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同人世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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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同人世界四
貝爾鳥的叫聲響徹天際, 像在地獄裏敲響的警鐘。
整個東城幾乎是一瞬間就混亂了起來，那些空投下來的異種無一不在說明予非是個完完全全的瘋子。
崇啟奔跑在路上，看著驚慌失措的人們, 突然就想起予非很久前說過的一句話。
予非說：“只要中心城是完好無損的, 那我就一定能重建新的帝國。”
真的是放狗屁，當時的崇啟是這樣罵他的, 可在罵完後他就被送進了龍之谷。
不知道予非是經歷過什麽, 為什麽會這麽視人命如草芥，但不管如何, 崇啟也一定會親手殺了他。
現在的街道上, 只要是在崇啟可視的範圍之內，有些像打了興奮劑的異種們還沒落地就忽然被一道颶風撕碎，碎成肉塊的屍體落在地面上開始瘋狂腐蝕所及之處, 人類只能尖叫著逃離。
崇啟沒去將異種的屍體們收拾幹凈，因為他知道優諾會在身後善後。威立亞的火能懲治異種，優諾現在可比他更有用處。
趕到旅店時店裏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裏面的異種腐蝕了樓梯，樓上還未來得及逃離的人類只能崩潰地站在走廊上, 連逃都無所可逃。
後來有的人在異種的逼近下跳了窗, 卻又被街道上的異種逮了個正著，最終還是死於非命, 化成了一攤血水，連可埋葬的骨灰都沒有。
崇啟在從旅店裏逃亡出來的人群中逆行, 默念著希望關霖笙他們沒事, 雖然目前知道旅店裏只有一個異種, 但難免有個萬一解決不了的時候。
最大的威脅是那個在貝爾鳥叫聲下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母體嵐息。如果嵐息失守, 那東城必將陷入更大的危機, 而看守他的關霖笙……
崇啟揮去腦海中的一切設想，在這群不斷推搡著的人群中順手扶了一把快跌倒在自己身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仰頭，臉上滿是淚痕，輕聲對崇啟說了聲謝謝，見崇啟冷著臉沒有回應她，又說道：“你是在找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哥哥嗎？他還在裏面，他有危險，你快去看……”
“謝謝。”不等小女孩說完，崇啟迅速剝開人墻沖了進去。
旅店裏的櫃臺邊上，昨晚還對他們很熱情的旅店老板正把關霖笙擋在自己身前，而關霖笙正對面的是已經從手心開始變黑了的嵐息。
崇啟仔細朝四周瞧了幾眼，莉莉婭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關霖笙還準備試圖用自己的能力讓嵐息清醒過來，但那老板卻是嚇破了膽，在關霖笙擡手時倏地將關霖笙推到了嵐息懷裏，又在嵐息將註意力只放在關霖笙身上的那一剎那屁滾尿流地跑了。
“嵐息，你聽得見我說話嗎？”關霖笙踉蹌了一下撞到了嵐息，被嵐息直接接觸的單薄襯衫瞬間被染成了和嵐息掌心一樣的黑色，然後慢慢開始融化。
見狀，崇啟暗罵了一聲，正要跑過去將關霖笙從嵐息懷裏撈出來時，嵐息卻率先出手，黑色的利爪已極快的速度抓向了關霖笙的臉。
“艹！”崇啟心裏咯噔一下，如果這爪子撓傷了關霖笙的臉後果不堪設想，他可不想這麽漂亮的一張臉變得烏黑一團。
崇啟加快了速度，比嵐息出手的速度還要更快。
而就在這時，那個看上去無害的關霖笙卻神色一凝，反手拽緊了嵐息的手腕後鉗著嵐息摁在了櫃臺上動彈不得。
反擒的動作專業到連崇啟就無話可說的地步，這哪兒還有平常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
可能是在嵐息和莉莉婭的保護下讓人產生了錯覺，其實不管是在哪個世界，記憶裏的關霖笙武力值還是很高的。
崇啟腳步一頓，差點就地剎了車，想了想後還是咬牙過去將關霖笙撈到了懷裏，側身躲開了撲過來的那只普通異種，又一腳把異種踹到了一邊去。
“崽，來點火。”崇啟拍拍兜裏小龍的屁股。
小龍依言探出顆小腦袋噴了一團火出來。
崇啟手裏揚起風，將小龍的火送到了異種身上。
異種很快便燃燒了起來，最終在烈火中逐漸化成了一攤黑水。
“你回來了。”關霖笙仰頭，只能看到崇啟的下頜，冷靜道：“莉莉婭去保護城主了，我沒想到你還會回來找我，比起我，其實外面的人民更需要你。”
“那我說讓你在這兒等我回來你不也沒跑？”崇啟反問，順手提起了嵐息，“你可是珍貴的治愈生，你能救的人可比我多太多。”
關霖笙抿了下唇，無法反駁。
這個時候崇啟又發現嵐息手心裏盡是暗紅色的鮮血，耳畔裏貝爾鳥的叫聲一聲比一聲更浪，“嵐息又開始變異了？”
“嗯。這些貝爾鳥太狂妄了，頭頂上還有幾只一直在叫，看樣子就是專門來叫給嵐息聽的。”關霖笙解釋道：“嵐息已經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了，結果那店主為了活命把一個小女孩推向了異種，刺激了嵐息的血性，給了異種一個可乘之機，現在已經快克制不住了。”
崇啟蹙眉，難怪那小女孩願意在逃命時停頓下來向他多嘴兩句，估計被害的就是她，又是關霖笙過去救起了她。
這店主也是個自私的，同樣的惡事做了兩次，如果他真踩著同伴的屍體跑路，也不知道良心會不會不安。
不過崇啟現在沒心情去思考這些胡亂的屁事，嵐息反撲的動作太快，崇啟只能一腳踹開嵐息後將嵐息踩在腳底，又生生的把嵐息的胳膊擰至脫臼。
崇啟全程沒有任何表情，比起嵐息，他這幅模樣才真的讓人懼怕。
關霖笙正要說話，嵐息突然痛苦地大叫起來，嗓音在從正常人類的聲音中變得像異種那樣渾濁起來，身上變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再這麽下去嵐息脫離人類是遲早的事，崇啟準備找個什麽辦法讓嵐息冷靜下來，至少不用太痛苦。
這時，藏在崇啟兜裏的小龍爬了出來，似乎是嫌惡嵐息的叫聲，竟然跟嵐息對吼起來。
小龍的叫聲又奶又兇，比起嵐息，它的氣勢真的不怎麽強。
在貝爾鳥的叫聲中，小龍的聲音也比貝爾鳥們小了不止幾個分貝，混合在人類的哭喊和尖叫聲裏，吵得崇啟的思路不斷被打斷。
崇啟頭疼，剛要把小龍摁回兜裏去時，嵐息卻在小龍的叫聲中逐漸冷靜了下來，身上的變化也停了下來，甚至在沒有關霖笙的幫助下慢慢開始恢覆起正常人類的膚色。
“這是……”關霖笙自然也註意到了，側首過來瞧了小龍一眼，“龍真的這麽靈嗎？”
崇啟也很是無語：“……可能真就這麽靈。”
小龍在陰差陽錯中立了大功，這會兒也知道自己非常厲害了，見嵐息已經平息下來，小龍又用腦袋頂了下崇啟的腰腹。
“嗷！”嘿嘿！阿爸，要誇獎！
“崽崽真厲害。”崇啟非常真情實感的誇了誇小龍，用指腹去蹭了下小龍的腦袋摸摸頭，又說：“崽崽再叫兩聲。”
崇啟心想，恐怕小龍不是能控制異種，而是能抵禦貝爾鳥的叫聲。如果小龍能趕走一直盤旋在上空中的貝爾鳥，那他們的事情要好解決得多。
小龍聞言又要叫起來，正要再次一展歌喉，數以千計的貝爾鳥卻突然從南部急速飛來，咯呀咯呀叫個不停，小龍這小奶音直接被它們以斷崖式的碾壓壓了下去。
這次不管小龍再怎麽叫也叫不過貝爾鳥了。
嵐息再次眼前一黑，眼裏包含著淚花，眼前的一切跟著模糊了起來，因為胳膊已經脫臼，他只能痛苦地將頭飛快撞向櫃臺，嘴裏喃喃著：“別叫了、別叫了！我不想死，我不想變成異種，我是人……啊啊啊啊別他媽叫了！”
“不行，別讓他這麽自殘下去了。”關霖笙急道，蹲下身去時崇啟比他更快了一步，他只得退回來，緊張地握緊拳，怕嵐息突然的攻擊會傷了崇啟。
“你離遠一點。”崇啟控制著嵐息的頭顱，也怕嵐息突然傷了人，將關霖笙擋在身後之後又讓小龍飛到關霖笙懷裏去藏好。
關霖笙第一次抱小龍，還有些不熟練，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兒，只能摸摸小龍的龍翼，靜靜等著崇啟把嵐息收拾完畢。
小龍還在叫個不停，看樣子是勢必要跟外面的貝爾鳥杠上了。
可它實在太小了，貝爾鳥也是至邪的靈鳥，再加上數量龐大，竟然真的壓了小龍這樣的靈龍不止一頭。
小龍也急了，爪子踩著關霖笙的手掌不停往天空中仰頭跟貝爾鳥對峙。
“寶貝，你保護下嗓子。”崇啟回頭，順手把小龍接了回去，綁著嵐息出了門，準備去找城主。
就在小龍重新回到崇啟懷裏時，一段短暫的龍鳴從小龍嗓子眼裏迸發出來。
崇啟幾乎以為自己聽錯，小龍從出生至今的叫聲從來都是奶聲奶氣的嗷嗚，要不是長的真的是龍樣，幾乎沒人會相信這是龍的。
小龍還從來沒有有過像這樣明顯的龍鳴，雖然短促，但總是一大進步。
而在小龍這一大進步之後，西南方向一片黑壓壓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壓境而來。
逃亡中的人類也停下腳步，被這震撼的一幕震得腿肚子都在顫抖。
小龍又朝那邊喊了一聲。
崇啟站在旅店門口，也終於是看清了那群不速之客。
這身影幾乎遮住了明亮的天空，崇啟眼底再難看見天上的一抹陽光，可眼中的它們卻是比陽光還要耀眼。
天邊傳來一聲悠長的龍吟。
不過多時，龍族在科裏亞的帶領下飛到了東城的正上方。
在龍吟聲中，一直盤旋在東城的貝爾鳥們驚慌失措起來，黑色的羽毛在它們毫無章法的逃離碰撞中簌簌地掉落，還沒逃遠就被優諾在半路攔截。
優諾一直在街道上幫助處理異種，看到那群熟悉的身影後也沒來得及跟崇啟說一聲就被威立亞占領身體跑去和曾經的手下們匯合。
崇啟也看見了優諾的身後是威立亞的手下們，而那幾個背叛威立亞的巨龍也在其中，應該是在科裏亞的領導下改邪歸正了。
巨龍們讓天空中燃起烈火，貝爾鳥被全數包圍在內，直到火勢漸漸收攏，貝爾鳥慘烈的叫聲回蕩在了整個東城。
小龍又扭頭朝崇啟嗷了一聲，崇啟明白了它的意思，腳下揚起風來，朝關霖笙伸出了手，“帶你看煙花，去嗎？”
關霖笙不明所以，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疑惑，思忖片刻後上前握緊了崇啟的手。
下一秒，關霖笙再次被崇啟攬在了懷裏，緊接著在崇啟的控制下跟著崇啟騰空而起。
“要幹什麽？”關霖笙心臟咚咚跳，抿緊了唇慶幸自己不恐高，手上不自覺的凝聚起了能力，腦子裏有什麽想法呼之欲出，“你不會是想……”
沒等關霖笙將話說完，崇啟淩空擡了手。
颶風倏地拔地而起，直襲燃燒中的貝爾鳥。
關霖笙瞳孔一震，眼前的火在風的協助下驟然被放大，燃燒的火焰直竄天際炸開了潔白的雲，照亮了整個東城的天空，連太陽都不及於此。
火焰中心的貝爾鳥們被沖上雲霄，只是一瞬間就在此覆滅。
它們的屍體沒有化為灰燼，而是在空中炸開，成了星火紛紛往地上掉落。
關霖笙低頭往地面上看，在以為星火會落在人群中時這些星火卻倏地全部停了下來，正停在了距離他腳下半米處遠，好歹是沒有落下去造成人員傷亡。
接下來的事情關霖笙就再也沒看見了。
他被崇啟單手摁著後腦將臉埋進了崇啟的頸間，全身上下沒有一出暴露在外。他不明白崇啟這是在做什麽，只是聽到崇啟一聲不耐煩的沈聲低吟，似乎是在呼痛。
這一下關霖笙沒法再安分著被崇啟保護在懷，立刻擡起頭朝崇啟身上看去，在崇啟的左手掌心裏發現了燒傷，而空中的火星已經消失不見。
小龍先關霖笙一步去幫崇啟的手掌呼呼，心疼地親吻著崇啟正被灼燒著的掌心。
“你用手來滅火？”關霖笙擡高了聲量，“這可是龍的火！”
崇啟冷不丁被關霖笙兇了一陣，無奈地輕笑，“沒辦法，總不能讓火去燒了東城，把火星凝聚在一起摁滅是最合適的方法了。”
關霖笙很是無語，要不是性格使然，他是真想說一聲“合適個屁”。
“火裏混著我的風，只有我能熄，放心，不是很疼的。”崇啟垂眸看了眼關霖笙的臉色，“生氣了？”
“沒氣。”關霖笙冷道，總算知道崇啟為什麽要把他帶上來了，“把手給我。”
崇啟松了口氣，右手攬著關霖笙揉搓了下他的耳垂，“謝謝關醫生。”
“……”關霖笙沒好氣地看了崇啟一眼，認真給崇啟治療起來。
等到崇啟的手被治愈好後，小龍非常感激地飛到關霖笙跟前來蹭了下關霖笙的臉，之後又撲到崇啟身邊去縮到了崇啟的肩上。
見關霖笙摸了下臉，崇啟知道他是害羞了，也沒說什麽，只是帶著關霖笙來到了科裏亞跟前。
科裏亞目不轉睛地盯著小龍，想帶小龍回去，但龍之谷還沒被它治理妥當。科裏亞也是在治理途中感受到小龍內心深處的共鳴，這才帶著龍族出了龍之谷。
面對科裏亞，小龍長大些後也總算是願意認它這個父親，朝科裏亞輕柔的叫了聲，張開龍翼飛到了科裏亞臉上去。
但小龍還是太小，甚至沒有科裏亞的臉大，它只能扒在科裏亞的頭上親吻了下科裏亞的眼角，然後又回到了崇啟懷裏。
科裏亞從嗓子眼裏發出一聲輕快的龍鳴，顯然是心情很好。
這次科裏亞沒說什麽，只是在小龍的目視下帶著龍族離開了。
威立亞的手下們也跟著科裏亞的隊伍離去，崇啟叫上了優諾，下去東城裏去逮捕予非。
如今貝爾鳥已經滅亡，失去指令的異種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停在了街道上，很快就有軍隊過來對它們進行掃射。
而作為異種母體的嵐息也總算是擺脫了那折磨神智的鬼叫聲，現在被不知道什麽時候趕過來的莉莉婭松了綁，脫臼的胳膊也被上了回去。
作為異種母體，嵐息能感覺到予非的所在地，畢竟予非是帶著註射劑逃跑的，而註射劑就是異種母體的血，這就相當於是嵐息的血，這些血液是能互相感知的。
嵐息也說不出讓大家信服的話，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異種母體的血液之間能互相感知。
即便如此，崇啟還是給予了嵐息信任。
“你為城裏的普通百姓堅持到了現在，你的堅持也成功了，現在你可以按你想的去做。”崇啟理解嵐息，“因為你的堅持，我選擇信任你。”
“謝謝審判長。”嵐息低頭，他的手心裏還是鮮血淋漓的，他沒有讓關霖笙給他進行治療，是想用這些傷口來警戒自己——自己永遠是人類，在變成怪物之前如果放棄了人類身份，那就自行了斷吧。
十指連心。比起手中的傷，崇啟的信任足以讓嵐息快要滿目瘡痍的心臟裏流過一絲暖流。
這個時候，嵐息覺得他手裏的傷也算不得什麽了。
大公無私的東城城主沒有在突發事件過後選擇逃離東城以求自保，即使是在莉莉婭已經跟他說過最壞的打算後，他也毅然決然的親自帶隊趕往了現場。
崇啟在酒吧裏跟予非對峙時的談話全部被助理接聽並轉發給了城主，事發後城主便已經將予非的全部罪行上報給了中心城裏他的頂頭上司，發完後還留了個心眼。
果然，他的頂頭上司不予處理，城主便直接越級，將情報重新給那位王。
之後中心城很快就來了回覆，王給了崇啟重建審判營的機會，並歸還了崇啟對審判營的所有權利。
東城的軍隊也臨時受了王的指令暫歸崇啟代理，立刻全面封鎖東城後便在城裏搜尋起予非的身影來。
像予非這麽大的一個領導者不是什麽軍隊都有資格對他進行追捕的，但崇啟的審判營除外。
審判營從建立至廢除，再到如今的重建，一直都是有資格的！
在嵐息的幫助下，崇啟很快便找到了予非的藏身之處，說來也巧得不行，予非竟然是在旅店裏被找到的。
當時予非的面前躺著一個被異種穿透了胸膛的男人，男人身體上黑黝黝的洞口裏還留著血水，黑的紅的都有，把在場的人都惡心得不行。
崇啟認出這是那個旅店的老板，瞧他的死狀應該是被人從身後推了一把，直接推到了異種的手裏，於是異種快速腐蝕了他的胸膛。
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當初他自私自利怎麽害人的，現在也是怎麽死的。
崇啟讓人把老板的屍體拖下去，進門去一腳踹開了予非正要往自己身上紮下去的註射劑。
“怎麽了，知道自己逃不了，準備變成怪物，認為這樣會死得比較好看點？”崇啟冷笑，端了根凳子在予非身前坐定。
跟予非幹凈的外表下透露出的狼狽相比，崇啟身上雖盡是戰鬥後的傷口和臟汙，但氣勢卻是比予非強得多。
崇啟翹著腿，正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將予非堵在房間裏，身後是他的軍隊，一左一右分別是他的審判官優諾和嵐息。
予非避無可避，只能站在原地，註視著剛剛被崇啟打碎的那支試劑，眼裏盡是不甘。
除了能感受到崇啟囂張跋扈的氣勢，房間裏很是寂靜。
崇啟漫不經心地撫摸著在腿上滑滑梯的小龍，與予非的處境產生了鮮明的對比，他的動作就是在明晃晃的故意刺激予非。
——看，還是我站到了最後。
“莉莉婭的哥哥在哪兒？”崇啟擡眸，終於是打破了沈靜，問的是那個綁走小龍的綁匪。
“嗤。”予非極其挑釁，“死了。”
一旁的莉莉婭眸光一暗，手中的匕首反射著旅店裏暖光的燈光，卻尤為刺眼。
不過崇啟沒給莉莉婭動手的機會，莉莉婭也不可能真沖動到枉自出手。
“你的遺言？”
這是崇啟今天第二次問這句話，而他保證這一次也是問於予非的最後一次。
“將我的骨灰埋葬在中心城。”予非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竟然是說了個遺願，“怎麽，我說了你還能幫我完成？”
崇啟故作沈思後微微一笑：“你猜？”
這一聲回覆讓予非皺起了眉頭，顯然是讓他心裏有了不確定性，對崇啟的話抱起了幻想。
崇啟將予非的表情囊入眼底，轉身離去時臉上的笑意不覆存在，出了門後讓軍隊把予非控制了起來。
還想要骨灰？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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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鳥的叫聲響徹天際, 像在地獄裏敲響的警鐘。
整個東城幾乎是一瞬間就混亂了起來，那些空投下來的異種無一不在說明予非是個完完全全的瘋子。
崇啟奔跑在路上，看著驚慌失措的人們, 突然就想起予非很久前說過的一句話。
予非說：“只要中心城是完好無損的, 那我就一定能重建新的帝國。”
真的是放狗屁，當時的崇啟是這樣罵他的, 可在罵完後他就被送進了龍之谷。
不知道予非是經歷過什麽, 為什麽會這麽視人命如草芥，但不管如何, 崇啟也一定會親手殺了他。
現在的街道上, 只要是在崇啟可視的範圍之內，有些像打了興奮劑的異種們還沒落地就忽然被一道颶風撕碎，碎成肉塊的屍體落在地面上開始瘋狂腐蝕所及之處, 人類只能尖叫著逃離。
崇啟沒去將異種的屍體們收拾幹凈，因為他知道優諾會在身後善後。威立亞的火能懲治異種，優諾現在可比他更有用處。
趕到旅店時店裏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裏面的異種腐蝕了樓梯，樓上還未來得及逃離的人類只能崩潰地站在走廊上, 連逃都無所可逃。
後來有的人在異種的逼近下跳了窗, 卻又被街道上的異種逮了個正著，最終還是死於非命, 化成了一攤血水，連可埋葬的骨灰都沒有。
崇啟在從旅店裏逃亡出來的人群中逆行, 默念著希望關霖笙他們沒事, 雖然目前知道旅店裏只有一個異種, 但難免有個萬一解決不了的時候。
最大的威脅是那個在貝爾鳥叫聲下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母體嵐息。如果嵐息失守, 那東城必將陷入更大的危機, 而看守他的關霖笙……
崇啟揮去腦海中的一切設想，在這群不斷推搡著的人群中順手扶了一把快跌倒在自己身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仰頭，臉上滿是淚痕，輕聲對崇啟說了聲謝謝，見崇啟冷著臉沒有回應她，又說道：“你是在找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哥哥嗎？他還在裏面，他有危險，你快去看……”
“謝謝。”不等小女孩說完，崇啟迅速剝開人墻沖了進去。
旅店裏的櫃臺邊上，昨晚還對他們很熱情的旅店老板正把關霖笙擋在自己身前，而關霖笙正對面的是已經從手心開始變黑了的嵐息。
崇啟仔細朝四周瞧了幾眼，莉莉婭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關霖笙還準備試圖用自己的能力讓嵐息清醒過來，但那老板卻是嚇破了膽，在關霖笙擡手時倏地將關霖笙推到了嵐息懷裏，又在嵐息將註意力只放在關霖笙身上的那一剎那屁滾尿流地跑了。
“嵐息，你聽得見我說話嗎？”關霖笙踉蹌了一下撞到了嵐息，被嵐息直接接觸的單薄襯衫瞬間被染成了和嵐息掌心一樣的黑色，然後慢慢開始融化。
見狀，崇啟暗罵了一聲，正要跑過去將關霖笙從嵐息懷裏撈出來時，嵐息卻率先出手，黑色的利爪已極快的速度抓向了關霖笙的臉。
“艹！”崇啟心裏咯噔一下，如果這爪子撓傷了關霖笙的臉後果不堪設想，他可不想這麽漂亮的一張臉變得烏黑一團。
崇啟加快了速度，比嵐息出手的速度還要更快。
而就在這時，那個看上去無害的關霖笙卻神色一凝，反手拽緊了嵐息的手腕後鉗著嵐息摁在了櫃臺上動彈不得。
反擒的動作專業到連崇啟就無話可說的地步，這哪兒還有平常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
可能是在嵐息和莉莉婭的保護下讓人產生了錯覺，其實不管是在哪個世界，記憶裏的關霖笙武力值還是很高的。
崇啟腳步一頓，差點就地剎了車，想了想後還是咬牙過去將關霖笙撈到了懷裏，側身躲開了撲過來的那只普通異種，又一腳把異種踹到了一邊去。
“崽，來點火。”崇啟拍拍兜裏小龍的屁股。
小龍依言探出顆小腦袋噴了一團火出來。
崇啟手裏揚起風，將小龍的火送到了異種身上。
異種很快便燃燒了起來，最終在烈火中逐漸化成了一攤黑水。
“你回來了。”關霖笙仰頭，只能看到崇啟的下頜，冷靜道：“莉莉婭去保護城主了，我沒想到你還會回來找我，比起我，其實外面的人民更需要你。”
“那我說讓你在這兒等我回來你不也沒跑？”崇啟反問，順手提起了嵐息，“你可是珍貴的治愈生，你能救的人可比我多太多。”
關霖笙抿了下唇，無法反駁。
這個時候崇啟又發現嵐息手心裏盡是暗紅色的鮮血，耳畔裏貝爾鳥的叫聲一聲比一聲更浪，“嵐息又開始變異了？”
“嗯。這些貝爾鳥太狂妄了，頭頂上還有幾只一直在叫，看樣子就是專門來叫給嵐息聽的。”關霖笙解釋道：“嵐息已經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了，結果那店主為了活命把一個小女孩推向了異種，刺激了嵐息的血性，給了異種一個可乘之機，現在已經快克制不住了。”
崇啟蹙眉，難怪那小女孩願意在逃命時停頓下來向他多嘴兩句，估計被害的就是她，又是關霖笙過去救起了她。
這店主也是個自私的，同樣的惡事做了兩次，如果他真踩著同伴的屍體跑路，也不知道良心會不會不安。
不過崇啟現在沒心情去思考這些胡亂的屁事，嵐息反撲的動作太快，崇啟只能一腳踹開嵐息後將嵐息踩在腳底，又生生的把嵐息的胳膊擰至脫臼。
崇啟全程沒有任何表情，比起嵐息，他這幅模樣才真的讓人懼怕。
關霖笙正要說話，嵐息突然痛苦地大叫起來，嗓音在從正常人類的聲音中變得像異種那樣渾濁起來，身上變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再這麽下去嵐息脫離人類是遲早的事，崇啟準備找個什麽辦法讓嵐息冷靜下來，至少不用太痛苦。
這時，藏在崇啟兜裏的小龍爬了出來，似乎是嫌惡嵐息的叫聲，竟然跟嵐息對吼起來。
小龍的叫聲又奶又兇，比起嵐息，它的氣勢真的不怎麽強。
在貝爾鳥的叫聲中，小龍的聲音也比貝爾鳥們小了不止幾個分貝，混合在人類的哭喊和尖叫聲裏，吵得崇啟的思路不斷被打斷。
崇啟頭疼，剛要把小龍摁回兜裏去時，嵐息卻在小龍的叫聲中逐漸冷靜了下來，身上的變化也停了下來，甚至在沒有關霖笙的幫助下慢慢開始恢覆起正常人類的膚色。
“這是……”關霖笙自然也註意到了，側首過來瞧了小龍一眼，“龍真的這麽靈嗎？”
崇啟也很是無語：“……可能真就這麽靈。”
小龍在陰差陽錯中立了大功，這會兒也知道自己非常厲害了，見嵐息已經平息下來，小龍又用腦袋頂了下崇啟的腰腹。
“嗷！”嘿嘿！阿爸，要誇獎！
“崽崽真厲害。”崇啟非常真情實感的誇了誇小龍，用指腹去蹭了下小龍的腦袋摸摸頭，又說：“崽崽再叫兩聲。”
崇啟心想，恐怕小龍不是能控制異種，而是能抵禦貝爾鳥的叫聲。如果小龍能趕走一直盤旋在上空中的貝爾鳥，那他們的事情要好解決得多。
小龍聞言又要叫起來，正要再次一展歌喉，數以千計的貝爾鳥卻突然從南部急速飛來，咯呀咯呀叫個不停，小龍這小奶音直接被它們以斷崖式的碾壓壓了下去。
這次不管小龍再怎麽叫也叫不過貝爾鳥了。
嵐息再次眼前一黑，眼裏包含著淚花，眼前的一切跟著模糊了起來，因為胳膊已經脫臼，他只能痛苦地將頭飛快撞向櫃臺，嘴裏喃喃著：“別叫了、別叫了！我不想死，我不想變成異種，我是人……啊啊啊啊別他媽叫了！”
“不行，別讓他這麽自殘下去了。”關霖笙急道，蹲下身去時崇啟比他更快了一步，他只得退回來，緊張地握緊拳，怕嵐息突然的攻擊會傷了崇啟。
“你離遠一點。”崇啟控制著嵐息的頭顱，也怕嵐息突然傷了人，將關霖笙擋在身後之後又讓小龍飛到關霖笙懷裏去藏好。
關霖笙第一次抱小龍，還有些不熟練，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兒，只能摸摸小龍的龍翼，靜靜等著崇啟把嵐息收拾完畢。
小龍還在叫個不停，看樣子是勢必要跟外面的貝爾鳥杠上了。
可它實在太小了，貝爾鳥也是至邪的靈鳥，再加上數量龐大，竟然真的壓了小龍這樣的靈龍不止一頭。
小龍也急了，爪子踩著關霖笙的手掌不停往天空中仰頭跟貝爾鳥對峙。
“寶貝，你保護下嗓子。”崇啟回頭，順手把小龍接了回去，綁著嵐息出了門，準備去找城主。
就在小龍重新回到崇啟懷裏時，一段短暫的龍鳴從小龍嗓子眼裏迸發出來。
崇啟幾乎以為自己聽錯，小龍從出生至今的叫聲從來都是奶聲奶氣的嗷嗚，要不是長的真的是龍樣，幾乎沒人會相信這是龍的。
小龍還從來沒有有過像這樣明顯的龍鳴，雖然短促，但總是一大進步。
而在小龍這一大進步之後，西南方向一片黑壓壓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壓境而來。
逃亡中的人類也停下腳步，被這震撼的一幕震得腿肚子都在顫抖。
小龍又朝那邊喊了一聲。
崇啟站在旅店門口，也終於是看清了那群不速之客。
這身影幾乎遮住了明亮的天空，崇啟眼底再難看見天上的一抹陽光，可眼中的它們卻是比陽光還要耀眼。
天邊傳來一聲悠長的龍吟。
不過多時，龍族在科裏亞的帶領下飛到了東城的正上方。
在龍吟聲中，一直盤旋在東城的貝爾鳥們驚慌失措起來，黑色的羽毛在它們毫無章法的逃離碰撞中簌簌地掉落，還沒逃遠就被優諾在半路攔截。
優諾一直在街道上幫助處理異種，看到那群熟悉的身影後也沒來得及跟崇啟說一聲就被威立亞占領身體跑去和曾經的手下們匯合。
崇啟也看見了優諾的身後是威立亞的手下們，而那幾個背叛威立亞的巨龍也在其中，應該是在科裏亞的領導下改邪歸正了。
巨龍們讓天空中燃起烈火，貝爾鳥被全數包圍在內，直到火勢漸漸收攏，貝爾鳥慘烈的叫聲回蕩在了整個東城。
小龍又扭頭朝崇啟嗷了一聲，崇啟明白了它的意思，腳下揚起風來，朝關霖笙伸出了手，“帶你看煙花，去嗎？”
關霖笙不明所以，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疑惑，思忖片刻後上前握緊了崇啟的手。
下一秒，關霖笙再次被崇啟攬在了懷裏，緊接著在崇啟的控制下跟著崇啟騰空而起。
“要幹什麽？”關霖笙心臟咚咚跳，抿緊了唇慶幸自己不恐高，手上不自覺的凝聚起了能力，腦子裏有什麽想法呼之欲出，“你不會是想……”
沒等關霖笙將話說完，崇啟淩空擡了手。
颶風倏地拔地而起，直襲燃燒中的貝爾鳥。
關霖笙瞳孔一震，眼前的火在風的協助下驟然被放大，燃燒的火焰直竄天際炸開了潔白的雲，照亮了整個東城的天空，連太陽都不及於此。
火焰中心的貝爾鳥們被沖上雲霄，只是一瞬間就在此覆滅。
它們的屍體沒有化為灰燼，而是在空中炸開，成了星火紛紛往地上掉落。
關霖笙低頭往地面上看，在以為星火會落在人群中時這些星火卻倏地全部停了下來，正停在了距離他腳下半米處遠，好歹是沒有落下去造成人員傷亡。
接下來的事情關霖笙就再也沒看見了。
他被崇啟單手摁著後腦將臉埋進了崇啟的頸間，全身上下沒有一出暴露在外。他不明白崇啟這是在做什麽，只是聽到崇啟一聲不耐煩的沈聲低吟，似乎是在呼痛。
這一下關霖笙沒法再安分著被崇啟保護在懷，立刻擡起頭朝崇啟身上看去，在崇啟的左手掌心裏發現了燒傷，而空中的火星已經消失不見。
小龍先關霖笙一步去幫崇啟的手掌呼呼，心疼地親吻著崇啟正被灼燒著的掌心。
“你用手來滅火？”關霖笙擡高了聲量，“這可是龍的火！”
崇啟冷不丁被關霖笙兇了一陣，無奈地輕笑，“沒辦法，總不能讓火去燒了東城，把火星凝聚在一起摁滅是最合適的方法了。”
關霖笙很是無語，要不是性格使然，他是真想說一聲“合適個屁”。
“火裏混著我的風，只有我能熄，放心，不是很疼的。”崇啟垂眸看了眼關霖笙的臉色，“生氣了？”
“沒氣。”關霖笙冷道，總算知道崇啟為什麽要把他帶上來了，“把手給我。”
崇啟松了口氣，右手攬著關霖笙揉搓了下他的耳垂，“謝謝關醫生。”
“……”關霖笙沒好氣地看了崇啟一眼，認真給崇啟治療起來。
等到崇啟的手被治愈好後，小龍非常感激地飛到關霖笙跟前來蹭了下關霖笙的臉，之後又撲到崇啟身邊去縮到了崇啟的肩上。
見關霖笙摸了下臉，崇啟知道他是害羞了，也沒說什麽，只是帶著關霖笙來到了科裏亞跟前。
科裏亞目不轉睛地盯著小龍，想帶小龍回去，但龍之谷還沒被它治理妥當。科裏亞也是在治理途中感受到小龍內心深處的共鳴，這才帶著龍族出了龍之谷。
面對科裏亞，小龍長大些後也總算是願意認它這個父親，朝科裏亞輕柔的叫了聲，張開龍翼飛到了科裏亞臉上去。
但小龍還是太小，甚至沒有科裏亞的臉大，它只能扒在科裏亞的頭上親吻了下科裏亞的眼角，然後又回到了崇啟懷裏。
科裏亞從嗓子眼裏發出一聲輕快的龍鳴，顯然是心情很好。
這次科裏亞沒說什麽，只是在小龍的目視下帶著龍族離開了。
威立亞的手下們也跟著科裏亞的隊伍離去，崇啟叫上了優諾，下去東城裏去逮捕予非。
如今貝爾鳥已經滅亡，失去指令的異種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停在了街道上，很快就有軍隊過來對它們進行掃射。
而作為異種母體的嵐息也總算是擺脫了那折磨神智的鬼叫聲，現在被不知道什麽時候趕過來的莉莉婭松了綁，脫臼的胳膊也被上了回去。
作為異種母體，嵐息能感覺到予非的所在地，畢竟予非是帶著註射劑逃跑的，而註射劑就是異種母體的血，這就相當於是嵐息的血，這些血液是能互相感知的。
嵐息也說不出讓大家信服的話，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異種母體的血液之間能互相感知。
即便如此，崇啟還是給予了嵐息信任。
“你為城裏的普通百姓堅持到了現在，你的堅持也成功了，現在你可以按你想的去做。”崇啟理解嵐息，“因為你的堅持，我選擇信任你。”
“謝謝審判長。”嵐息低頭，他的手心裏還是鮮血淋漓的，他沒有讓關霖笙給他進行治療，是想用這些傷口來警戒自己——自己永遠是人類，在變成怪物之前如果放棄了人類身份，那就自行了斷吧。
十指連心。比起手中的傷，崇啟的信任足以讓嵐息快要滿目瘡痍的心臟裏流過一絲暖流。
這個時候，嵐息覺得他手裏的傷也算不得什麽了。
大公無私的東城城主沒有在突發事件過後選擇逃離東城以求自保，即使是在莉莉婭已經跟他說過最壞的打算後，他也毅然決然的親自帶隊趕往了現場。
崇啟在酒吧裏跟予非對峙時的談話全部被助理接聽並轉發給了城主，事發後城主便已經將予非的全部罪行上報給了中心城裏他的頂頭上司，發完後還留了個心眼。
果然，他的頂頭上司不予處理，城主便直接越級，將情報重新給那位王。
之後中心城很快就來了回覆，王給了崇啟重建審判營的機會，並歸還了崇啟對審判營的所有權利。
東城的軍隊也臨時受了王的指令暫歸崇啟代理，立刻全面封鎖東城後便在城裏搜尋起予非的身影來。
像予非這麽大的一個領導者不是什麽軍隊都有資格對他進行追捕的，但崇啟的審判營除外。
審判營從建立至廢除，再到如今的重建，一直都是有資格的！
在嵐息的幫助下，崇啟很快便找到了予非的藏身之處，說來也巧得不行，予非竟然是在旅店裏被找到的。
當時予非的面前躺著一個被異種穿透了胸膛的男人，男人身體上黑黝黝的洞口裏還留著血水，黑的紅的都有，把在場的人都惡心得不行。
崇啟認出這是那個旅店的老板，瞧他的死狀應該是被人從身後推了一把，直接推到了異種的手裏，於是異種快速腐蝕了他的胸膛。
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當初他自私自利怎麽害人的，現在也是怎麽死的。
崇啟讓人把老板的屍體拖下去，進門去一腳踹開了予非正要往自己身上紮下去的註射劑。
“怎麽了，知道自己逃不了，準備變成怪物，認為這樣會死得比較好看點？”崇啟冷笑，端了根凳子在予非身前坐定。
跟予非幹凈的外表下透露出的狼狽相比，崇啟身上雖盡是戰鬥後的傷口和臟汙，但氣勢卻是比予非強得多。
崇啟翹著腿，正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將予非堵在房間裏，身後是他的軍隊，一左一右分別是他的審判官優諾和嵐息。
予非避無可避，只能站在原地，註視著剛剛被崇啟打碎的那支試劑，眼裏盡是不甘。
除了能感受到崇啟囂張跋扈的氣勢，房間裏很是寂靜。
崇啟漫不經心地撫摸著在腿上滑滑梯的小龍，與予非的處境產生了鮮明的對比，他的動作就是在明晃晃的故意刺激予非。
——看，還是我站到了最後。
“莉莉婭的哥哥在哪兒？”崇啟擡眸，終於是打破了沈靜，問的是那個綁走小龍的綁匪。
“嗤。”予非極其挑釁，“死了。”
一旁的莉莉婭眸光一暗，手中的匕首反射著旅店裏暖光的燈光，卻尤為刺眼。
不過崇啟沒給莉莉婭動手的機會，莉莉婭也不可能真沖動到枉自出手。
“你的遺言？”
這是崇啟今天第二次問這句話，而他保證這一次也是問於予非的最後一次。
“將我的骨灰埋葬在中心城。”予非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竟然是說了個遺願，“怎麽，我說了你還能幫我完成？”
崇啟故作沈思後微微一笑：“你猜？”
這一聲回覆讓予非皺起了眉頭，顯然是讓他心裏有了不確定性，對崇啟的話抱起了幻想。
崇啟將予非的表情囊入眼底，轉身離去時臉上的笑意不覆存在，出了門後讓軍隊把予非控制了起來。
還想要骨灰？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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