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汪母攔住要幫她洗碗的江蕁，“你弄了菜哪還能再讓你洗碗，你讓泠泠帶你在附近轉轉。”

江蕁對上汪母的眼神，心中了然，出了廚房找汪泠:“泠泠，我還沒來過這邊呢，這附近有什麽好玩的嗎？”

汪泠還當對方真的沒來過這邊，頗為幹脆地關了電視同她出門去了。

中午那會兒汪泠眼睛看著電視，耳朵早就把她媽和江蕁的對話聽了個遍。江蕁發現汪泠比平日安靜了些，“怎麽了？”汪泠正杵著下巴看她。

汪泠揉了揉杵疼的下巴:“林蕁。”

江蕁條件反射“嗯”了聲，嗯完反應過來僵了下，“你聽到了。”

汪泠點點頭:“難怪我總看你覺得熟悉，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你和我班長都是拉拉的關系，原來——林蕁。”最後叫出的名字帶著莫名的悵然。

“第一次見面我就認出了你。”江蕁說:“沒想到兜兜轉轉我們還能遇見。”

汪泠質問:“那你為什麽不說？”她輕嘆:“我一直都以為你預謀已久，沒想到還真是。”

江蕁把她按在懷裏:“我是預謀已久，但一開始可是你招惹我的，如果當初我帶你辦完入學手續你不再纏著我，或許我也就當你是個可愛的小學妹，可誰知……”

汪泠接著道:“可誰知我會就此纏上你，是吧。”

江蕁勾起嘴角:“是，可現在我卻覺得即便當初你沒纏著我，後來我們還是會在教室、食堂任何地方相遇，就如前幾個月。”

汪泠也笑了:“確實，那你後來為什麽不告而別？”

說到這個江蕁就來氣:“你個沒良心的，居然就這麽把我忘了。”

汪泠說:“這個，我沒忘。”很沒有底氣的聲音。

江蕁涼涼道:“哦，是記得林蕁這個名字吧。”

汪泠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我記性不太好你也知道的。”

江蕁發洩地揉了兩下她的頭發，汪泠自知理虧也就隨她揉去，反正最後都是對方幫她弄順，“你還沒說為什麽不告而別。”她追問。

江蕁頓了頓，說:“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晃得我心癢難耐，在我打算找你攤牌的前一天出櫃，可沒想到平日看著開明的父母在自家女兒身上就開明不了，最後被他們遣送出國改造去了。”

汪泠從她落寞的語氣中聽出了當時的無助，拍著她的後背:“沒事，都過去了，最後我還是屬於你的。”

江蕁用力抱著她:“你是我的。”

“咳咳，勒到我了。”汪泠拍著她手讓她松開一些。

江蕁松開了一點，就一點。

“晚上我們做吧。”汪泠臉上掛著一抹紅霞突然開口。

江蕁怔了半晌，隨後滿眼不可置信:“寶貝～”

對方這反應令汪泠更為羞恥，“不做算了。”

“做。”江蕁很想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我一直都以為你不想和我做。”

汪泠扭頭不看她:“我沒有不想，只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萬一你以後再找一個也不耽誤，只要我不戳破那啥。”她呼出一口氣，終於說出來了。

江蕁好氣又好笑，掰正她的臉嚴肅道:“破不破我以後都不可能找男的，再者，我這輩子是不可能喜歡也不可能再找別人，只有你，懂嗎。”

汪泠在江蕁的手裏小雞啄米似地點頭，“你別晃了，我懂我懂。”

江蕁這才解氣，摸著被她捏出紅印的地方:“真嫩。”

汪泠鼓嘴，仗著她好欺負。

汪母猶豫了下還是進了房間，汪父正要睡午覺，“有事？”

汪母坐在床邊，握著汪父的手，汪父被她這一出弄的滿頭霧水，“你這是幹嘛？”

汪母沒有直切主題，而是說了一句:“你說我們那會兒算不算自由戀愛？”

汪父不明白汪母怎麽突然說到這事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算，那會兒追你的人裏我是最窮的，也不知怎麽你就看上我了。”

“看上你最能說。”汪母說:“怎麽現在的人都靠相親了呢，你說這相親認識結的婚能長久麽。”

現在汪父可算是聽明白了，“你什麽意思，泠泠怎麽了。”

汪母嘆了口氣:“買菜那會兒泠泠和我說她離婚了。”

“什麽！”汪父臉色頓時沈下來:“離婚！”

“你冷靜點，聽我說。”汪母按住他:“早在泠泠檢查結果出來我們就該預料到的，夏戟的媽媽也不是個好的，還給她兒子在外面找了個小三，孩子都有五六個月了……”汪母把她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說給汪父聽。

汪父聽的直喘粗氣，“這年頭老實人也不老實，這麽聽他媽的話。”

汪母給他拍著後背:“好了好了，消消氣，離了也好。”

“好個屁，你讓泠泠這離過婚的女人後半輩子怎麽過。”汪父激動道:“別提她還不能有孩子，就算這夏戟不是個好的，至少後半輩子還可以一起搭夥過日子，現在就她一個人……”越說汪父越說不下去。

汪母拍著被子道:“你說這有什麽用，這夏戟這麽聽他媽的話，難保以後不會離婚將那女人接過來住，到時候你女兒可不會像現在這樣好過。”

“他敢。”汪父說:“難道我不會為泠泠盤算嗎？”

“你現在是能為她盤算，那你——你那什麽了又有誰為她盤算？”汪母背過身道:“反正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

“罷了，都離了我說再多也沒用。”汪父的腰瞬間彎了許多。

汪母見他這樣心裏也很不好受，那件事想著緩緩再說。汪父註意到她的表情道:“怎麽，還有事？那就都一次性說清吧。”

汪母嘴唇翕動，“你覺得小江人怎麽樣？”

“不錯。”雖然才相處這麽點功夫，但小江人確實不錯，汪父說:“你這好好的怎麽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汪母頓了頓說:“你說那些同性戀都是怎麽想的？”

聽到“同性戀”這個詞，汪父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你別告訴我泠泠和那個江蕁……”連小江都不喊了。

汪母艱難地點頭，汪父難看的臉色慢慢恢覆平靜，“她們人呢？”

“泠泠說要帶小江在附近轉轉。”汪母說。

汪父一眼看穿:“是你讓她們出去的吧，叫她們回來。”

汪母笑了，大方承認:“是，難得回來就讓她們在外面多轉轉。”

這邊兩人已經轉的差不多打算回去卻遇到了熟人。

遇到迎面走來的夏媽媽，汪泠握著江蕁的手松了松，隨後握的更緊，餘光看她的江蕁勾了勾嘴角。

正當汪泠不知喊什麽好時，夏媽媽第一眼看向兩人交握的手，隨後親熱地喊道:“泠泠帶朋友回來過節啦。”

已經不是婆媳關系還這麽親熱，汪泠可真不習慣對方的親熱，尷尬地“嗯嗯”兩聲說:“那阿姨我們先走了。”

一錯開汪泠夏媽媽便一臉鄙夷，真沒想到這汪泠有這種喜好，幸虧我兒子和她離婚了。

走了幾步遠後，汪泠呼出一口氣，江蕁舉起兩人握著的手:“我很高興，方才那是夏戟媽媽？”

汪泠頗為不好意思帶著她的手放背後，“註意影響，這附近可都是認識的人，是夏戟他媽。”

“看著就是個厲害的。”江蕁說:“以前她沒怎麽你吧？”

“這倒沒有，畢竟我是她看中的兒媳婦。”汪泠說:“不過我現在算是明白了，這結婚光看對象沒用，還要看對方父母才行，誰會想到這麽大的人也能做出那種事。”

“人不可貌相。”江蕁說。

門一打開汪父汪母正坐沙發上看著她們，汪母朝汪泠使了個眼色，汪泠拉著江蕁站到兩人面前。

汪父看著兩人:“站著幹嘛，都坐下。”

兩人一同擠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汪母臉色一變，汪父一臉平靜地說:“在一起多久了？”

汪泠掐指一算搶在江蕁前面說:“滿打滿算也就三個月少一點。”

汪父面無表情道:“這麽短時間就確定了一輩子。”

“是。”想想又說了一句:“相親比這時間還短。”

提到相親，汪父嘆氣:“都以為我是老傳統所以瞞著我，你爸爸我可不是什麽老傳統，你現在這情況能遇到小江是你上輩子修來的。”

汪泠反應神速上前抱著汪父:“謝謝爸爸。”

汪父喟嘆:“我只希望我的女兒能平安快樂地過一輩子。”

汪泠紅著眼眶:“我肯定會的。”

看著抱在一起的父女倆汪母跟著落淚，江蕁也轉過頭，想到她那許久不聯系的父母。

汪父拍了拍她的後背:“好了好了，坐回去，這麽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汪泠揉著眼睛道:“在你們眼裏我永遠長不大。”

汪父拍著她的頭:“確實，在我們眼裏你們永遠都是孩子。”他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道:“行了，這目的完成也該走了吧。”最後還皮了一把。

汪泠/江蕁:“……”

汪母破涕為笑:“你這人，瞎說什麽大實話。”汪母也皮。

汪泠/江蕁:“……”皮皮更健康咩？

不知是誰先笑了起來，最後滿屋子回蕩著歡笑聲。陽臺上正依偎在一起曬著太陽的兩只小麻雀被這哄然的大笑聲驚得差點爪滑掉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皮皮蝦:我為皮皮帶鹽（成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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