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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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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了廚房

段雲岫對於秦六兒的數落和指責並不會有多在意,因為他非女尊國的男人,自然不會什麽燒飯做菜,不會刺繡織布等,但自從漸漸摸清楚自己的情況後,他對於自己的處境了解了不少。

即使蕭子妍真的是看上了這個漂亮的身子才別用有心救自己,但不可否認,蕭子妍就是他的救命恩人。這些天,他時時鬧出一些笑話和爛攤子,而這一切都是蕭子妍為他擺平的。

她這麽操勞,他或許應該為她分擔一些。

這時,段雲岫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他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一彎。

對,做飯!

出村進城來回便是一個多時辰,為了他的午膳和晚膳,蕭子妍每日來回多趕兩次的確太浪費時間了。他應該豐衣足食,自己解決吃飯這個大難題,並且每日早起主動為她準備早膳,每日夜裏做好夜宵來報答蕭子妍最近的照顧。

這般想著,這位一向貫徹著君子遠庖廚、燒菜應該是女人做的少年竟然主動跑到了竈房裏,一臉熱血地準備燒菜!

燒菜嘛,應該是很簡單的吧……就在鍋子裏炒一炒就行了!

竈房在臥房的隔壁,只有臥房四分之一大,雖小卻五臟俱全,左邊是竈頭,右邊是一個木質浴桶,旁邊鋪滿著藥草,角落有個米缸。

段雲岫環視了竈房一圈,興沖沖地朝著米缸走去,挽起袖子拿著瓢去米缸舀米,誰知道一打開米缸,才發現裏面淅淅瀝瀝的只有幾粒米,他興奮的神情一滯。

他知道蕭子妍拮據,沒想到拮據成這樣,竟將唯剩的米都給他熬了濃粥。

段雲岫心中覆雜,目光再次落在竈臺上,有一顆大大的冬瓜挺立在那。他嘴角一揚,將冬瓜橫放過來,從桌上抽出一把菜刀開切了起來。他信心滿滿,隨意這一刀下去……汗……不但把冬瓜切成了兩半還把刀板劈開了一道縫。

咳咳……太激動……不小心用力了……

段雲岫小心翼翼地將刀板拼接回去,想著娘親做飯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將冬瓜切成幾瓣。第一次切冬瓜,段雲岫完全不知道他此時該取出內心的冬瓜瓤。

將冬瓜切成圓截面後,段雲岫望著冬瓜皮有些發愁。他糾結了一番,拿起菜刀開始俏皮。段雲岫自認為自己一代劍俠,劍法極佳,刀功不差,這種菜刀絕對綽綽有餘!

誰知這菜刀在他手裏一點都不聽使喚,將冬瓜皮切得坑坑窪窪醜陋不堪不說,還好幾下在自己的手指上劃了幾道血痕。他收起了輕視之心,正色了起來,認認真真地削了半柱香的皮。

好不容易把冬瓜皮切幹凈,開始切冬瓜了。完工後,段雲岫望著一堆薄厚不已、極其沒有美感的冬瓜片莫名有種成功感。

將切碎的冬瓜片略微淘洗一下,丟進鍋中,段雲岫心想著點火容易,立刻拿著火折子丟了進去,見火十分小,他用火鉗夾著木柴往竈膛裏送。

但那火就是旺不起來,只是跳著淡黃的小火苗,自己卻弄了滿手的鍋灰,狼狽不堪。段雲岫怨氣下,立即從墻角的柴堆裏抱來了一大捆細柴,全部塞了進去,隨後對著那微微的火星猛地吹了口氣,火順勢燃了起來。由於墻邊的柴火浸了水,有些潮濕,放到竈膛裏煙霧順勢滾滾冒出,嗆得段雲岫直流眼淚,趕緊捂住口鼻,悶聲咳了幾下。

火漸漸旺了起來,段雲岫添了一瓢油進鍋底,還像模像樣地拿著鏟子戳了兩下冬瓜片,心裏偷樂著自己還有點下廚天分。

但冬瓜燒得極慢,耐心不好的段雲岫又趕緊添了兩把柴火,隨後對著竈膛狂吹氣,甚至拿起扇子用力狂扇。誰知,一過度,竈膛裏的火“呼”的燃起來,濃煙滾滾噴的段雲岫滿臉油汙。而原本舔著鍋底的火苗瞬間躥得極高,熊熊烈焰宛如一頭巨獸將整個油鍋都吞噬了進去,茲茲地冒著火星。鍋裏的冬瓜瞬間變成了黑炭。

段雲岫立刻慌張起來,起身立即舀了一大勺水,整個朝油鍋倒去。誰知這麽一澆,火星更起,大有越燒越猛地趨勢,那熱騰騰的火焰直直地朝他撲去,濃煙滾滾地從竈臺處彌漫開來。

段雲岫不明所以,整張臉被煙霧熏得油漬滿面,衣衫盡臟。他望著那不管外湧刺人眼淚的濃煙,焦急萬分下又擡手澆了幾勺水。這下火勢完全失控了,那油鍋上跳動的火星飛躍而出,點燃了地上平鋪的藥材們。這一燃,整個屋子都點燃了。

段雲岫心急如焚,但火柱狂竄,他根本分身乏術去澆水滅火。

滾滾濃煙肆無忌憚地向外冒著,已彌漫了整個竈房,由於竈房旁是秦家,剛被段雲岫氣著的秦六兒立即發現了不妥。他被濃煙嗆得滿臉淚花,家裏的狼狗突然狂吠起來,以為自家著了火,驚慌失措地跑出了屋。誰知是隔壁蕭大夫家出事了!火柱夾雜著濃煙滾滾直竄雲霄,他的臉瞬間慘白了。

秦六兒想起段雲岫還在臥房,連忙冒著黑煙跌跌撞撞地跑到臥房,擔心地大叫:“段公子!著火了!開門!快出來啊!”誰知,段雲岫並非在臥房,而是在燃火的竈房裏放出了一聲輕微的回應。

“你別過來,太危險,快出去!別管我!”

秦六兒還沒想明白段雲岫為何在竈房時,大火猛地撲了過來,火勢很快蔓延到臥房,他嚇得驚慌失措地逃離了開。

“段公子,你快出來!別做傻事啊!”他連喊了幾聲,段雲岫就是不出來,而竈房的房木被大火燒得有絲松動的跡象。

蕭家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聞風而來的圍觀群眾,見火勢慢慢鋪開,火舌狂飆、風助火威使得沖天大火熊熊燃燒了起來,不明真相的村民們慌張地組織起來,各個提桶端盆取水救火。

此時,蕭子妍正就診歸來。由於富豪夫人病情穩定,富豪賞了她不少的賞銀,她立刻樂滋滋地買了些肉食準備給段雲岫補補身子。如今,她真可謂是左手提只雞,右手提只鴨,風塵仆仆地坐在她的破毛驢上。

心情十分不錯的她一回家,望著自已宅院裏上演著眾人滅火的情景,一瞬間懵掉了。

秦六兒看見蕭子妍回家,撲到她懷裏嗚哇一聲大哭了起來,滿是自責道:“蕭大夫,六兒錯了,六兒不該去刺激段公子,不該罵他是風塵之子,他怒氣之下燃火自盡了……”

這一瞬間,那所有的好心情宛如被人潑了一身的冰水,即使面對身前的滾滾熱煙,蕭子妍仍感覺自己掉進了冰窟裏,冷得渾身輕顫著。

她顫著唇反問:“……自盡?”

村民想到了什麽,同樣自責道:“我們不知道段公子沒有答應蕭大夫的婚事,所以自作主張地去貼喜字掛紅條送喜服,他昨日特別的生氣……將我們趕出時,還惱羞成怒地說,讓他嫁給蕭大夫,不如讓他去死……”

段雲岫的原話是“讓我嫁給一個女人,不如讓我去死!”,但這話顯然被村民們全部誤解了。

反應過來後,臉色白如紙的蕭子妍丟掉了手上的雞鴨,跌跌撞撞地朝著自家燃火的竈頭跑去。好幾個村民攔著她讓她不要沖動,火雖然被慢慢熄滅,但房子被燒,木柴松動,極容易出現坍塌現象。這麽沖進去簡直是送死的行為。

“他……他……還在裏面……”

蕭子妍拂開了眾人,不顧一切沖進了燃火的竈房。

那個她擔心要死的少年,正不停地撲滅著藥材上的火星,並將藥材全部收起捆好,緊張地抱在懷裏。

她站停在他背後,步伐微微一頓。

段雲岫收拾好藥材準備沖出火屋,誰知一回頭,猛然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裏。這一撞撞得他有些發懵。思緒停擺時,手已經被人緊緊扣住,整個人朝外拖去。

“蕭、蕭子妍……”段雲岫慌張地口吃著,他偷偷擡頭,瞥了一眼蕭子妍板著臉嚴肅嚇人的神情,心中忐忑不安。

誰知走到門口時,那搖搖欲墜的房子竟然坍塌了起來。瞧見木梁直直地朝著蕭子妍掉落,段雲岫運氣一掌,猛烈朝她的背一推。蕭子妍只覺得背後忽然有股沖力,等反應回來時,整個人已經跌出了屋子,而她的眼前“轟隆”一聲,一陣坍塌。

火雖然已經被撲滅了,但竈房完全被毀了。蕭子妍掀著一片廢墟,滿手是血地拔開碎木磁瓦尋找著段雲岫,卻怎麽也找不到他,禁不住哭了起來。村裏人齊齊上前幫忙,終於在一根木梁下發現了憋著一口氣、動彈不得的段雲岫,將其救了上來。

眼前的少年全身衣服被火燒得破破爛爛,那漂亮白皙的皮膚也燒出了好幾個難看的焦黑,整張臉黑漆漆的,滿是油汙,像極了煤炭,披頭的柔順散發此時被火燒得冒起了黑煙,整個人十足的狼狽。

但見到完好無損的段雲岫,蕭子妍有種失而覆得的感覺,禁不住當著眾人的面將他深深地抱在懷裏。

她哽咽道:“你沒事,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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