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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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闡教這次踢到鐵板, 十二金仙全軍覆沒, 雄赳赳氣昂昂下山,灰頭土臉回山, 也只能長嘆一聲, 一切自有定數,殺劫不是那麽好過的。

這下子周軍搬救兵的路也算是斷了,總不能有點事就跑玉虛宮求元始天尊出馬吧,之後的仗也只能靠自己了。

所幸,不知是不是趙公明和三霄仙子的結局太過淒涼,讓截教眾仙心有餘悸, 還是醞釀著來一把大的,一時間申公豹也沒找到幫手, 雙方硬碰硬實打實的對上了幾回。

周軍氣勢如虹,勢如破竹一直往朝歌進發,聞太師親自領兵也無力回天, 節節敗退, 退至金雞嶺, 姜子牙和姬發對聞太師有些重英雄惜英雄之意,盡管立場不同, 聞太師為人剛直,人品本事倒沒啥說的,就是運氣不好, 便意圖勸降於他。

聞太師乃殷商朝廷的頂梁柱定海針, 若他肯歸周, 以後的仗基本不用打了,故而明知不可能還是想要嘗試一把。

聞太師自己也知道,只是他這一次為殷商鞠躬盡瘁,已成為刻入骨血的本能,況若他此時降周,後世該如何看他,他又有何面目面對先王呢?

聞仲師承金靈聖母,乃截教三代弟子,只是因為凡間俗事阻礙了修行,慧根還是有的,到了如因,他豈會還是一無所覺。

天要滅商,人力奈何?!最終慘然一笑,自絕而亡。

聞太師死後,帝辛大怒,他待聞太師如師如父,往日所有的不滿這下全都沒了,只剩下好的,尤其是得知聞太師寧願自絕也不願歸周,更是悲痛萬分,親自領兵,與周軍決戰於牧野。

聞太師在殷商軍隊裏的威望還挺高,因他之死,商軍的氣勢倒是拔高了不少,一時間雙方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

周軍一方行到此處,也不是沒有犧牲的,黃家一門只剩下在西岐服侍祖父的黃天爵,其他全都犧牲了,連黃天化也死於金雞嶺一戰,鄧嬋玉土行孫等更是早早魂歸封神榜。

商周之戰到了尾聲,封神之戰也到了尾聲,這時候申公豹不知道從哪兒忽悠了幾個散仙,一個擅瘟疫,一個能控風雪,牧野之上,突然天降大雪,瘟疫隨雪落下,營中的士兵也開始成片成片的生病。

姜子牙命巡邏的士兵依次輪換,其餘之人不得出帳,勿要接觸到雪花,又畫了符咒讓巡邏之人佩戴,每日裏必焚香做法驅除邪祟,姬流月又采了許多草藥讓火頭軍熬煮了分到各處,如此才將情況暫時控制住了。

不過這種情況,士兵生了病,虛弱無力,打仗是打不了了。

下雪嘛,總不能只在周營這一方下,倒黴也不能自家倒黴,姜子牙專門命人做法起風把雪花吹往商營,要完大家一起完!

然而奇怪的是,商軍的人,竟是絲毫不受瘟疫的影響,一個個精神抖擻,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一般。

周軍已經吃了兩次敗仗,抓了一個俘虜回來,姬流月觀察了一陣,俘虜臉上彌漫著一層黑氣,或者說是死氣,目光呆滯,如行屍走肉一般,指間一點金光閃過,金光與俘虜臉上的黑氣追逐撕咬,最終黑氣被金光驅逐出去,姬流月眼明手快,手指捏印,將這一團黑氣握於掌中裝到了一個袋子裏。

這才轉頭去看被驅逐了黑氣的俘虜,只見他臉上終於有了表情,扭曲又痛不欲生,手指亂抓,最終尖叫一聲,頭往旁邊一偏,沒了生息。

“這這這,這是為何?”

滿帳子的人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指著她說出一個答案,姬流血搖搖頭:“該是服用了什麽東西,那團黑氣透支了他的生命力和壽元轉化為如今的力量,只不過這種藥物太過霸道,對神識有損,才會變成如木頭一般的樣子,一旦生機耗盡,**神魂便會為黑氣吞噬,灰飛煙滅,沒有來生。”

“究竟是誰,竟如此惡毒?!”

“還用說嗎?定然是申公豹那撕請來的幫手!”

“十萬商兵啊,帝辛如此做,也不怕遭報應?”

“呸!就帝辛這樣的人,炮烙菜盆殺妻滅子掏叔叔的心,他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便是西岐的大將,對於商軍都開始同情起來,他們還擔心這樣下去,周軍定然不是商軍的對手,人會痛會病會虛弱,跟不知痛不會受傷偏偏又有使不完的力氣的木頭,如何比?

“流月,你可有解決的辦法?”姜子牙的一句話,再次將眾人的視線聚集在姬流月身上,這一次個個目露期盼,眼裏閃著光。

她覺得壓力有點大,但還是只能搖頭:“我才疏學淺,這黑氣雖然在吞噬他的生機,也支撐著他的生命,你看,方才雖然我幫他驅除了黑氣,可他的生機所剩不多,黑氣一走,也是油盡燈枯,雖下輩子有希望做人,不過這輩子是沒救了。”

“那黑氣吞噬了此人之後會如何?”一直不聲不響的楊戩突然問了句。

不愧是楊戩,果然看到了重點,姬流月嘆了口氣:“黑氣吞噬靈魂,不入輪回,無處了去,便化為怨氣飄散在天地之間,若被有心人利用,煉成邪物,人間恐又是一場浩劫。”

其實不止是人間,便是天庭,估計也會有麻煩。

楊戩幻化成小蜜蜂飛到商營,將那擅瘟疫的呂岳給抓了回來,迫他交出解藥,這家夥是個軟骨頭,一見自己被抓立馬就求饒,可這人只會播瘟疫不會治,抓了也白抓,哪咤問了兩天啥也沒問出來,氣極一槍將他刺死了。

就在此時,西岐傳來急報,原來申公豹利用一早便混入西岐的奸細將瘟疫撒至飲水中,西岐全城患病,民心不安,申公豹借此命人煽動民心,西岐有些亂了。

後院起火,然而大軍已到此處,只能進不能退,便是姬發也不能離開,若不告訴三軍實情,三軍會認為大王臨陣脫逃,若說了實情,又會影響軍心,畢竟很多將士,父母妻兒皆在西岐,申公豹必定早就料到這種情況,正等著姬發回西岐呢。

姜子牙在營帳裏轉了兩圈,對姬流月說道:“流月,此事還得勞煩你!”

“丞相請說。”

“流月你去三皇洞找地皇神農求藥之前,先走一趟西岐,速戰速決!”

她是姬家人,還是長輩,由她去再合適不過,姬流月點點頭,駕著雲頭往西岐趕去,不過一刻鐘,就到了西岐城內。

西岐城再無往日的熱鬧,人人臉上掛著哀苦的神色,而朝堂之上,姬伯安正糾結著一幫烏合之眾,控制了朝堂和姬發命之輔政的臣子,以姬發倒行逆施為天不容,如今西岐的瘟疫便是天降懲罰為由,逼王太後廢姬發,改立他為王。

雙方對峙,姬伯安還占了上風。

“姬伯安,你兄長在外征戰,你竟在此逼迫生母,這豈是人子所為?!將來九泉之下你如何去見姬家的列祖列宗!”

姬流月大步走進去,大聲質問道,她一出現,朝堂上靜了一瞬,雖然久不在外露面,不過朝臣大多還是認識她的。

見到她,姬伯安眼神縮了縮,還未及說話,他旁邊的一個侍從模樣的人便先行開口道:“這是姬家之事,何時輪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這聲音帶著一股隱隱的媚氣,顯見是個女子,姬流月看都沒看她一眼,只看著姬伯安,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她剛回西岐之時,便常常與姬伯安幾個一起出城透風,當時的他不過是一個開朗的少年,如今幾十年過去,眼前這個長著胡子臉頰瘦削的中年人,眼睛混濁,裏面除了對權利的渴望,再也沒有其他。

什麽時候開始,那個少年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姬伯安將身旁的人往後拉了拉,上前一步,行了一禮,直起身子道:“姑姑既已不在紅塵中,何必再管這紅塵事,不過您既然來了,也請說句公道話,這幾十年,姬發倒行逆施,窮兵黷武,我西岐百姓為此家家難安,民不聊生,我此時撥亂反正,有何不可?!”

姬伯安說著袖袍往下一揮,他身後的支持者們齊聲附和。

“強詞奪理!商王不仁,姬發承接天命,滅商興周,給百姓一個立足之地,還世間一個清明,此乃天數!”

“天數?!”姬伯安大聲叫道:“若是天數,怎會天降瘟疫,分明是上天的懲罰!”

“上天的懲罰?”姬流月冷笑道,“何時你旁邊那妖孽也能代表天了?瘟疫不正是她鼓搗出來的嗎?”

是她!雉雞精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她終於想起來這女子怎麽這麽眼熟了,不就是當年軒轅墳外的那一個嗎?只怪當時隱隱一面沒怎麽看清,又過了這麽多年,她如今換了裝扮,自己一時間竟沒認出來。

神仙不好好修煉,偏管人間事做甚!

姬伯安眉頭一跳,垂下眼簾:“姑姑一向偏心姬發,也不能將這罪名安在我頭上。”

姬流月又將入城之後收集到的蛛絲馬跡丟到姬伯安面前,又命人將被她救出的朝臣家屬帶到朝堂上,半數朝臣立馬倒戈。

大勢已去,姬伯安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眼裏全是不甘:“憑什麽姬發可以做大王!他有什麽資格統領西岐,統領天下!若是長兄,我自當俯首稱臣,可那姬發,不就比我大了兩年罷了!論德論才,我何處不如他!我不服!不服!”

“侯爺,咱們跟他們拼了!”鳳來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姬伯安臉上閃過一抹狠色,手一揮:“動手!”

姬流月冷笑了一聲,將轉頭想要逃走的雉雞精斃於劍下,雉雞精目露詫異,估計也沒想到自己就這麽死了,倒在地上化為了原形。

朝堂一亂,姬伯安的舉著劍沖向主座,那裏坐著王太後,站著姬流月,那把劍在姬流月面前停住了。

姬伯安瞪大眼睛低頭看了下刺穿自己心口的劍,嘴角流下一絲鮮血,喃喃道:“我不服!”

姬流月看著滿頭白發,眼裏滿是痛苦的王太後,低聲道:“嫂子……”

王太後搖了搖頭:“不怪你,這個孽子,是我沒有把他教好!”

說著,淚水噴薄而出。

姬流月將接下來的事交給了姬旦和朝臣,最後往後看了一眼,西岐,她日後應當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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