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關燈
第68章

隨著年關越來越近,京城的天氣也越來越冷了。

外面冷風呼嘯白雪皚皚,蕭文星窩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阿嚏,阿嚏,嘶,好冷。”

裴恒給他被子裏又塞了一個湯婆子,然後坐到床邊給他壓被子,眼裏全是心疼:“三七去煎藥了,馬上就好。”

昨日天冷,蕭文星不想一直蹲在屋裏烤火,跑到院子裏打拳暖身體,結果很不幸的感冒了。

昨天夜裏就發起了低燒,被肌膚相貼的裴恒察覺到,立刻就找了大夫過來,喝藥、降溫,折騰了一宿,結果燒還是沒退。

湯婆子抱到懷裏的那一刻,蕭文星發出一聲嘆息,語氣帶著虛弱:“頭暈。”

不過是個小感冒而已,以0107的能力是可以治好的。

但是0107的能量花在打開空間通道上,蕭文星的能量跟系統做了交易,現在已經沒有能量能花在治病上面了。

蕭文星在心底問0107:“我還能在這個世界待多久?”

0107:“最多七天。”

七天啊。

蕭文星看向裴恒,心中升起一股不舍的情緒,他將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握住裴恒的白皙修長的手。

裴恒接觸到他汗濕的手心,連忙道:“想要什麽你說,我去拿。”

蕭文星搖頭:“不需要,你就在這裏多陪陪我吧。”

“好,”裴恒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蕭文星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直到藥煎好了才被裴恒叫醒。

看到裴遠手裏端著的黑乎乎的草藥湯,蕭文星默默往被子裏縮了一下。

裴恒把藥吹涼了遞到他的嘴邊,耐心的哄道:“藥裏面加了甘草不苦的,你嘗嘗。”

蕭文星半信半疑的用舌頭尖沾了一點嘗嘗,整張臉皺成了一團:“啊,太苦了,拿走。”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裴恒以前從來不在乎他有沒有喝藥,蕭文星剛剛穿到安王身上的時候,腦袋受傷同樣也要喝藥,那時候他讓裴恒把藥倒了,裴恒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可是現在裴恒卻想盡辦法讓他喝藥:“一口喝下去就沒那麽苦了,我還讓人準備了蜜餞。”

蕭文星實話實說:“這藥喝了沒用,你把它拿去倒了吧。”

“這話要讓喬大夫聽到該傷心了。”

蕭文星把頭偏到了另外一邊,擺明了態度就是不好。

裴恒無奈只能自己喝了一口,然後俯下身去堵住了蕭文星的嘴。

“嗚……”嘴對嘴餵藥,蕭文星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體驗。

舌頭剛嘗到湯藥的苦味,又在唇舌糾纏之間消散。

裴恒想來第二次的時候,蕭文星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怕把病傳給了他。

蕭文星的聲音甕聲甕氣傳出來:“我自己喝。”

裴恒眼睛裏劃過一絲笑意,把藥交給了他。

蕭文星喝完藥又開始犯困,裴恒折騰了一晚上,也有些困倦了,昨天脫了衣服上床。

他沒有去搶病號的被子,而是讓人重新拿了被褥,就睡在蕭文星的旁邊。

睡夢中總是無意識的想鉆進蕭文星的懷裏,都被被子阻隔,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

一連吃了三天的藥,蕭文星的感冒一直沒有好,一直發著低燒。

裴恒心急如焚,甚至請來了宮中的太醫,在蕭文星看來那些太醫的醫術根本就比不上喬蹺的一個腳趾頭,讓他們看了也沒用。

但是為了讓裴恒放心,蕭文星還是答應了讓太醫給自己他看看。

最後他們得出的結論跟喬蹺的一致,就是受涼感染了風寒。

送走太醫後,裴恒沒有立刻進去內室,他坐在外室的椅子上,渾身散發著燥慮不安的氣息。

當初蕭文星頭上受傷嚴重,他嫌藥苦一口沒喝照樣好了,還有裴遠的腿,也是被他治好的。

結果現在卻連一個小感冒都遲遲不見好,這讓裴恒有了不好的預感。

在床上躺了三天,實在有些難受,蕭文星強撐著身體坐起來。

裴恒從外面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連忙走過去給他蓋上被子:“怎麽了?有什麽事兒你說,我去做。”

蕭文星整個腦子都是懵的,但也知道不舒服:“身上全是汗,我想洗個澡。”

看著蕭文星病弱的面容和緊皺的眉頭,裴恒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好,我讓他們去準備,你等一會兒。”

蕭文星在發燒不能沾涼,裴恒讓人把屋子裏燒得暖暖的,熱水準備好才敢讓他進去。

溫暖的熱水包裹住身體的那一刻,蕭文星整個人都升華了,混沌的腦子也有了片刻的清晰。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可惜裴恒不讓他多泡,幫他把身上擦起來一遍,水還是熱的時候就把他叫了起來,穿上衣服打包塞進了幹凈溫暖的被窩裏。

裴恒因為幫他洗澡身上也弄濕了,只能把衣服脫掉,換身幹凈的。

剛換上裏衣,蕭文星就躺在被窩裏朝他招手:“上來一起躺會兒。”

看出他的遲疑,蕭文星不在意的道:“過來吧,被窩很暖和,不會著涼的。”

面對他的盛情邀請,裴恒實在無法拒絕,腳步剛有挪過去的趨勢,蕭文星就直接掀開了被子等他。

怕他著涼的裴恒嚇了一跳,立刻加快速度躺了進去。

蕭文星笑嘻嘻的將他裹緊,抱進了懷裏。

時隔三天又回到了這個溫暖的懷抱裏,裴恒鼻頭一酸,伸手抱住蕭文星,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與他貼的更近了些。

蕭文星愛憐的摸了摸他的腦袋:“辛苦你了。”

裴恒連連搖頭。

“等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不知道?”

蕭文星突然提起這個,讓裴恒有些猝不及防,他擡起頭,對上蕭文星的眼睛,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舍和,認真。

裴恒的眼角微微泛紅,他不想讓蕭文星離開,可是此時的他,也知道強留無用。

與他額頭相抵,裴恒聲音顫抖的問:“我們還能再見嗎?”

“當然,”蕭文星聲音篤定,給了裴恒的信心。

他退開了一些,眼睛死死的盯著蕭文星,像是在觀察他有沒有說謊。

蕭文星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故作輕松的道:“你好好努力成為一代名相,留名青史,如果到時候你還想和我在一起的話,那我們就永遠在一起。”

裴恒紅著眼睛看他:“不準騙我。”

蕭文星擦掉他眼角的淚珠:“騙人的是小狗。”

因為生病,蕭文星渾身發軟,頭昏腦脹,睡著的時間比醒著的時間多。

0107不止一次告訴他可以提前脫離任務世界,擺脫現在身體上的痛苦。

蕭文星舍不得裴恒,遲遲沒有松口。

七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蕭文星預感到自己就要離開了,強打起精神睜開眼,一眼便看到了守在一旁的裴恒。

蕭文星伸出手,摸了摸他消瘦的臉龐,有些可惜:“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又沒了。”

裴恒似有所覺,握住他的手,極力隱藏著悲傷的情緒,故作輕松:“沒關系,以後多吃點兒就養回來了。”

裴恒蹭了蹭他的手:“你之前要的戒指已經做好送來了。”

蕭文星的視線移到床頭放著的盒子上,勾起了嘴角:“我幫你帶上好不好?”

裴恒將盒子打開,拿出裏面兩只銀白素戒。

打磨的如同鏡面的戒環上,中間是兩顆緊挨在一起星星,星星後面各有一條由深到淺的平行軌跡。就像生活在兩個不同時空中的人,因緣際會最終走到了一起。

這是蕭文星的想法,被工匠完美的詮釋出來。

“刻著‘星’字的那一枚是你的。”

裴恒聞言將那一枚拿起來,遞給了蕭文星。

蕭文星執起裴恒的左手,虛弱的手一直在顫抖,蕭文星咬牙控制,最終還是將那枚戒指成功帶到了裴恒的無名指上。

蕭文星呼出一口氣,摩挲著裴恒手指上的戒指,有些得意:“這裏有血管連接著你的心臟,把我的名字放到離你心臟最近的位置,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裴恒眼神動了動,拿起另外一枚正要給他戴上,蕭文星卻收回了手。

對上裴恒疑惑的眼神,蕭文星揚起虛弱的笑容:“這枚戒指我希望在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再為我戴上。”

裴恒看著他,最終將戒指收了回去,牢牢的握在手中:“好。”

蕭文星走了,或許是因為早有預料,裴恒沒有露出一點悲傷。

十分理智的讓人將那個與自己毫無關系的莊鵬翼的屍首送回了家鄉。

給了他的父母親人一筆錢財,作為蕭文星借用他身體的費用。

又將安王的死訊公布於眾,按照祖制舉行了一個中規中矩的葬禮。

然後在一個誰都想不到的普通早朝上突然向當今皇帝發難,拿著傳國玉璽和蕭宏成弒父殺兄、謀劃叛亂的證據,將他罷黜。

無論是蕭宏成狠毒的咒罵,還是朝臣的震驚,都沒有激起他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他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完成既定的劇情。

在所有人以為他會謀朝篡位自己當皇帝的時候,直接扶持了曾經的大皇子蕭宏驊的獨子蕭璟上位,自己成了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丞相。

在所有人以為他會像之前那樣肅清異黨的時候,他開始大肆選舉人才,實行利民政策。極大的改善了百姓的生活條件,刷足了民間的威望。

整個大歷朝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天下百姓知裴相不知皇帝。

這時候即便他讓皇帝將帝位禪讓給他都不會有人反對。

但是他並沒有,在蕭璟登基之後就給他安排名師教導,並且親自教他怎麽處理朝政,在他十六歲的時候,直接還政。

他本就體弱,多年的操勞更是讓他的身體快速衰敗下去,最後藥石無醫。

裴恒躺在床上,最後閉眼的那一刻,耳邊是所有人悲傷的哭泣聲,而他卻微勾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在靈魂消散的前一刻,他聽到了一道從未聽過的奇怪的聲音。

“叮——宿主,您好。劇情矯正系統0107竭誠為您服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