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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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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千當然知道系統做不出來她剛剛說的那些“面膜”。

嚴格上來說,那些都不叫面膜。要是放在仙俠劇裏,那些可都是神器級別的,只不過外面套著一個“面膜”的殼。

林幼千在心裏,遞給系統一個“我都懂”的眼神,沒理會系統在她腦海裏瘋狂跳腳,她繼續享用面前的美食。

吃得是津津有味,絲毫沒留意在她斜對面,有一個人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停留在她身上。

那個人是宰相府的三小姐林寶琪。

林寶琪是宰相府最受寵愛的三夫人所出。三夫人空有容貌,其實是個草包,每天只知道穿衣打扮,一遇到不順心的事兒就出口成臟。

活脫脫一個潑婦形象。

但偏偏宰相好這口。他娶的大夫人是家族聯姻,平時總是端著架子,一天到晚陰沈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娶的二夫人,也就是林幼千的親生母親,有些玄乎。在她過世之後,宰相發現自己關於她的記憶竟然越來越淡。

不僅不記得當初為何會娶她進門,日子一久,甚至都有些不記得她長什麽模樣了。

這感覺就像一個人短暫的存在過這個時代,但當她離開時,周圍人關於他的記憶被慢慢剝奪,直到時間長河徹底抹去她的存在。

等宰相發覺這件事的時候,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明明正值壯年,記憶力尚可,怎會連親自娶進門的人都忘了長什麽樣子。

他來到當時才三個月大的二女兒搖籃旁,看著她熟睡的臉,卻怎麽也回想不起來她母親的樣子。

宰相心裏詭異陡升。從那之後,他再也沒去看過當時還年幼的原主。等到原主兩歲時,正常孩子早已經開口說話的年紀,原主仍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宰相徹底放棄了他的二女兒。

一年後,三夫人生下三小姐林寶琪。與原主不同,林寶琪智商極高,半歲就會開口說話,四歲就能吟詩作對。

宰相本就喜歡性格潑辣的三夫人,如今得了這個聰明伶俐的三女兒,更是對三房寵愛有加。

那段時間,三房的風頭甚至有隱隱壓過大房的勢頭,直到大夫人的嫡長子林子軒在邊關屢立戰功,才成功幫大房穩住地位。

正因如此,雖說宰相府裏林寶琪的年齡最小,但林窈窕從不敢對她做什麽,只敢欺負爹不疼娘不在的林幼千。

說起來,這次宴會,是林寶琪第一次真正看到她二姐姐的模樣。

早前只知道,她有個二姐姐,自出生起就口不能言耳不能聽,平時只龜縮在她的院子裏,不愛見人。

前些日子聽說林幼千落水,沒想到反而因禍得福,奇跡般治好了她身體的殘疾。

自她身體好後,以往一向跋扈的大姐林窈窕不知是什麽原因,三番兩次被父親責罵。

思及此,林寶琪瞟了一眼坐在上位的林窈窕。

只見林窈窕一改往日囂張的姿態。此時正惴惴不安地小口吃著盤子裏的白米飯,竟是連菜都不會夾了。

有意思。

林寶琪拿起筷子,動作優雅地舀了一勺海參湯送入自己口中。

海參湯的鮮甜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腥味同時爆發刺激著味蕾。

林寶琪極其享受似得瞇了瞇眸子,也不知是喜歡那鮮味還是腥味。

比起她,林幼千的動作可就利落多了。

烤全鴨?

來個腿兒!

還有紅燒肉?

挖一大勺!

最後再來盤西瓜收個尾。

宴會最後,林幼千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兒。

這是她穿來古代這麽長時間裏,第一次吃得這麽滿足!

吃飽喝足,就該溜了。

宴會的大廳除正門外,還有一個偏門,是留給廚房的下人們上菜時走的。

趁著這時大家都在給林窈窕送禮物。林幼千從座位上站起來,彎著腰鬼鬼祟祟往偏門處走去。

在離門口還有一米遠的地方,林幼千見走來這一路都沒有人註意到她。她放心大膽的直起腰,剛準備以一個帥氣的姿勢跨過門檻為結束,她的腦袋迎面撞上另一個人。

“哎呦!”

“嘶~”林幼千痛得捂著腦袋,想高聲痛呼又怕太引人註目,無奈只能強行咽下。

她擡起頭,想看看對面那個倒黴蛋是誰。

對面的少女看上去和林幼千差不多年紀,只不過她身著一身華服,一看就價值不菲。

此時華服少女也死死捂住自己的腦門,一副想罵又不敢罵的慫樣子。

林幼千一看,樂了。

她壓低聲音,小聲問對方:“餵,你怎麽不從正門進來?”

憑她的氣質和打扮,身份絕對不一般,再加上她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多半也是宰相邀請來參加宴會的客人。

對面的少女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幼千,見她容貌絕美,但以前卻從未在大型場合見過她,心裏大致對她的身份有了數。

她輕哼一聲,也壓著嗓子問她:“還說我呢,你怎麽也不走正門?”

“我要早退。”

“我遲到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笑出聲。

林幼千見這也是個無法無天的主,當即鼓動她一起開溜:“反正宴會都快結束了,你也甭進去了,我帶你去我院子裏玩怎麽樣?”

少女覺得跟林幼千還怪投緣的,欣然答應道:“好啊,咱們走!”

兩人再度彎起腰,一道從小門溜了出去,仆人都在宴會上伺候,一路倒是沒碰到什麽人。

來到林幼千的院子,少女註意點,滿是雜草的土地上有一塊兒極為光滑,當即來了興趣:“這裏怎麽寸草不生?”

她一蹦一跳地跑過去,速度太快以至於林幼千剛發出個“誒”,就看到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跌落坑中。

“......”

林幼千強忍著笑把她從坑裏刨出來。

少女本來華美的衣服此時變得臟兮兮的,她嘴一癟,指著林幼千就哭:“你是土撥鼠嗎,沒事在自己院子裏挖地道幹什麽啊嗚嗚嗚。”

林幼千:“......”

還真是哭都不忘記懟人。

她把手帕遞給少女,示意她擦幹凈臉上的土:“剛才聽你說你家裏人罵你,方便告訴我原因嗎?”

“告訴你也無妨,”少女吸了兩下鼻子,回答道,“我叫喬息,是喬家嫡女,我爹罵我是因為他逼我成婚嗚嗚嗚......”

林幼千有些吃驚。

喬家林幼千知道。剛穿過來時,桃兒給她著重介紹過喬家。

與其他國家不同,雲國有兩個宰相。左宰相是原身她爹,而右宰相姓喬,如今看來,應該是眼前這個喬息的父親。

又想起剛剛她說她爹逼她成親,林幼千默默在心裏同情了她會兒。

明明看著才十八九歲,要是放到現代,大學都沒讀完,連社會都沒進。在古代就被逼著嫁人了,當真是不同的時代不一樣的活法。

林幼千拉她進屋坐下,給她倒了杯水:“你是怎麽回答的?”

喬息接過茶杯,一口氣全喝下,才語氣沈重地道:“我說,我成婚原則有二,第一,我不碰別人的夫君。”

“有底線!”林幼千給她鼓掌。

缺德的事咱不幹!

“那第二呢?”林幼千問喬息。

“第二,不是別人夫君的我也不碰,”喬息語氣堅定,“別人不要的我喬息也不要!”

林幼千:“......”

好家夥,薛定諤定律可是被她給玩明白了。

一共就兩種可能性,橫豎都不要,兩條路都被她給堵死了,說來說去就一句話。

就是不成婚唄。

林幼千突然非常想知道喬息她爹聽到自家閨女的這番豪言壯語作何感想:“你爹聽到這話後什麽反應?”

說到這,喬息剛剛擦幹的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捏緊拳頭:“我爹他不止罵我,他還打我!”

她語氣悲憤:“打得我都出現幻覺了,總覺得我太奶奶在前面沖我揮手!”

說完這句話,喬息瞟了一眼憋笑憋得渾身顫抖的林幼千,語氣很涼:“好笑嗎?”

“不好笑哈哈哈,你可太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幼千捂著肚子,笑的趴在桌子上,半天直不起身。

“你嘲笑我,我要走了!”喬息憤怒地站起來,要往門外面沖。

在她沖出門的前一刻,林幼千叫住她:“誒,還沒告訴你,我叫什麽呢。”

她站起來,對站在門口的喬息大聲說:“我叫林幼千,以後有空來找我玩兒啊!”

聽到她的名字,喬息的眼神微微一動,面上卻仍是一臉憤怒的樣子。她沒轉過身,就這麽擺了擺手,走出了小院。

林幼千重新坐下,又給自己倒了杯水。桃兒進來時,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姐笑容滿面的樣子。

她有些不解:“小姐,什麽事兒這麽高興啊?”

林幼千笑得開心:“交了個有趣的朋友。”

桃兒不是很明白。剛剛在宴會上,林幼千跟她說,兩個人一起溜走,目標太大容易被發現,於是等林幼千走後,桃兒又等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混在上菜的下人中間,離開了宴會。

直到這會兒才回到偏院。

不過不該她打聽的事,她也不會多問,只是問林幼千:“小姐,院子裏的坑還有用處嗎,那一塊光禿禿的極為紮眼,要不要我抽空往上面種點花?”

說起來那個坑,林幼千就想到那張寫著“吾兒親啟”的破紙。

前幾日太過生氣,她沒細想其中的關竅。

如今冷靜下來再一想,以蕭示封的為人,他斷然不會坑她,那麽那張信紙必有奧妙。

吾兒,吾兒。

宰相的兒子,不是只有林子軒一個嗎?

難道跟他有關系?

從她穿過來到現在,一次都沒有見過林子軒,一時也想不到什麽。

林幼千決定過幾日去國師府一趟,當著蕭示封的面,把事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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