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新天條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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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敗了,從空中跌落下來,落到河裏,撲通一聲,濺起無數水花。

眾仙環伺之下,楊戩必定無法幸免,天庭之上,眾仙心中暗道一聲好!

人間有個凡人說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果然有道理。

雖則然楊戩必定不會束手就擒,但他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劉沈香氣勢正盛,又有孫悟空等壓陣,便是他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碧微,你不擔心嗎?”王母挑眉看向姬流月。

姬流月淡淡一笑,回道:“娘娘運籌帷幄,必有後招,我有什麽可擔心的。”

王母搖頭:“你錯了,本宮如今也是計窮,看來楊戩此次,是在劫難逃了。”

王母說這話總不會無的放矢,必有她的目的。

“娘娘這是何意?”

王母嘆息一聲:“除了你,也沒人能救的了他了,碧微,你不打算去救他嗎?”

難怪讓她到天庭觀戰,原來等在這裏。

姬流月也跟著嘆氣:“我有幾斤幾兩娘娘也清楚,見楊戩也鬥不過他們,我又哪裏鬥得過呢。”

“你不行,可是尊師可以啊,只要尊師肯出手,要救楊戩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是師傅並不在此界啊!”

“你師傅難道不曾給你留下了什麽要緊的手段?”

這一點她倒是承認。

“沒錯,師傅的確留了些東西給我,甚至只要我想,可以聯絡師傅請他回到此界,可是就算如此,我又為什麽要救他呢?”

王母眼神幾不可見的亮了一下,抓住她的手急道:“楊戩如今仇敵遍布,已是窮途末路,除了聖人,沒人能救他了,碧微,八百年夫妻,你當真眼睜睜看著他魂飛魄散不成?!”

姬流月將手從王母手中抽了出來,滿臉義憤填膺的模樣:“娘娘慎言!三界皆知我與那楊戩已再無關系,他心中自有白月光,我沒落井下石已算是留了情面了!被您這一提,我這心裏的火氣又起來了,不如我下界去助劉沈香一臂之力?”

王母臉色暗了暗,有種有苦說不出的感覺,她見楊戩那只扁毛畜生三天兩頭往青霞山跑,當他們的關系已經有所修覆,女人,總是念舊的,碧微放不下楊戩,重燃愛火也是有可能的,這才打算借她之力對付劉沈香,哪怕只有三分情意呢,她就不信,生死關頭,楊戩到了絕境,她還能袖手旁觀!

只要她出手,她就有辦法挑起無柳聖人和鴻鈞對上。

方才她急切的模樣恰恰證明自己所料不差,碧微分明是掛心楊戩的,怎麽這一會兒又變了模樣?

王母狐疑的打量她,姬流月臉上尤自憤恨不已,眼神往右前方瞟了一眼,垂下眼睛,神色更是不善。

王母說著她的眼神看過去,恰好看到嫦娥一臉擔憂的望著昊天鏡的模樣,臉一沈,她怎麽在這裏!

想到楊戩曾在淩霄寶殿坦誠心慕嫦娥之事,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看到嫦娥,碧微必然想起那些不好的事,便有三分情意也磨沒了!

想到她給姬流月下的藥,那藥一入口便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神識,也能迷惑她的神智,讓她聽自己的指令行事,只是不到萬不得已,她並不想招惹無柳聖人,如今還並未到那一步。

猶豫了一番,王母眼神不善的盯了嫦娥兩言,只得暫且作罷。

楊戩,死就死了吧,便是殺了楊戩,他們也救不出楊嬋,開不了新天條!

短短的一瞬間,王母心中就轉過無數種念頭,眾仙並不知曉,姬流月稍微知道一點,但她並不打算說穿。

正在眾仙算著楊戩什麽時候會死,孫悟空劉沈香等人打算合力誅殺楊戩之時,變故出現了。

先是哮天犬擋在楊戩前面,這也就罷了,然後小玉也跳出來擋在楊戩,想要對沈香說些什麽,被楊戩一把扔出去老遠。

他不能讓王母知道真相,不然她一怒之下對流月做些什麽,可怎麽好?!

眾人又打算動手,不想又有人冒出來擋在楊戩身前,這次出現的竟是早已死在楊戩手中的東海四公主!

敖春目瞪口呆,趕緊收回了武器,呆呆叫道:“姐姐?”

楊戩急急問四公主:“你怎麽來了?!什麽都不要說!快走!”

四公主回頭嫣然一笑:“你是關心則亂,她讓我告訴你,放心,相信她。”

楊戩一楞,緊繃的神經慢慢松懈下來,是啊,關心則亂,流月既然對王母早有防備,又怎麽會輕易中招?

他一直真真假假的演戲給王母看,不敢露出半點破綻,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王母非要他和沈香你死我活的話,他也可以死在沈香手中,如此,她當不會遷怒於流月。

大家等面面相覷,很是不解,孫悟空使勁兒撓頭,大叫:“俺老孫都糊塗了,誰能告訴俺老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

孫悟空的話,也正是天庭眾仙想問的,淩霄寶殿內,不管仙還是妖,都開始竊竊私語,這情況好像不對啊!

小妖都知道情況不對,王母就更清楚了,她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微微前傾,一動不動的看著昊天鏡。

在四公主和小玉的一唱一和中,楊戩的真面目被揭開了。

從一開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新天條的出世,他所有的心狠手辣冰冷無情都是做給大家看的,他對沈香所有的逼迫都是為了讓他成長。

所以每一次,沈香才能險而又險的從他手裏逃脫。

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計劃之內,包括他們逃入豬八戒的地盤,拜孫悟空為師,甚至在虛迷幻裏,在昆侖山出言引導沈香的人都是他。

他境暗地裏收集了四公主的魂魄,請太上老君相助將魂魄凝結起來,將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又送小玉到安全的地方,請人教她劈天神掌,雙雙演戲給某人看,一步一步終於走到了今天。

哮天犬補充道:“現在你們知道為什麽我主人也能驅使寶蓮燈了吧?不是因為口訣,而是因為我主人也是心懷天下,充滿慈悲的!”

敖春倒退兩步,釘耙指著楊戩:“那丁香呢?丁香的死也在你的算計內嗎?既然都到了這一步,你今日為何還要苦苦相逼!”

楊戩閉目:“今日,我不得不如此,事已至此,其實我並從想過要告訴你們真相,至於丁香,實非我所願。”

所有的一切,他都打算獨自背負,罵名,仇恨,甚至不在乎犧牲性命。

敖春的釘耙慢慢放下了,他還能說什麽。

沈香突然急切的問道:“當日,放起在人間救了我,教我道理的那個人,還有後來教我功夫的人,是不是都是你找的?!”

楊戩沒說話,哮天犬接道:“那是!要不是主人,誰能請動那一位,她可是…”

“咳咳!”楊戩咳了兩聲,打斷了哮天犬的話。

“舅舅!是沈香對不起你,我還差點殺了你!”沈香一陣後怕,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十足十的磕了個頭。

楊戩上前扶起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你長大了,學會了仁愛和大義。”

下面上演相見歡,天庭的氣氛很是冷肅,眾仙嘴巴張成一個“O”字,這實在是峰回路轉,峰回路轉啊!

而被稱為“某人”的王母娘娘,臉色青白變換,狠狠的拍了一下扶手:“卑鄙小人!碧微,你做的沒錯,楊戩就是卑鄙小人!”

她說著狠狠瞪向太上老君,太上老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天蓬頭一甩,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臉上對她們兩的鄙視就差明說了!

姬流月沒有說話,她只是皺著眉頭,臉上有與其他仙人如出一轍的震驚,但是若仔細看她的表情,會發現她眼裏有隱秘的歡欣和喜悅,嘴角也稍微上提了那麽一點。

真好,楊戩,你終於不必再背負罵名,被三界唾罵。

她看著楊戩,心裏為他開心,卻沒註意也有人在看她,林修站在角落,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連她一絲細微的表情都沒放過,他垂下眼簾,心裏苦笑,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他一直以為楊戩所做只是為了救自己妹妹,卻原來是自己一葉障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自從入了封神榜之後,他都在做什麽呢?努力往上爬,利用一切所利用的,權勢地位,還一直覺得理所當然,因為他有日思夜想都想得到的東西!

他甚至在心裏暗自驕傲,自己雖然到了如今的地位,卻還能堅守內心的原則,不曾做下什麽惡事,天庭上,所有的神仙都與他兩分薄面,做為王母的親信,卻沒有半點惡名,這樣站在她的身邊也是使的的。

可是如今……

林修閉上了眼,他承認,若他處在楊戩的位置,他是做不到這些的,他與楊戩本就是不同的人,他沒那麽無私,心裏沒有大義,沒有所謂的仁愛,舉手之勞的善事可以做,若要他放棄所有背負罵名去做一件可能永遠不會為人所知的事,他不願。

楊戩這樣的人他佩服,可他自己卻決計不肯成為這樣的人。

他擁有的太少,所以一切都是靠自己打拼出來的,怎麽能放棄?

他輸了!

楊戩從陰險小人變成了三界的大英雄,他所失去的一切都能拿回來。

那他呢?明明都離的那麽近了!

等等,新天條要出世,必然要…

林修的眼神又亮了起來,楊戩心懷大義,為了新天條出世必然不惜付出任何代價,那他可能回不來了,如此,日後千年萬年,他終究還是有機會的。

活著,就有無限可能。

他又看了姬流月一眼,可是她會傷心的吧,這會兒她這麽開心呢。

林修的心情很覆雜,猶豫糾結,幾次張開嘴,卻最終什麽話也沒說。

他只是不說而已,無論怎麽做,都是楊戩自己的選擇,怪不得別人。

王母掃視淩霄寶殿,哼了一聲,收斂住怒意,垂下眼睛,讓你們先得意一會兒!

相見歡的眾人來到了華山,沈香飛至半空,揮動開山斧,劈向王母罩的乾坤盂,乾坤盂紋絲不動,他自己反到被反噬的力量震下了山,他雖然吃過很多金丹,無奈時日尚短,還沒能消化,為了讓他用寶蓮燈煉化法力,小玉用全身的鮮血化為燈油點燃了寶蓮燈,幫助沈香煉化法力,而她自己化作了燈芯,落入寶蓮燈中。

來不及悲傷,三月之期已經快到了,沈香再次提起斧頭,乾坤盂消失,第一重關卡打開,眾人進入了華山囚牢。

楊嬋被光華流轉的結界束縛,這個結界王母設有咒語的,只有念了咒語,才能打開結界。

楊戩念動王母交給他的咒語,沈香三言兩語將真相告知了吃驚於他們會一起出現的楊嬋,楊嬋聽罷,愧疚的看著楊戩,道:“對不起,二哥,是我誤會了你。”

楊戩沒有說話,咒語念完,誰知結界非但沒打開,光華反倒流轉的越發迅速,乾坤盂再次出現,與囚牢的力量合二為一,罩在楊嬋頭上,楊戩被卻被巨大的能量反噬,往後飛去,重重撞在山壁之上,神魂受創,口吐鮮血。

他看著結界,滿是不敢置信:“這,這是怎麽回事?不可能,我之前明明進來過的!”

王母的聲音在囚牢裏響了起來:“楊戩,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嗎?若是你們不鬧這一場,楊嬋只是被囚一輩子而已,好歹能留條命在,如今,子時一到,她就要魂飛魄散了,這都是你們自做自受!”

現在,離子時,還有一刻鐘。

楊嬋雙目含淚,笑道:“沈香,看到你長這麽大,娘親已經知足了,不管如何,娘親都沒有怨言。”

楊戩心一橫:“沈香,劈開華山!”

眾人連忙退出,沈香飛至半空,運足了渾身法力,沖著華山劈了下去。

一陣轟隆聲響過,山崩地裂,華山被劈成了兩半,正待繼續用力,卻發現華山中間,楊嬋的頭頂上,有一顆發著柔光的五彩石。

五彩石晶瑩圓潤,散發著柔和卻又堅定的力量,擋住了開山斧的力量。

那是什麽?

高坐天庭的王母總算笑開了:“那就是你們找的新天條啊,楊戩劉沈香,你們是要救楊嬋,還是要放出新天條呢?想清楚了,新天條就藏在那顆石頭裏,劈壞了可就沒有了。”

豬八戒顧不上打理自己油膩膩的頭發,抖著手指著王母,半天只憋出來兩個字:“卑鄙!”

王母眼睛微瞇,威壓釋放出來,像一把錘子敲在他的心上,豬八戒心口一悶,倒退兩步,手指不由放了下來,驚懼的看著王母。

王母卻在此時收回了眼神,不再計較他的失禮,心情大好的看著那群逆賊掙紮。

怎麽辦,劉沈香痛苦的跪倒在地,犧牲了這麽多,丁香,小玉,舅舅背負了多年的罵名,就為了讓新天條出世造福眾生。

可是中間坐著的那個人,是他的母親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劉沈香額角的汗珠大顆大顆的滴下,眼淚湧了出來,落到地面上,不知是汗還是淚。

離子時還有半刻鐘。

最終他頹唐的放下了開天斧,看著慈愛的笑著的楊嬋,張了張口,卻發現什麽也不出說來,只能往地上重重嗑了一個頭。

楊嬋搖頭笑了笑,眼角帶淚安慰道:“沈香,你做的對,這才是我楊嬋的兒子!娘親不怪你,日後好好孝順你父親,走吧。”

說完又看向楊戩:“二哥,謝謝你,如今我已是死而無憾,以後沈香就交給你了,快帶他走!,不要讓他看著我消失!”

楊戩擰眉思索,突然一把拿起開天斧遞給沈香:“沈香,劈了它!”

沈香震驚:“舅舅!”

天庭之上,眾仙面面相覷,怎麽回事,楊戩怎麽突然棄新天條不顧,要救妹妹了?

王母臉上的笑意來尚不及收斂,臉色一沈。

只見昊天鏡裏,楊戩解釋道:“我如今方才想明白,以王母娘娘的性格,定然能猜到我們會選擇什麽,恐怕子時一到,你娘丟了性命不說,新天條也永遠無法出世了!”

眾人一想,對啊,王母幾次三番言語相激志得意滿的模樣,又何嘗不是障眼法,王母最想要的是什麽?是楊嬋的命嗎?不是,是阻止新天條出世啊!所以,她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陰險,實在太陰險了!

沈香猛地站起來,拿起斧頭一斧頭劈過去,卻數次被彈了回來。

“讓我來!”楊戩劈手奪過斧頭,再次劈過去。

這次五彩石倒是動了動。

“怎麽辦,怎麽辦,開天斧都劈不開啊!”

眾人急得團團轉,恨不得將那塊破石頭掰開!

楊戩想到道祖的話,突有所悟,對沈香說道:“沈香,我們一起來,記住,有仁愛和大義才能造福眾生。”

“嗯!”沈香點頭。

兩人握住開天斧,閉上眼睛,飛至半空中,將法力運轉到極致,開天斧急速變換,化為一道巨大的虛影,朝著五彩石劈下去。

這股力量柔和卻又鋒利,像是承載了整個三界的期盼與夢想,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天崩地裂,萬物都在咆哮,五彩石終於裂開了縫。

王母從禦座上站了起來,失聲叫道:“不可能,開天斧是盤古的法器,你們不是巫族人,怎麽可能驅使它!”

沒有人回答她,所有人都被五彩石的裂口所散發的炫目又溫潤的光輝吸引了。

奇怪的是,五彩石裂開了縫,雖有光華流轉,卻再沒了別的動靜。

月亮走到半空中,子時已經要到了,五彩石的光華越來越散,被劈開的縫顯見要再次合上了。

天地了靜了下來,難道做了這許多,還是要功虧一簣嗎?

突然,有聲音在楊戩的識海裏響起,這聲音從天地間而來,虛無縹緲,卻又帶有莫名的魔力。

是五彩石在問他,他突然靈臺清明,喃喃道:“改天換地的代價,願不願意為眾生犧牲?我自然是願意的。”

楊戩突然擡起頭,直視天空,透過昊天鏡,姬流月與他的眼神對上,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裏一緊,腦海一片空白,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楊戩聽到的話劉沈香也聽到了,上前一步堅定道:“舅舅,讓我來,你做的一緊夠多了!”

沈香閉目,將所有的修為法力全部釋放,精|血從眉心溢出,飛向五彩石,五彩石吸收了他的法力之後,再次爆發出強烈的光芒,而這些光中,分明又有一絲黑氣。

楊戩看著沈香勾起嘴角:“沈香,你身上的功德不夠,不足以洗去五彩石的戾氣,若讓新天條帶著戾氣出世,恐怕於三界又是一場災難。”

他說著將沈香一把推開,擡頭朝著天空笑了一下,用全身的法力和血肉為祭,湧向五彩石。

金光陣陣,五彩石吸收了他的功德與法力,變成一朵金色蓮花的模樣,看不清的符文旋轉,蘊含著天地間的奧妙,飄了出來。

姬流月死死睜大眼睛,眼角有紅色漫上來,巨大的悲痛襲上心頭。

孫悟空站在山腳,抓耳撓腮,看著楊戩的身影逐漸虛弱,跺了跺腳,飛身而上。

不就是功德嘛,俺老孫也有!

孫悟空飛了上去,其他的人,梅山兄弟、哪咤、紅孩兒、牛魔王等也飛了上去。

之前刀兵相向的眾仙,齊心協議想要護佑新天條出世,想要減輕楊戩的壓力。

天上的眾仙閉目,在心內真誠祈禱,祈禱聲形成了誓願,散在天地之間。

突然,金蓮完全散開,刺目的金光閃過,新天條終於出世了。

眾仙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了出去。

“楊戩,楊戩,你怎麽樣?”

楊戩神識虛弱,身形將散未散,無力的躺在地上,仰面望向天空,他已經看不太清了。

他依稀聽到四公主的呼喚,艱難的扯起嘴角,斷斷續續的說:“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日子,是在,是在,我多想再看看她,再看看她。”

昊天鏡裏,他的目光迷離,直直看著月亮的方向,姬流月原本站起來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楊戩,你如今想見的是嫦娥嗎?

新天條出世,本是高興的事,可眾仙都高興不起來,目光轉到了嫦娥身上,熱淚盈眶,楊戩是大英雄,即便她不愛她,也該滿足他最後的願望才是,她揮袖轉身,向殿外走去。

王母臉色慘白,似是不知道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明明,過了子時,新天條便無法出世,下一個契機又在數萬年之後,她算準了所有的情況,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上,怎麽會這樣的?

眼角餘光看到嫦娥往外走的身影,怒喝道:“嫦娥,你要做什麽?!”

嫦娥停住腳步,不曾回頭:“我要去見他,娘娘愛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吧!”

“流月~”

突然,昊天鏡裏傳出了楊戩微弱的聲音,在安靜的淩霄寶殿顯得尤為響亮。

“哈哈哈哈!”王母突然不顧形象,哈哈大笑,“嫦娥嫦娥,你自作多情啦!他看著月亮你就以為是在想你啦?可惜啊,人家看的月,是別的月!”

王母的聲音裏充滿痛快與幸災樂禍,玉帝擡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眼裏隱隱閃過覆雜的情緒,之後重又閉上。

嫦娥臉色的尷尬只維持了一瞬,轉頭希冀的看著姬流月:“元君,您…”

姬流月站起來,揮揮衣袖,淡淡道:“本座如何行事,不勞仙子指教。”

說完,緩步走下丹陛。

王母眼神一縮,尖叫道:“碧微,你要去哪兒?!”

姬流月腳下沒停,淡淡回道:“娘娘何必明知故問呢。”

“碧微,你們已經不是夫妻了!你分明說過與他再無瓜葛!你忘了他之前怎麽對你的?他曾對你拔刀相向,別有二心,他如今不過叫了你的名字,你就心軟了嗎?”

姬流月這回停下了,嘆道:“娘娘,即便夫妻之情已不在,可還有義在,昔年封神之戰的袍澤之情還在,我們曾同生共死,共同禦敵,交托後背,這些感情並不遜色於夫妻之情。”

說完之後便飄然而去。

王母神色一狠,想要驅動下給她的藥物,卻在最後關頭停了下來,事已至此,她得好好想想怎麽樣與他們周旋到底!此時用了,未免太過可惜,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往後退了兩步,重新坐下,挺直了背脊。

楊戩覺得自己的神識快要消散了,視線一片模糊,他現在什麽都不想,為什麽魔沒有出現,它又何時會出現?新天條出世之後將如何,這些所有的事情他都不再去想。

該做的事已經做了,如今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想回到灌江口,生活了八百年的地方。

“流月,流月…”

失去意識之前,隱約間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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