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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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我沒有把唐敬對我的小脾氣當真,也並不覺得那警告的話暗含別的意思。畢竟普通人都會因為送出去的禮物再被送出而感到生氣,我很老實地向他保證,一定會把平安符拿回來的。

像是怕我說話不算數,唐敬給了我一個鈴鐺,說讓我用鈴鐺換回平安符。

下午回去我照做了,這個鈴鐺也很精巧漂亮,顧漣漪很樂呵地就與我互換了回來。不過拿到漂亮護身符的喜悅並不能抵消她今天產生的憤怒。

怒意盎然的精致小姐姐揉著懷裏的抱枕,惡狠狠地對我訴苦,“簡直了,你能相信嗎!要不是我說撞鬼,讓房東自己去看看他也被忽然關上的門嚇到,他還要以為我忽悠人!”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著,“都這樣,事到臨頭才會相信,所以那房子之前有什麽問題?”

顧漣漪又驚又怒,“那個房子兩個月前發生過兇殺案!還是分屍的那種!我他媽敲爆房東狗頭!這個黑心商!死在租房裏的小姐姐超級漂亮,可惜了紅顏薄命。”

這個結果我並不意外,畢竟當時都在窗邊看到鬼魂了,只是沒想到會是這麽慘烈。

“漣漪,你怎麽知道那個女人好看?”

“房東那裏登記的時候還有身份證照片,身份證都特別美了,真人肯定更漂亮。我懷疑那屋子鬧鬼,就是小姐姐死不瞑目。可她為什麽不去找殺人犯,反而來鬧我啊!”

我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慘死在屋子裏,怨念大,所以一直徘徊在那,但是忘記生前發生了什麽?”

顧漣漪:“噫,我想到了日本的地縛靈。總之我已經和房東說了要退房退錢,還好狗房東存了點良心。”

直到找到下一個租房前,顧漣漪暫時和我住在一塊。我看向自己茶幾上的擺頭草,如果拿著草過去她的兇宅,說不定這草能指出怨靈在哪裏。

顧漣漪洩憤地拆了一包辣條吃,她餵給我的時候,還遞過來手機讓我看,是本地新聞。這上面報道了兩個月前的兇殺案,還有警方發布的通告。

我細細看下來,這是一起入室搶劫奸/殺案,警方已經破案抓到了兇手。經過調查,死者和犯罪嫌疑人並不認識,所以不是尋仇,是謀財劫色。而死者是外地人,七月份才來的這裏租房子,然後八月五日死在屋子被分屍。

調查還說她有一個外地富豪男友,一開始警方懷疑過男友作案,但案發時,男友在外地公司。當事人都是外地的,除了兇手是本地搶劫慣犯。

這起案子因為死者過於漂亮,作案手法又兇殘,是近幾年小城裏的大案子,還牽扯了富二代,所以一度霸占了當時本地的頭條。

而我因為當時忙著搞入職的事情,也是宅的很,對這件事只有一點模糊的印象,屬於看過就忘。

顧漣漪倒是聽過這案子,還八卦過,但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能租到那房子。

“當時新聞沒報道出兇宅的地址嗎?”我疑惑地問。

“報道了,哎,我金魚腦袋,忘記了。難怪我去看房時,房東那激動的樣子。想來是覺得來了個冤大頭!”

想到這裏就捶胸頓足大罵自己,顧漣漪又氣呼呼地吃了幾包辣條。

既然要換房子住了,顧漣漪應該也不會有事了,只是房子出問題,並不是像梁賀那樣被鬼纏上。我給唐敬打了電話,說這件事不用他幫忙了。

少年在電話那頭沈吟片刻,說他也查了關於房子的事情,還表示他要去兇宅一趟。

我楞楞地掛了電話,怎麽這小子還要招惹麻煩?害怕他過去出事,枉死的鬼多可怕?總歸是我將他牽扯進來的,換上休閑服運動鞋,我和顧漣漪交代了下出門了。

黃昏之際,正是一天的分割線,夕陽緩緩沈入高樓大廈間。我來到了兇宅的樓下,正好看到了要上樓的唐敬,我大喊出聲。

聽到我的聲音,少年略微驚訝地回頭望過來,餘暉中他的眼眸閃爍,那一抹欣喜被我捕捉到。

“老師,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讓你一個人捉鬼?”

“關心我?在意我?怕我出事?”

“不要重覆疑問句,你想好怎麽做了嗎?”

唐敬收斂起玩笑,瞧了眼樓上的位置,“先話療一下,實在不行就物理超度唄。”

看他說的如此輕松,似乎毫不把鬼怪這一類的東西放在眼裏,估計是從他的師父身上學到真本事了?

“那你的聖水、符咒、狗血糯米桃木劍香爐灰什麽的帶了嗎?”想想看,道長和神婆那裏一堆驅邪的法寶呢。

他拎起一個袋子,裏面是鹽,“這些。”

“灑灑鹽就夠了?好歹是兇殺案死者,戾氣應該比較沖。”光是想到最後一眼望見窗口的人影流血樣,我就渾身發毛。

還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樣,他拋著那袋鹽,“你都說我很勇了,不會失敗的。”

我確實是本著想勸他的心思來的,這會兒看來是不太可能了,我有點懊惱,“你為什麽非要去驅邪?”

他想了想,轉而直視我,笑,“因為,我是個好孩子吧。”

誰家的好孩子跑到兇宅驅邪?還沒錢沒米的!

“老師害怕就別去了,在這等我,搞完請你吃飯。”唐敬又說。

“……我跟著你去,會給你添麻煩嗎。”望著他,我有點害怕,可更怕他出事。

心情頗好的他又露出了酒窩,“不會,我會保護好你。”

他回答的很輕也很快,幾乎是在我說完就回應了,胸口感到一陣暖意,卻還伴隨著淺淺的疼痛。對著唐敬才會冒出來的奇怪情緒與鈍痛,總讓我恍然。

強行遏制思維發散,眼下,我看著他,“我要和你一起上樓,如果哪裏不對,你一定要和老師一起跑走。”

“行吧,上樓去?”

他先轉身走進了樓梯,我也快步跟了上去,進了電梯摁下了數字,我倆一時無話。

我又看到唐敬的耳朵上戴上了耳環,小小的銀色骷髏頭墜在他耳下,在電梯燈光下閃閃發亮。

“好看嗎。”他忽然出聲。

“什麽。”我故作不懂的轉開了視線。

唐敬語帶笑意,“我的耳環好看嗎,老師。”

仿佛不承認自己偷看就很沒品,若是不理會這話題,又覺得自己過於在意,於是我平靜地讚賞,“挺好的。”

不再調侃我,電梯到了,唐敬走出去,我也馬上跟著。緊閉的防盜門就這麽開了,我臉色一變,屋子裏的擺設還是那天離開時的樣子,只是陰氣陣陣,特別不舒服。

門自己開了,肯定就是等著我們進去。

“老師覺得有種請君入甕,然後甕中捉鱉的意思。”我看著敞開的門,這樣分析。

唐敬:“你說我是鱉?”

我:“……”

唐敬:“它才是鱉,要是害怕,就牽著我。”

牽手還不影響他發揮?我沒理睬這個提議,手腕卻被突然牽起,扣著我的手掌是如此溫暖幹燥,打從心底我感到了安全感。

沒有多說,也不給我反駁的機會,唐敬拉著我進去了。畢竟他專業,我也不想扯後腿,安靜地隨著他踏入。

一進屋,砰的一聲,身後的防盜門關上了。我看到腳底有血蜿蜒流過來,眼前的屋子忽然猩紅一片,墻壁、地板、家具、窗戶、門板都濺上血,宛如兇殺案當晚。

唐敬將那袋鹽遞過來,他因為牽著我,不方便自己撒鹽,我很懂地伸手去抓了一把,“老師要怎麽撒?對著哪裏?早知道就把我的擺頭草拿來了。”

“愛怎麽撒怎麽撒,它就在這。”

忽然有點怕是怎麽回事,鬼魂不會就在自己臉前貼著吧,我會腿軟的。

深呼吸一口氣不再多想,我漫天一撒,幾把鹽下去,滿屋子的血跡消失了,然後她出現了。

感謝寶寶的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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