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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空間系造物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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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空間系造物者(6)

李鴻良已經完全楞住了。

哪怕他再不通數理化,也知道這是怎樣的一種能量。

陳白薇臉上的表情漸漸淡去,道:“我現在徹底明白空間異能開發度低的原因了。”

空間異能的開發度達到郁徽昭這種程度,放在末世儼然已經是降維打擊的力量。

最要命的是,沒人知道這是否是空間系異能者的上限。

這是再明白不過的事實。正如沒有人會比雷系異能者更了解雷電,也沒有人會比空間異能者更了解空間。

人類目前對宇宙的了解太過有限,幾乎所有異能者都受限於自身等級,無法觸及到人類認知的上限。

郁徽昭卻是那個例外。某種意義上,她已經具有了打破樊籠的力量。

李鴻良沈默許久,道:“相較於喪屍,我現在更擔心郁徽昭。自然界不允許存在打破平衡的力量,她的二次覺醒迄今是個謎。”

陳白薇眉頭緊皺,輕聲道:“或許她從一開始就是不同的。”

李鴻良沒聽清楚:“什麽?”

陳白薇微微沈吟,道:“你還記得空間系異能者的覺醒率是多少嗎?”

不等李鴻良回答,她便自顧自接下去:“是千萬分之一,全世界也沒有幾個。”

“空間系異能者在覺醒前期只相當於移動冰櫃,既不具有自保的能力,還天然具有藏匿物資的嫌疑。他們或死於喪屍,或死於末世中的人,真正能活到現在的空間異能者少之又少。”

“郁徽昭就是其中之一。”

這是很令人難以想象的。

一個殘缺的空間系異能者,手無寸鐵懷璧其罪,居然能安安穩穩地活到末世十年。

陳白薇無奈地笑了笑,道:“我更願意把她當成末世留給人類的一線生機。”

李鴻良沒滋沒味地咽下一口菜,苦笑道:“也只能這樣想了。”

兩人的談話徽昭絲毫不知情,她剛從其他基地回來,便被人攔在了實驗室大門前。

高邱攔在她面前,臉上是掩不住的急色,語速飛快道:“傅哥被喪屍咬傷了,你快去看看他……”

徽昭後退一步平視著他,目光冷淡平靜,道:“異能者被喪屍咬傷二十四小時後才會開始喪屍化。按照基地的程序,傅拓應該先去醫院掛號排隊。”

高邱急赤白臉的,額頭上漸漸滲出了豆大的汗珠:“傅哥昨天出任務的時候就被咬傷了,他一直壓著不讓我們告訴你。是我見他實在撐不住暈過去了,才偷偷跑出來的,算我求你,你……”

徽昭神色一頓,不等他把話說完,便創建空間鏈接,徹底消失在他面前。

高邱半句話卡在喉嚨眼,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他拿不準徽昭究竟去了哪裏,一咬牙便拿著傅拓的身份卡往醫院跑。

徽昭瞬移到了悉光小隊的別墅樓前,擡手按響了門鈴。

很快就有人來開門。半張臉從門口露出來,伴著男人焦急的聲音:“她願意過來嗎……怎麽只有你?老高呢?”

是靳言航。

他從前沒少找原主的麻煩,如今見到徽昭也沒個好臉色。徽昭繞過他進入別墅,邊往裏走邊問道:“傅拓在哪裏?”

一樓地板上到處散落著煙蒂。煙頭的形狀不算精致,裏面的煙草還是某一次出任務撿到了種子,隊伍裏的木系異能者催生出來的。

悉光小隊的隊員看到她,紛紛目露驚喜。薛明成豁然從沙發上站起身,就想帶著她往樓上走:“傅哥在自己的房間,我帶……”

他動作一僵,猛然發現自己竟絲毫動彈不得。

徽昭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治療結束之前,我建議你們最好不要上來。”

話音剛落,她驟然消失在眾人眼前。

下一秒,薛明成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他穩住身子就要上樓,走到樓梯拐角處,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堵住了去路。

靳言航走進別墅,煩躁道:“別費力氣了。郁徽昭二次覺醒了空間異能,比咱們等級都高。”

薛明成低低罵了一句臟,就地坐在樓梯口,半個字都不想說了。

徽昭瞬移到傅拓房間內。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緊閉光線昏暗,她卻幾乎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

傅拓的面色微微青白,嘴裏緊緊咬著一塊毛巾,四肢和肚腹都被銀白色的金屬牢牢捆縛在床上,被喪屍咬傷的地方已經完全腐化潰爛,幾乎比徽昭治愈過的任何一個人的情況都要危急。

男人徹底失去了意識,在察覺到房間內其他人類的氣息後不斷掙紮怒嗥著,說不清更像人,還是更像喪屍一些。

這是喪屍化從早期向中期過渡的征兆。

徽昭眉頭一皺不皺,操縱空間刃破開束縛傅拓的金屬層,又迅速在男人體表附著了一層空間囊。

空間囊將傷口處的喪屍病毒一一包裹抽離,又深入傅拓的肌理骨骼,將已經被感染病變的細胞連帶病毒一同清出體外。

傅拓卻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徽昭毫不懷疑,如果不是空間囊限制了他的行動,傅拓當場就要撲到她身上,吮食她的血肉。

無數細小的空間囊順著傅拓的血管進入大腦,在與喪屍晶核相同的位置上,一塊無色透明的異能核半邊已經被侵染成深紫色,而這種侵染還在不斷加劇著。

只有高階喪屍的晶核才會呈現與異能種類相對應的彩色。

徽昭還是第一次將空間囊深入異能者的大腦。以傅拓現在的情況,強行抽離喪屍病毒已經行不通了。如果不想他徹底喪屍化,便只能人為幹預喪屍化過程,讓傅拓反吞噬喪屍病毒。

徽昭從沒用過這種法子,就連她也想不到這樣做的後果,但總不會比徹底喪屍化更差了。

再緊密的晶體結構,分子鏈接的地方也一定會存在空隙。她將空間囊再度細分成納米級,順著這些縫隙迅速侵入異能核的異變部分。

某種意義上,這些細小的空間囊就等同於她的第二只眼。她通過空間囊,可以清楚地看到異能核內部存在許多晶體分子。

在喪屍病毒的刺激下,這些晶體分子的點陣結構迅速發生變化,異變後的晶體分子堆積在一起,呈現出瑰麗的深紫色。

徽昭微微催動異能,無數空間囊迅速附著在原子表面,強制病變晶體分子恢覆原來的結構。病變異能核上的大片紫色逐漸斑點化,又漸漸消匿無蹤。

十分鐘後,傅拓的異能核徹底恢覆成無色透明的的狀態。

徽昭收回空間囊,轉身就要離開。房間的大門卻驟然緊閉,電流在房間各處游走,唯獨避開了她腳下的那邊區域。

傅拓的聲音不算大,在微弱的電流聲中卻顯得格外清晰:“你不是她……”

徽昭眉頭微挑,暫時捺下了瞬移離開的想法,轉身似笑非笑道:“難得傅隊長認得出來。”

傅拓倚在床頭猛然咳嗽了幾聲,臉色微微泛白,道:“她還在嗎?”

徽昭表情漸漸淡下,神色間很有幾分寡淡:“心知肚明的事請,有什麽好問的。”

房間內的電流驟然紊亂了一瞬,“滋滋”的電流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最後一個問題。”傅拓微微垂頭,半張臉藏在陰影裏看不清神色,“是你殺了她嗎?”

徽昭平靜地望著床上的男人,道:“不是。”

男人不再說話,他的身形分明沒什麽變化,卻莫名叫人察覺到幾分寂然與冷清。

徽昭擡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驟然消失在傅拓眼前。

傅拓保持著這個姿勢,半天沒有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內的雷電驟然暴動,整個房間豁然被照得通明。傅拓的臉只在電光中顯現了一瞬,光線便瞬間沈寂下去。

樓下的人聽到動靜,對視一眼紛紛往樓上跑去。

那該死的空間屏障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便被主人撤走了。幾人陸陸續續跑上樓,猛地推開了傅拓的房門。

薛明成一把按開了電燈,光線瞬間變得明亮。房間內從天花板到地板幾乎布滿了雷電肆虐過的痕跡,比坐在床上的傅拓還要吸引人的視線。

靳言航是第二個沖進房間的。他看著墻上的焦痕,眼中浮現幾絲怒意,正想說些什麽,便直直對上了傅拓的視線。

“出去。”

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靳言航不可置信道:“傅哥?”

傅拓望著幾人,神色淡淡道:“你,還有你們,都出去。”

幾人面面相覷,卻不敢在這時候撩他虎須,紛紛退出了房間。靳言航還有些不甘心,卻被薛明成強硬地拉出去了。

傅拓的視線漸漸失去焦點,坐在床上怔怔出神。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低低啞啞地笑起來。

那天的喪屍群真的多到悉光小隊難以應對,甚至必須犧牲郁徽昭性命的地步嗎?

不是的。

他只是一心想要保全車上的普通人,在可能造成的群體傷亡和個體傷亡中選擇了後者。

他只是習慣了一切自以為必要的犧牲,習慣了自以為的利益最大化。

他只是沒想到,郁徽昭會死。

熬過了十年末世,躲過了一次次天災和人禍,終究還是死在喪屍嘴裏。

死在他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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