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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滿門抄斬的寵妃(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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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滿門抄斬的寵妃(25)

徽昭斷然否決道:“班稷虎視在北,隨時會南下犯我邊境。戰事一觸即發,豈能耽於一時之利而誤萬民?何況我等不占地利天時,唯占人和。今若我等遲疑不進,大失天下之所望,日後要如何立足於生民?”

那偏將面上帶出幾分憂慮,欲言又止,到底退下不言。

徽昭話鋒一轉,又說道:“他日朝中來人,至多不過三四名將官,所率親衛決計不超千數。我等大可暗中按下消息,軟禁來使,先圖戰事。即便朝廷討伐,至少也要一月之後,這一月正是我等退敵的時機。”

這話說的甚是大逆不道,帳中眾人面上卻幾乎看不到抵觸。

真要追究起來,軍帳中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做過大逆不道之事,大罪是早就犯下的。

何況西北軍已與虎賁軍合並行列,賞罰同軌。其中關竅,眾人心照不宣罷了。

先前出言的那名偏將放下心來,朝著徽昭拱了拱手。

徽昭指著沙盤和戰局圖,對眾人說道:“此前朔方一役,班稷精銳損耗近半。如今駐紮石門障以北的五萬兵馬,幾乎已經是班稷全部精銳。班稷大軍幾次受挫,軍中群情悲憤,士氣高昂。若欲取勝,不能強行攻敵,唯有智取。”

一名副將思索片刻,說道:“班稷大軍開拔至今,已兩月有餘。蠻夷不事農桑,只怕舉國上下的糧草都已殆盡,遑論補給軍中。日前五原百姓罹難,被劫掠的財物至少可占班稷軍中七成輜重。”

徽昭食指與中指並攏,輕輕叩擊桌面,沈吟道:“既如此,我等倒不必與其正面交鋒。班稷乍得大量輜重,只怕不日便要退回支就城中。我等只需斷敵糧草,固守城池,便可以夷制夷。”

長時間的作戰對班稷消耗極大。如今正值歲暮,北地雪虐風饕,牧草枯瘠,牲畜大量餓死、凍死,產奶便更不佳。

班稷國內無糧,急需補給。班稷大軍已得糧草,不宜久戰,勢必要率軍回撤。

若可劫糧於道中,不等西北軍倒算反攻,班稷諸部落便要先對班稷大軍發難。

袁方鼎眉頭緊皺道:“不可。兵法有言‘哀兵必勝’。班稷大軍糧草被斷,孤憤之下定會背水一戰。困獸猶鬥,屆時即使我軍戰勝,亦損失慘重,要如何應對朝廷討伐?”

徽昭神情自若道:“將軍只知其一。自古攻城難而守城易。雍州北地諸郡城防鞏固,機動縱深,防禦極其完備。若將北地百姓並輜重糧草盡數轉移至城池之中,固守城門,班稷一時決計難以攻破。他們糧草不足,無法長久消耗下去,唯有退兵休養生息,以待來年秋季卷土重來。”

袁方鼎忖度片刻,眉頭漸漸松開,說道:“如此確鑿有可行之處。我軍還待磨礪刀刃器具,軍械精巧,方保無虞。”

徽昭面上難得有幾分放松,說道:“還有十幾日便是年節。如今邊關戰事頻急,將士們沒法回家過年。正好也借著這個機會,讓他們與親人團聚幾日。”

劫糧一事說起來輕巧,真正落在實處卻有諸多不易。

雍州事務繁重,徽昭輕易脫不開身,便只派出兩千輕騎,由一名身經百戰的偏將帶領,連夜劫營班稷。

那偏將極有膽色,當晚便率二百人馬殺入班稷營寨,直奔中軍軍帳砍殺敵方將領。

一時班稷營寨之內鑼鳴鼓噪,喊聲大震。

班稷驟然遭襲,又不知敵軍人數,霎時間便亂了陣腳,自相擾亂。

那偏將率兩百騎兵在營寨中縱橫馳騁,逢人便殺。班稷士兵屢被沖散,竟無法列陣圍敵。

那偏將算計著時間,又砍殺了兩刻工夫,便率輕騎從營寨南面殺出,一時竟無人敢擋。

班稷士兵正慌亂間,卻見營寨後方火光沖天,軍中糧倉竟已被燒毀大半。

偏將率輕騎在班稷營寨中沖殺之際,另外一千八百輕騎兵便繞道去了班稷後方,斬殺班稷糧官兵衛,劫掠糧草輜重。

戰馬承重有限,難以將糧草盡數運出營寨。時間緊迫,西北輕騎只草草劫掠一番,便將班稷糧倉一一焚毀,這才抄小道趕回西北軍營。

說來時機極為趕巧。

徽昭一月前被押送班稷前,便曾托齊焱遣人往梁州尋覓精良軍械。梁州鐵匠鍛造兵刃的技藝幾乎登峰造極,軍具內部構造更別具機杼,天下幾乎無可出其右者。

軍械難得。足足過了一月有餘,齊焱的心腹親衛終於攜帶大批軍械折回雍州。

幾人正在中軍主帳中覆命,便聽得帳外有人通報。

片刻後,先前率二百騎兵劫營班稷的那名副將闊步邁入帳中,朝著徽昭單膝下跪,鏗鏘激昂道:“臣不辱使命,已將班稷輜重糧草劫掠燒毀殆盡!兩千輕騎唯傷一百四十三人,不折一人一騎!”

徽昭親手將他扶起,朗聲笑道:“將軍驍勇,可謂‘萬人敵’!我觀將軍尚且驚震,況老賊乎?”

她又命心腹取來名冊,道:“今先得軍械,又重創蠻夷,捷報頻傳,此天興我雍州!當計功行賞,厚賜諸位!”

眾人喜不自勝,紛紛拜謝,退下不言。

班稷糧倉被燒,眾將紛紛大怒,連夜派遣一千輕騎追出營去,卻哪裏還尋得到西北軍的蹤影?

班稷主帥在帳中發了好大一通火,當夜便處置了百餘名玩忽職守的糧官兵衛。

當夜西北輕騎把動靜鬧得極大,糧草遭劫一事根本壓不下去。軍中日費糧食浩大,又正值冬季,牛羊羸瘦,即便充作軍糧也支撐不了幾日光景。

班稷連番戰敗,早生退心。此番糧倉被燒,糧草接濟不及。軍中更是人人自危,軍心大亂。

這尚且不是最糟糕的。

班稷汗國一直有部落聯盟,共商國是的舊俗。諸部落雖尊奉可汗,各部落間卻極為獨立。班稷五萬大軍明面上隸屬汗國,實則各有其主,暗懷心思。

不知是誰的部屬,連夜將糧草遭襲的消息傳回國內。

信使快馬加鞭,可汗問責降罪的文書兩日後便放上了中軍主帳的案頭。

班稷主帥連遭申斥,怒不可遏,當即下令整肅軍隊,欲要故技重施劫掠北地百姓。

數十隊輕騎兵打馬入雍州,卻都紛紛傻了眼。

周遭郡縣室中空無人煙,哪裏還有糧食輜重供他們劫掠?

班稷營寨氣象慘淡,北地諸郡城池中卻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

自兩年前房陵沈氏滿門罹難,今上便一改往日作風,窮兵黷武,勞民傷財,軍隊擴張了不知幾番。

雍州百姓長久骨肉離異,今得宴然覆聚,自然不勝喜幸。

此前五原郡等諸多郡縣遭班稷屠掠,百姓破家流離者以千數,幾乎無法維持生計。

徽昭將他們一並接入城中,令其為西北軍將士炊飯制衣,以此換取薪銀,供給吃用。此政令一出,活民四千餘口。

北地百姓中若有木匠、鐵匠技藝純熟者,則可暫時於軍中謀得營生,一應薪俸待遇皆與兵士等同。

軍中紀律嚴明,徽昭及其心腹又極擅治下,城中驟然多出萬餘百姓,戰備秩序卻分毫不亂。西北軍民一心,厲兵秣馬,精煉軍械,時刻備戰。

西北軍斥候日日登上城門遠眺班稷營寨,時日一久,竟發現敵軍炊竈數目大減,石門障以南更無騎兵痕跡。

徽昭唯恐是計,派幾名斥候兵出城細細探查,才知道班稷軍中低階將士多已散逃,五萬大軍唯剩三萬餘。

她當機立斷,下令三萬西北軍出城強攻班稷,只求破營,不為殲敵。

此一時彼一時。

短短幾日,班稷軍中散逃者逾萬,可見他們軍心渙散到何種地步。

軍中發生如此大規模的軍士潰逃,中軍主將卻未見任何舉措。唯一的可能,便是班稷汗國王庭生變。

班稷數萬大軍各為其主,本就生出許多退意。如今主上有難,他們便更無心戀戰,只想早日回援。

西北大軍數月來厲兵秣馬,只為今日,正是士氣高昂之時。班稷步卒本就疲軟,驟然遭逢這樣一支軍隊,竟略無還手之力,便被全然擊潰。

一時班稷軍中竄逃者無數。

西北軍越戰越勇,營寨中殺聲震天,兵刃碰撞之聲不絕於耳。饒是班稷高位將領喊破了嗓子,也沒將局面控制住分毫。

窮寇莫追。西北軍一擊得手,並不戀戰,只轉而攻伐散逃的班稷騎兵,將其一一挑落下馬。更有一名銀槍小將突破重圍,長纓直指班稷中軍主將。

十餘名西北輕騎在旁掠陣,兩人纏鬥數十個回合,身上都已見了血痕。

終究中軍主將傷勢更重,被小將一槍挑落下馬,銀槍轉瞬便刺破了他的喉嚨。

那小將臂力十分驚人,竟順勢便將班稷主將整個挑起,中氣十足地喊道:“繳械不殺!降者不殺!”

戰場嘈雜,班稷士兵不知那頭情狀,只見一具屍體被西北輕騎高高挑起,觀其形容裝束,儼然是自家主帥。

班稷軍隊一時陣腳大亂,又懾於西北軍威勢,竟無心再戰,大有束手就擒之態。

班稷將士或被殺、或被俘、或敗逃出營,數萬將士十不存一。軍中潛逃者數以千計,降者更逾萬數。

這個世界應該會在五章內結束,再加一個小番外。大家有想看的小世界嘛,下下個世界開,愛你們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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