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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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謝離正和盛相說著話，聽得面前一句清亮的聲音，神色自若地擡起頭。
“盛小姐免禮。”
盛懷寧直起身子，盛相見她眼底有些淡淡的烏青，一時蹙眉問她。
“寧兒昨晚沒休息好？”
盛懷寧捏了捏手帕，幾乎一瞬間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兩道目光，她頓時想起自己昨夜喝醉後糊糊塗塗地喊謝離上去喝酒，還勞了這位太子殿下送自己回來的事。
一時面上閃過幾分窘迫，她清了清嗓子。
“勞父親掛懷，只是昨夜忙的有些晚了，不礙事的。”
盛相關切地問了她幾句，還沒等盛懷寧一一回過，忽然前面走過來一個下人，匆匆朝盛相行禮過。
“相爺，前面有位大人來了，說要見您。”
盛相止住話，看向一旁的謝離略有為難。
這太子不知怎的，今日一大早下了朝就跟來了這，又扯著他問些有的沒的，從他這關心過江斂的病，又拐彎抹角問“盛小姐今年和江二的親事”。
他心中提著戒備，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含糊地糊弄過去，二人順著前院走過來，也沒見他說今天來盛府到底要幹什麽。
“盛相先去吧。”
謝離微一頷首。
“那殿下您……”
盛相有些遲疑地問他。
瞧謝離這樣子是不打算和他一起離開，可他一走後院只剩自己的女兒，一個外男和待字閨中的貴女待在一起，總多少有些不妥。
謝離仿佛聽不懂他的話一樣，又道。
“孤自己在這即可，盛相不必擔心招待不周。”
他哪是擔心招待不周的問題……
盛相眉頭擰在一起，卻又不能直言，只能看向盛懷寧道。
“寧兒也早些回去吧，早間風大。”
話落，見盛懷寧點頭，盛相才放下心匆匆離開。
而他一走，廊下只剩下兩個人，盛懷寧一時腦中盡是昨夜臨江樓內的樣子，更覺窘迫。
“臣女……”
先行告退。
半句話沒落下，謝離喊住她。
“盛相走了，不如就由盛小姐帶孤轉轉？”
這盛府有什麽好轉的？
盛懷寧壓住心中的嘀咕，低頭應聲。
“是。”
謝離擡步走，盛懷寧跟在他身後。
“盛小姐昨夜沒休息好？”
才走了兩步，謝離主動搭話。
盛懷寧額角跳了跳，欲言又止。
“臣女……”
這讓她要怎麽說？
“孤瞧著昨夜送你回來的時候你睡得很好，還以為你回了房也倒頭睡下了呢。”
謝離淡涼的聲音裏帶了幾分揶揄的笑，盛懷寧面上一紅。
“昨夜臣女無狀。”
她攥著手中的帕子，擡頭看了一眼謝離，猶豫著道。
“多謝太子殿下昨夜送臣女回來。”
“無妨，孤喝了盛小姐的酒，合該送你回來答謝。”
謝離只瞧她這樣子，就知道昨夜的事只怕被她忘了七七八八，心中雖有失落，但也知曉若是盛懷寧此時想起來了什麽，他才更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
倒不如這樣也好。
雲袖下的手微微攏起，謝離如是想著。
“昨夜……臣女醉酒後，沒有做些什麽逾距的事吧？”
“盛小姐指的什麽？”
謝離饒有興致地偏頭看她。
“若說酒後無狀，說些胡話，或者做些奇怪的事……”
盛懷寧心裏一咯噔，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可置信地擡頭看謝離。
她酒品一向很好，會是做這些事的人？
謝離見她這幅樣子，黑眸掠過幾分笑意，才慢悠悠地又道。
“那的確沒有。”
盛懷寧驟然松了口氣。
好不容易出去喝一次酒，鬼使神差地喊了當朝太子與她同飲不說，要是還酒後失言，更甚做些什麽事的話，那可就實在太丟人了。
“放心。”
謝離雲袖掠過一旁的花，二人跨下臺階。
“盛小姐酒後睡過去很是安靜。”
謝離漫不經心地扯著謊，一邊想著酒後吐真言的確不假。
若是以後有機會，還能讓他見了盛懷寧醉酒的樣子，那就更好了。
“江二的病……可好些了？”
而後，二人順著廊下過了小橋，謝離恍若不經意地問。
“有勞殿下關心，有府醫看過了，說讓二哥多休息些時日就好。”
“你為何……叫他二哥？”
謝離輕輕點頭，偏了身子看向盛懷寧。
朝陽初晨之下，光灑下一襲軟煙羅裙上，更映的她側臉清然漂亮。
“他在家中行二，我不叫二哥……還能叫什麽？”
盛懷寧疑惑地問他。
“你這樣叫，總讓孤覺得像他的妹妹，不像未婚妻。
孤在皇室中也行二，只有底下的皇子和公主會叫孤二哥。”
謝離輕笑一聲，雖然目光看似落在不遠處的亭子裏，實則不經意地將盛懷寧的表情收之眼底。
“殿下還沒有未婚妻，也許日後有了，她也會這樣……”
盛懷寧自然不會在謝離面前暴露江盛兩家私底下的約定，當即輕飄飄地欲要把話題揭過。
“她不會。”
謝離篤定的聲音打斷盛懷寧的話。
她不明所以地擡起頭，對上謝離一雙沈沈的眸子。
謝離又重覆了一遍。
“她不會。”
盛懷寧鬼使神差地沒再問下去。
“隨孤去江府看看江二吧。”
她還在心中想著這事，冷不丁聽見謝離說。
“是。”
盛懷寧話音頓了頓，隨即應聲。
盛相仍在前廳招待客人，盛懷寧和謝離順著游廊離開的時候，盛相瞥過去一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太子來了府中說是找他，怎麽前後話還沒說過三句，先把他女兒拐跑了？
他心中嘀咕著，面上沒露出端倪，轉過頭繼續和客人寒暄著。
江府內乍然來了這麽個不速之客，顯然江將軍和江夫人都有些驚訝。
兩人拘謹地行禮過，謝離喊了起。
“不必多禮，孤今日只是跟著盛小姐一起來看看江二。”
“阿斂在後面呢，臣這就帶著殿下過去。”
江將軍剛準備在前面引路，盛懷寧接過話說。
“叔父別跑這一趟了，我帶著殿下過去就是。”
“也好。”
江將軍止了步子，盛懷寧一路帶著謝離往後走。
瞧見盛懷寧這一副對江家無比熟悉的樣子，連過路的下人都對她畢恭畢敬，謝離恍若不經意問她。
“盛小姐很常來江家？”
“江盛兩家本也離得不遠，我平日閑著無事就會過來。”
是了，江家夫婦將她當親生女兒養，世交的兩家，孩子也是從小青梅竹馬。
前些天江斂入獄，江夫人臥床不起，盛懷寧整日往江家跑著照顧江夫人，那時京中正有人們議論紛紛，說盛小姐是個重情義的人，還沒成親就對未來的婆母盡心照顧。
“重情義……”
謝離低聲喃喃了一句，盛懷寧回過頭問他。
“殿下方才說什麽？”
“沒什麽。”
謝離自不會告訴她自己心中在想什麽，他瞧著盛懷寧進了院子，驟然溫和下來的笑，只在心中吃味為何對他拔劍抽刀毫不猶豫的人，在江斂面前怎麽就如同溫柔和善的世家小姐一樣。
他江二憑什麽？
謝太子心中不平又吃味，可轉念一想，自己一個認識一年多最後還和人鬧脾氣把人氣走的，也不能隨意拿來跟從小青梅竹馬的江斂比。
他安慰著自己盛懷寧指不定是顧念江斂身上病著，擡頭一瞧二人並肩走過來，直把京中安在二人身上的那句“璧人成對”演了個活靈活現，頓時額角一跳。
又開始憤憤不平地想。
他江二憑什麽？
“臣見過太子殿下。”
江斂走過近前，彎身行禮。
“免了。”
謝離神色自如，溫聲應道。看這光風霽月的樣子全然瞧不出心裏是如何腹誹又酸味的。
江斂自然沒發現他的不對勁，兩人寒暄地說過幾句話，謝離想起正事，頓時朝他道。
“孤今日才向父皇提起過，父皇說這幾天你病著就好生在家休養，等養好了身體再去翰林院也無妨。”
聽得這話，江斂有些訝然，盛懷寧更是跟著一怔。
二人都沒想到這麽一句話的事，竟能勞動了謝離親自往江府跑一趟。
謝離自知自己這個來江府的理由有多蹩腳，可他昨夜送了盛懷寧回去，獨自在東宮外的石階上坐到天明，滿腦子都是最後自己問出卻沒得到回覆的那句話。
當時她離開的時候，二人是存著別扭鬧了矛盾走的，至他知道了盛懷寧的身份，才知曉她本就有個未婚夫，想起平日裏盛懷寧對江斂的關切，謝離便更忍不住去想。
當時盛懷寧不答應他，是不是因為自己實則早有個未婚夫的緣故？
那昨夜呢？自己問出的話，她是真睡了沒聽見，還是不想回答，索性就裝了睡。
盛懷寧這人太會演戲，謝離不敢賭。
坐在臺階下想了半宿，終於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拐彎去了盛府，又喊了盛懷寧一起來江家。
他是想看看，盛懷寧對江斂，到底真有兒女情，還是如他心裏那並不確定的猜想一樣。
她拿江斂當兄長。
若是後者便也罷了，謝離私心裏也盼著是後者。
畢竟若是前者，中間隔著十幾年的情分和一紙婚書，想拆散的確是難，但要他放手又著實不可能。
那還能怎麽辦。
從江斂手中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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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昨晚沒休息好？”
盛懷寧捏了捏手帕，幾乎一瞬間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兩道目光，她頓時想起自己昨夜喝醉後糊糊塗塗地喊謝離上去喝酒，還勞了這位太子殿下送自己回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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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殿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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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盛府有什麽好轉的？
盛懷寧壓住心中的嘀咕，低頭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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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瞧著昨夜送你回來的時候你睡得很好，還以為你回了房也倒頭睡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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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臣女無狀。”
她攥著手中的帕子，擡頭看了一眼謝離，猶豫著道。
“多謝太子殿下昨夜送臣女回來。”
“無妨，孤喝了盛小姐的酒，合該送你回來答謝。”
謝離只瞧她這樣子，就知道昨夜的事只怕被她忘了七七八八，心中雖有失落，但也知曉若是盛懷寧此時想起來了什麽，他才更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
倒不如這樣也好。
雲袖下的手微微攏起，謝離如是想著。
“昨夜……臣女醉酒後，沒有做些什麽逾距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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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小姐酒後睡過去很是安靜。”
謝離漫不經心地扯著謊，一邊想著酒後吐真言的確不假。
若是以後有機會，還能讓他見了盛懷寧醉酒的樣子，那就更好了。
“江二的病……可好些了？”
而後，二人順著廊下過了小橋，謝離恍若不經意地問。
“有勞殿下關心，有府醫看過了，說讓二哥多休息些時日就好。”
“你為何……叫他二哥？”
謝離輕輕點頭，偏了身子看向盛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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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家中行二，我不叫二哥……還能叫什麽？”
盛懷寧疑惑地問他。
“你這樣叫，總讓孤覺得像他的妹妹，不像未婚妻。
孤在皇室中也行二，只有底下的皇子和公主會叫孤二哥。”
謝離輕笑一聲，雖然目光看似落在不遠處的亭子裏，實則不經意地將盛懷寧的表情收之眼底。
“殿下還沒有未婚妻，也許日後有了，她也會這樣……”
盛懷寧自然不會在謝離面前暴露江盛兩家私底下的約定，當即輕飄飄地欲要把話題揭過。
“她不會。”
謝離篤定的聲音打斷盛懷寧的話。
她不明所以地擡起頭，對上謝離一雙沈沈的眸子。
謝離又重覆了一遍。
“她不會。”
盛懷寧鬼使神差地沒再問下去。
“隨孤去江府看看江二吧。”
她還在心中想著這事，冷不丁聽見謝離說。
“是。”
盛懷寧話音頓了頓，隨即應聲。
盛相仍在前廳招待客人，盛懷寧和謝離順著游廊離開的時候，盛相瞥過去一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太子來了府中說是找他，怎麽前後話還沒說過三句，先把他女兒拐跑了？
他心中嘀咕著，面上沒露出端倪，轉過頭繼續和客人寒暄著。
江府內乍然來了這麽個不速之客，顯然江將軍和江夫人都有些驚訝。
兩人拘謹地行禮過，謝離喊了起。
“不必多禮，孤今日只是跟著盛小姐一起來看看江二。”
“阿斂在後面呢，臣這就帶著殿下過去。”
江將軍剛準備在前面引路，盛懷寧接過話說。
“叔父別跑這一趟了，我帶著殿下過去就是。”
“也好。”
江將軍止了步子，盛懷寧一路帶著謝離往後走。
瞧見盛懷寧這一副對江家無比熟悉的樣子，連過路的下人都對她畢恭畢敬，謝離恍若不經意問她。
“盛小姐很常來江家？”
“江盛兩家本也離得不遠，我平日閑著無事就會過來。”
是了，江家夫婦將她當親生女兒養，世交的兩家，孩子也是從小青梅竹馬。
前些天江斂入獄，江夫人臥床不起，盛懷寧整日往江家跑著照顧江夫人，那時京中正有人們議論紛紛，說盛小姐是個重情義的人，還沒成親就對未來的婆母盡心照顧。
“重情義……”
謝離低聲喃喃了一句，盛懷寧回過頭問他。
“殿下方才說什麽？”
“沒什麽。”
謝離自不會告訴她自己心中在想什麽，他瞧著盛懷寧進了院子，驟然溫和下來的笑，只在心中吃味為何對他拔劍抽刀毫不猶豫的人，在江斂面前怎麽就如同溫柔和善的世家小姐一樣。
他江二憑什麽？
謝太子心中不平又吃味，可轉念一想，自己一個認識一年多最後還和人鬧脾氣把人氣走的，也不能隨意拿來跟從小青梅竹馬的江斂比。
他安慰著自己盛懷寧指不定是顧念江斂身上病著，擡頭一瞧二人並肩走過來，直把京中安在二人身上的那句“璧人成對”演了個活靈活現，頓時額角一跳。
又開始憤憤不平地想。
他江二憑什麽？
“臣見過太子殿下。”
江斂走過近前，彎身行禮。
“免了。”
謝離神色自如，溫聲應道。看這光風霽月的樣子全然瞧不出心裏是如何腹誹又酸味的。
江斂自然沒發現他的不對勁，兩人寒暄地說過幾句話，謝離想起正事，頓時朝他道。
“孤今日才向父皇提起過，父皇說這幾天你病著就好生在家休養，等養好了身體再去翰林院也無妨。”
聽得這話，江斂有些訝然，盛懷寧更是跟著一怔。
二人都沒想到這麽一句話的事，竟能勞動了謝離親自往江府跑一趟。
謝離自知自己這個來江府的理由有多蹩腳，可他昨夜送了盛懷寧回去，獨自在東宮外的石階上坐到天明，滿腦子都是最後自己問出卻沒得到回覆的那句話。
當時她離開的時候，二人是存著別扭鬧了矛盾走的，至他知道了盛懷寧的身份，才知曉她本就有個未婚夫，想起平日裏盛懷寧對江斂的關切，謝離便更忍不住去想。
當時盛懷寧不答應他，是不是因為自己實則早有個未婚夫的緣故？
那昨夜呢？自己問出的話，她是真睡了沒聽見，還是不想回答，索性就裝了睡。
盛懷寧這人太會演戲，謝離不敢賭。
坐在臺階下想了半宿，終於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拐彎去了盛府，又喊了盛懷寧一起來江家。
他是想看看，盛懷寧對江斂，到底真有兒女情，還是如他心裏那並不確定的猜想一樣。
她拿江斂當兄長。
若是後者便也罷了，謝離私心裏也盼著是後者。
畢竟若是前者，中間隔著十幾年的情分和一紙婚書，想拆散的確是難，但要他放手又著實不可能。
那還能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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