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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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事況是這樣的，在春闈三個月以前，時抵暮秋初冬的時節，關中書院進行了一場季試。擱放在前世，這一場季試，相當於重磅級的模擬考試，歷經這一場摸底測評後，每一位生員的排名與成績，差不多就真正意義上的穩定下來了，所有的人，皆是能在這一場季試之中，審視清楚自己的位置，季試發揮成什麽樣子，春闈就基本上發揮成什麽樣了。易言之，絕大部分的排名與成績，基本上就是固定的了，當然，也並不排除明歲的春闈當中，會有黑馬殺出來的可能。
先論這一場季試之中，裴府四位少爺的排名與成績。
裴家世子，裴丞陵，仍舊是高居榜首之位，算上十二月份的話，在十二場公試之中，他已經連續獲得了十二個甲等，當然，也是今歲唯一一位連得十二甲的生員。因為後半年六場公試的策論題，基本是由太子李奭與翰林院，聯袂關中書院的塾師班底一起捉刀，不論是題型，還是題目數量，俱是創下了歷史的新高，很多被看好的尖子生與翹楚，俱是在棘手難破的題眼、浩瀚繁冗的題量之中，險些陣亡，裴丞陵是唯一的、不僅能夠將題眼破得特別漂亮、並且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所有題量的考生。
目睹此況，很多生員對裴丞陵的評價，已經變得跟崔珩崔衙內如出一轍了：“裴兄怕不是人，而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公試殺器罷！”
裴丞陵的實力，這未免也太過於可怖了，要曉得，在今歲的孟春時節，剛開學那一會兒，近乎是所有人，皆看不起他，認為他不過是天降的插院生罷了，一個粉墨登場的挑梁小醜而已，又有什麽能耐，能夠在強者麇集的關中書院當中，穩妥地占據一席之地呢？
但裴丞陵連得了十二甲，這就教所有人刮目相待了，無可指摘地是，他絕對是在關中書院之中，甚或是整個長安城內，一匹最大的黑馬。
比起裴家世子，其他三位少爺可就是各有憂患喜樂了。
諸如裴二少爺裴崇，在摸底的季試之中，他考了第二十一名，這樣的一個排位，進士科二甲是比較穩妥的，但要說沖一甲的話，那麽就有些懸乎。
本來這個名次，放眼整座裴府，甚或是乃至整座關中書院，其實都還算不錯的，但二房的朱氏眼紅於裴丞陵取得了榜首的名次，反觀自己的兒子裴崇，居然連前十名皆是沒有擠進去，這種情狀，就真可謂是：「人比人，氣煞人！」
對於旁人而言，裴崇與裴丞陵相隔二十個名次，是的，只有簡簡單單的二十個名次，但在朱氏看來，就相當於二十道天塹，是一道永遠也無法逾越的鴻溝。
比起憤岔得怒火中燒的朱氏，三房夫人杜氏，可就是對自家的三少爺裴岱，相當滿意的。
在這一場摸底測評之中，裴岱考了第二十九名。
慣常而言，裴岱一直是在七十名至六十名之間徘徊，在此前的十一場公試之中，考過最好的名次與排名，也不過是在五十名左右，很少能做到超常發揮。
但在第十二場公試當中，在題型艱深、題量駁雜的基礎之上，他居然考到了第二十九名，這就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在能夠在春闈之中爭取沖入二甲！
杜氏對裴岱沒有那麽深苛的要求，只消能夠不落榜就好，裴岱也就一直發揮著進士三甲的水準，沒有人能夠真正想象地到，裴岱竟是能夠從考入第二十九名。
雖然這還不是春闈放榜的成績，但已經值得杜氏鑼鼓喧天、縱放炮仗，大肆慶賀一番了。
不論是二房，還是三房，兩房的夫人是各有憂喜，但前提是，裴崇與裴岱，他們都有保底，至少是絕對能夠考中三甲的。
但四房的吳氏，她為裴四少爺裴巒真真正正地操碎了心。
長房的世子爺一直穩居榜首，二房、三房的少爺也一直在穩中求進，唯有裴巒不同，他一直在穩中求敗。
在今歲第一場公試當中，裴巒雖未進入百名榜，但名次不算太差勁，是第一百六十七名，離三甲還很遠，不過，仍舊是有一線生機的。
吳氏以為在自己的多番驅策鞭撻之下，裴巒少說會進步一些吧，哪怕在排名上，前進那麽一丟丟，前進那麽一名兩名，都可以。
詎料，裴岱不僅沒有進步，甚至劇烈地退步，成績與名次一落千丈，在這一次的季考摸底當中，他的名次，幾乎算是倒數。
完全就是一副必定會落榜的態勢啊！
吳氏已經全然沒有勇氣、並且毫無顏面去沐福齋，當著一眾女眷的面，給老太夫人請安了，她很害怕老太夫人獲悉裴巒的真正成績後，那陰戾可怕的眼神。
跟裴丞陵相比，裴巒是毫無競爭力的，一位是高居榜首的公試殺器，一位是在全書院吊車尾的學混，因於此，裴巒一同裴家世子相比，就如蚍蜉撼樹，顯得極為不自量力。
跟裴崇與裴岱相比，裴巒亦是毫無立錐之地的，前面倆人，皆是沖入前五十名、甚至是前三十名，以裴岱目下的排名，亦是毫無競爭力，若是擱放在以往的話，興許還能競爭上一二。
但在這一年的連續十二場公試當中，裴巒一直在顯著地退步，與其他少爺們逐漸拉開了巨大的差距，他已經難以望其項背了，諒是騎上千裏快駒，也根本趕不上了。
這般下去，春闈的話，可該怎麽辦？
裴巒名落孫山事小，但四房在裴府當中的地位，可就眼看不保。
尤其是吳氏自個兒，若是裴巒在春闈當中考砸了的話，不僅是老太夫人會厚責於她，甚至或是，裴四老爺裴季容，也很可能認為她教子無方。
將兒子培養成了一個扶不上墻的阿鬥，這是吳氏這一生最大的敗筆。
吳氏其實也盡心盡力地教導過裴巒，敦促他認真背書，敦促他要意識到科舉的重要性，敦促他要謹記裴家少爺的身份。
該敦促的都敦促了，該說的其實都說了，裴巒似乎也非常聽話地將她的訓導與教誨聽進去了，但吳氏發現，裴巒聽歸聽，但他仍舊是我行我素。
這也倒不是說他任性，而是他聽過了吳氏的訓導以後，但還是沒有依言照做。
他並沒有因此更加認真的念書，或是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吳氏切身地發現到，裴巒的心思，其實並沒有在念書上面。
裴巒就有一種「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感覺，他面對堆積如山的書牘，面對書牘上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老半日也不見能翻動一頁。
裴巒的心思，皆是不知游晃到了何處去了。
吳氏看在了眼底，焦灼在心底，眼看春闈將近，他仍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她身為他的母親，那一顆心，就形同跟滾熱的油，細致地悶煎了一番，五臟六腑，俱是脹疼無比。
她覺得，自己應當是對裴巒太過於溺愛了，導致她在目下的光景當中，裴巒絲毫不知悔改，她必須得他長一點教訓。
季試放榜的那一日，是一個陰霾密布的陰雨天時，穹色蒙上了一層淡薄的晦暗，山雨欲來風滿樓，時交傍夕時分，吳氏已經籌備好了一根粗壯的藤條，坐等裴巒回府。
結果，她候了整整倆時辰，皆是不曾等來裴巒，反觀長房、二房、三房，各房的少爺，皆是陸陸續續地回了來，舉目四望之下，唯獨不見裴巒的身影。
吳氏候得天色都黯沈沈的了，穹空已然是飄落下連綿不輟的雨絲，其敲在廊檐的時候，聲如蠶食桑葉，勢若石擊深潭。
這雨絲，又儼若奪魂攝魄的刻漏，一點一點地絞緊著屋中聽者的心脈。
饒是吳氏有一顆想要揍裴巒的心，但因為久久地等不來人，此一刻端的心急如焚，心情已然完全大變，當下急得尋溯世子爺和其他兩位少爺，問他們有沒有看到裴巒。
裴崇素來是坐自己的馬車上下學，加之他同裴巒的關系，隨著今歲第一場公試結束以後，而漸行漸遠，日趨疏離，他自己也多少有些瞧不上裴巒，日常接觸的時候，亦是極少同他言語，因於此，對於裴巒的事，裴崇根本就是一問三不知的狀態。
裴岱與裴巒的關系還算親厚，但裴岱今日下學，是與裴丞陵一起走的，他是同世子爺請教關於課業上的問題，是以沒有多加留意裴巒去了何處。
裴丞陵斂了斂眸心，細細忖度了一番，他想起來，今日放榜之時，眾人一窩蜂，皆是爭先恐後地去看自己的名次，裴巒則是遵守在一株香樟樹下，當時裴丞陵其實是有留意到的，裴巒的手心好像捧著一只毛絨絨的小團子，裴巒對他說，這只鳥好像受傷了，飛不起來，他想帶著鳥兒去看獸大夫。
然後，裴巒就兀自離開了，甚至連當日的課也沒有去上。
吳氏一聞，登時怒不可遏，急得撂起袖裾，要去那個專制獸疾的醫館，去將裴巒給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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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況是這樣的，在春闈三個月以前，時抵暮秋初冬的時節，關中書院進行了一場季試。擱放在前世，這一場季試，相當於重磅級的模擬考試，歷經這一場摸底測評後，每一位生員的排名與成績，差不多就真正意義上的穩定下來了，所有的人，皆是能在這一場季試之中，審視清楚自己的位置，季試發揮成什麽樣子，春闈就基本上發揮成什麽樣了。易言之，絕大部分的排名與成績，基本上就是固定的了，當然，也並不排除明歲的春闈當中，會有黑馬殺出來的可能。
先論這一場季試之中，裴府四位少爺的排名與成績。
裴家世子，裴丞陵，仍舊是高居榜首之位，算上十二月份的話，在十二場公試之中，他已經連續獲得了十二個甲等，當然，也是今歲唯一一位連得十二甲的生員。因為後半年六場公試的策論題，基本是由太子李奭與翰林院，聯袂關中書院的塾師班底一起捉刀，不論是題型，還是題目數量，俱是創下了歷史的新高，很多被看好的尖子生與翹楚，俱是在棘手難破的題眼、浩瀚繁冗的題量之中，險些陣亡，裴丞陵是唯一的、不僅能夠將題眼破得特別漂亮、並且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所有題量的考生。
目睹此況，很多生員對裴丞陵的評價，已經變得跟崔珩崔衙內如出一轍了：“裴兄怕不是人，而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公試殺器罷！”
裴丞陵的實力，這未免也太過於可怖了，要曉得，在今歲的孟春時節，剛開學那一會兒，近乎是所有人，皆看不起他，認為他不過是天降的插院生罷了，一個粉墨登場的挑梁小醜而已，又有什麽能耐，能夠在強者麇集的關中書院當中，穩妥地占據一席之地呢？
但裴丞陵連得了十二甲，這就教所有人刮目相待了，無可指摘地是，他絕對是在關中書院之中，甚或是整個長安城內，一匹最大的黑馬。
比起裴家世子，其他三位少爺可就是各有憂患喜樂了。
諸如裴二少爺裴崇，在摸底的季試之中，他考了第二十一名，這樣的一個排位，進士科二甲是比較穩妥的，但要說沖一甲的話，那麽就有些懸乎。
本來這個名次，放眼整座裴府，甚或是乃至整座關中書院，其實都還算不錯的，但二房的朱氏眼紅於裴丞陵取得了榜首的名次，反觀自己的兒子裴崇，居然連前十名皆是沒有擠進去，這種情狀，就真可謂是：「人比人，氣煞人！」
對於旁人而言，裴崇與裴丞陵相隔二十個名次，是的，只有簡簡單單的二十個名次，但在朱氏看來，就相當於二十道天塹，是一道永遠也無法逾越的鴻溝。
比起憤岔得怒火中燒的朱氏，三房夫人杜氏，可就是對自家的三少爺裴岱，相當滿意的。
在這一場摸底測評之中，裴岱考了第二十九名。
慣常而言，裴岱一直是在七十名至六十名之間徘徊，在此前的十一場公試之中，考過最好的名次與排名，也不過是在五十名左右，很少能做到超常發揮。
但在第十二場公試當中，在題型艱深、題量駁雜的基礎之上，他居然考到了第二十九名，這就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在能夠在春闈之中爭取沖入二甲！
杜氏對裴岱沒有那麽深苛的要求，只消能夠不落榜就好，裴岱也就一直發揮著進士三甲的水準，沒有人能夠真正想象地到，裴岱竟是能夠從考入第二十九名。
雖然這還不是春闈放榜的成績，但已經值得杜氏鑼鼓喧天、縱放炮仗，大肆慶賀一番了。
不論是二房，還是三房，兩房的夫人是各有憂喜，但前提是，裴崇與裴岱，他們都有保底，至少是絕對能夠考中三甲的。
但四房的吳氏，她為裴四少爺裴巒真真正正地操碎了心。
長房的世子爺一直穩居榜首，二房、三房的少爺也一直在穩中求進，唯有裴巒不同，他一直在穩中求敗。
在今歲第一場公試當中，裴巒雖未進入百名榜，但名次不算太差勁，是第一百六十七名，離三甲還很遠，不過，仍舊是有一線生機的。
吳氏以為在自己的多番驅策鞭撻之下，裴巒少說會進步一些吧，哪怕在排名上，前進那麽一丟丟，前進那麽一名兩名，都可以。
詎料，裴岱不僅沒有進步，甚至劇烈地退步，成績與名次一落千丈，在這一次的季考摸底當中，他的名次，幾乎算是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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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已經全然沒有勇氣、並且毫無顏面去沐福齋，當著一眾女眷的面，給老太夫人請安了，她很害怕老太夫人獲悉裴巒的真正成績後，那陰戾可怕的眼神。
跟裴丞陵相比，裴巒是毫無競爭力的，一位是高居榜首的公試殺器，一位是在全書院吊車尾的學混，因於此，裴巒一同裴家世子相比，就如蚍蜉撼樹，顯得極為不自量力。
跟裴崇與裴岱相比，裴巒亦是毫無立錐之地的，前面倆人，皆是沖入前五十名、甚至是前三十名，以裴岱目下的排名，亦是毫無競爭力，若是擱放在以往的話，興許還能競爭上一二。
但在這一年的連續十二場公試當中，裴巒一直在顯著地退步，與其他少爺們逐漸拉開了巨大的差距，他已經難以望其項背了，諒是騎上千裏快駒，也根本趕不上了。
這般下去，春闈的話，可該怎麽辦？
裴巒名落孫山事小，但四房在裴府當中的地位，可就眼看不保。
尤其是吳氏自個兒，若是裴巒在春闈當中考砸了的話，不僅是老太夫人會厚責於她，甚至或是，裴四老爺裴季容，也很可能認為她教子無方。
將兒子培養成了一個扶不上墻的阿鬥，這是吳氏這一生最大的敗筆。
吳氏其實也盡心盡力地教導過裴巒，敦促他認真背書，敦促他要意識到科舉的重要性，敦促他要謹記裴家少爺的身份。
該敦促的都敦促了，該說的其實都說了，裴巒似乎也非常聽話地將她的訓導與教誨聽進去了，但吳氏發現，裴巒聽歸聽，但他仍舊是我行我素。
這也倒不是說他任性，而是他聽過了吳氏的訓導以後，但還是沒有依言照做。
他並沒有因此更加認真的念書，或是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吳氏切身地發現到，裴巒的心思，其實並沒有在念書上面。
裴巒就有一種「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感覺，他面對堆積如山的書牘，面對書牘上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老半日也不見能翻動一頁。
裴巒的心思，皆是不知游晃到了何處去了。
吳氏看在了眼底，焦灼在心底，眼看春闈將近，他仍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她身為他的母親，那一顆心，就形同跟滾熱的油，細致地悶煎了一番，五臟六腑，俱是脹疼無比。
她覺得，自己應當是對裴巒太過於溺愛了，導致她在目下的光景當中，裴巒絲毫不知悔改，她必須得他長一點教訓。
季試放榜的那一日，是一個陰霾密布的陰雨天時，穹色蒙上了一層淡薄的晦暗，山雨欲來風滿樓，時交傍夕時分，吳氏已經籌備好了一根粗壯的藤條，坐等裴巒回府。
結果，她候了整整倆時辰，皆是不曾等來裴巒，反觀長房、二房、三房，各房的少爺，皆是陸陸續續地回了來，舉目四望之下，唯獨不見裴巒的身影。
吳氏候得天色都黯沈沈的了，穹空已然是飄落下連綿不輟的雨絲，其敲在廊檐的時候，聲如蠶食桑葉，勢若石擊深潭。
這雨絲，又儼若奪魂攝魄的刻漏，一點一點地絞緊著屋中聽者的心脈。
饒是吳氏有一顆想要揍裴巒的心，但因為久久地等不來人，此一刻端的心急如焚，心情已然完全大變，當下急得尋溯世子爺和其他兩位少爺，問他們有沒有看到裴巒。
裴崇素來是坐自己的馬車上下學，加之他同裴巒的關系，隨著今歲第一場公試結束以後，而漸行漸遠，日趨疏離，他自己也多少有些瞧不上裴巒，日常接觸的時候，亦是極少同他言語，因於此，對於裴巒的事，裴崇根本就是一問三不知的狀態。
裴岱與裴巒的關系還算親厚，但裴岱今日下學，是與裴丞陵一起走的，他是同世子爺請教關於課業上的問題，是以沒有多加留意裴巒去了何處。
裴丞陵斂了斂眸心，細細忖度了一番，他想起來，今日放榜之時，眾人一窩蜂，皆是爭先恐後地去看自己的名次，裴巒則是遵守在一株香樟樹下，當時裴丞陵其實是有留意到的，裴巒的手心好像捧著一只毛絨絨的小團子，裴巒對他說，這只鳥好像受傷了，飛不起來，他想帶著鳥兒去看獸大夫。
然後，裴巒就兀自離開了，甚至連當日的課也沒有去上。
吳氏一聞，登時怒不可遏，急得撂起袖裾，要去那個專制獸疾的醫館，去將裴巒給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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