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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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一場風波消弭之後，網友再次被其他新的熱點吸引。
蘇枝的世界也重新歸於平靜。
但也只是相對的平靜。
《明月歌》的電影陣容出來之後，娛樂圈的大小營銷號不停地刷著熱度。
身為主創之一，加上之前被人惡意造謠的關系，蘇枝這個名字已經成功在大眾的記憶裏留下了一個錨點。
最明顯的是，蘇枝這兩天出門晨跑的時候，有人認出她並且跟她要簽名以及合影。
接連三天被人認出之後，夏苗苗又發現了狗仔的蹤跡。
夏苗苗果斷跟林語舒匯報，由公司出面安排了私密性更高的高層公寓給蘇枝。
原本計劃的是電影官宣起碼要在幾個月之後，蘇枝還能當一段時間的快樂“素人”。
所以租的房子只考慮了便利性和舒適度，隱私放在了後面。
之前的舞蹈室也不能去了，換了一家專門負責接待明星的舞蹈室，管理更嚴格，不會被人打擾偷拍。
還有一點微妙的不同就是，那天送完早餐之後，江梵突然開始每天早晚給她發微信。
早上是各種早餐的圖片，或者在健身房裏運動時的自拍。
看得出，江梵最近才開始做這種事情，自拍的時候表情有那麽點不自然，天生不愛笑的臉面對自拍的鏡頭有點緊繃，顯出與平日裏精明幹練不同的笨拙。
晚上則是跟蘇枝說自己今天一天都見了誰，做了哪些事情，又開了多少會，羅列的內容一大堆，看的人暈字，也清晰地看出江梵一天的行程有多滿多忙碌。
而每天的最後一條微信，江梵都會以“晚安”兩個字作為落點。
一開始蘇枝還會跟江梵說，讓她不要發這些東西，她並不想看。
但兩天之後，蘇枝也懶得再說，江梵願意發就發，她才不會回覆。
只是偶爾淩晨一兩點的時候，江梵剛結束工作，會在發一條語音過來，說很想她。
夜深人靜，江梵因為疲累而低啞的聲線，在蘇枝心裏敲出一些別樣的情緒。
第八期節目錄制之前，一直沒露面的林語舒終於來找蘇枝了。
蘇枝也猜到了林語舒之所以消失那麽多天是因為有顧慮。
自從那天蘇枝跟林語舒說了節目組有人在抽簽環節做手腳的事情之後，林語舒說去調查，但後來幾天既沒有電話，人也沒出現過。
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態度顯然是在回避一些事情，也讓蘇枝猜到，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大概率是被收買了，而且收買他們的人恐怕就在節目的嘉賓之中。
林語舒的確很猶豫，她翻看了所有的母帶，又去查看了抽簽的道具，最後找到那個工作人員的時候，還抱著僥幸心理。
結果，那人供出給她錢的人是汪琳。
汪琳是這個節目的賣點之一，在舞蹈圈的地位又舉足輕重。
她收買制作組的人員搞暗箱操作這種事，一旦曝光，在舞蹈圈裏絕對是地震程度的醜聞，對《舞林風暴》的信譽的打擊更是致命的。
到時候所有比賽結果都會遭受質疑。
既然汪琳能收買工作人員，別人也可以，誰能保證比賽時投票的部分是百分百真實？
一旦沾上這種汙點，節目都不是還要不要繼續做的問題，而是能不能做的問題。
可如果這事就這麽掩蓋過去，別說在蘇枝那沒法交代，就是林語舒自己，看到汪琳繼續一臉虛偽在節目裏混得風生水起，也惡心得要命。
今天林語舒過來找蘇枝，也是想要聽聽她的看法。
蘇枝猜到了節目嘉賓裏有人故意使壞，沒想到是汪琳。
她眉毛揚了揚，有點兒意外：“汪琳不是朱顏的表姐嗎？”
輪到林語舒意外了：“你竟然知道汪琳是朱顏的表姐？”
沒想到蘇枝居然會知道這種八卦。汪琳跟朱顏的關系說起來也算不上什麽秘辛，不過她這個小師妹一向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性子，壓根不會去打聽別人的私事，而大多數人聊八卦的時候都是找興趣相投的人，自然也從來想不到蘇枝。
蘇枝：“我聽於真說的。”
林語舒恍然地點點頭，於真那就不奇怪了。
於真號稱吃瓜第一人，舞蹈圈裏的事情就沒幾件她不知道的。
林語舒把話又說了回來：“雖然是表姐妹，但汪琳早年是寄宿在朱顏家裏，直到後來成名才搬出去，朱顏那個性格你是了解的，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估計汪琳對她早有積怨，加上之前舞姬這個角色……”
汪琳跟春江娛樂副總的關系不一般，林語舒也是知道的，現在回頭想想，真是自己給自己埋了個雷。
蘇枝聽完林語舒的顧慮，也能體諒，她不會硬逼著林語舒將汪琳踢出節目組。
看林語舒一臉的為難，蘇枝握住她的手，表情認真且堅定：“沒關系的師姐，她可以用下作的手段來抹黑我，但我會在舞臺上光明正大的贏她。”
她的堅定也感染了林語舒。
林語舒：“行！咱們就光明正大的贏她！”
等節目播完，汪琳就算塌到地心，也影響不了她們。
解決了心頭大事，林語舒想起另外一樁事。
“《先行者》的劇本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說起下一部電影的選擇，蘇枝跟林語舒說起沈夢向黎紅導演推薦她的事情。
林語舒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黎紅？！我靠！”
蘇枝：“你先別激動，我還沒想好要不要接。”
林語舒也冷靜下來：“是，是要考慮清楚。”
林語舒跟蘇枝分析，兩部電影，一個是絕對的金牌班底優秀劇本，從人設到劇情，可以預見只要不出意外，票房口碑雙豐收，能一舉將蘇枝的人氣拔高一波，順便穩定在二線的位置，摸一線的邊指日可待。
另一個，文藝片女王，口碑肯定是穩，而且有機會沖明年三金的獎項。
不奢望影後，畢竟很少有新人第一次挑大梁就能拿影後的，但是最佳新人還是可以沖一沖。
這個獎的含金量也很高，不少影後踏出的第一步都是最佳新人，這是對一個演員最初步的肯定。
演員和明星不同，演員最重要的是有作品在手，而作品最大的肯定來源於獎項。
分析一大通之後，林語舒犯了難。
蘇枝現在手裏的代言有三個，頂奢的Léna還沒官宣，一個運動飲料一個國民日化的品牌。第二部電影的選擇很重要，也關系著蘇枝未來的路線。
林語舒：“這樣，我先去找鄔赟老師問問開機時間，你現在沒別的工作，如果能跟黎紅導演的《折花》錯開，當然是兩個都可以考慮。”
蘇枝的確不急，她還是希望自己的重心能夠放在跳舞上。
當演員演電影雖然也很有成就感，但是跳舞是她的初心，也是她的夢想。
檔期的事情比蘇枝和林語舒想的更容易解決。
林語舒前腳剛走，沈夢就發來了語音，問蘇枝這兩天有沒有空，她剛好明天沒有拍攝任務，有一天半的休息時間，想找蘇枝聊《折花》的劇本。
蘇枝最近每天就是公寓和舞蹈室兩點一線。
沈夢：【那我過來找你好了！】
沈夢來的時候全副武裝，墨鏡帽子口罩三件套齊全，還背了一個超大的帆布袋，看起來跟大明星毫不沾邊。
一進門，沈夢就把帆布袋交給夏苗苗：“我們晚上吃火鍋吧，我饞了好久了。”
說著還從帆布袋裏撈出三杯奶茶，給了蘇枝和夏苗苗一人一杯。
沈夢沒誇張，她的確是饞死了。
這兩年她片約不斷，幾乎每天都泡在片場，不然就是在去片場的路上。
因此沈夢的經紀人和助理看她看得巨緊，一防她在微博亂開麥，二防她往嘴裏亂炫吃的。
三百六十五天裏三百天都在控糖，偏偏沈夢又是個重度嗜甜患者，好不容易避開兩大監視的視線，自然要好好滿足自己。
夏苗苗捧著奶茶一臉為難：“沈老師，這不好吧？背著你經紀人跟你同流合汙，回頭她肯定會算我跟蘇枝姐頭上。”
沈夢彈了夏苗苗一個腦瓜崩：“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啊！而且，什麽叫同流合汙？這明明是有福同享。”
說出這話的沈夢沒想到自己立了個flag。
火鍋準備起來簡單，蘇枝不能吃辣，沈夢後天還要拍攝也不敢作死，底料用了半包的番茄三鮮，涮菜也都是蔬菜菌菇，肉類只有兩盤烏雞卷和魚片，主打控油少鹽預防水腫。
夏苗苗從沒吃過這麽寡淡的火鍋，默默去廚房給自己調了一大碗紅油蘸料。
吃飯的時候，沈夢說起她今天來找蘇枝，一是擔心之前的網爆對蘇枝造成影響，以娛樂圈前輩的身份過來給蘇枝當心理導師。
不過看蘇枝的狀態，顯然之前的事情對她影響有限，沈夢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些。
二是想問她《折花》這部電影考慮的怎麽樣。
蘇枝把自己的顧慮跟沈夢說了。
沈夢笑道：“沒那麽快開拍，黎老師的作品出了名的慢，我發給你的劇本才是初版，估計你拍完《先行者》剛好接檔。”
沈夢都這麽說了，蘇枝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三個人一起吃著火鍋，沈夢和蘇枝聊起《折花》的故事情節，沈夢順便給蘇枝介紹黎紅導演的拍攝習慣跟風格，回頭進組也更好適應。
本來很愉悅，直到翻著手機的夏苗苗突然目光一定，咬著筷子，目光覆雜的看向沈夢說：“沈老師，你被偷拍了……”
沈夢：……
有種不妙的感覺。
沈夢再全副武裝，也沒能逃過狗仔的鏡頭。
不但被拍到去超市購物買奶茶的畫面，還被拍到她進蘇枝的公寓樓。
狗仔的配文更是繪聲繪色，說沈夢喬裝打扮約會蘇枝，溫馨購物疑似甜蜜同居。
但這種爆料和猜測每天都在娛樂圈上演，上個月A和B還在傳緋聞，下個月B就疑似懷了C的孩子。
這種料看多了，吃瓜的群眾都懶得當真，只是沒想到沈夢居然跟蘇枝私交不錯。
“夢想家”們也沒多大反應，猜也知道，她們沈姐又去偶像家裏追星了。
倒是沈夢的經紀人一個奪命call殺了過來，質問她是不是又在偷吃，居然還敢喝奶茶！是不是瘋了？！
沈夢滿腦門黑線的在電話裏跟經紀人討價還價的時候，蘇枝隨手翻著狗仔的微博號，冷不丁看到不久之前的一則爆料。
【大提琴家鐘晚包下整個餐廳只為討美女歡心。】
爆料說鐘晚前段時間突然奔赴港島，花重金包下整間餐廳，還從挪威請了大熱的米其林三星主廚來，只為了請一個女人吃晚餐。
算算日子，剛好是港島項目出問題，江梵去處理的那幾天。
爆料的微博放了幾張照片，照片是遠距離偷拍的，畫質模糊，但也可以看得清畫面裏鐘晚和一個女人坐在餐桌兩邊。
鐘晚面對著鏡頭，她對面的女人只有背影。
但即便只有背影，蘇枝一眼認出那女人是江梵。
蘇枝的手心猛的攥緊。
下一秒又松開，退出微博。
江梵跟誰見面管她什麽事呢？
她和江梵不過是早已經分手的前任關系。
前任，就該有死了一般的自覺才對。
沈夢總算跟經紀人討價還價成功，答應明天乖乖吃一天的蔬菜沙拉才掛斷電話，一擡頭就看到蘇枝神情比起剛才似乎淡了幾分，以為她在為狗仔亂傳她們緋聞的事情不高興。
沈夢：“枝枝要是覺得不爽，我發個聲明澄清，再讓經紀人去跟這個狗仔溝通一下，只要給錢一般都不會糾纏。”
蘇枝笑著搖頭：“不用，我沒介意，我只是在想你剛剛說的劇本，秀秀第一次對阿曼動心的劇情，是秀秀看到阿曼手上落著一只雛鳥那幕，但我覺得可能更早。”
這部電影初版的劇本，蘇枝前兩天已經看完。
故事很簡單，講述了海邊的小鎮上一個叫秀秀的女孩兒，愛上了從大城市裏來采風的畫家阿曼，最後有情人卻沒能成為眷屬的悲情故事。
故事的開場，是家裏沒錢，很早輟學的秀秀在鎮子上打工幹活貼補家用，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隨便找個人嫁了。直到有一天，鎮上來了一個叫阿曼的女人。
阿曼與小鎮上樸素的女人們格外不同的人，每天穿著不同的漂亮裙子，燙著波浪卷發，畫著紅唇，隨便一笑都是風情萬種。
秀秀聽到鎮上其他的女人們對阿曼指指點點，說她是個不正經的，因為鎮子上的正經女人沒有阿曼這樣的。
漂亮、張揚又從容自信。
但秀秀知道，阿曼是個畫家，因為阿曼就借宿在秀秀家的閣樓上。
秀秀每天都能看到閣樓的窗戶上，那個叫阿曼的女人站在窗邊用梳子梳著長長的頭發，心裏有些羨慕也有些憧憬，想要跟阿曼說話，卻因為性格內向不好意思。
直到有一天，秀秀聽到閣樓上傳來阿曼的驚叫，秀秀跑上去，卻發現原來是一只剛剛學會飛的雛鳥，誤打誤撞進了閣樓，嚇了阿曼一跳。
而那只雛鳥，此刻停在阿曼手上。
阿曼看著手上的雛鳥，眼睛裏帶著喜悅的光：“你瞧，它的毛色真好看。”
陽光從閣樓的窗戶透進來，照在阿曼的身上，阿曼手上托著毛茸茸的小鳥，轉頭看向秀秀，笑容燦爛。
原本從未說過話的兩個人，也因為此刻有了第一次的交集。
剛剛吃飯的時候，沈夢就是在跟蘇枝討論電影中的這一幕，沈夢說這裏應該是秀秀對阿曼第一次動心。
但蘇枝不這麽覺得。
聊起劇情，沈夢便來了精神，打算跟蘇枝把劇本先過一遍，有什麽想法統統記下來，回頭給黎紅導演發過去，調整劇本的時候作為參考。
沈夢覺得作為演員最大的樂趣就是剛開始鉆研角色，跟角色去建立連接的時候。
蘇枝自然是樂意跟沈夢多學習一些演員的技巧，同時她也需要一些事來轉移註意力，讓她從剛剛看到那張照片的情緒裏脫離出來。
火鍋吃的差不多，三人將東西收拾幹凈。
沈夢覺得幹聊劇本實在是無聊，加上剛剛的火鍋吃的不夠爽，又下單了一個外賣，送了啤酒和燒烤上來。
反正她都被抓現行了，也不差這一頓。
夏苗苗愁眉苦臉，擔心沈夢帶壞蘇枝：“沈老師，你剛剛才答應了你經紀人，又是烤串又是啤酒的，你明天肯定水腫。”
沈夢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明天不上鏡，而且我明天輕斷食，後天開拍之前肯定能消腫。”
見夏苗苗還想說什麽，沈夢直接問道：“那你吃不吃咯？”
夏苗苗很沒骨氣地點了二十個烤肉筋和二十個烤肥牛。
剛剛的火鍋實在是太淡了，她這個重口星人的確需要點兒橫來解解心癮。
蘇枝對宵夜沒興趣，只要了一碗水果冰粥。
外賣到了之後，沈夢拎著啤酒罐跟蘇枝繼續討論《折花》的劇情：“你是覺得秀秀對阿曼的喜歡開始得更早嗎？”
蘇枝捧著水果冰粥，點點頭：“第一次看到阿曼的時候，阿曼身上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對秀秀的沖擊很大。秀秀之所以每天出門前都會看阿曼一眼，我想是因為她對阿曼有好奇心，所有的喜歡其實都來源於好奇，不是嗎？”
沈夢被蘇枝的觀點說服：“你這樣說也對，秀秀對阿曼的確很符合一見鐘情，小鎮姑娘，每天乏味的生活裏突然多了一個從來不曾有過的色彩，很難不會被迷了眼。”
兩人聊劇本越聊越興奮，一面說著臺詞一面找劇情裏不順的地方，標記下來。
沈夢是那種信念感極強的演員，說到感興趣的橋段時，拉著蘇枝拿著劇本對戲。她情緒進入的極快，一秒化身熱情嫵媚的畫家阿曼。
夏苗苗則是兩人唯一的觀眾，吃著烤串喝著啤酒看兩人表演。
相較於一秒入戲的沈夢，蘇枝沒那麽容易進入狀態。
之前演的是國破家亡的覆仇舞姬，現在要演一個情竇初開的小鎮少女，蘇枝一時間有點放不開。
沈夢遞給她一罐啤酒：“喝兩口，絕對放得開，回頭咱倆還有激情戲呢。”
說起激情戲的部分，沈夢兩眼一亮，調侃起蘇枝：“說起來，蘇老師的熒幕初吻是我的了呢！”
蘇枝被沈夢的話瞬間弄紅了臉，沈夢抱著她樂不可支：“天哪，我們枝枝居然臉紅了，剛好，找找秀秀的感覺。”
雖然喝酒的記憶都不太好，但現在在家裏，又是和沈夢跟夏苗苗一起。
蘇枝把冰粥放下喝了一口啤酒，帶著爽口泡沫的酒精的確讓她松弛不少。
一整罐啤酒喝完，劇本也聊到了底。
說起《折花》最後的結局，三人都有些唏噓。
秀秀最終沒能離開那個小鎮，為了能夠跟著阿曼一起離開小鎮，秀秀選擇去海裏撈珍珠換錢，永遠留在了大海的深處，而阿曼的一生最後也是孤寂一人。
沈夢不知想到了什麽，有些諷刺地笑了笑：“這種愛情也只會存在文藝作品裏吧？現實中的“阿曼”可能在秀秀死後一兩年，就會愛上別人，沒有人會為了曾經的愛情留在原地。”
沈夢的話讓蘇枝有些走神，壓在腿下的手機突然震動個不停，大概是電話或者視頻。
蘇枝拿起來看的時候，沒握好，直接將視頻接通。
看到屏幕裏江梵的臉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不小心把江梵的視頻接起來了。
視頻裏，江梵的頭發被風吹的有點亂，見蘇枝臉色帶著點兒不正常的紅暈，擔心道：“枝枝，你生病了嗎？臉怎麽這麽紅？”
這段時間，江梵雖然會發語音和自拍，但視頻還是第一次。
看的出，她現在人在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加班到這個時間。
蘇枝看著江梵的臉，突然間腦子裏彈出剛剛看到的那張照片，臉色一瞬間沈下來。
蘇枝：“江總有事嗎？”
冰冷疏離的語氣讓江梵一楞，有種自己努力了半天，突然一夜打回解放前的錯覺。
江梵剛要說話，突然背景裏有個女人的身影一閃而過，還扶了蘇枝的肩膀一下。
即便只有一瞬，江梵也看清了，是那個叫沈夢的女人。
沈夢喝了太多的酒，正要去衛生間，剛好從蘇枝背後路過，有一下沒站穩，扶著蘇枝的肩膀，穩定身形。
與此同時，沈夢也看到蘇枝手機畫面裏的人，去衛生間的腳步停下來。
這不是那個討厭的江總嗎？
撥通這個視頻之前，江梵剛剛從飛機上下來。
這一周在S城她半點兒沒停，好不容易查清了事故源頭，集團的內鬼也成功揪出來，還拔出蘿蔔帶出泥，解決了幾個心頭大患。
確定了工地覆工的時間後，江梵馬不停蹄的趕來D城。
結果人還沒下飛機，就看到微博推送給她的熱門消息。
【沈夢夜訪蘇枝公寓，大包小包疑似同居。】
自從上次蘇枝被全網黑之後，江梵便特地關註了幾個娛樂圈的營銷號，以後如果再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她都能第一時間知道，並將這些事情扼殺在萌芽中。
沒想到還真就看到了這麽離譜的消息。
江梵看到這個標題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雖然那個沈夢的確有幾分姿色，但蘇枝不會喜歡她的。
江梵心裏這麽想，但還是在下飛機的第一時間給蘇枝撥了視頻過去。
她沒想過蘇枝會接，畢竟蘇枝連她的消息都不回。
所以蘇枝接通之後江梵還有點驚喜。這份驚喜只持續了幾秒鐘，她就看到沈夢穿著居家服從蘇枝身後走過，完全像是在自家的客廳裏一樣自如。
原本覺得胡扯的八卦賬號爆料，此刻成了鞭打江梵神經的利刃。
她語氣前所未有的不安：“枝枝，你身後剛剛過去的是誰？”
蘇枝心裏有氣，秀氣的眉心蹙在一起，半點耐心也不想給：
“關你什麽事呢？江總如果再騷擾我，我會再拉黑你一次。”
說完，直接掛斷。
江梵：老婆你聽我解釋！
蘇枝：不聽，再煩我就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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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風波消弭之後，網友再次被其他新的熱點吸引。
蘇枝的世界也重新歸於平靜。
但也只是相對的平靜。
《明月歌》的電影陣容出來之後，娛樂圈的大小營銷號不停地刷著熱度。
身為主創之一，加上之前被人惡意造謠的關系，蘇枝這個名字已經成功在大眾的記憶裏留下了一個錨點。
最明顯的是，蘇枝這兩天出門晨跑的時候，有人認出她並且跟她要簽名以及合影。
接連三天被人認出之後，夏苗苗又發現了狗仔的蹤跡。
夏苗苗果斷跟林語舒匯報，由公司出面安排了私密性更高的高層公寓給蘇枝。
原本計劃的是電影官宣起碼要在幾個月之後，蘇枝還能當一段時間的快樂“素人”。
所以租的房子只考慮了便利性和舒適度，隱私放在了後面。
之前的舞蹈室也不能去了，換了一家專門負責接待明星的舞蹈室，管理更嚴格，不會被人打擾偷拍。
還有一點微妙的不同就是，那天送完早餐之後，江梵突然開始每天早晚給她發微信。
早上是各種早餐的圖片，或者在健身房裏運動時的自拍。
看得出，江梵最近才開始做這種事情，自拍的時候表情有那麽點不自然，天生不愛笑的臉面對自拍的鏡頭有點緊繃，顯出與平日裏精明幹練不同的笨拙。
晚上則是跟蘇枝說自己今天一天都見了誰，做了哪些事情，又開了多少會，羅列的內容一大堆，看的人暈字，也清晰地看出江梵一天的行程有多滿多忙碌。
而每天的最後一條微信，江梵都會以“晚安”兩個字作為落點。
一開始蘇枝還會跟江梵說，讓她不要發這些東西，她並不想看。
但兩天之後，蘇枝也懶得再說，江梵願意發就發，她才不會回覆。
只是偶爾淩晨一兩點的時候，江梵剛結束工作，會在發一條語音過來，說很想她。
夜深人靜，江梵因為疲累而低啞的聲線，在蘇枝心裏敲出一些別樣的情緒。
第八期節目錄制之前，一直沒露面的林語舒終於來找蘇枝了。
蘇枝也猜到了林語舒之所以消失那麽多天是因為有顧慮。
自從那天蘇枝跟林語舒說了節目組有人在抽簽環節做手腳的事情之後，林語舒說去調查，但後來幾天既沒有電話，人也沒出現過。
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態度顯然是在回避一些事情，也讓蘇枝猜到，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大概率是被收買了，而且收買他們的人恐怕就在節目的嘉賓之中。
林語舒的確很猶豫，她翻看了所有的母帶，又去查看了抽簽的道具，最後找到那個工作人員的時候，還抱著僥幸心理。
結果，那人供出給她錢的人是汪琳。
汪琳是這個節目的賣點之一，在舞蹈圈的地位又舉足輕重。
她收買制作組的人員搞暗箱操作這種事，一旦曝光，在舞蹈圈裏絕對是地震程度的醜聞，對《舞林風暴》的信譽的打擊更是致命的。
到時候所有比賽結果都會遭受質疑。
既然汪琳能收買工作人員，別人也可以，誰能保證比賽時投票的部分是百分百真實？
一旦沾上這種汙點，節目都不是還要不要繼續做的問題，而是能不能做的問題。
可如果這事就這麽掩蓋過去，別說在蘇枝那沒法交代，就是林語舒自己，看到汪琳繼續一臉虛偽在節目裏混得風生水起，也惡心得要命。
今天林語舒過來找蘇枝，也是想要聽聽她的看法。
蘇枝猜到了節目嘉賓裏有人故意使壞，沒想到是汪琳。
她眉毛揚了揚，有點兒意外：“汪琳不是朱顏的表姐嗎？”
輪到林語舒意外了：“你竟然知道汪琳是朱顏的表姐？”
沒想到蘇枝居然會知道這種八卦。汪琳跟朱顏的關系說起來也算不上什麽秘辛，不過她這個小師妹一向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性子，壓根不會去打聽別人的私事，而大多數人聊八卦的時候都是找興趣相投的人，自然也從來想不到蘇枝。
蘇枝：“我聽於真說的。”
林語舒恍然地點點頭，於真那就不奇怪了。
於真號稱吃瓜第一人，舞蹈圈裏的事情就沒幾件她不知道的。
林語舒把話又說了回來：“雖然是表姐妹，但汪琳早年是寄宿在朱顏家裏，直到後來成名才搬出去，朱顏那個性格你是了解的，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估計汪琳對她早有積怨，加上之前舞姬這個角色……”
汪琳跟春江娛樂副總的關系不一般，林語舒也是知道的，現在回頭想想，真是自己給自己埋了個雷。
蘇枝聽完林語舒的顧慮，也能體諒，她不會硬逼著林語舒將汪琳踢出節目組。
看林語舒一臉的為難，蘇枝握住她的手，表情認真且堅定：“沒關系的師姐，她可以用下作的手段來抹黑我，但我會在舞臺上光明正大的贏她。”
她的堅定也感染了林語舒。
林語舒：“行！咱們就光明正大的贏她！”
等節目播完，汪琳就算塌到地心，也影響不了她們。
解決了心頭大事，林語舒想起另外一樁事。
“《先行者》的劇本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說起下一部電影的選擇，蘇枝跟林語舒說起沈夢向黎紅導演推薦她的事情。
林語舒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黎紅？！我靠！”
蘇枝：“你先別激動，我還沒想好要不要接。”
林語舒也冷靜下來：“是，是要考慮清楚。”
林語舒跟蘇枝分析，兩部電影，一個是絕對的金牌班底優秀劇本，從人設到劇情，可以預見只要不出意外，票房口碑雙豐收，能一舉將蘇枝的人氣拔高一波，順便穩定在二線的位置，摸一線的邊指日可待。
另一個，文藝片女王，口碑肯定是穩，而且有機會沖明年三金的獎項。
不奢望影後，畢竟很少有新人第一次挑大梁就能拿影後的，但是最佳新人還是可以沖一沖。
這個獎的含金量也很高，不少影後踏出的第一步都是最佳新人，這是對一個演員最初步的肯定。
演員和明星不同，演員最重要的是有作品在手，而作品最大的肯定來源於獎項。
分析一大通之後，林語舒犯了難。
蘇枝現在手裏的代言有三個，頂奢的Léna還沒官宣，一個運動飲料一個國民日化的品牌。第二部電影的選擇很重要，也關系著蘇枝未來的路線。
林語舒：“這樣，我先去找鄔赟老師問問開機時間，你現在沒別的工作，如果能跟黎紅導演的《折花》錯開，當然是兩個都可以考慮。”
蘇枝的確不急，她還是希望自己的重心能夠放在跳舞上。
當演員演電影雖然也很有成就感，但是跳舞是她的初心，也是她的夢想。
檔期的事情比蘇枝和林語舒想的更容易解決。
林語舒前腳剛走，沈夢就發來了語音，問蘇枝這兩天有沒有空，她剛好明天沒有拍攝任務，有一天半的休息時間，想找蘇枝聊《折花》的劇本。
蘇枝最近每天就是公寓和舞蹈室兩點一線。
沈夢：【那我過來找你好了！】
沈夢來的時候全副武裝，墨鏡帽子口罩三件套齊全，還背了一個超大的帆布袋，看起來跟大明星毫不沾邊。
一進門，沈夢就把帆布袋交給夏苗苗：“我們晚上吃火鍋吧，我饞了好久了。”
說著還從帆布袋裏撈出三杯奶茶，給了蘇枝和夏苗苗一人一杯。
沈夢沒誇張，她的確是饞死了。
這兩年她片約不斷，幾乎每天都泡在片場，不然就是在去片場的路上。
因此沈夢的經紀人和助理看她看得巨緊，一防她在微博亂開麥，二防她往嘴裏亂炫吃的。
三百六十五天裏三百天都在控糖，偏偏沈夢又是個重度嗜甜患者，好不容易避開兩大監視的視線，自然要好好滿足自己。
夏苗苗捧著奶茶一臉為難：“沈老師，這不好吧？背著你經紀人跟你同流合汙，回頭她肯定會算我跟蘇枝姐頭上。”
沈夢彈了夏苗苗一個腦瓜崩：“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啊！而且，什麽叫同流合汙？這明明是有福同享。”
說出這話的沈夢沒想到自己立了個flag。
火鍋準備起來簡單，蘇枝不能吃辣，沈夢後天還要拍攝也不敢作死，底料用了半包的番茄三鮮，涮菜也都是蔬菜菌菇，肉類只有兩盤烏雞卷和魚片，主打控油少鹽預防水腫。
夏苗苗從沒吃過這麽寡淡的火鍋，默默去廚房給自己調了一大碗紅油蘸料。
吃飯的時候，沈夢說起她今天來找蘇枝，一是擔心之前的網爆對蘇枝造成影響，以娛樂圈前輩的身份過來給蘇枝當心理導師。
不過看蘇枝的狀態，顯然之前的事情對她影響有限，沈夢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些。
二是想問她《折花》這部電影考慮的怎麽樣。
蘇枝把自己的顧慮跟沈夢說了。
沈夢笑道：“沒那麽快開拍，黎老師的作品出了名的慢，我發給你的劇本才是初版，估計你拍完《先行者》剛好接檔。”
沈夢都這麽說了，蘇枝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三個人一起吃著火鍋，沈夢和蘇枝聊起《折花》的故事情節，沈夢順便給蘇枝介紹黎紅導演的拍攝習慣跟風格，回頭進組也更好適應。
本來很愉悅，直到翻著手機的夏苗苗突然目光一定，咬著筷子，目光覆雜的看向沈夢說：“沈老師，你被偷拍了……”
沈夢：……
有種不妙的感覺。
沈夢再全副武裝，也沒能逃過狗仔的鏡頭。
不但被拍到去超市購物買奶茶的畫面，還被拍到她進蘇枝的公寓樓。
狗仔的配文更是繪聲繪色，說沈夢喬裝打扮約會蘇枝，溫馨購物疑似甜蜜同居。
但這種爆料和猜測每天都在娛樂圈上演，上個月A和B還在傳緋聞，下個月B就疑似懷了C的孩子。
這種料看多了，吃瓜的群眾都懶得當真，只是沒想到沈夢居然跟蘇枝私交不錯。
“夢想家”們也沒多大反應，猜也知道，她們沈姐又去偶像家裏追星了。
倒是沈夢的經紀人一個奪命call殺了過來，質問她是不是又在偷吃，居然還敢喝奶茶！是不是瘋了？！
沈夢滿腦門黑線的在電話裏跟經紀人討價還價的時候，蘇枝隨手翻著狗仔的微博號，冷不丁看到不久之前的一則爆料。
【大提琴家鐘晚包下整個餐廳只為討美女歡心。】
爆料說鐘晚前段時間突然奔赴港島，花重金包下整間餐廳，還從挪威請了大熱的米其林三星主廚來，只為了請一個女人吃晚餐。
算算日子，剛好是港島項目出問題，江梵去處理的那幾天。
爆料的微博放了幾張照片，照片是遠距離偷拍的，畫質模糊，但也可以看得清畫面裏鐘晚和一個女人坐在餐桌兩邊。
鐘晚面對著鏡頭，她對面的女人只有背影。
但即便只有背影，蘇枝一眼認出那女人是江梵。
蘇枝的手心猛的攥緊。
下一秒又松開，退出微博。
江梵跟誰見面管她什麽事呢？
她和江梵不過是早已經分手的前任關系。
前任，就該有死了一般的自覺才對。
沈夢總算跟經紀人討價還價成功，答應明天乖乖吃一天的蔬菜沙拉才掛斷電話，一擡頭就看到蘇枝神情比起剛才似乎淡了幾分，以為她在為狗仔亂傳她們緋聞的事情不高興。
沈夢：“枝枝要是覺得不爽，我發個聲明澄清，再讓經紀人去跟這個狗仔溝通一下，只要給錢一般都不會糾纏。”
蘇枝笑著搖頭：“不用，我沒介意，我只是在想你剛剛說的劇本，秀秀第一次對阿曼動心的劇情，是秀秀看到阿曼手上落著一只雛鳥那幕，但我覺得可能更早。”
這部電影初版的劇本，蘇枝前兩天已經看完。
故事很簡單，講述了海邊的小鎮上一個叫秀秀的女孩兒，愛上了從大城市裏來采風的畫家阿曼，最後有情人卻沒能成為眷屬的悲情故事。
故事的開場，是家裏沒錢，很早輟學的秀秀在鎮子上打工幹活貼補家用，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隨便找個人嫁了。直到有一天，鎮上來了一個叫阿曼的女人。
阿曼與小鎮上樸素的女人們格外不同的人，每天穿著不同的漂亮裙子，燙著波浪卷發，畫著紅唇，隨便一笑都是風情萬種。
秀秀聽到鎮上其他的女人們對阿曼指指點點，說她是個不正經的，因為鎮子上的正經女人沒有阿曼這樣的。
漂亮、張揚又從容自信。
但秀秀知道，阿曼是個畫家，因為阿曼就借宿在秀秀家的閣樓上。
秀秀每天都能看到閣樓的窗戶上，那個叫阿曼的女人站在窗邊用梳子梳著長長的頭發，心裏有些羨慕也有些憧憬，想要跟阿曼說話，卻因為性格內向不好意思。
直到有一天，秀秀聽到閣樓上傳來阿曼的驚叫，秀秀跑上去，卻發現原來是一只剛剛學會飛的雛鳥，誤打誤撞進了閣樓，嚇了阿曼一跳。
而那只雛鳥，此刻停在阿曼手上。
阿曼看著手上的雛鳥，眼睛裏帶著喜悅的光：“你瞧，它的毛色真好看。”
陽光從閣樓的窗戶透進來，照在阿曼的身上，阿曼手上托著毛茸茸的小鳥，轉頭看向秀秀，笑容燦爛。
原本從未說過話的兩個人，也因為此刻有了第一次的交集。
剛剛吃飯的時候，沈夢就是在跟蘇枝討論電影中的這一幕，沈夢說這裏應該是秀秀對阿曼第一次動心。
但蘇枝不這麽覺得。
聊起劇情，沈夢便來了精神，打算跟蘇枝把劇本先過一遍，有什麽想法統統記下來，回頭給黎紅導演發過去，調整劇本的時候作為參考。
沈夢覺得作為演員最大的樂趣就是剛開始鉆研角色，跟角色去建立連接的時候。
蘇枝自然是樂意跟沈夢多學習一些演員的技巧，同時她也需要一些事來轉移註意力，讓她從剛剛看到那張照片的情緒裏脫離出來。
火鍋吃的差不多，三人將東西收拾幹凈。
沈夢覺得幹聊劇本實在是無聊，加上剛剛的火鍋吃的不夠爽，又下單了一個外賣，送了啤酒和燒烤上來。
反正她都被抓現行了，也不差這一頓。
夏苗苗愁眉苦臉，擔心沈夢帶壞蘇枝：“沈老師，你剛剛才答應了你經紀人，又是烤串又是啤酒的，你明天肯定水腫。”
沈夢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明天不上鏡，而且我明天輕斷食，後天開拍之前肯定能消腫。”
見夏苗苗還想說什麽，沈夢直接問道：“那你吃不吃咯？”
夏苗苗很沒骨氣地點了二十個烤肉筋和二十個烤肥牛。
剛剛的火鍋實在是太淡了，她這個重口星人的確需要點兒橫來解解心癮。
蘇枝對宵夜沒興趣，只要了一碗水果冰粥。
外賣到了之後，沈夢拎著啤酒罐跟蘇枝繼續討論《折花》的劇情：“你是覺得秀秀對阿曼的喜歡開始得更早嗎？”
蘇枝捧著水果冰粥，點點頭：“第一次看到阿曼的時候，阿曼身上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對秀秀的沖擊很大。秀秀之所以每天出門前都會看阿曼一眼，我想是因為她對阿曼有好奇心，所有的喜歡其實都來源於好奇，不是嗎？”
沈夢被蘇枝的觀點說服：“你這樣說也對，秀秀對阿曼的確很符合一見鐘情，小鎮姑娘，每天乏味的生活裏突然多了一個從來不曾有過的色彩，很難不會被迷了眼。”
兩人聊劇本越聊越興奮，一面說著臺詞一面找劇情裏不順的地方，標記下來。
沈夢是那種信念感極強的演員，說到感興趣的橋段時，拉著蘇枝拿著劇本對戲。她情緒進入的極快，一秒化身熱情嫵媚的畫家阿曼。
夏苗苗則是兩人唯一的觀眾，吃著烤串喝著啤酒看兩人表演。
相較於一秒入戲的沈夢，蘇枝沒那麽容易進入狀態。
之前演的是國破家亡的覆仇舞姬，現在要演一個情竇初開的小鎮少女，蘇枝一時間有點放不開。
沈夢遞給她一罐啤酒：“喝兩口，絕對放得開，回頭咱倆還有激情戲呢。”
說起激情戲的部分，沈夢兩眼一亮，調侃起蘇枝：“說起來，蘇老師的熒幕初吻是我的了呢！”
蘇枝被沈夢的話瞬間弄紅了臉，沈夢抱著她樂不可支：“天哪，我們枝枝居然臉紅了，剛好，找找秀秀的感覺。”
雖然喝酒的記憶都不太好，但現在在家裏，又是和沈夢跟夏苗苗一起。
蘇枝把冰粥放下喝了一口啤酒，帶著爽口泡沫的酒精的確讓她松弛不少。
一整罐啤酒喝完，劇本也聊到了底。
說起《折花》最後的結局，三人都有些唏噓。
秀秀最終沒能離開那個小鎮，為了能夠跟著阿曼一起離開小鎮，秀秀選擇去海裏撈珍珠換錢，永遠留在了大海的深處，而阿曼的一生最後也是孤寂一人。
沈夢不知想到了什麽，有些諷刺地笑了笑：“這種愛情也只會存在文藝作品裏吧？現實中的“阿曼”可能在秀秀死後一兩年，就會愛上別人，沒有人會為了曾經的愛情留在原地。”
沈夢的話讓蘇枝有些走神，壓在腿下的手機突然震動個不停，大概是電話或者視頻。
蘇枝拿起來看的時候，沒握好，直接將視頻接通。
看到屏幕裏江梵的臉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不小心把江梵的視頻接起來了。
視頻裏，江梵的頭發被風吹的有點亂，見蘇枝臉色帶著點兒不正常的紅暈，擔心道：“枝枝，你生病了嗎？臉怎麽這麽紅？”
這段時間，江梵雖然會發語音和自拍，但視頻還是第一次。
看的出，她現在人在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加班到這個時間。
蘇枝看著江梵的臉，突然間腦子裏彈出剛剛看到的那張照片，臉色一瞬間沈下來。
蘇枝：“江總有事嗎？”
冰冷疏離的語氣讓江梵一楞，有種自己努力了半天，突然一夜打回解放前的錯覺。
江梵剛要說話，突然背景裏有個女人的身影一閃而過，還扶了蘇枝的肩膀一下。
即便只有一瞬，江梵也看清了，是那個叫沈夢的女人。
沈夢喝了太多的酒，正要去衛生間，剛好從蘇枝背後路過，有一下沒站穩，扶著蘇枝的肩膀，穩定身形。
與此同時，沈夢也看到蘇枝手機畫面裏的人，去衛生間的腳步停下來。
這不是那個討厭的江總嗎？
撥通這個視頻之前，江梵剛剛從飛機上下來。
這一周在S城她半點兒沒停，好不容易查清了事故源頭，集團的內鬼也成功揪出來，還拔出蘿蔔帶出泥，解決了幾個心頭大患。
確定了工地覆工的時間後，江梵馬不停蹄的趕來D城。
結果人還沒下飛機，就看到微博推送給她的熱門消息。
【沈夢夜訪蘇枝公寓，大包小包疑似同居。】
自從上次蘇枝被全網黑之後，江梵便特地關註了幾個娛樂圈的營銷號，以後如果再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她都能第一時間知道，並將這些事情扼殺在萌芽中。
沒想到還真就看到了這麽離譜的消息。
江梵看到這個標題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雖然那個沈夢的確有幾分姿色，但蘇枝不會喜歡她的。
江梵心裏這麽想，但還是在下飛機的第一時間給蘇枝撥了視頻過去。
她沒想過蘇枝會接，畢竟蘇枝連她的消息都不回。
所以蘇枝接通之後江梵還有點驚喜。這份驚喜只持續了幾秒鐘，她就看到沈夢穿著居家服從蘇枝身後走過，完全像是在自家的客廳裏一樣自如。
原本覺得胡扯的八卦賬號爆料，此刻成了鞭打江梵神經的利刃。
她語氣前所未有的不安：“枝枝，你身後剛剛過去的是誰？”
蘇枝心裏有氣，秀氣的眉心蹙在一起，半點耐心也不想給：
“關你什麽事呢？江總如果再騷擾我，我會再拉黑你一次。”
說完，直接掛斷。
江梵：老婆你聽我解釋！
蘇枝：不聽，再煩我就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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