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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宗罪規則怪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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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宗罪規則怪談(3)

【一個感官說,“他們不在唱”,另一個感官則說,“他們確是在唱。”這正像其中刻出的裊裊香煙,眼睛和鼻子也是一個說“有”,一個說“無”,雙方各持己見。】

【在那裏,走在神器前面的是那謙卑的《詩篇》作者,他蹦蹦跳跳,手舞足蹈,在那個場合,他既勝過國王,又不如國王。】

——但丁 《神曲·煉獄篇·謙卑的範例》

到目前為止,這場審判中只出現過兩次確切的時間。

第一次是伴隨規則出現的友情提示,顯示當前時間為20:11,時間精確到分。

第二次則是路儀所處的當前時間,3時37分21秒,時間精確到秒。

這兩個時間點象征著兩種不同的計時方式。前者應用於審判日,後者應用於審判官和受審者。

受審者的計時方式其實很簡單。以每個人所經歷的重要時間節點為分隔,九的零次方秒為起始時間,每經歷一次關鍵事件,當前秒數乘九,再以24和60為進率,將時間換算為X天X時X分X秒的格式。

以徽昭為例,她經歷的第一次重要事件是進入地獄之門,從她醒來到斷電前的這段時間,無論現實時間流逝多久,她的時間始終為0時0分1秒。

第二次重要事件則是巨型吊燈斷電。徽昭大膽猜測,在這場審判中,每位受審者的時間流速各不相同,對她而言只持續了九秒的吊燈斷電,落在其他受審者身上,極有可能持續了幾小時甚至幾天時間。

吊燈光線恢覆後,所有人的時間冪指數加一,徽昭的當前時間更新為0時0分9秒。

第三次重要事件是破局眼睛孔洞,第四次重要事件則是接受“屋中人”的飼餵。

徽昭的時間冪指數更新為3,九的三次方秒剛好對應0天0時12分9秒。

【一、審判只有七位受審者!】

【二、第八位受審者進入審判後,審判正式開始。】

規則怪談中,存在明顯矛盾的兩條規則中未必有任何一條是錯誤的。假設第二條規則為真,便意味著這場審判有且僅有八人參與。

八位受審者,七條原罪,一名諸罪加身的空白身份者。

這樣的配置構成了絕對意義上的失衡,一旦受審者通過某種特殊途徑達成共識,規則範圍內,空白身份者會成為唯一的犧牲品。

威逼利誘,欺瞞哄詐,必要時候采取暴力措施,借助空白身份者的能力洗清自己的罪名。

這與第十一條規則明顯是相悖的。

【十一、受審者不可被救贖。】

這條規則未必正確,卻絕不會是無的放矢。另外七位受審者中,必定存在至少一位“秩序者”,他們既要接受“祂”的審判,也必須在規則範圍內制衡他人。

徽昭猜測,“秩序者”——甚至除她之外的受審者,他們必然擁有另一套規則,互相約束,環環相扣。

路儀是最值得懷疑的受審者之一,也是最安全的詢問對象。

徽昭蘇醒後最重要的時間節點是眼睛孔洞破局,這次事件看似由她主導,背後卻少不了路儀的推波助瀾。

——相較於受審者,她更願意稱路儀為“引路人”。

徽昭走到剛剛夾碎紐扣的那只眼睛孔洞前蹲下,果不其然發現玉質紐扣的粉末已經消失不見。她正要起身,心頭卻忽然浮現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白色西裝褲口袋裏的卡牌驀地劇烈發燙,灼痛那一片皮膚。徽昭取出卡牌,在卡牌背面看到三行文字。

【“墮天使之脊”:我們隨即跨過門檻,走進大門,而魂靈的不當之愛卻把這大門棄絕不用。

這時,我聽到關門的響聲;倘若我掉轉視線去看大門,我該為犯此過錯道出怎樣才算合適的謙忱?】

【“傲慢之門”:正是從這衣衫之下,他拿出鑰匙兩把。一把是金的,另一把是銀的。】

【耶和華說,一個人在塵世過於膽大包天,就要用這樣的錢幣把孽債償還。】

不同於之前的十二條規則,這三行文字如同嵌進卡牌深處,不可磨滅,不會消散。

徽昭翻轉卡牌,將卡牌正面對準了頭上眼睛孔洞的位置,光滑純黑的卡面準確倒映出孔洞處的景象。

眼睛孔洞外不再是一片灰暗的迷蒙,一抹七彩色的面料迅速從孔洞一角掠過,面料之後,一塊巨大的灰色石料漸漸顯露全貌。

“你們收到卡牌上的信息了嗎?”

何麥青的聲音遠遠傳來,打斷了徽昭的思緒,等她再次看向卡牌上的倒影,卻見眼睛孔洞已經恢覆了灰蒙蒙的狀態,什麽都看不真切。

她重新將卡牌放回西裝褲口袋,起身回到人群,主動交換信息:“我收到了關於開啟‘傲慢之門’的信息,關鍵在於兩把鑰匙。”

新一輪的重要事件從眾人收到卡牌信息的那一刻開始,在時間再次更新之前,所有受審者都處於絕對安全的狀態。

顧斯年手中不知何時重新出現了一支香煙,她將指尖的香煙轉了個圈,懶懶散散笑道:“看來大家收到的信息都是一樣的。”

於西捏著手裏的卡牌犯愁:“那這兩把鑰匙要從哪裏找?我們連‘傲慢之門’都找不到。”

“‘傲慢之門’應該就是那幾個眼睛形狀的孔洞。”

何麥青望向徽昭:“你確定嗎?”

“謎底出在謎面上,傲慢的另一種說法是目空一切。”徽昭將“目”字咬得微重,“這裏已經沒有別的出口了。”

柯貝面露遲疑:“如果我們找錯了門,或者找不到鑰匙呢?”

“卡牌上說‘魂靈的不當之愛卻把這大門棄絕不用’。”徽昭的神色冷了三分,“倘若我們沒有按照規定進入‘傲慢之門’,極有可能被加以‘不當之愛’的罪行。”

她沒有明說,在場所有人卻都對後果心知肚明。

門瑜斷然道:“當務之急是尋找開門的兩把鑰匙!我們最好分頭去找,速度會快一些。”

在尋找方向都不明確的前提下,這項建議無疑是極其不理智的。另外七個人卻沒有半點異議,分頭在寬敞的空間內尋找鑰匙。

八位受審者已經隱隱分成了三個派別。

【耶和華說,一個人在塵世過於膽大包天,就要用這樣的錢幣把孽債償還。】

最後一行文字的潛臺詞其實是,進入傲慢之門的目的在於贖清自己的罪行。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犯下了傲慢之罪,原罪一經確立不可更改,對於背負另外六宗罪名的受審者來說,進入傲慢之門只會拖慢自己“贖罪”的進度。

——沒人知道審判日會在什麽時候到來。

但偏偏僧多肉少。

徽昭作為審判中唯一的空白身份者,身負七項原罪,必須依次進入七宗罪對應的每一道門。這就意味著必然有人渾水摸魚,隨她一同進入“傲慢之門”。

在這三派人中,身負“傲慢”之罪的受審者必須竭盡全力找到鑰匙,在下一輪時間更新之前進入“傲慢之門”。

身負其他六宗罪的受審者則涇渭分明地分成兩派,一派無意進門,甚至會設法隱藏鑰匙,試圖在時間更新前完成罪行清洗。另一派垂涎徽昭清洗罪名的能力,心思各異。

總而言之,誰先找到鑰匙,誰就擁有話語權。

徽昭沒有輕舉妄動,頭腦飛速運轉,思索著“鑰匙”的隱喻。

這個環節對她極不友好。

時間更新的速度與更新次數成反比。以路儀為例,倘若她不曾說謊,“傲慢之門”將是她的第七次時間更新,擁有4782969秒的時間尋找鑰匙。

徽昭是所有受審者中最後蘇醒的,經歷的時間節點也最少,可供她尋找鑰匙的時間只有短短6561秒。

她右手雙指並攏,一下下叩擊左手手腕計時,回憶著基督教關於鑰匙的典故。

【“傲慢之門”:正是從這衣衫之下,他拿出鑰匙兩把。一把是金的,另一把是銀的。】

基督教最著名的雙鑰形象,是一個倒置的十字架,那是耶穌十二使徒之首聖伯多祿的紋章。

他被耶穌喚作“捕人的漁夫”。

徽昭合上眼睛,仿佛所有感官都漸漸離自己遠去了,她在心底默數了81秒,當她重新睜開眼睛時,面前出現了與上次如出一轍的雞蛋、烤魚和淡奶油。

她拿起烤魚,細細剝去了金黃焦脆的魚皮,魚皮之下,兩枚鱗片閃耀著粼粼的光。

一枚是金的,另一枚是銀的。

我居然為這個世界讀完了但丁的《神曲》

怪談世界沒有任何宗教色彩昂,最多聖經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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