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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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

十二月的淩安真的很安靜,平日裏摩肩接踵的老街此時冷冷清清,幾乎沒什麽人。

臨街的店關了不少,但也還是有一些木頭窗子裏冒出白色熱氣。

這是城北有名的小吃街,背靠淩大,大部分客人都是後頭的大學生,現在正值寒假,這裏也就自然而然空了下來。

葉瀲從下車起就拉著林厭冬的手不放,尋找旁邊還開著的小店的同時,還不忘不時回頭看林厭冬一眼。

“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放心吧。”林厭冬回答。

但葉瀲還是不安心,拉她手的力度像牽小孩子。

林厭冬看著眼前人小心翼翼的樣子,覺得心裏都是暖的,她無聲地揚起嘴角,攥著葉瀲的手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在暖和的小空間裏,把交握的兩只手調整成十指相扣的姿勢。

葉瀲回頭看她,呼出的白氣擋住了臉。

林厭冬微笑,突然快走幾步到葉瀲前面。

“那邊有一家砂鍋特別好吃,我們去那。”

“嗯?”葉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林厭冬拉著手拐了個彎,牽進了一家小店。

一家不大的店,沒看見老板。店裏只有三張覆了玻璃的長木頭桌子,最多也就能容納十個人,桌子很舊了,上面有些不規則的劃痕,葉瀲湊近了看,原來是字。大多是考研順利,早日脫單之類的話。

葉瀲擡頭問她:“你來過?”

林厭冬笑笑,沒說話。

這時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從裏間出來,一臉和氣地笑,一邊走一邊說,“小姑娘吃點什麽?這冬天呀,人不多,準備的東西也不多,不一定有你們喜歡的……”

她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仔細打量林厭冬,有些猶豫地問:“你是……小冬?”

林厭冬笑著叫了聲“蓮姨。”

葉瀲有點蒙,被叫做蓮姨的女人卻喜笑顏開,“哎呦,真是你呀,怎麽變這麽多?差點就沒認出來。”她又看了看旁邊的葉瀲,“女朋友啊?”

葉瀲更震驚了。

“是。”林厭冬回答。

“哎呦。”蓮姨更開心,盯著葉瀲看了幾秒,“真漂亮,不錯不錯,在一起多久了啊?”

“……額,三個月。”葉瀲有點不自在,好熱情的老板,而且好像是跟林厭冬很熟的人啊。

“蓮姨,兩份招牌砂鍋。”林厭冬及時打斷老板熱情的詢問。

“啊,好好,等下啊。就好。”

“嗯。”林厭冬答應,又朝葉瀲解釋,“大學的時候常來。蓮姨人很好,對我們這些學生也好,混熟了,每次都給多加菜。”

她說以前的事情的時候眼睛冒出不一樣的光彩,很是驚艷。

這讓葉瀲想起江落給她發的照片,還有有剛剛蓮姨那句“怎麽變了這麽多。”

“你大學上的淩大?”她問。

“嗯。”

“那你昨天怎麽不告訴我啊?”葉瀲抱怨,還拉著人家的手亂轉,丟人死了。

“想讓你帶著我走。”林厭冬說。

“我走錯了怎麽辦?”也不怕她轉不出不去。

“你在前面,我怎麽會走錯。”

你在前面,向著你的方向,又怎麽會走錯?

林厭冬就這樣隔著一張桌子看著她,眼睛裏的光淡了一些,卻意外的讓葉瀲就這樣陷了進去,根本拔不出來。

她別扭地轉過頭,“……土味情話。”

林厭冬笑場,伸手刮她鼻子,“我認真的呢,破壞氣氛。”

葉瀲覺得自己臉上在發燒,不肯看她。

林厭冬看她這個樣子只覺得心裏癢癢,剛起身湊過去,蓮姨就端著盤子出來了,她趕緊坐好,尷尬地咳了一聲。

葉瀲回頭一看,臉更紅了,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地裏去。

“小年輕,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蓮姨笑著,把砂鍋放到她們面前。“我就知道,這丫頭,哪是留個頭發就能轉性的?”說完還在林厭冬額頭上點了點。

葉瀲這時倒是感興趣了,“蓮姨,她之前……什麽性子?”

林厭冬聽她問,趕緊沖蓮姨擠眼睛,示意她別說,可蓮姨像是沒看見。

“她以前呀,可厲害了,走到哪,哪就一群小姑娘偷摸拍照,我可聽到好多回有小姑娘在背後悄咪咪叫她老公呢。而且呀,一開心了就請客,管他認識的不認識的,單全給買了,敗家的呦。”她說完還撇了撇嘴。

“哎……”林厭冬扶額,自作孽啊……

“那,她有過女朋友嗎?”葉瀲問,笑得特別乖孩子。

“哎呦,那我可不知道了……”

“沒有,真的,沒有。”林厭冬趕緊否認,她可從來沒談過戀愛。

“哦,謝謝蓮姨。”葉瀲禮貌地道謝。

“好,你們慢慢吃啊,吃不飽跟我說。”

“好,蓮姨您忙。”林厭冬巴不得她趕緊離開,這幾天人少,蓮姨沒人說話,怕是憋壞了,她生怕她在說出自己什麽糗事來。

回頭就看見葉瀲撐著下巴看著自己。

“我真的特別想見見那個時候的你,”葉瀲說,“說不定還能蹭你幾頓飯。”她忍不住笑,這兩天林厭冬真是不順,前些天順嘴禿嚕了泡夜店的事,今天又暴露了大學的風流做派。

“真能遇到的話,”林厭冬夾了個丸子餵到她嘴邊,“我讓你吃破產都可以。”

“誰要把你吃破產,”林厭冬咬下丸子,“我又不是豬。”

“我那時候和現在不一樣。”林厭冬說。

葉瀲看著她低下頭,心裏有些難受。她並無意打聽。

“等見過我姐,我帶你去見我的心理醫生。”林厭冬擡頭看著她,很認真的說。

“不急。”葉瀲回答。

“沒事的,都過去了。”

葉瀲看著她,只覺得心裏難受,怎麽會沒事了?

“誒,”她低頭去看桌上的字,“這是什麽?都是大學生寫的嗎?”

“啊。是。”林厭冬回答。這事兒還是她挑的頭。

“大二有回在蓮姨這吃飯,籃球隊有個男生失戀,哭得稀裏嘩啦,為了安慰他,我在桌子上刻了兩句話。後來不知道怎麽就很多人學。”蓮姨是怕保不住這兩張木頭,才放的玻璃吧。

“啊?”葉瀲有些哭笑不得,這人那時候得是有多中二啊,“你刻的呢?能找到嗎?”

“嗯……我看看。”林厭冬笑著低頭去看那些字。

“誒呦,不在這一張呢。”蓮姨正好過來,笑著說,“裏邊那張,就為了你們這些鬼畫桃符啊,我還特意買了幾張玻璃,可貴了呢。”她一邊說,一邊去瞅桌面。

林厭冬看著婦人清瘦不少的背影,眼神溫柔,“我都記不清了,太久沒來。”

“小沒良心,那個時候甜言蜜語的哦,什麽這輩子只吃我做的砂鍋,一畢業就沒來了,這都多少年了。”

“啊,是我錯了。”林厭冬尷尬,湊過去跟她一起找。

葉瀲看著這個有些林厭冬這陌生的狀態,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誒!這兒呢!”蓮姨指著桌面一處,“你看是不是,就你的字兒最特別,劃這麽長,直接報廢我一張桌面。”蓮姨說著,在她頭上拍了一巴掌。

“是是是,我的錯。”林厭冬趕緊認錯。

“我看看。”葉瀲也湊過去看。

確實是很特別。

這應該是拿刀劃的,不僅劃了,還專門刻出了筆鋒,淩厲張揚,及時被許多其他劃痕包圍著,也依然顯眼。

“賭一場少年意氣,傾城美人算個屁!”

葉瀲擡頭盯著俯身罩在她上方的林厭冬,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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