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談心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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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談心不能少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從來處來，自然就該回去處去。
沒過多久，傷養得差不多了，捉到的刺客也招供了，原來是端王餘孽，潛伏在上林苑的禦林軍中已有一段時間，專門等到那日護衛不嚴時的機會搞突襲。
據他們交代，端王早已逃竄到了南方，當初他奉旨征伐南越一帶時，就跟對方有了接觸勾搭，現下端王十有八九應該是藏到南越國去了。
而讓蘇江左他們更擔心的是，如今這偌大的朝廷和軍隊中，究竟還有多少是端王當初的勢力沒有清除幹凈？究竟還有多少人才是值得信賴的？
不過，擔憂歸擔憂，該論功行賞的還是得大大嘉獎。因此，楚中天和上官瑾等都因為救駕有功受到了大小不等的封賞。尤其是玉如意同學，在危險來臨時“第一個”沖在了最前線，“勇敢無畏地”擋在了尹壽安面前，故而被列為第一功臣。
尹壽安按例賞賜下金銀珠寶後，還打算給玉如意一個額外的獎賞，把她從才人敕封改為公主，還要給她賜婚。當然，如何從名譽上的老婆變為幹妹妹，這種技術處理問題自然就交給禮部的人操心了。
於是，等到諭旨終於下達的那天，“玉氏如意，端麗文靜，柔雅賢淑，實乃閨中典範，自任宮中女官以來，克敬職守，和睦上下，朕心嘉喜，此番救駕有功，特賜封為禦妹，號大勇公主，許其自由婚嫁。”
當禮部尚書大汗涔涔地念完自己同僚為自家閨女洋洋灑灑寫的這篇溢美之辭，不由得又擦了一把汗，慚愧啊慚愧。在偏殿侍立的眾人掏了掏耳朵，確信自己的確沒有聽錯，又瞅瞅正中毫無站相立著的那個少女，不由得齊齊望天，感慨萬千：禮部那群人果然是舌如蓮花，連死的都能吹活啊。
而玉如意則是一聲嗤鼻，搶過禮部尚書手中的聖旨顛來倒去地看了幾轉，最後皺起眉頭，不滿地沖尹壽安嚷道：“皇上你沒有搞錯吧，封我做‘大勇公主’？靠，這封號也太難聽了吧。而且，你當我傻啊，公主自古以來就是和親用的，你分明就是看我不順眼，怕我妨礙你和你家姝姝的好事，所以想把我打發得遠遠的，我不要！”
尹壽安一怔，咦，這個玉如意咋一下子變得這麽聰明了？他面上一陣微赧，心虛地瞅瞅一旁站著同上官燕說笑的沈靜姝，清了清嗓子，忙不疊地解釋道：“如意啊，你這個公主不是用來和親的，我是不想耽誤你的青春年華，喏喏喏，你看我身旁這些年輕有為的少年英才們，還有，回京後，滿朝文武、貴族子弟，你看上誰了，我就給你主婚如何。”
嘩，此言一出，四周站立的一群年輕人頓時如雷擊頂，齊刷刷以無比鄙夷加哀怨的目光，投向了明哲保身不惜出賣手下的尹壽安同學。太過分了，為了甩脫玉如意這個大包袱，皇上您竟然如此不惜血本不計後果地犧牲了我們的終生幸福，抗議獨裁！打倒暴政！尹壽安你這個大昏君！
而這邊廂，玉如意聞言先是一楞，隨後立即撫掌哈哈大笑了起來，“好好好，那我可就要好好挑選夫君了。”
說罷，她一掃左廂的蘇江左、上官瑾、陳初等人，幾個少年立時步調一致地朝後退了兩步。就連一直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楚中天，也不落人後地悄悄跟著移了一下位置，然後用冷厲威脅的目光狠狠地瞪向玉如意。
玉如意一扁嘴，又轉回頭來，右手持著聖旨一端，有節奏地叩擊著左手心，不懷好意地望向沈靜之、沈靜姝和上官燕等。沈靜之摸摸鼻子，也學樣地退了一步，而沈靜姝和上官燕互相對視一眼，覺得為了安全起見，點點頭，也非常默契地往後退開。
一隊烏鴉嘲笑著後退飛過殿檐前面。備受打擊的玉如意一看，得，除了炯王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外，所有人都避了開來。於是，她好奇地湊近前去，扯扯炯王精美的菊花袖口，“納福哥哥，還是你對我最好了，不像他們這群沒良心的……”
“咳咳。”炯王一點點掰開玉如意的手，得意洋洋地提醒道，“如意妹妹，你是公主，我是皇叔，所以，我不用擔心的。”
眾人再次嘩然一片，隨後，齊聲喜滋滋地嚷道：“這個不是問題，一切技術性處理均由禮部負責，只要如意你看上了炯王爺，我們幫你搞定他！”
“哈哈，也行，沒有深宮虐情，那我就來大鬧王府吧。”玉如意立即反扯住想開溜的炯王衣襟，“雖然不能讓不愛江山愛美人的皇上為我沖冠一怒解散後宮佳麗，那你這個邪魅好色的風流王爺為了人家洗心革面浪子回頭也湊合，納福哥哥……”
“救命呀！”炯王一邊掙紮著，一邊向四周發出求助的眼神，無奈剛剛逃過一劫的眾人都各自興高采烈地聊天談笑，只做不理會。
玉如意獰笑著湊過西施臉來，“納福哥哥，我們就先來約法三章吧：從現在開始，你只許摸我一人，不許幹涉我摸其他美男；要寵我，答應我的每件事都要做到，沒法答應我的事也得做到；不許欺騙我隱瞞我，工資補貼統統上交，而我得的賞賜還是我的……”
聽罷她言，殿內一片鴉雀無聲，半晌，炯王才閃爍著他迷蒙飄忽的眼神，伸出手去，一把握住玉如意柔若無骨的纖手，情真意切地道：“如意妹妹，請看我迷離的眼神，你一定要相信：我只是眼睛有恙，但是，我的腦子絕對沒有病。”
自從被炯王無情地拒絕之後，玉如意似乎也毫不氣餒，仍舊跟沈靜之、炯王整日狼狽為奸，以調戲美人帥哥為樂，也不再提要尹壽安為她賜婚的事。
很快，度完秋游假的尹壽安一行也打算回宮了，上林苑裏宮人內侍近臣侍衛們都忙著收拾東西，安排行程。這晚，沈靜之擔任宿衛值班，他領著一小隊羽林郎經過昆明池某處時，忽然從湖邊的假山石後傳來一陣女子的歌聲：“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翻來覆去，就是這麽四句曲詞都標新立異的《魯冰花》，沈靜之頓時啞然失笑，呵呵，想必又是玉如意在引吭高歌了。他示意其他人先行，自己則一路尋著歌聲找到了在水邊抱膝而坐的玉如意，“哈哈，如意啊，你要再這樣唱下去，小心把狼招來。”
出乎意料的，玉如意這番沒有如往常那樣別人越痛苦捂耳她卻越吼越起勁，反而是擡眸淡掃了他一眼，又垂首下去，呆呆地望著水面出神，不再唱歌。過了片刻，才輕聲問道：“我唱得真的很難聽麽？”
“確實很難聽。”沈靜之如實地點頭應道，見玉如意一臉沮喪的表情，又忍不住走過去，撩起緞袍挨她坐下，安慰道，“不過今天你唱得比往常好聽，雖然曲調還是一如既往地稀奇古怪，但是聽上去有感情了，如意你心情不好麽？嗯，要不要我借肩膀給你靠一靠啊。”
玉如意一怔，旋又緩緩搖頭低笑，最後，卻還是依言把頭靠攏了過去，和沈靜之一道並排坐著，一動不動地盯住波光粼粼的水面。沈吟了許久，她突然開口道：“沈靜之，我想家了。”
“啊？”沈靜之一臉茫然地反問道，“你爹不是白天才見過了麽，而且皇上還答應，回京以後就讓你搬回禮部尚書府邸住。”
玉如意笑了笑，擡起頭來，“不是這個家，是我的家。”她猛地站起身來，展開雙臂對著幽深的湖水吼道：“我要回家，我要我的爸爸媽媽，老師同學，穿越一點也不好玩！這個鬼地方沒有電視沒有空調沒有冰激淩沒有比薩沒有抽水馬桶沒有電腦上網，我不要呆了，我要回去！”
“餵餵餵，小聲點，小心把楚中天招來，治我們一個深夜擾民罪就完了。”沈靜之趕緊一把將玉如意扯下來，忙不疊地用手捂住她的大嘴巴，“要上網好辦，明天叫上姝姝她們去游湖，我讓人給你準備一張漁網，你隨便撒，不過，如意啊，這叫‘下網’，不叫‘上網’，這是常識問題……”
撲哧，玉如意驀地笑出聲來，她盯住沈靜之那雙美麗的桃花眼，放低聲音道：“沈靜之，你相信有另一個時空的存在麽？”
沈靜之一楞，不知她何意，只得斟酌著措辭應道：“這個嘛，我還是比較相信鬼神之說的，所以，我從來不做壞事的。”
“哈哈，沈靜之，我跟你說實話吧。”玉如意捉起他的大手，無比深情地言道，“其實，我不是玉如意，我本姓鐘，是從另外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我的靈魂借住在了玉如意的身體裏，我有自己的父母和朋友，有我自己的生活和愛好，而這些，都和你們的世界格格不入。如果有一天，你們發現玉如意不像現在的玉如意了，那就表示我已經又穿回去了。”
她一口氣說罷，而沈靜之卻是瞠目結舌地毫無反應。好不容易消化完她的話，最後，沈靜之摸了摸鼻子，訕笑了一下，反手握住玉如意的手，語重心長地道：“如意你就放心地去吧，我會代你照顧好禮部尚書的，但是，你也不要還魂太久哈。”
說罷，他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指著嘴角抽動的玉如意打趣道：“如意啊，原來你也看了坊間才新出的話本小說《還魂與反還魂》啊，你剛才演得實在太像那麽回事了，我差點就信以為真了，哈哈哈，如意，你不去梨園混實在是太浪費了。”
玉如意悲憤地握拳望天，任由沈靜之繼續笑得前仰後合的，唉，這就是一直不說實話的悲哀，等你好不容易說回真話吧，結果已經沒有人相信你了。
等笑得差不多了，沈靜之突然直起身來，湊近到玉如意臉前，問道：“如意，你是不是因為納福兄拒絕你的求婚，所以受刺激了才心情不好？那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嘛。”
嘎？你你你，你才破罐子破摔！玉如意張大了嘴巴，還沒來得及反駁他，只見沈靜之不慌不忙地摳摳腦袋，又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補充了一句：“要不這樣好了，我娶你得了。”
吧唧，玉如意的下巴掉到了地上，她傻傻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風靡京城的花花大少薄情臉，也不由得犯迷糊了，結結巴巴問道：“為什麽？”
“哈哈，你不要這麽吃驚嘛，來來來，我們好好合計一下。”沈靜之頭枕著手向後仰靠到了大石頭上，“我呢，年紀也不小了，我家老爺子和爹娘也會催我早點成家的，與其娶個木訥無趣的大家閨秀，還不如找個認識的人一起過。如意你雖然瘋瘋癲癲，好色好財，除了臉蛋好看外簡直一無是處，餵餵餵，別打我呀……”
沈靜之跳起來，嬉皮笑臉地躲到一旁，“不管咋說，我們倆總算還投機，而你的行為舉止大部分人也接受不了的，所以，我吃點虧啦，我和你就湊合將就一下吧。”
玉如意愕然地瞅了他半晌，終於確定沈靜之不是在說笑，末了，她嘆了一口氣道：“沈靜之，別看你平時不務正業，游手好閑的，可是，你真的是一個好人，你的心眼不壞，很體貼人。”她又悵然著喃喃道，“可惜，我想回家，不能嫁你。”
“切，那就算了。”沈靜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唉，這下找誰去老爺子他們跟前交差呢。
見他皺眉不語，玉如意馬上又如西子捧心般蹙眉感傷道：“為什麽，為什麽我是如此的紅顏禍水，無意中又傷害了一顆脆弱的玻璃少男心。”
“……”沈靜之揉了揉額，“這個，你別誤會……”
“不過。”玉如意立即截住他的話頭，瞬間又恢覆了平素一貫的瘋傻作風，奸笑著靠攏過來，“本姑娘不能白白穿越這麽一回，連半個美男都沒親過，豈不是太虧了？！”
“餵餵餵，你想幹什麽？離我遠點，不要把你的口水滴到我的衣服上……”沈靜之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用力推開她嘟嘴過來的臉，雙腳抵開她想要纏上來的手腳。
“沈靜之，月黑風高，你就乖乖從了本姑娘吧，美男，我來了！”
寂靜的昆明池上，幾只白鷺被驚飛起，隨後，撲通一聲，像是可憐的某個人被逼跳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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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他們交代，端王早已逃竄到了南方，當初他奉旨征伐南越一帶時，就跟對方有了接觸勾搭，現下端王十有八九應該是藏到南越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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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擔憂歸擔憂，該論功行賞的還是得大大嘉獎。因此，楚中天和上官瑾等都因為救駕有功受到了大小不等的封賞。尤其是玉如意同學，在危險來臨時“第一個”沖在了最前線，“勇敢無畏地”擋在了尹壽安面前，故而被列為第一功臣。
尹壽安按例賞賜下金銀珠寶後，還打算給玉如意一個額外的獎賞，把她從才人敕封改為公主，還要給她賜婚。當然，如何從名譽上的老婆變為幹妹妹，這種技術處理問題自然就交給禮部的人操心了。
於是，等到諭旨終於下達的那天，“玉氏如意，端麗文靜，柔雅賢淑，實乃閨中典範，自任宮中女官以來，克敬職守，和睦上下，朕心嘉喜，此番救駕有功，特賜封為禦妹，號大勇公主，許其自由婚嫁。”
當禮部尚書大汗涔涔地念完自己同僚為自家閨女洋洋灑灑寫的這篇溢美之辭，不由得又擦了一把汗，慚愧啊慚愧。在偏殿侍立的眾人掏了掏耳朵，確信自己的確沒有聽錯，又瞅瞅正中毫無站相立著的那個少女，不由得齊齊望天，感慨萬千：禮部那群人果然是舌如蓮花，連死的都能吹活啊。
而玉如意則是一聲嗤鼻，搶過禮部尚書手中的聖旨顛來倒去地看了幾轉，最後皺起眉頭，不滿地沖尹壽安嚷道：“皇上你沒有搞錯吧，封我做‘大勇公主’？靠，這封號也太難聽了吧。而且，你當我傻啊，公主自古以來就是和親用的，你分明就是看我不順眼，怕我妨礙你和你家姝姝的好事，所以想把我打發得遠遠的，我不要！”
尹壽安一怔，咦，這個玉如意咋一下子變得這麽聰明了？他面上一陣微赧，心虛地瞅瞅一旁站著同上官燕說笑的沈靜姝，清了清嗓子，忙不疊地解釋道：“如意啊，你這個公主不是用來和親的，我是不想耽誤你的青春年華，喏喏喏，你看我身旁這些年輕有為的少年英才們，還有，回京後，滿朝文武、貴族子弟，你看上誰了，我就給你主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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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邊廂，玉如意聞言先是一楞，隨後立即撫掌哈哈大笑了起來，“好好好，那我可就要好好挑選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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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如意一扁嘴，又轉回頭來，右手持著聖旨一端，有節奏地叩擊著左手心，不懷好意地望向沈靜之、沈靜姝和上官燕等。沈靜之摸摸鼻子，也學樣地退了一步，而沈靜姝和上官燕互相對視一眼，覺得為了安全起見，點點頭，也非常默契地往後退開。
一隊烏鴉嘲笑著後退飛過殿檐前面。備受打擊的玉如意一看，得，除了炯王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外，所有人都避了開來。於是，她好奇地湊近前去，扯扯炯王精美的菊花袖口，“納福哥哥，還是你對我最好了，不像他們這群沒良心的……”
“咳咳。”炯王一點點掰開玉如意的手，得意洋洋地提醒道，“如意妹妹，你是公主，我是皇叔，所以，我不用擔心的。”
眾人再次嘩然一片，隨後，齊聲喜滋滋地嚷道：“這個不是問題，一切技術性處理均由禮部負責，只要如意你看上了炯王爺，我們幫你搞定他！”
“哈哈，也行，沒有深宮虐情，那我就來大鬧王府吧。”玉如意立即反扯住想開溜的炯王衣襟，“雖然不能讓不愛江山愛美人的皇上為我沖冠一怒解散後宮佳麗，那你這個邪魅好色的風流王爺為了人家洗心革面浪子回頭也湊合，納福哥哥……”
“救命呀！”炯王一邊掙紮著，一邊向四周發出求助的眼神，無奈剛剛逃過一劫的眾人都各自興高采烈地聊天談笑，只做不理會。
玉如意獰笑著湊過西施臉來，“納福哥哥，我們就先來約法三章吧：從現在開始，你只許摸我一人，不許幹涉我摸其他美男；要寵我，答應我的每件事都要做到，沒法答應我的事也得做到；不許欺騙我隱瞞我，工資補貼統統上交，而我得的賞賜還是我的……”
聽罷她言，殿內一片鴉雀無聲，半晌，炯王才閃爍著他迷蒙飄忽的眼神，伸出手去，一把握住玉如意柔若無骨的纖手，情真意切地道：“如意妹妹，請看我迷離的眼神，你一定要相信：我只是眼睛有恙，但是，我的腦子絕對沒有病。”
自從被炯王無情地拒絕之後，玉如意似乎也毫不氣餒，仍舊跟沈靜之、炯王整日狼狽為奸，以調戲美人帥哥為樂，也不再提要尹壽安為她賜婚的事。
很快，度完秋游假的尹壽安一行也打算回宮了，上林苑裏宮人內侍近臣侍衛們都忙著收拾東西，安排行程。這晚，沈靜之擔任宿衛值班，他領著一小隊羽林郎經過昆明池某處時，忽然從湖邊的假山石後傳來一陣女子的歌聲：“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翻來覆去，就是這麽四句曲詞都標新立異的《魯冰花》，沈靜之頓時啞然失笑，呵呵，想必又是玉如意在引吭高歌了。他示意其他人先行，自己則一路尋著歌聲找到了在水邊抱膝而坐的玉如意，“哈哈，如意啊，你要再這樣唱下去，小心把狼招來。”
出乎意料的，玉如意這番沒有如往常那樣別人越痛苦捂耳她卻越吼越起勁，反而是擡眸淡掃了他一眼，又垂首下去，呆呆地望著水面出神，不再唱歌。過了片刻，才輕聲問道：“我唱得真的很難聽麽？”
“確實很難聽。”沈靜之如實地點頭應道，見玉如意一臉沮喪的表情，又忍不住走過去，撩起緞袍挨她坐下，安慰道，“不過今天你唱得比往常好聽，雖然曲調還是一如既往地稀奇古怪，但是聽上去有感情了，如意你心情不好麽？嗯，要不要我借肩膀給你靠一靠啊。”
玉如意一怔，旋又緩緩搖頭低笑，最後，卻還是依言把頭靠攏了過去，和沈靜之一道並排坐著，一動不動地盯住波光粼粼的水面。沈吟了許久，她突然開口道：“沈靜之，我想家了。”
“啊？”沈靜之一臉茫然地反問道，“你爹不是白天才見過了麽，而且皇上還答應，回京以後就讓你搬回禮部尚書府邸住。”
玉如意笑了笑，擡起頭來，“不是這個家，是我的家。”她猛地站起身來，展開雙臂對著幽深的湖水吼道：“我要回家，我要我的爸爸媽媽，老師同學，穿越一點也不好玩！這個鬼地方沒有電視沒有空調沒有冰激淩沒有比薩沒有抽水馬桶沒有電腦上網，我不要呆了，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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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之一楞，不知她何意，只得斟酌著措辭應道：“這個嘛，我還是比較相信鬼神之說的，所以，我從來不做壞事的。”
“哈哈，沈靜之，我跟你說實話吧。”玉如意捉起他的大手，無比深情地言道，“其實，我不是玉如意，我本姓鐘，是從另外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我的靈魂借住在了玉如意的身體裏，我有自己的父母和朋友，有我自己的生活和愛好，而這些，都和你們的世界格格不入。如果有一天，你們發現玉如意不像現在的玉如意了，那就表示我已經又穿回去了。”
她一口氣說罷，而沈靜之卻是瞠目結舌地毫無反應。好不容易消化完她的話，最後，沈靜之摸了摸鼻子，訕笑了一下，反手握住玉如意的手，語重心長地道：“如意你就放心地去吧，我會代你照顧好禮部尚書的，但是，你也不要還魂太久哈。”
說罷，他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指著嘴角抽動的玉如意打趣道：“如意啊，原來你也看了坊間才新出的話本小說《還魂與反還魂》啊，你剛才演得實在太像那麽回事了，我差點就信以為真了，哈哈哈，如意，你不去梨園混實在是太浪費了。”
玉如意悲憤地握拳望天，任由沈靜之繼續笑得前仰後合的，唉，這就是一直不說實話的悲哀，等你好不容易說回真話吧，結果已經沒有人相信你了。
等笑得差不多了，沈靜之突然直起身來，湊近到玉如意臉前，問道：“如意，你是不是因為納福兄拒絕你的求婚，所以受刺激了才心情不好？那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嘛。”
嘎？你你你，你才破罐子破摔！玉如意張大了嘴巴，還沒來得及反駁他，只見沈靜之不慌不忙地摳摳腦袋，又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補充了一句：“要不這樣好了，我娶你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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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不要這麽吃驚嘛，來來來，我們好好合計一下。”沈靜之頭枕著手向後仰靠到了大石頭上，“我呢，年紀也不小了，我家老爺子和爹娘也會催我早點成家的，與其娶個木訥無趣的大家閨秀，還不如找個認識的人一起過。如意你雖然瘋瘋癲癲，好色好財，除了臉蛋好看外簡直一無是處，餵餵餵，別打我呀……”
沈靜之跳起來，嬉皮笑臉地躲到一旁，“不管咋說，我們倆總算還投機，而你的行為舉止大部分人也接受不了的，所以，我吃點虧啦，我和你就湊合將就一下吧。”
玉如意愕然地瞅了他半晌，終於確定沈靜之不是在說笑，末了，她嘆了一口氣道：“沈靜之，別看你平時不務正業，游手好閑的，可是，你真的是一個好人，你的心眼不壞，很體貼人。”她又悵然著喃喃道，“可惜，我想回家，不能嫁你。”
“切，那就算了。”沈靜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唉，這下找誰去老爺子他們跟前交差呢。
見他皺眉不語，玉如意馬上又如西子捧心般蹙眉感傷道：“為什麽，為什麽我是如此的紅顏禍水，無意中又傷害了一顆脆弱的玻璃少男心。”
“……”沈靜之揉了揉額，“這個，你別誤會……”
“不過。”玉如意立即截住他的話頭，瞬間又恢覆了平素一貫的瘋傻作風，奸笑著靠攏過來，“本姑娘不能白白穿越這麽一回，連半個美男都沒親過，豈不是太虧了？！”
“餵餵餵，你想幹什麽？離我遠點，不要把你的口水滴到我的衣服上……”沈靜之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用力推開她嘟嘴過來的臉，雙腳抵開她想要纏上來的手腳。
“沈靜之，月黑風高，你就乖乖從了本姑娘吧，美男，我來了！”
寂靜的昆明池上，幾只白鷺被驚飛起，隨後，撲通一聲，像是可憐的某個人被逼跳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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