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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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才從樹上跳下,就成了青年,青年將同伴的書掀到他臉上,將他丟到山崗上去,然後順著坡跑下去,那兒是一大片沼澤地,是風聽平常聯系萃取的地方。

“今天你需要聯系禦水訣三層,別想著偷懶,反正你也不是學儒道的料。”青年沈穩的聲音打破了還沈浸在“子曰”中的風聽。

“阿海你怎麽還不回去!”被打破美好幻想的風聽惱羞成怒,將手中攥著的書直接扔到了好友的臉上作為報覆。

聞海聲運起一陣微風接下,露出一個笑:“我都想老死在這裏了,還會去幹嘛?”他編了個理由在這裏待下,沒事在風家幫幫工,至今與風聽相處已有三年,沒有了一開始的戒備之後,就與風聽愈發熟絡。

三年間,不僅少年抽條成青年,而風聽也迎來了他第十七個誕辰。

風聽被撿到時正在田野間哇哇大哭,除了包著的布裹,什麽都沒有。所謂的生辰,實際上是風家夫婦撿到風聽的那個時辰。

“老死?那你還練什麽求心訣?讓自己毒發身亡豈不是更好?”風聽冷笑,聞海聲甩過去一個不耐煩的眼神,但實際上兩人之間並不在意這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聞海聲中毒這件事也還是三年前風聽以為對方好全了之後才發現的,當時的風聽立刻熄了將人送回去的念頭,只求這位祖宗別突然撒手人寰,要不然隔壁的小祖宗指不定怎麽鬧他。這一茬子下來,風聽弄的比鳳連枝還緊張,聞海聲在背後不知道偷笑了幾次。

不過虛驚一場後,聞海聲取得了順利入住的機會,而他與風聽,甚至是與鳳連枝之間的關系都好了很多。

之後聞海聲也曾教過鳳連枝幾次,但都不深,一來二去,鳳連枝也清楚了這個聞海聲對她的底細是知道一二的,也就不再像之前一樣籠絡,免得顯得別有居心似的。

風聽擡手凝結出一顆水珠,指甲大小,隨手甩出,落在了沼澤上,陡然炸起半尺的泥浪!

“這是落地生蓮,不是落地開花!”聞海聲揉了揉眉心。

風聽權當沒聽出這裏面的褒貶:“這樣的威力更大。”

他伸手又彈出兩枚,來了個“兩地開花”。

聞海聲丟出蜃樓,將這一代用霧氣圍得嚴嚴實實,而在外人看來,這裏只是一片沼澤地。包括聲音在內,不會有任何東西洩露出去。

他拔出腰間的配劍,沒有個開始就挽了個劍花沖上去,風聽閃身躲過,從地上隨腳踢起兩顆石子,乓乓兩聲,一左一右打在聞海聲的兩處漏洞上。但聞海聲的戰鬥經驗畢竟比他豐富,從身側撈起一堆石子迎上去,右手中的劍也正好擋下一部分攻擊。

風聽從樹木中抽出一股水流,那樹迅速枯萎,被風聽一腳踢到聞海聲面前,正好遮住了聞海聲的視線。聞海聲只聽到颯颯聲中沖出一道嘩嘩,水流同時從他的頭頂和腳下襲來!

聞海聲揮動風劍,長風中凝實出另一把劍的樣子。

聞氏少公子善使雙劍,一手攻,一手防,進退如游刃,攻防似驚雷。

這是風聽在這幾年裏打聽到的那位聞氏少公子。

以前他總覺得傳說中溫潤如玉的那位聞氏少公子和他的損友沒有一星半點的相像,但現在,是徹底重合了。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愉悅促使他往前走了一兩步,擡手升起一道水龍柱,雖然只是一人粗細的一條水龍,在這個時候的風聽看來已經是極壯麗的了。

水龍咆哮而去,帶著撕裂敵人的願望,獠牙上纏繞了濃濃殺氣!

聞海聲與水龍交手數十回合,一時不相上下,在這一被法器蜃樓掩蓋的世界中,兩人都拋棄了原先的自己,酣暢淋漓!

風聽操縱水龍擊尾,一條龍便形成了夾擊之勢,然而只要沒有形成全包圍,聞海聲便有脫身的方法,他躲過一擊,正想擡頭挑釁一下,卻見對面的風聽臉色慘白。

聞海聲疑問還沒出口,腰間涼意襲來,接著疼痛席卷神志,連帶著他周身的風息都亂成一團。

“滾!!!”狂風將偷襲者擊出數十丈,掃蕩了整片沼澤!

聞海聲渾身的力氣都被卸去,而靈力也從傷口瘋狂湧出。

“該死!他們淬了毒!”

“走!”

意識混亂間,聞海聲感覺到自己又被風聽架在了肩膀上,水龍在前面開路,待他們來到鎮上之時,目之所及,已是一片瘡痍。

這一切像是一個沒有由來的巨大陰謀,將他們籠罩在這下面。

是誰?

為什麽?

“對、不起……”

“留著。”風聽帶著人躲過游蕩的魔兵的搜索,矮身貓進了村頭王嬸家的柴房。

“你等一下,在這裏好好待著。”風聽把聞海聲藏進柴房裏,聲音聽上去很鎮定,但還是哆哆嗦嗦地撞翻了放在竈上的勺子。

勺子哐啷落在地上,風聽的動作也停住了。

聞海聲模糊的視野裏看不清風聽的動作,但可以確定的是外面的窗子上是一片火光,而火光上映出幾個人的影子,而風聽正背對著窗戶,看不清表情。也許是哭了,誰都說不清,反正那勺子就是撞得風聽的情緒突然潰盤。

“你在幹什麽?”風聽的聲音在顫抖,而聞海聲正試圖去撿那只勺子。

“撿回來就什麽都沒發生了。”聞海聲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而那些不速之客正式破門而入。

風聽回頭,驚恐的眼裏倒映出來著血紅的影子。

“走。”聞海聲說。

聞海聲是這麽舍己為人的人嗎?這可是一位能夠讓被救變成救人的大爺。

但這時候的聞海聲突然用勺子打開風聽,用不小的力道,然後掙紮著撲出去,看上去像是想用一把勺子和對方拼個命。

大哥,你可是修仙者。

風聽哭笑不得,連肚子上的疼痛也不是那麽明顯了。

他只是後退了幾步,然後看見撲倒在地上的聞海聲還試圖把勺子丟到對方的身上,然而入侵者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劍,被黑紗蒙住的臉下面,一定是扭曲的笑容。

“聞海聲!”風聽試圖吼住對方的動作,他看見本來將要昏厥的聞海聲撐手躲過砍擊,靠著竈臺喘氣。

聞海聲口中念念有詞,隨著勺子的擲出,侵入者的身體像是憑空被切成兩段,背後的大火也陡然漲高百丈,吞天噬地。

風聽呆滯地看著這一切,他試圖伸手去拉住聞海聲卻被拍開。

“你不是說要去找你妹妹的嗎?”

聞海聲從地上站起來,腰間的傷口似乎已經沒有再流血了。

風聽沒有說過,但的確是這樣想的。

現在的聞海聲有點不對勁,腰間的傷口好得那麽快是一方面,他突然鎮定下來的樣子反倒看上去有些不鎮定。

風聽從對方那雙赤紅的雙眼上移到對方曾捂著傷口的手,一晃眼好像看見了金色。

“你怎麽回事?”風聽質問。

“婆婆媽媽些什麽?”聞海聲皺眉。

風聽這才回過神來,忽然之間身上的恐懼減了大半,吼道:“你是風家的長工,還不跟上?”

本來打算離開的聞海聲突然聽到這一句話,一楞,接著就被人拉走了。

風家是村裏的大戶,本來就位於整個村子的最後面靠山的地方,風聽和聞海聲算是一路殺過去的,聞海聲不知為何突然變的極為神勇,卻也變得極其沈默。

風聽也只好跟著沈默。

一路走來,並沒有看見多少屍體,遠遠少於村子的人數。

這讓風聽一開始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了一些。

而到了風家,果然是空無一人,風聽停下自己的腳步,空蕩蕩的院子裏除了哢哢噗噗的燃燒聲,似乎沒有別的聲音。

只是,將所有聲音都凝聚起來的時候,這些聲音就有了些不一樣。

“南邊?”

風聽睜開眼,聞海聲也收了集風術,盤旋在兩人耳邊的聲音悉數散去。

“你為什麽不自己聽?”風聽很想這樣問,但在這個時候問什麽都是不適宜的,之前是他自己失了分寸。

南邊是一片樹林,火勢也是最旺的,風聽來到這邊的理由就是在那邊聽見了別樣清脆的鳥鳴。

也是下意識的,他希望選擇這個方向。

前有大火,後有追兵,風聽二人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他不甚熟練地用水流包裹住自己和聞海聲,而身後的黑衣人則是一直沈默地追著他們,似乎除了讓他們死以外沒有別的想法。

要麽,是這群黑衣人只是見人就殺的瘋子,要麽,就是他們兩都是目標。

黑衣人的攻擊看不出明顯的針對性,像是誰也無所謂,或者,誰都要殺。

風聽忽然墜入了一個更大的漩渦,他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值得對方這樣窮追不舍。

至於聞海聲,他的出現本來就是一個謎團。

忽聞一聲鳥鳴,前方山林中一只鳳凰沖天而起,巨大的鳳凰虛影沖擊著每一個人的視覺,黑衣人一眾中有人暗罵一聲不好,轉身逃跑。

那鳳凰虛影看見了逃跑的懦者,像是看見了最美味的食物,興奮地追上去。而就在鳳凰虛影的下面,風聽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嬌小的身影。

鳳連枝。

風聽驚喜地沖上去,聞海聲站在原地,周身盤旋的風襯得整個人有些不可親近。風聽抓著鳳連枝的手上下查看了一下有沒有嚴重的傷,又問了村子的人,才轉過頭把站在遠處的聞海聲叫過來。

如果說前一刻的聞海聲還是三年前初見的模樣,那麽這一刻的聞海聲就是三年後溫柔的那一個。

村子裏的人都躲在火圈的中央,圍著人們的火燒了一圈,將中央的山石團團圍住,而中間的山石上,坐著近百個蓬頭垢臉的人。

風聽不停地安慰抱著他痛苦的風家二老,老老實實回答他們先前去了哪裏:“西北沼澤,那邊比較安靜。”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自己在練習仙術的事情。

“和誰?”風家二老的目光幽幽地落在聞海聲身上。

風聽看見這眼神自然也是知道這不對勁了,他本想撒個謊,但聞海聲卻搶過了話頭:“和我,老爺。”

“我們承受不起你這一聲‘老爺’,聞少爺!”風老爺說完這句話之後一口氣接不上了,猛地咳嗽了好久,風夫人不斷拍著老頭子的背,為他順氣。

風聽想上去幫忙順氣卻被老爺子拍開,老爺子猛地拔高了聲音:“不孝子!你早就知道他是聞家的大少爺!你早該把他趕出去的!這不是我們這小地方能容得下的大佛!!!”

老爺子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村民們也開始一個接著一個附和。

而風聽能做的,只有沈默。

聞海聲的視線落到他的身上,應該是充滿失望的。

而在這混亂的場面中出場的,只有鳳連枝。

是鳳連枝帶著他們逃了出來,也是鳳連枝為他們提供了庇護。現在,他人的眼中,鳳連枝的紅瞳突然變成了鳳凰的象征,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的話一定要聽一聽。

“各位叔叔伯伯、嬸嬸阿姨,聞海聲雖然是一位大家少爺,但他的確是被追殺了啊!被追殺的人難道就不值得我們去救一救嗎?”

“連枝你年輕,不知道農夫與蛇的故事。”一位婦女出聲,試圖勸說鳳連枝,畢竟在他們看來,能不能讓聞海聲留下來,都是看鳳連枝的意思。

“話不是這樣說的,畢竟聞哥哥不是蛇啊?”鳳連枝笑得很甜,一聲聞哥哥也說得很甜。

也許這個女孩隱瞞自己的身份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受到更多的傷害。

“夠了。”聞海聲忍不住出聲,隨著他的聲音一出來,四周的神火也消失得一幹二凈。

風吹滅了所有的火焰。

鳳連枝又點起火把,暗夜中,火把的照耀下,聞海聲的臉像是隱藏在黑暗中,蒙上了一層陰翳。

“人已經走光了,如果不放心,大可所有人都跟著鳳小姐去村子裏轉轉。”

不知不覺,星星已經布滿天空,星光無法照亮大地的時候,火把下面也只有一小塊地方是光明的。

所有人都要了一把火把,擠來擠去卻還是只能照亮一小塊地方。

這一場戲劇在夜色深市時落幕,風家的大堂裏,風老爺和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還在討論該舉村遷移到什麽地方才能逃脫那個黑衣組織的追殺,即便與他們無關,也不能肯定這裏面沒有連坐之罪。

風聽聽得頭痛,就出門看看月色,正好撞見了李家媳婦拉著鳳連枝想回去拿些東西。

為了安全,所有人都躲在風家的院子裏,以免黑衣人再殺個回馬槍。

鳳連枝坳不過李家媳婦,正打算和她去一趟,李家的鄰居周家卻跳出來指著李家媳婦:“連枝是要留在這裏保護我們的,萬一你這一去剛好碰上了那些人殺回來怎麽辦?!”

李家媳婦也急了:“哪有那麽多萬一?!我李家還有一罐金子藏在那裏,萬一被人撬了去怎麽辦!”

李家的男人趕緊拉住了李家媳婦,讓她不要再說下去,李家媳婦確是不依了:“到了別的地方我可不要重頭再起,這十年都白幹了!”說著竟抹起淚來,周家的主婦見狀也是來勁:“嘿,說著我們好像不是重頭來似的?”

說著這一幫人哭的哭,罵的罵,一時間混亂無比,引來了不少人觀看,風聽聽了也是頭痛,上前一步拉住周家媳婦:“這裏還有海聲在,你讓連枝去一趟也可以。”

說著人群一靜,李家媳婦囁嚅道:“就是,還有聞家的大少爺呢!”

周家主婦來氣:“就那個害了我們所有人到這個地步的人?!風大少爺你可真敢說!”

風聽本是想解決事端,卻不料引發了所有人的不滿,鳳連枝也連忙開口,想要平息事端。

這鬧哄哄的聲音一時間引得裏面商量的幾位大老爺也出來問是發生了什麽是,一幫人見狀更委屈了,眼見事態更加嚴重的時候,卻聽得一聲瓦檐碎裂的聲音,屋子被切掉的一角上,聞海聲面如寒霜:“既然這樣,我帶李夫人走一趟如何?”

李家媳婦聽了這話連連擺手,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

風聽尷尬地撇開眼,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也很快被移開。

鳳連枝在二人之間各看了一眼,縱身飛上了瓦檐。

三年之前看見鳳連枝纏在聞海聲身邊的那股不適感又來了。

風聽吭哧一聲,扭頭進了屋子,翻出了四書五經,企圖尋找解決的方法。但事實與意願相悖,越看,心越煩。

“你找不到的。”

腦子裏似乎有一個自己在對自己說。

“你是一顆石頭,必須沒有心。”

驚雷一聲,將他從夢中驚醒!

窗外沒有預兆地潑起了大雨,狂風把雨吹進屋子裏打濕了窗邊的一摞書和上好的檀木桌。他手忙腳亂地撲過去搬走那一疊書,又打算鎖上窗戶,但就在他費盡將窗戶關上一半的時候,忽然聽得哐啷一聲巨響,一尊生了青苔的石頭獬豸被丟在他面前的桌上。

他被嚇得心臟驟然一跳,忽然看見聞海聲從窗戶裏竄進來,披著滿身的雨。

“屋檐上掉下來的。”

原來是剛才聞海聲弄下來的

“我記得我家屋頂只剩下狻猊和獬豸了,還有一個呢?”

“嗯,好還有一個狻猊,”聞海聲點頭,“好巧。”

“巧什麽?”風聽沒有聽清他在說些什麽,把這只獬豸收進了聞海聲給的儲物袋裏。

聞海聲沒有回答,風聽便猜測道:“碎了?”

聞海聲還是沒有回答,但風聽已經確認了答案,他便不再追問。房間裏一時間靜下來,風聽這才想起自己貌似做了些沒義氣的事,這時候所有的尷尬湧上來,他連手腳都不知道放到哪裏好了。

“我記得我家本是沒有資格放上獬豸的,但是爹一直認為家中來來往往的下人和長工需要接受獬豸的審判,”他沒話找話,“為了這事,我們家還一直被認為是剝削勞工的……”

聞海聲沒有回應,場面變得越來越膠著。

窗外大雨還是在砸著窗戶,一些雜亂的腳步聲過後,有人推門擠進來:“不好意思,別的房間都擠滿……”最後一個“了”字在看見兩人之後被咽了回去。

一尊煞神,一尊衰神。

那名年輕人想退回去,但擠在他後面的人確是不滿了,一大堆人就這麽嘩啦擠進來,然後又都遭遇了年輕人的尷尬。

不過更多人則是眼神怪異地看了二人一眼,然後就席地坐下,自顧自的,稍微好一些的,就會和風聽打個招呼,至於聞海聲,他現在在村民心中的形象是不用想了。

風聽被擠在窗戶邊,抱著一摞書休息。書房中沒有被褥,而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用術法給自己取暖。但聞海聲並沒有這個顧慮,這樣一來,反而是聞海聲身邊聚集的人多一些。

風聽睜開眼的時候正好聞海聲也在看他,對方黑漆漆的眸子裏不知道藏著什麽東西,對視一會兒後,是聞海聲先移開了目光,風聽這時候什麽想法都沒有,只覺得手中的儲物袋有些燙手。

昏昏沈沈之間,風聽似乎已經沈入睡眠,伴著外面的大雨瓢潑。

又是一陣雷響,風聽再次被驚醒,但這時候房中的村民沒有一個是醒著的,而聞海聲也消失了。

風聽只覺得自己大概是又做了一場夢,正想收拾一下被自己睡亂的書堆,卻聽外面一聲尖叫,鳳鳴刺耳。

他探出頭去,缺見後山正燃起熊熊大火,鳳凰正在空中與什麽東西搏鬥著、掙紮著。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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