人道：“所以說，宋氏，能否請你去世子爺那邊探一探口風，看看世子爺，她所心儀的人，究竟是誰。”
這個場面全然是宋枕玉沒有預料到的。
世子爺以前遭遇老太夫人的催婚，她覺得他應該是高冷應對，哪承想，他竟然是說自己有了心儀的人。
宋枕玉：“……”
這個楞頭青這般勇猛的麽？
宋枕玉十分清楚，世子爺所心儀的「女子」是誰。
如今，靳氏竟是讓她來尋世子爺的心上人，她如何尋？
畢竟這個「女子」，就是她自己。
宋枕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冷寒之意，如一枚清淩淩的巨狀冰錐子，從頭頂直截了當地貫穿至她的足心。
周身俱是冷的，連體內血管裏流動的血液，亦是冷的。
老太夫人還在等她的稟覆。
宋枕玉心中頗為躑躅，不知是該應答，還是不該應答。
若是讓老太夫人知曉裴丞陵所心悅的女子，是她的話，老太夫人會如何想呢？
宋枕玉委實無法料及這般一個場景。
因於此，宋枕玉道：“我與世子爺不太熟稔，縱使是問，他也不一定會如實回答。”
其他女眷掩帕子道：“玉娘子不必直接去問，旁敲側擊、婉言試探，都好。”
宋枕玉淡聲道：“這事兒怕是要折煞我了，世子爺也有自己的城府與機心，若是我去打探，怕是早就被他覺察出了一絲端倪。而且，我也暫且覓尋不到一個合適的契機，就這般貿然問詢，怕是會讓世子爺生出疑心。”
這一刻，歷朝以來的宮於心計的妃嬪媵嬙，在宋枕玉身後紛紛撫掌稱嘆。
宋枕玉的演繹，端的是無懈可擊，聲辭皆俱，教人委實信服。
氣氛陡地變得有些滯重起來，雅間內一眾女眷，面面相覷，默契地保持了緘默，並不妄自言語。
老太夫人亦是面露一絲凝色：“宋氏所言在理，我疇昔多番催促他納世子妃，也征集了不少畫像給他，但他從未領過情，可見是已對我生出戒備的了，亦是不太可能會坦誠心扉。若是讓宋氏去打探的話，以世子爺那細膩敏銳的心思，勢必會猜出這一樁事體背後，必定是我在推波助瀾。”
宋枕玉點了點首，垂眸斂眉，薄唇輕輕抿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若是能夠就此勸退老太夫人靳氏的試探之策，亦是極好的，這也契合了她的目的。
老太夫人輕輕咳嗽了一聲：“不過，也不能縱容世子爺這般孑然一人下去，若是他不肯坦誠那個心儀女子，那我必定會一直給他送女子畫像過去。我這是在好生敲打他，他可別不領情。”
老太夫人看向宋枕玉：“男子嘛，身邊應是要個女子來照拂與打理的，不然的話，像個什麽話。”
儼然一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口吻。
宋枕玉對此不置可否，她尚有要事在身，不然的話，聽得老太夫人發表這般言論，她定是反懟回去的。
老太夫人靳氏將這一個畫匣子遞與宋枕玉：“宋氏，待會兒你回蘅蕪院時，便將這個畫像匣子，送至世子爺的屋中，什麽言辭都不必言說了，他天性穎悟，該懂的都會懂。”
宋枕玉：“……”
這一個畫匣子就像是一個灼手的山芋，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時之間，整個人進退維谷。
若是不接，就悖逆了老太夫人的意思了，也會顯得她很奇詭，容易遭致老太夫人和屋中女眷的疑心。
若是接的話，到時候裴丞陵見著了，肯定會特別不悅，指不定又會發瘋做出一些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
宋枕玉深呼吸了一口氣，道：“不論如何，我都是不合適的，到時候世子爺回來了，老太夫人再喚世子爺來沐福齋見您便是。”
老太夫人道：“我昨晌便是召見了世子爺，但被他推拒不見了，所以，我才來委托宋氏。”
宋枕玉怔然了一會兒，心律漏跳了一拍，委實沒有想到，裴丞陵的態度，竟是會變得這般強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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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段苓目送著宋枕玉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之色，吳鉤抱臂，冷淡地望著段苓，道：“計謀沒有得逞，心裏是不是感到頗為失落？”
段苓面容之上是一副波瀾不驚之色，凝聲道：“我聽不懂吳公子在說什麽。”
吳鉤撇了撇嘴唇，唇畔勾出了一絲陰毿毿的冷笑，目色從段苓那一張無懈可擊的面容，緩緩地挪移至她負傷的手上，俯視而去，他道：“其實，這傷口乃是蛇齒所致罷，可是世子爺對你的懲戒？”
吳鉤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話，沒有完全說明白，亦是沒有完全說透徹，頗有一種含沙射影的韻味，但已讓段苓聽出了一絲端倪，對方已然是全然知曉了她對宋枕玉暗搞小動作的事。
柴溪是聽不懂暗話的，看到吳鉤和段苓一來一往，像是在打一出啞謎，她聽得是似懂非懂的，撓了撓首，望向了兩人：“你們是在說什麽啊？為何我一點都聽不懂。”
吳鉤拂袖抻腕，一只勁韌結實的大掌，很輕很輕地摩挲一下柴溪的腦袋：“沒說什麽。”
小姑娘的心性到底是太單純了，他不想讓她接觸太多腌臜的事，一些不能見光的內幕，以及蠅營狗茍的勾當，是顯然不合適讓他知曉的。
柴溪薄唇輕輕抿成了一條細線，哦了一聲，道：“好吧，那我先和蔡嬤嬤去堂廚籌措食材去了，今夜世子爺要來食飯，主子預備躬自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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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靳氏在誇揚自己教子有方。
宋枕玉聞言，唇畔噙著一絲笑，但這一抹笑，並不達眼底。
她在照壁之外靜靜地駐聽了一會兒，比及再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了，她適才搴開門簾，行去告禮。
見著宋枕玉來，老太夫人靳氏頗為蘊藉：“宋氏，我們方才正論及你呢，剛敘話畢，你可就來了，怎的這般湊巧？”
眾女亦是逐一同宋枕玉恭謹地告了一禮。
宋枕玉行禮畢，言笑晏晏地望定老太夫人，道：“能受老太夫人的論議，我有些惶恐。”
老太夫人一晌吩咐管事添新茶、置椅凳，一晌朗聲笑道：“來，到這兒來做，我有一事同宋氏論議。”
宋枕玉其實也有要事同老太夫人說，但偏巧地是，靳氏也有要事意欲同她相商相磋。
兩番權衡之下，宋枕玉遂是摁去自己的事不表，一行款款告座，一行溫聲地問道：“老太夫人意欲同我磋商何事？”
宋枕玉問這番話時，心中早已生出了一個淡淡的猜念。
果不其然，老太夫人吩咐薛管事拿來了一個畫匣子，甫一揭開匣面，宋枕玉便是看到裏頭是一沓諸色貴女畫像，整座長安城內高門貴女的畫像，差不都皆群集於此了。
宋枕玉想的沒有錯，老太夫人靳氏果真是來尋她磋商，為世子爺納世子妃的事。
不知為何，宋枕玉心下微微地一沈，她有些隱微地不悅，至於為何會不悅，她又道不出個具體的所以然。
老太夫人骨子傳統，裴丞陵才剛立業，她馬上就要讓他成家了。
這一個場景看在宋枕玉的眸底，她有些不太同意。
小世子還是太年輕了，十八歲十九歲的年華，這般早就讓他成家，會不會有些不太合適？
雖然說，在大文朝，絕大多數的男子早在十六十七便成家了，十九歲的話指不定早已抱上倆娃。
但以宋枕玉此一現代人的眼光來看，她不太能接受小世子早婚。
這個年齡，就應該全神貫註地搞事業，不是麽？
更何況，此前老太夫人沒少尋小世子來敘話，說白了，就是催婚，老太夫人催不了婚，就讓她這個家長來催麽？
一抹異色拂掠過宋枕玉的眸底，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手還是微微地松弛開了去。
老太夫人靳氏見宋枕玉面色微凝，以為她亦是在擔慮裴丞陵納世子妃之事，道：“我此前催促過世子爺好幾次，但他從來皆是置若罔聞，這孩子顯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但不欲同我言說。”
靳氏頓了一頓，繼續道：“假若我沒有預料錯的話，世子爺應當是有心儀的姑娘，但他從來隱去不表，從來不與我提及此女。”
在昏晦的光影之中，宋枕玉的眸子微微地瞠大，顯然未預料到老太夫人竟是會這般問。
她一時不知當如何應答，額庭、後頸和掌心腹地等地方，俱是滲透出了一絲細膩冷虛的薄汗。
心壁亦是如鼓點般，不受控地怦然跳動著。
宋枕玉不知當說什麽，只得抻指撚起膳案之上的天青瓷茶盞，小口小口地淺啜著清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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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枕玉飲至半盞，適才將將茶盞擱放下來，一副傾耳以聽之色。
老太夫人瞅著宋枕玉的容色，看她凝脂一般的面容，微微覆上了一抹顯著的煞白之色，以為她是聽到這個消息嚇壞了，靳氏便吩咐薛管事為宋枕玉續茶。
老太夫人道：“所以說，宋氏，能否請你去世子爺那邊探一探口風，看看世子爺，她所心儀的人，究竟是誰。”
這個場面全然是宋枕玉沒有預料到的。
世子爺以前遭遇老太夫人的催婚，她覺得他應該是高冷應對，哪承想，他竟然是說自己有了心儀的人。
宋枕玉：“……”
這個楞頭青這般勇猛的麽？
宋枕玉十分清楚，世子爺所心儀的「女子」是誰。
如今，靳氏竟是讓她來尋世子爺的心上人，她如何尋？
畢竟這個「女子」，就是她自己。
宋枕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冷寒之意，如一枚清淩淩的巨狀冰錐子，從頭頂直截了當地貫穿至她的足心。
周身俱是冷的，連體內血管裏流動的血液，亦是冷的。
老太夫人還在等她的稟覆。
宋枕玉心中頗為躑躅，不知是該應答，還是不該應答。
若是讓老太夫人知曉裴丞陵所心悅的女子，是她的話，老太夫人會如何想呢？
宋枕玉委實無法料及這般一個場景。
因於此，宋枕玉道：“我與世子爺不太熟稔，縱使是問，他也不一定會如實回答。”
其他女眷掩帕子道：“玉娘子不必直接去問，旁敲側擊、婉言試探，都好。”
宋枕玉淡聲道：“這事兒怕是要折煞我了，世子爺也有自己的城府與機心，若是我去打探，怕是早就被他覺察出了一絲端倪。而且，我也暫且覓尋不到一個合適的契機，就這般貿然問詢，怕是會讓世子爺生出疑心。”
這一刻，歷朝以來的宮於心計的妃嬪媵嬙，在宋枕玉身後紛紛撫掌稱嘆。
宋枕玉的演繹，端的是無懈可擊，聲辭皆俱，教人委實信服。
氣氛陡地變得有些滯重起來，雅間內一眾女眷，面面相覷，默契地保持了緘默，並不妄自言語。
老太夫人亦是面露一絲凝色：“宋氏所言在理，我疇昔多番催促他納世子妃，也征集了不少畫像給他，但他從未領過情，可見是已對我生出戒備的了，亦是不太可能會坦誠心扉。若是讓宋氏去打探的話，以世子爺那細膩敏銳的心思，勢必會猜出這一樁事體背後，必定是我在推波助瀾。”
宋枕玉點了點首，垂眸斂眉，薄唇輕輕抿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若是能夠就此勸退老太夫人靳氏的試探之策，亦是極好的，這也契合了她的目的。
老太夫人輕輕咳嗽了一聲：“不過，也不能縱容世子爺這般孑然一人下去，若是他不肯坦誠那個心儀女子，那我必定會一直給他送女子畫像過去。我這是在好生敲打他，他可別不領情。”
老太夫人看向宋枕玉：“男子嘛，身邊應是要個女子來照拂與打理的，不然的話，像個什麽話。”
儼然一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口吻。
宋枕玉對此不置可否，她尚有要事在身，不然的話，聽得老太夫人發表這般言論，她定是反懟回去的。
老太夫人靳氏將這一個畫匣子遞與宋枕玉：“宋氏，待會兒你回蘅蕪院時，便將這個畫像匣子，送至世子爺的屋中，什麽言辭都不必言說了，他天性穎悟，該懂的都會懂。”
宋枕玉：“……”
這一個畫匣子就像是一個灼手的山芋，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時之間，整個人進退維谷。
若是不接，就悖逆了老太夫人的意思了，也會顯得她很奇詭，容易遭致老太夫人和屋中女眷的疑心。
若是接的話，到時候裴丞陵見著了，肯定會特別不悅，指不定又會發瘋做出一些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
宋枕玉深呼吸了一口氣，道：“不論如何，我都是不合適的，到時候世子爺回來了，老太夫人再喚世子爺來沐福齋見您便是。”
老太夫人道：“我昨晌便是召見了世子爺，但被他推拒不見了，所以，我才來委托宋氏。”
宋枕玉怔然了一會兒，心律漏跳了一拍，委實沒有想到，裴丞陵的態度，竟是會變得這般強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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