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煉獄醫仙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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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煉獄醫仙篇九
這幾日閑下來白芷將院子收拾的漂漂亮亮的，還從林子裏撿了一窩可愛的小兔崽子養了起來。
這些小兔崽子她發現的時候就沒了母親，不僅是人的生存環境惡劣，動物也是如此。
白芷倒不是心疼兔崽子會凍死，她是想起柳淮生以前是個很愛養兔子的人，雖然現在有些奇奇怪怪，但是她還是把這窩兔子帶了回去，沒準還能試圖喚醒他的愛心。
白芷抱著這窩兔子回去，柳淮生看到並沒有說什麽，就這樣白芷養起了這一窩兔子。
不過好景不長，如柳淮生之前所說，平靜的醫仙谷再次被人打擾。
恢覆身體的季淳陽和雲舒來了，他們還帶了很多謝禮，就是不知道那大箱子裝的都是什麽。
有了柳淮生的丹藥助力，他好的很快，看起來跟往常沒什麽區別。
季淳陽看到只有白芷一個人微微蹙眉道：“怎麽是你。”
他打量了一番白芷，如今她在谷內的日子過的很滋潤，養的那一張肉嘟嘟的小臉越發白嫩，水靈靈的大眼睛看上去如同會說話一般靈動，看上去跟最開始季淳陽見到她時格外的不同。
季淳陽雖然聽雲舒說流淮生收留了這個姑娘，不過在見到後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柳淮生不僅收留了一個侍女，還將其養的如此水靈。
“不管如何，都感謝他出手救了我。”季淳陽皺眉，看白芷有些不太順眼。
“好了好了。”雲舒拍了下季淳陽的手臂，而後轉身對白芷道：“淮生的醫術如此好，為什麽不讓他出來幫忙醫治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呢，我沒有辦法見到淮生沒法跟他說，但你可以啊。”
“大人不願意。”這又不是白芷說想去就能去的，她在這個世界就是個菜雞。
“他既然肯收留你，說明你肯定是個好姑娘，既然如此，你一定能勸得動淮生。”
“雲姑娘都勸不動，我更不能了。”白芷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她又不是沒試過。
“你怎麽能這麽跟舒兒說話。”季淳陽聽不下去，連忙打斷對話，“我雖然很感激他能救我，但那也是舒兒求了兩天求來的，更何況舒兒不也答應了他一件事情。”
“現如今世界變成這個樣子，我們是束手無策沒有辦法，他呢，既然有辦法還整天縮在谷裏根本不打算管，這世界難道沒有他的一份子嗎？”
“這樣下去世界遲早會滅亡，全都淪落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怪物的樂園。”
“可是……”見季淳陽說完，少女軟軟的聲音跟著響起：“那只是你們的想法。”
“我很讚同你們的觀點，也認同你們說的話，但是個人並不能代表他人 ，我沒有辦法強迫大人認同我的觀點，你們也是如此。”
白芷這幾天一直都在做功課，希望讓柳淮生走出去多做些解藥，然而她一旦提到這話題他不是沈默，就是裝做沒聽到。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個位面能好好存在，這樣每個人都不會被消亡，她也不用被扣天價工資。
但是也得他配合啊！
柳淮生不配合她還能怎麽辦，殺了他嗎。
“你懂什麽，叫你主子出來說話。”季淳陽擰著眉聲音微冷，心裏只覺得果然不愧是柳淮生的人，跟他一樣不招人喜歡。
“淳陽，別這麽說話，這小姑娘幫了我很多忙，她不過是年紀尚小，好好開解肯定能理解我們的。”
“小姑娘，我們都不是壞人，你當初還提醒我們池水有毒，我也很感謝你，但是這個忙還真的非你不能幫，現在我們都需要淮生，我們又沒法進谷，所以……”
“你搭理他們幹什麽。”
白芷聽到聲音連忙轉頭就看到了步步走來的柳淮生，他懷裏還抱著一只小兔子，小兔子在他懷裏安安靜靜的啃著草，白絨絨的毛一拱一拱的很是可愛。
柳淮生站定身子，將那個巴掌大的小兔子遞給白芷，“你的兔子跑了。”
白芷接過小兔子，抓了抓上面蓬松的毛發，“我不是在窩上加固了嗎，怎麽跑出來的。”
“先回去看看，恐怕別的也跑了。”
白芷聞言應聲，“也是，那我回去看看。”
柳淮生輕嗯一聲，然後目送少女離開，他看她背影消失在林間以後，轉頭看向那二人，手從袖子拿出一瓶黑色瓷瓶。
“大人，你不走嗎。”
身後遠遠地傳來少女的聲音，柳淮生過了片刻才道：“走。”
“淮生！現在只有你能幫忙，你難道要看世界就這樣消亡嗎。”眼看他轉身雲舒趕緊插了句話，而一旁的季淳陽也道：“你以為外面成人間煉獄，你的醫仙谷就能獨善其身嗎。”
柳淮生沒理會他們，轉身就走，任憑他們在身後大喊大叫。
“舒兒，我們回去吧，我就說他不會幫忙的，我還有些弟兄，再叫些自願的人來組成一隊，就差不多了。”
“可是，如果有人被感染了，就要殺了他嗎？”雲舒眸子閃過不忍，“那都是我們的人啊。”
“柳淮生不願意幫忙，我也沒有辦法。”這並非季淳陽不想，乃是沒有辦法。
雲舒想起剛才柳淮生將手裏的兔子遞給白芷那一幕，淮生他不是……應該不會的，應該是她想多了。
雖然如此說，但是這個畫面卻印在腦子裏揮之不去，以至於她想起了上次的烤兔子，臉色漸漸轉白。
白芷將兔子重新放回窩裏後，這才稍微平覆了心情，還好她回頭看了一眼，她如果沒看錯的話柳淮生是想將那倆人毒死。
眼看柳淮生漫步悠悠的在後面走著進來，白芷想詢問又不知道從哪裏問起。
“我要去市場。”柳淮生說道。
“大人去市場做什麽？”白芷在這裏呆這麽久就沒看見柳淮生去過哪裏，如果他動了豈不就有了天大的事情。
“去拍賣一株藥草。”
白芷：“我跟你去。”
柳淮生拿傘的動作一頓，細細的打量了她幾眼，沒吭聲，最後就默認了白芷跟在身邊。
等他們出谷的時候那倆人已經不在了，他們十分順利的去了柳淮生所說的市場，這個市場所在的縣城是目前看來算是繁榮的地方。
畢竟在外面敢行走的人有很多，這在別的地方都是十分少見的。
行走的路人多，擺攤的人也就多。
光看這一點，從感覺上就好像回到了太平盛世的時候般。
“你在門口等我，我去去就回。”他們在市場門口停下，柳淮生將傘交給白芷，而後轉身進了屋。
白芷捏著傘把看著男人進去的背影，心裏有點忐忑。
要她說，她是不希望柳淮生將她一個人丟在這的，萬一他三個時辰回不來她不就毒發身亡了。
然而想歸想，人家不讓進她也不能硬進，所以最後站在門口百無聊賴的轉起了青傘。
“誒，這不是那誰嗎，桂芬你快看，是不是你家那個喬淺淺。”
王桂芬今天跟著幾個關系還不錯的朋友來買菜，結聽到她這麽說擡頭側眼看去，就發現了正百無聊賴玩傘的白芷。
“喬淺淺！你這個小賤蹄子是不是又偷跑出來了！”
王桂芬看到白芷立馬一聲怒喝，上前幾步就要揪白芷過來。
白芷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被拉扯到了臺階下，“走！跟我回家看我怎麽好好收拾你！大白天拿個破傘你是要裝神仙啊！”
白芷被她拉拽走的踉踉蹌蹌，眼見手裏的傘要被奪走，她頓時站住步子，用力把傘拽了回來。
“小賤蹄子你還反了天呢？”王桂芬見她竟然在朋友眼前反抗她頓時心火上湧，要好好教訓她。
白芷收起青傘，倒拿傘尖朝著王桂芬邁過來的腳踝打了一下，這幾乎用了她全身的力氣。
王桂芬腳下步子落空，噗通一聲撲倒在地，頓時疼的哎喲一聲音。
白芷微微退後幾步，感覺手心火辣辣的痛有些微微發麻。
“喬淺淺！你是不是以為我現在管不了你。”王桂芬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怒色，瞥了一旁看熱鬧竊竊私語的朋友後更是覺得臉被丟盡，擼起袖子上前一步就要給她個大耳刮子。
帶著氣流的風從耳邊襲來，白芷擡腳踹在她胯骨關節上，不過這腳剛擡起來就被人拉在了身後。
王桂芬打了個空，剛準備破口大罵擡頭就對上了男子清冷的目光。
“你……”
她話音還沒落下就覺得鼻腔吸入了什麽東西，嗆得她咳嗽不止。
“三日不服用解藥便會爆體而亡，想活命你知道該怎麽做。”
王桂芬停止咳嗽的動作，不敢置信的看著柳淮生：“你給我下毒？”
柳淮生拿過白芷手裏的傘打開執傘而立，他對著一旁的白芷道：“走吧。”
說完這話便片刻不停轉身就走，留下王桂芬在身後神色猶疑：“他說的是真的？”
“我看他說的不似假話。”她朋友跟著附和一句，“要不你去道個歉得了。”
“要我給那個小賤蹄子道歉？沒門。”王桂芬橫眉豎眼冷哼一聲。
“醫仙您等等！”市場的大門裏出來一個小廝，小廝叫住了正準別要走的柳淮生，然後將一塊玉石交給他：“你要的這塊原石忘拿了。”
柳淮生接過那塊石頭，小廝就恭恭敬敬的告辭了。
“哎，你等等。”王桂芬叫住這要進門的小廝，指著柳淮生的背影道：“這人是誰？”
“醫仙谷的醫仙你都不知道嗎？哪來的鄉巴佬。”小廝嫌棄的繞過她，連忙進了門。
“醫仙谷？”王桂芬身為村裏的人什麽時候聽過這種名頭，她疑惑的看向身旁的好友們，卻見好友臉色驟變，離她遠些：“你可能得罪大人物了。”
王桂芬聽說得罪大人物了，心裏開始格楞格楞的跳。
她開始感覺心肺如同火燒，好似貓抓般的癢意蔓延上來，頓時又咳嗽了好幾聲，這才慌了。
擡步連忙攆上走出不知多遠的柳淮生，一把攔在身前道：“這位大人，我家還有個倆兒子，不能出事啊，您高擡貴手放了我吧！”
“我給您賠禮道歉還不行嗎！”她說著作勢就要鞠躬道歉。
“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柳淮生淡淡的說著，正是這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的聲音讓王桂芬心裏很忐忑。
她擡頭看柳淮生身旁兩手空空的白芷，又看了看手上拎著幾個小包還打了把傘的柳淮生，心裏知道這小賤蹄子估計是有靠山了。
雖然心裏萬分不甘，卻也頭一低硬著脖頸道了歉：“喬淺淺，剛剛是嬸子不對，嬸子還以為你這小……額又跑出主人家了，所以才對你發脾氣，你能不能原諒嬸子。”
喬淺淺一向是個軟弱的性子，對她又很懼怕，她都這樣說了她肯定就原諒她了。
“不能。”
很快少女就給了答覆，她聲音微甜綿軟，然而那字句卻讓王桂芬慌了神，她擡頭眉目一擰，兇惡的說：“老娘養你到大，你都不知感恩，如今有了靠山就開始不要臉起來了？”
“養育之恩比天高你知道嗎？”
白芷想到自己剛穿過來時候那副慘樣，就知道在這位嬸子家過的不是很好，不知道被反手賣了多少人家。
白芷沒吭聲，轉頭對著柳淮生道：“大人，走吧。”
柳淮生瞧了她一眼，而後應聲“嗯。”
眼瞧著那二人根本不搭理她，喉頭又越發幹癢起來，這次連著胃部都跟著開始灼燒抽搐的難受。
她連忙轉頭噗通跪地，連連磕頭道：“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跟你大喊大叫，也不該拉著你，淺淺原諒嬸子吧，你一個弟弟還在發高燒，一個弟弟還要上學，這個家沒了我不行啊。”
“你看在嬸子好不容易把你養的這麽大的份上，你就原諒嬸子這次吧，嬸子以後絕對不打擾你。”
她說的可憐，哭的真切，很快吸引街上人來指指點點。
“真不像話，瞧把她嬸子逼得。”
“這養個女兒果然沒什麽用，就只能當個白眼狼過來反咬一口。”
“唉，世風日下，怎麽沒人來教訓這種人呢。”
王桂芬這番行為引來人群聚集嘰嘰喳喳的圍觀點評，白芷瞥了她一眼，見她哭啼的面容下嘴角略微上揚的弧度，頓時站住步子。
還沒等柳淮生問她，就見她快步跑了過去，聲音帶著哭腔道：“嬸子，你這是在做什麽！”
豆大的淚水頓時從少女的眼角滑落，她身子帶著細微的顫抖，一把搭在王桂芬的肩頭上，顫聲道：“我不怪嬸子三番五次把我賣走，我也不在意能不能上學堂，畢竟我一個姑娘上學什麽用都沒有，我也知道家裏沒錢，嬸子賣我只是為了讓弟弟們能上學。”
“我都不在意的嬸子，你別哭了。”少女哭的連身子都微微顫抖，細軟的嗓音滿了哀傷。
“我知道嬸子肯定照顧一大家子不容易，所以打我也只是因為情緒發洩，我都明白的。”
白芷越往下說，周圍的群眾越發寂靜。
王桂芬的臉紅紅白白，最後一把捂住白芷的嘴：“你別說了！”她聲音帶著氣惱，恨不得將這個小賤蹄子當場打死。
白芷手用力捏著王桂芬的肩膀，疼的王桂芬大叫一聲，白芷撥開那捂著她嘴的手，緩聲道：“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把我賣走後還理所當然的把我當做你的所有物來羞辱我。”
“我也是個人。”
“原來這小姑娘這麽可憐。”
“看來是我們錯怪她了。”
“這樣的嬸子，真的是惡毒，該去吃牢飯。”
群眾指指點點的聲音和目光落在王桂芬身上讓她感覺身上仿佛燒出了數萬個窟窿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白芷手指捏的更加用力，在外人看不過是哀傷至極的表現，而王桂芬卻知道肩膀猶如被重拳擊中般劇烈疼痛，頓時疼的面色扭曲，瘋一般的掙脫白芷的手。
白芷一時抵抗不過這蠻婦人的力道連退幾步，身後陡然落入帶著微苦薄荷香氣的懷抱。
那人大手輕輕搭在她肩頭，似乎有安撫之意。
白芷微微擡頭就見柳淮生面容似有冷意，如同青山下雪，蒙上一層淺淡的白霜。
白芷一時怔楞，他這是生氣了？
可是……她就是比拼個賣慘而已。
周圍指指點點點的聲音還有那男人冷如刀子的視線讓王桂芬知道怕是這解藥求不成了，但是她心裏也有了驚懼的猜測。
以往的喬淺淺何時這麽會說話過，一身蠻力又是大的驚人，她肩膀如今還隱隱作痛。
該不會！
“喬淺淺！你染了惡疾！”王桂芬這一聲如驚雷炸響，圍觀的群眾頓時後退看向白芷的眼神頓時就變了。
“別以為你裝的跟正常人一樣我就看不出來，現在染了惡疾的人可是能偽裝成正常人的。”
王桂芬從地上站起來，看著喬淺淺的目光兇惡異常。
哪怕她沒染惡疾，她也要讓這個屎盆子扣在她身上。
惡疾這二字如今在所有人心裏就是個不能觸碰的危機，一旦觸發就會引起慌亂。
更何況前幾天宮裏剛發布聲明，染惡疾的人可以偽裝成正常人。
所以所有人看白芷的目光都帶了危險的審視，哪怕她看上去如此嬌小，哭的如此可憐。
“蠢貨。”
繃緊的弦中傳來男子淡淡的聲音，他們看向聲音來源，是那執傘而立的青衣男子，他面無波瀾，卻讓人感覺心頭一冷。
柳淮生青傘微轉，眾人眼前頓時覺得蒙上了一層白霧，似乎看不清楚般，開始嚎啕大叫：“我怎麽看不見了！”
“我的眼睛！”
“救命！我也看不見了！”
人群因為看不見開始引發混亂，不過引起混亂的人卻早就遠離了這裏。
“大人……”白芷剛開口柳淮生就知道她要說什麽：“七日後就會恢覆視力。”
白芷沒說話，她並不是同情那些人，她只是不想讓柳淮生黑化的如此徹底。
哪怕是為了她。
“你若是想上學念書，我可以教你。”白芷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以為他就是會這麽隨口一說就隨口應下了。
結果沒想到他竟然是認真的。
眼看柳淮生拿了一大堆課本擺在她面前，一副要將她保送清華北大的樣子，頓時頭皮一麻。
“大人，我沒這意思。”
柳淮生將書本攤開逐個字給她念，念完以後才道：“我記得你識字。”
白芷心裏有些不妙。
“身為農家女，既然沒上過學，你怎麽學會的識字。”
“我……”白芷艱難的緩慢道：“我自己學的。”
“是嗎。”柳淮生應聲以後就保持了沈默，而白芷也不知道說什麽。
氣氛一時之間陷入了些許的尷尬。
“淮生！淮生是我！”遠遠地白芷就聽到了熟悉的老朋友的聲音，連忙道：“雲舒姑娘來了，我去看看！”
她說完轉身就走，連給柳淮生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柳淮生看她慌不擇路的背影，緩緩將包裹打開，裏面是一根完整的草藥，火紅的葉子如同淬了血般艷紅，帶著幾分幽暗的紫色紋路。
風吹過一旁攤開的書籍，正好是白芷前幾天問柳淮生的那一頁。
柳淮生放下藥草，拿起那塊玉石，細細的打磨起來。
白芷緩了緩急促的心跳，沒有這次比哪次看到雲舒還要高興。
不過相比起她的高興，雲舒的神色看起來寡淡許多。
她看到白芷後小心翼翼詢問道：“今日你跟淮生出谷了？”
其實不用這麽詢問便也知曉，畢竟消息已經傳遍了整條街，鬧得很大。
都說是一個打著青傘的青衣男子，帶著個染了惡疾的小姑娘進了城。
雲舒自然知道小姑娘沒有染惡疾，她關心的也不是這個。
在得到白芷的肯定後她忐忑的詢問道：“淮生他……對你如何。”
昨日想明白這事，回家便輾轉反側無法睡好，越想越覺得心緒難平，這便大早就讓人帶她來想好好詢問一番。
“挺好的啊。”白芷不知道她為什麽問這種問題，不過為了報答解救她脫離苦海的恩情，便也耐著性子回答。
“你……喜歡淮生嗎？”雲舒遲疑的問出這問題，問完以後就後悔了。
誰會不喜歡淮生呢，他生的俊美，又擅長制藥，對喜歡的人更是傾盡所有。
但是她……不甘心。
憑什麽是她，她既不如她漂亮，又是個卑微的奴隸，更是什麽都不會。
她……
不配。
“淮生是個很好的人，我也希望他能過的越來越好，縱使他身邊的那個人不是我，也會是更好的人，你知道嗎？”
白芷聽了半天才聽懂，原來她說的是這方面。
本來以為是避難來了，結果沒想到這邊比那邊還刁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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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閑下來白芷將院子收拾的漂漂亮亮的，還從林子裏撿了一窩可愛的小兔崽子養了起來。
這些小兔崽子她發現的時候就沒了母親，不僅是人的生存環境惡劣，動物也是如此。
白芷倒不是心疼兔崽子會凍死，她是想起柳淮生以前是個很愛養兔子的人，雖然現在有些奇奇怪怪，但是她還是把這窩兔子帶了回去，沒準還能試圖喚醒他的愛心。
白芷抱著這窩兔子回去，柳淮生看到並沒有說什麽，就這樣白芷養起了這一窩兔子。
不過好景不長，如柳淮生之前所說，平靜的醫仙谷再次被人打擾。
恢覆身體的季淳陽和雲舒來了，他們還帶了很多謝禮，就是不知道那大箱子裝的都是什麽。
有了柳淮生的丹藥助力，他好的很快，看起來跟往常沒什麽區別。
季淳陽看到只有白芷一個人微微蹙眉道：“怎麽是你。”
他打量了一番白芷，如今她在谷內的日子過的很滋潤，養的那一張肉嘟嘟的小臉越發白嫩，水靈靈的大眼睛看上去如同會說話一般靈動，看上去跟最開始季淳陽見到她時格外的不同。
季淳陽雖然聽雲舒說流淮生收留了這個姑娘，不過在見到後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柳淮生不僅收留了一個侍女，還將其養的如此水靈。
“不管如何，都感謝他出手救了我。”季淳陽皺眉，看白芷有些不太順眼。
“好了好了。”雲舒拍了下季淳陽的手臂，而後轉身對白芷道：“淮生的醫術如此好，為什麽不讓他出來幫忙醫治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呢，我沒有辦法見到淮生沒法跟他說，但你可以啊。”
“大人不願意。”這又不是白芷說想去就能去的，她在這個世界就是個菜雞。
“他既然肯收留你，說明你肯定是個好姑娘，既然如此，你一定能勸得動淮生。”
“雲姑娘都勸不動，我更不能了。”白芷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她又不是沒試過。
“你怎麽能這麽跟舒兒說話。”季淳陽聽不下去，連忙打斷對話，“我雖然很感激他能救我，但那也是舒兒求了兩天求來的，更何況舒兒不也答應了他一件事情。”
“現如今世界變成這個樣子，我們是束手無策沒有辦法，他呢，既然有辦法還整天縮在谷裏根本不打算管，這世界難道沒有他的一份子嗎？”
“這樣下去世界遲早會滅亡，全都淪落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怪物的樂園。”
“可是……”見季淳陽說完，少女軟軟的聲音跟著響起：“那只是你們的想法。”
“我很讚同你們的觀點，也認同你們說的話，但是個人並不能代表他人 ，我沒有辦法強迫大人認同我的觀點，你們也是如此。”
白芷這幾天一直都在做功課，希望讓柳淮生走出去多做些解藥，然而她一旦提到這話題他不是沈默，就是裝做沒聽到。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個位面能好好存在，這樣每個人都不會被消亡，她也不用被扣天價工資。
但是也得他配合啊！
柳淮生不配合她還能怎麽辦，殺了他嗎。
“你懂什麽，叫你主子出來說話。”季淳陽擰著眉聲音微冷，心裏只覺得果然不愧是柳淮生的人，跟他一樣不招人喜歡。
“淳陽，別這麽說話，這小姑娘幫了我很多忙，她不過是年紀尚小，好好開解肯定能理解我們的。”
“小姑娘，我們都不是壞人，你當初還提醒我們池水有毒，我也很感謝你，但是這個忙還真的非你不能幫，現在我們都需要淮生，我們又沒法進谷，所以……”
“你搭理他們幹什麽。”
白芷聽到聲音連忙轉頭就看到了步步走來的柳淮生，他懷裏還抱著一只小兔子，小兔子在他懷裏安安靜靜的啃著草，白絨絨的毛一拱一拱的很是可愛。
柳淮生站定身子，將那個巴掌大的小兔子遞給白芷，“你的兔子跑了。”
白芷接過小兔子，抓了抓上面蓬松的毛發，“我不是在窩上加固了嗎，怎麽跑出來的。”
“先回去看看，恐怕別的也跑了。”
白芷聞言應聲，“也是，那我回去看看。”
柳淮生輕嗯一聲，然後目送少女離開，他看她背影消失在林間以後，轉頭看向那二人，手從袖子拿出一瓶黑色瓷瓶。
“大人，你不走嗎。”
身後遠遠地傳來少女的聲音，柳淮生過了片刻才道：“走。”
“淮生！現在只有你能幫忙，你難道要看世界就這樣消亡嗎。”眼看他轉身雲舒趕緊插了句話，而一旁的季淳陽也道：“你以為外面成人間煉獄，你的醫仙谷就能獨善其身嗎。”
柳淮生沒理會他們，轉身就走，任憑他們在身後大喊大叫。
“舒兒，我們回去吧，我就說他不會幫忙的，我還有些弟兄，再叫些自願的人來組成一隊，就差不多了。”
“可是，如果有人被感染了，就要殺了他嗎？”雲舒眸子閃過不忍，“那都是我們的人啊。”
“柳淮生不願意幫忙，我也沒有辦法。”這並非季淳陽不想，乃是沒有辦法。
雲舒想起剛才柳淮生將手裏的兔子遞給白芷那一幕，淮生他不是……應該不會的，應該是她想多了。
雖然如此說，但是這個畫面卻印在腦子裏揮之不去，以至於她想起了上次的烤兔子，臉色漸漸轉白。
白芷將兔子重新放回窩裏後，這才稍微平覆了心情，還好她回頭看了一眼，她如果沒看錯的話柳淮生是想將那倆人毒死。
眼看柳淮生漫步悠悠的在後面走著進來，白芷想詢問又不知道從哪裏問起。
“我要去市場。”柳淮生說道。
“大人去市場做什麽？”白芷在這裏呆這麽久就沒看見柳淮生去過哪裏，如果他動了豈不就有了天大的事情。
“去拍賣一株藥草。”
白芷：“我跟你去。”
柳淮生拿傘的動作一頓，細細的打量了她幾眼，沒吭聲，最後就默認了白芷跟在身邊。
等他們出谷的時候那倆人已經不在了，他們十分順利的去了柳淮生所說的市場，這個市場所在的縣城是目前看來算是繁榮的地方。
畢竟在外面敢行走的人有很多，這在別的地方都是十分少見的。
行走的路人多，擺攤的人也就多。
光看這一點，從感覺上就好像回到了太平盛世的時候般。
“你在門口等我，我去去就回。”他們在市場門口停下，柳淮生將傘交給白芷，而後轉身進了屋。
白芷捏著傘把看著男人進去的背影，心裏有點忐忑。
要她說，她是不希望柳淮生將她一個人丟在這的，萬一他三個時辰回不來她不就毒發身亡了。
然而想歸想，人家不讓進她也不能硬進，所以最後站在門口百無聊賴的轉起了青傘。
“誒，這不是那誰嗎，桂芬你快看，是不是你家那個喬淺淺。”
王桂芬今天跟著幾個關系還不錯的朋友來買菜，結聽到她這麽說擡頭側眼看去，就發現了正百無聊賴玩傘的白芷。
“喬淺淺！你這個小賤蹄子是不是又偷跑出來了！”
王桂芬看到白芷立馬一聲怒喝，上前幾步就要揪白芷過來。
白芷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被拉扯到了臺階下，“走！跟我回家看我怎麽好好收拾你！大白天拿個破傘你是要裝神仙啊！”
白芷被她拉拽走的踉踉蹌蹌，眼見手裏的傘要被奪走，她頓時站住步子，用力把傘拽了回來。
“小賤蹄子你還反了天呢？”王桂芬見她竟然在朋友眼前反抗她頓時心火上湧，要好好教訓她。
白芷收起青傘，倒拿傘尖朝著王桂芬邁過來的腳踝打了一下，這幾乎用了她全身的力氣。
王桂芬腳下步子落空，噗通一聲撲倒在地，頓時疼的哎喲一聲音。
白芷微微退後幾步，感覺手心火辣辣的痛有些微微發麻。
“喬淺淺！你是不是以為我現在管不了你。”王桂芬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怒色，瞥了一旁看熱鬧竊竊私語的朋友後更是覺得臉被丟盡，擼起袖子上前一步就要給她個大耳刮子。
帶著氣流的風從耳邊襲來，白芷擡腳踹在她胯骨關節上，不過這腳剛擡起來就被人拉在了身後。
王桂芬打了個空，剛準備破口大罵擡頭就對上了男子清冷的目光。
“你……”
她話音還沒落下就覺得鼻腔吸入了什麽東西，嗆得她咳嗽不止。
“三日不服用解藥便會爆體而亡，想活命你知道該怎麽做。”
王桂芬停止咳嗽的動作，不敢置信的看著柳淮生：“你給我下毒？”
柳淮生拿過白芷手裏的傘打開執傘而立，他對著一旁的白芷道：“走吧。”
說完這話便片刻不停轉身就走，留下王桂芬在身後神色猶疑：“他說的是真的？”
“我看他說的不似假話。”她朋友跟著附和一句，“要不你去道個歉得了。”
“要我給那個小賤蹄子道歉？沒門。”王桂芬橫眉豎眼冷哼一聲。
“醫仙您等等！”市場的大門裏出來一個小廝，小廝叫住了正準別要走的柳淮生，然後將一塊玉石交給他：“你要的這塊原石忘拿了。”
柳淮生接過那塊石頭，小廝就恭恭敬敬的告辭了。
“哎，你等等。”王桂芬叫住這要進門的小廝，指著柳淮生的背影道：“這人是誰？”
“醫仙谷的醫仙你都不知道嗎？哪來的鄉巴佬。”小廝嫌棄的繞過她，連忙進了門。
“醫仙谷？”王桂芬身為村裏的人什麽時候聽過這種名頭，她疑惑的看向身旁的好友們，卻見好友臉色驟變，離她遠些：“你可能得罪大人物了。”
王桂芬聽說得罪大人物了，心裏開始格楞格楞的跳。
她開始感覺心肺如同火燒，好似貓抓般的癢意蔓延上來，頓時又咳嗽了好幾聲，這才慌了。
擡步連忙攆上走出不知多遠的柳淮生，一把攔在身前道：“這位大人，我家還有個倆兒子，不能出事啊，您高擡貴手放了我吧！”
“我給您賠禮道歉還不行嗎！”她說著作勢就要鞠躬道歉。
“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柳淮生淡淡的說著，正是這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的聲音讓王桂芬心裏很忐忑。
她擡頭看柳淮生身旁兩手空空的白芷，又看了看手上拎著幾個小包還打了把傘的柳淮生，心裏知道這小賤蹄子估計是有靠山了。
雖然心裏萬分不甘，卻也頭一低硬著脖頸道了歉：“喬淺淺，剛剛是嬸子不對，嬸子還以為你這小……額又跑出主人家了，所以才對你發脾氣，你能不能原諒嬸子。”
喬淺淺一向是個軟弱的性子，對她又很懼怕，她都這樣說了她肯定就原諒她了。
“不能。”
很快少女就給了答覆，她聲音微甜綿軟，然而那字句卻讓王桂芬慌了神，她擡頭眉目一擰，兇惡的說：“老娘養你到大，你都不知感恩，如今有了靠山就開始不要臉起來了？”
“養育之恩比天高你知道嗎？”
白芷想到自己剛穿過來時候那副慘樣，就知道在這位嬸子家過的不是很好，不知道被反手賣了多少人家。
白芷沒吭聲，轉頭對著柳淮生道：“大人，走吧。”
柳淮生瞧了她一眼，而後應聲“嗯。”
眼瞧著那二人根本不搭理她，喉頭又越發幹癢起來，這次連著胃部都跟著開始灼燒抽搐的難受。
她連忙轉頭噗通跪地，連連磕頭道：“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跟你大喊大叫，也不該拉著你，淺淺原諒嬸子吧，你一個弟弟還在發高燒，一個弟弟還要上學，這個家沒了我不行啊。”
“你看在嬸子好不容易把你養的這麽大的份上，你就原諒嬸子這次吧，嬸子以後絕對不打擾你。”
她說的可憐，哭的真切，很快吸引街上人來指指點點。
“真不像話，瞧把她嬸子逼得。”
“這養個女兒果然沒什麽用，就只能當個白眼狼過來反咬一口。”
“唉，世風日下，怎麽沒人來教訓這種人呢。”
王桂芬這番行為引來人群聚集嘰嘰喳喳的圍觀點評，白芷瞥了她一眼，見她哭啼的面容下嘴角略微上揚的弧度，頓時站住步子。
還沒等柳淮生問她，就見她快步跑了過去，聲音帶著哭腔道：“嬸子，你這是在做什麽！”
豆大的淚水頓時從少女的眼角滑落，她身子帶著細微的顫抖，一把搭在王桂芬的肩頭上，顫聲道：“我不怪嬸子三番五次把我賣走，我也不在意能不能上學堂，畢竟我一個姑娘上學什麽用都沒有，我也知道家裏沒錢，嬸子賣我只是為了讓弟弟們能上學。”
“我都不在意的嬸子，你別哭了。”少女哭的連身子都微微顫抖，細軟的嗓音滿了哀傷。
“我知道嬸子肯定照顧一大家子不容易，所以打我也只是因為情緒發洩，我都明白的。”
白芷越往下說，周圍的群眾越發寂靜。
王桂芬的臉紅紅白白，最後一把捂住白芷的嘴：“你別說了！”她聲音帶著氣惱，恨不得將這個小賤蹄子當場打死。
白芷手用力捏著王桂芬的肩膀，疼的王桂芬大叫一聲，白芷撥開那捂著她嘴的手，緩聲道：“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把我賣走後還理所當然的把我當做你的所有物來羞辱我。”
“我也是個人。”
“原來這小姑娘這麽可憐。”
“看來是我們錯怪她了。”
“這樣的嬸子，真的是惡毒，該去吃牢飯。”
群眾指指點點的聲音和目光落在王桂芬身上讓她感覺身上仿佛燒出了數萬個窟窿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白芷手指捏的更加用力，在外人看不過是哀傷至極的表現，而王桂芬卻知道肩膀猶如被重拳擊中般劇烈疼痛，頓時疼的面色扭曲，瘋一般的掙脫白芷的手。
白芷一時抵抗不過這蠻婦人的力道連退幾步，身後陡然落入帶著微苦薄荷香氣的懷抱。
那人大手輕輕搭在她肩頭，似乎有安撫之意。
白芷微微擡頭就見柳淮生面容似有冷意，如同青山下雪，蒙上一層淺淡的白霜。
白芷一時怔楞，他這是生氣了？
可是……她就是比拼個賣慘而已。
周圍指指點點點的聲音還有那男人冷如刀子的視線讓王桂芬知道怕是這解藥求不成了，但是她心裏也有了驚懼的猜測。
以往的喬淺淺何時這麽會說話過，一身蠻力又是大的驚人，她肩膀如今還隱隱作痛。
該不會！
“喬淺淺！你染了惡疾！”王桂芬這一聲如驚雷炸響，圍觀的群眾頓時後退看向白芷的眼神頓時就變了。
“別以為你裝的跟正常人一樣我就看不出來，現在染了惡疾的人可是能偽裝成正常人的。”
王桂芬從地上站起來，看著喬淺淺的目光兇惡異常。
哪怕她沒染惡疾，她也要讓這個屎盆子扣在她身上。
惡疾這二字如今在所有人心裏就是個不能觸碰的危機，一旦觸發就會引起慌亂。
更何況前幾天宮裏剛發布聲明，染惡疾的人可以偽裝成正常人。
所以所有人看白芷的目光都帶了危險的審視，哪怕她看上去如此嬌小，哭的如此可憐。
“蠢貨。”
繃緊的弦中傳來男子淡淡的聲音，他們看向聲音來源，是那執傘而立的青衣男子，他面無波瀾，卻讓人感覺心頭一冷。
柳淮生青傘微轉，眾人眼前頓時覺得蒙上了一層白霧，似乎看不清楚般，開始嚎啕大叫：“我怎麽看不見了！”
“我的眼睛！”
“救命！我也看不見了！”
人群因為看不見開始引發混亂，不過引起混亂的人卻早就遠離了這裏。
“大人……”白芷剛開口柳淮生就知道她要說什麽：“七日後就會恢覆視力。”
白芷沒說話，她並不是同情那些人，她只是不想讓柳淮生黑化的如此徹底。
哪怕是為了她。
“你若是想上學念書，我可以教你。”白芷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以為他就是會這麽隨口一說就隨口應下了。
結果沒想到他竟然是認真的。
眼看柳淮生拿了一大堆課本擺在她面前，一副要將她保送清華北大的樣子，頓時頭皮一麻。
“大人，我沒這意思。”
柳淮生將書本攤開逐個字給她念，念完以後才道：“我記得你識字。”
白芷心裏有些不妙。
“身為農家女，既然沒上過學，你怎麽學會的識字。”
“我……”白芷艱難的緩慢道：“我自己學的。”
“是嗎。”柳淮生應聲以後就保持了沈默，而白芷也不知道說什麽。
氣氛一時之間陷入了些許的尷尬。
“淮生！淮生是我！”遠遠地白芷就聽到了熟悉的老朋友的聲音，連忙道：“雲舒姑娘來了，我去看看！”
她說完轉身就走，連給柳淮生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柳淮生看她慌不擇路的背影，緩緩將包裹打開，裏面是一根完整的草藥，火紅的葉子如同淬了血般艷紅，帶著幾分幽暗的紫色紋路。
風吹過一旁攤開的書籍，正好是白芷前幾天問柳淮生的那一頁。
柳淮生放下藥草，拿起那塊玉石，細細的打磨起來。
白芷緩了緩急促的心跳，沒有這次比哪次看到雲舒還要高興。
不過相比起她的高興，雲舒的神色看起來寡淡許多。
她看到白芷後小心翼翼詢問道：“今日你跟淮生出谷了？”
其實不用這麽詢問便也知曉，畢竟消息已經傳遍了整條街，鬧得很大。
都說是一個打著青傘的青衣男子，帶著個染了惡疾的小姑娘進了城。
雲舒自然知道小姑娘沒有染惡疾，她關心的也不是這個。
在得到白芷的肯定後她忐忑的詢問道：“淮生他……對你如何。”
昨日想明白這事，回家便輾轉反側無法睡好，越想越覺得心緒難平，這便大早就讓人帶她來想好好詢問一番。
“挺好的啊。”白芷不知道她為什麽問這種問題，不過為了報答解救她脫離苦海的恩情，便也耐著性子回答。
“你……喜歡淮生嗎？”雲舒遲疑的問出這問題，問完以後就後悔了。
誰會不喜歡淮生呢，他生的俊美，又擅長制藥，對喜歡的人更是傾盡所有。
但是她……不甘心。
憑什麽是她，她既不如她漂亮，又是個卑微的奴隸，更是什麽都不會。
她……
不配。
“淮生是個很好的人，我也希望他能過的越來越好，縱使他身邊的那個人不是我，也會是更好的人，你知道嗎？”
白芷聽了半天才聽懂，原來她說的是這方面。
本來以為是避難來了，結果沒想到這邊比那邊還刁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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