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羨慕？”江蕁冷不丁出聲嚇了汪泠一跳。

汪泠收回視線:“羨慕什麽？”

江蕁歪頭示意:“羨慕剛剛離開那兩人，還有斜對面那一對。”

汪泠冷聲道:“羨慕人家的感情。”

對方避開了她的問題，“你也可以讓別人羨慕。”

汪泠說:“那倒不必，我暫時不想要感情問題。”

江蕁沈默，不需要感情問題……她擡頭，汪泠目光渙散、不知在想些什麽。

“您的菜齊了，請慢用。”服務生說。

一頓飯吃的格外沈默，江蕁設想的幫汪泠切牛排互餵也因為汪泠方才那一番話作罷。

汪泠知道江蕁什麽意思，但她只想和對方做同事、朋友、鄰居，就是不能是愛人。

汪泠以為她那一番話出口，江蕁就會打退堂鼓，沒想到對方吃完飯還是帶著她去了樓上的電影院。

“我去拿票，你去看看有什麽想吃的買點？”江蕁說。

汪泠望著一排溜的愛情片，猶豫了下還是去買吃的，西餐好看不頂餓，買完東西回來江蕁正在門口等著。

汪泠把奶茶遞給她:“什麽電影？”

江蕁賣了個關子:“包君滿意的電影。”

汪泠看著人流不說話，一水兒的愛情片、七夕上映，基本上沒差的。

兩人越走越偏，同行的人也越來越少，汪泠心想:這是什麽愛情片這麽不賣座？

汪泠才發現拐角處還有一個小型的影廳，看這裝潢就知道是VIP影廳，怪不得人越來越少，位置還是後方角落裏，她斜了江蕁一眼。

影廳燈突然一滅，把汪泠嚇了一跳，滅的那一瞬間她瞥到江蕁勾起的嘴角，心裏咯噔了一聲，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四周不知哪裏傳來一陣涼風，突然有個冰涼的東西貼著她的手，汪泠嚇得差點跳起來，“給你眼鏡。”原來是江蕁把眼鏡塞給她。

汪泠滿腹疑惑，這什麽愛情片還是3D的？難道是《泰坦尼克號》？不對啊，那都好幾年前的，這段時間也沒聽說出了什麽3D的愛情片。

汪泠剛把眼鏡戴好，突然眼前一亮，適應了黑暗的眼睛微微瞇起，眼前出現灰白的天空，餘光瞥到江蕁一直在看她。

隨著時間的流逝，汪泠從詭異的音樂和灰白的畫面中捕捉到一絲不對，這可能不是愛情片而是鬼片，想到這汪泠放在旁邊的手悄悄握緊，而江蕁的目光一直都放在她身上。

汪泠磨牙，這腹黑的老處女。

那詭異的音樂再次響起，江蕁餘光瞥到女主角一行人再次遇到那東西，鏡頭晃得厲害，而汪泠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自影片開始到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失算了，看來幾年沒見，膽子也大了。

對方的目光終於收回去，汪泠緩了口氣閉上眼，在音樂戛然而止時心臟狠狠一縮，這該死的電影什麽時候結束！

“啊……呀咩咯……”年輕女人的尖叫聲伴著驚嚇過後的喘息聲在影廳回響。汪泠差點被這一聲尖叫嚇得從椅子上滑下去，很想伸手捂住耳朵，可江蕁就坐在她旁邊，耳邊不知從何出傳來細小的抽泣聲。

隱蔽性良好的VIP座位隔開了眾人的視線，讓汪泠想去尋找都不行，她偏頭看到江蕁不知何時又盯著她看。

汪泠問:“怎麽了。”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腔。

“你不害怕？”江蕁問。

汪泠鎮定道：“都是演的，怕什麽。”

江蕁輕笑：“一開始我還擔心你害怕來著。”她近乎呢喃地說：“畢竟你以前比較膽小。”

電影的聲音蓋過了那句呢喃，汪泠笑了笑轉回頭，與江蕁說了兩句話沒有那麽害怕了。

汪泠這心放的太早了，剛一轉頭面前突然蹦出來一個血淋淋的腦袋，視覺帶動味覺，她聞到鼻翼傳來濃烈的血腥味，汪泠下意識擡手，旁邊江蕁目光如炬，本來要摘下眼鏡的手摸過爆米花吃了起來。

所幸這眼鏡有效地遮擋了眼睛，汪泠閉著眼權當自己是個聾子，一口接一口吃著爆米花。江蕁摘下眼鏡，汪泠的手抖得她自己都未發覺，爆米花份量太輕，落得她腿上到處都是，她捏起汪泠腿上的爆米花放入嘴裏，繼而戴上眼鏡接著看電影。

“泠泠，泠泠，起來了。”耳邊有誰在輕聲呼喚，汪泠摘下眼鏡，“嗯？我睡著了？”

“你真厲害，沒見過誰看鬼片都能看睡著。”江蕁說。

汪泠心虛地笑了笑，閉著眼吃爆米花又把自己當聾子，驚嚇過度後突然放松下來自然而然就睡著了。

影廳裏的燈已經打開，廳裏只剩她們兩人，“爆米花呢？”她記得睡著前還在吃著。

“你還要吃？”江蕁說：“爆米花都撒地上了，要不是它掉地，我都不知道你睡了。”

汪泠抓抓頭發：“不吃，我問一下。”地上到處都是爆米花，汪泠用紙把爆米花全都抓進旁邊的垃圾簍裏。

“有些餓了。”汪泠摸著肚子道。

江蕁道：“去後面的小吃街逛逛？”

“嗯。”汪泠很想拒絕，可實在是饞得很。

小吃街位於商場後面，因為哪裏有一所師範學院而吸引了各類小吃攤販來此，長久以來就形成了小吃街。

正值七夕，離小吃街還有幾百米距離就能聞到各種小吃的味道，行人也多了起來，鬼片殘留的那種陰森氣息也消於無形。

路頭有賣雜糧煎餅，汪泠買了一個慢慢吃著，“你沒什麽想吃的嗎？”

江蕁說:“沒，電影院買的那些吃飽了。”

汪泠哦了聲，“那我們回去吧。”

回去路上汪泠看到遠處的廣場上有人在放孔明燈，記得以前中秋節才見到那些人放，現在越來越有儀式感——七夕也放。

江蕁同樣看到搖搖升起的孔明燈，今日做的足夠多，孔明燈來日方長。

進地下停車場時，汪泠無由來地想到今天看的電影，頓覺背後一涼，她不動聲色往江蕁那靠了靠。進電梯時也近距離貼著江蕁，炎炎夏日她卻渾身冒著寒氣，江蕁毫無察覺與她互道晚安。

目送著江蕁進屋，汪泠緊緊貼著房門不敢動，過道裏傳來陣陣涼風。平日裏汪泠從未在意還覺得涼快，今日卻覺得寒風刺骨，她眼神飄忽不定，這會兒還有空想東想西，還好是指紋解鎖，不然她鐵定門都打不開。

門覆一解鎖汪泠就把房間燈全部打開，攤在沙發上，後背緊緊貼著沙發，全身處於極度不安的狀態，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該死的江蕁，該死的老處女，該死的鬼片，該死的單身，所有的都該死的，啊啊啊啊……

即便房間裏面的燈都開著，汪泠還是覺得背後發毛。天色已晚，她貼在沙發上一動不敢動，這樣下去不行，汪泠內心幾番掙紮，最後還是咬牙切齒地抱著睡衣敲響了江蕁的家門。

江蕁毫不意外汪泠會來敲門，眼中的笑意連掩飾都不掩飾，“有事嗎？”

汪泠語氣不善:“明知故問。”推開擋在門口的她進門，多個人好多了，“我要洗澡。”自來熟進了浴室，不多會兒又出來拉著江蕁讓其站在浴室門口。

她硬邦邦道:“你站在這裏別走，等我出來。”門當著江蕁的面關上，還能聽到反鎖的聲音。

面門的江蕁低聲笑了起來。

半小時不到，汪泠帶著滿身水汽出來，“吹風機在哪裏？”

江蕁在汪泠目光所及的地方把吹風機拿給她，“我可以洗澡嗎？”

她不耐煩道:“你要不要洗澡問我幹嘛？”遂反應過來，雖說她這樣是被對方害的，可對方這般照顧她心情，她心中暖暖的，語氣緩和了不少:“可以。”

汪泠不知道江蕁平時洗澡是不是這麽快，她頭發還未吹幹，江蕁頭上掛著毛巾出來接過吹風機給她吹頭發。

汪泠幾不可聞道:“謝謝。”

江蕁回說:“不客氣。”

這厚臉皮的，她聲音這麽低也能聽到。

對方的情緒還是很明顯的，江蕁道:“口型能看出來，好了。”

汪泠摸著順滑的頭發在一旁等她。

“上來。”江蕁拍拍床，“睡吧。”

汪泠在對方躺下後也跟著躺下，“關燈。”

房間突然黑了下來，床頭也沒有小夜燈，汪泠呼吸一滯，這會兒不再端著，摸索到江蕁的手牢牢抓著。

汪泠感覺到旁邊的人翻了個身，隨後對方抱住了她，她在她耳邊低聲道:“別動，抱著你不是更有安全感？”汪泠停止掙紮，慢慢放松身體，確實抱著更有安全感。

“接受我多好。”江蕁道:“害怕了還能給你當人形抱枕。”

汪泠沈默片刻道:“我離過婚。”

江蕁說:“我不介意……”

汪泠打斷她:“我介意，我介意。”她喃喃自語:“我離過婚，還不能有小孩，年近三十，你雖說年齡大了些，但完完全全可以找個更好的，同你志趣相投，性情相同，性別相同。”

江蕁抱著她的胳膊收緊:“是啊，我完全可以找個很好的，為什麽偏偏就要你，你想過嗎？你說的那些我們也有，你就沒覺得——算了。”她不想用以前的事來桎梏汪泠。

汪泠道:“是，我們是都有，但我離過婚這點不可否認，只要有這點就是不行。”她不想讓對方飽受非議，這滋味她體會過，她這不太在意別人非議的人都覺得很難受，或許江蕁不會在意，但她會在意別人非議江蕁。

這話題進行不下去了，江蕁輕輕拍著她後背:“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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