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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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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能管

“篤篤篤。”

敲門聲不合時宜地傳來,節奏輕緩,像是在刻意壓著調子。

餘臨借機逃脫,兩人的臉上都染上了一絲慌亂的神情。

“我去開門。”

對於某些精神有點割裂的群體來說,個體本身就是很矛盾的存在。

想死是真的會很想死,死不了也是真的死不了。

喜歡是喜歡,要說厭男也不假。

就和03457在被謝成帶走之後,再也不願意回到Z組織總部一樣,餘臨也不想再回憶起初次來到太陽城時,那些不美好的回憶。

當年那段記憶又確實存在,永遠無法被清除。

甚至有時午夜夢回,還能看到袁志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

他只能將這段記憶單獨摘出來,放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平日裏會提防著相關片段流出,有時候卻也防不勝防。

比如在初次見到解斯年時,他的言行,著實是令餘臨膈應了好長時間。

他從未認真思考過他和03457的關系。

要說疑惑也是有的,比如為什麽這個殺手和他見到的其他人都不一樣,只想著對自己好,自己說什麽都信。

哪怕最後坦白是欺騙,也都輕易原諒,沒說過一句要離開的話。

按照03457的思維方式,他大概會原諒所有開口道歉的人。

他的腦子很直,直到認為溝通真的能解決很多問題。

因為做錯了事情道歉也好,兩個人閑來無事,單純坐下來聊聊天也好,都被他當做是溝通。

可能對於03457來說,只要會交流,就不會出現問題,而他也不想看到有任何問題出現。

尤其是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但餘臨暫時無法像他那樣,做到真正能夠說出自己的心聲。

03457的心是打開的,只要他想,隨時都能將許多人放進去。

有他的師兄,有謝成,還有現在的餘淋。

可餘臨的心是封閉的,鎖在一個保險櫃中,櫃子外套了個鐵盒子,盒子上還掛著三把鎖。

一把是Z組織鎖上的,鑰匙在大火中熔斷。一把是45鎖上的,也跟著他一同灰飛煙滅。

還有一把屬於多恩格,現在這把鎖已經生了銹,隨時都可以撬下來。

飛塔對於他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正如多恩格。

03457的出現讓這種覆雜的感情轉移,是他慢慢將這把鎖銹蝕。

餘臨給了他權限,讓他能夠自由地摘下這把鎖,但又對對方的努力視若無睹。

他從未敢主動去摘下這把鎖,所以任由03457待在身邊,不管做出什麽事,都裝作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樣。

他一邊期待著有人能砸爛這些東西,再次將他的心拿出來,可真當那人出現在身邊,並且做出了最後一步的準備,他又退縮了。

保險箱裏鎖著的就是那段記憶,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像03457一樣,做好了將這些東西展現給別人的準備。

出現在門口的是解斯年,他並不自知的救火行為,讓餘臨對他的好感度提高了那麽一丁點。

累計在這些天互不幹擾的生活下,大概就是30%的好感。努力努力,可以沖及格。

如釋重負之餘,是對他的出現感到意外:“呦。”

餘臨拖了個過分刻薄的聲調,問道:“剛才您的好朋友還說,您要三天後才能回來呢,怎麽現在就來找我了?”

不知是有意忽視,還是確實不知道他在說什麽,解斯年直接切入了正題。

“如果你說的那位朋友是05的話,他剛剛告訴我,你有事要找我。”

餘臨沒有給他讓進屋裏的意思,回頭淺淺看了一眼03457,跨門跨出了越過邊界線的架勢,面對解斯年更是像看到了敵人。

他輕輕合上門,不顧解斯年的反應,便大步往前走:“出去說。”

解斯年不知道他要鼓搗什麽,但今天發生的事倒是有所耳聞,心中有所猜測,便跟著他走了。

餘臨的第一句話便是:“我說兇手是謝成你信嗎?”

面部癱瘓如解斯年,也一副不知當信不當信的表情。

但畢竟是解斯年,幾秒之後還是收了自己的情緒。

“可他已經死了,被他養大的狗咬死了。”

餘臨輕哼:“你們真的有人見過謝成嗎?”

解斯年:“如果單說一顆頭的話,那還算是見過。”

不光見過,還目睹了這顆頭被拎回來丟在地上,又被踢來踢去,最後扔到盛滿化學試劑的玻璃箱中泡的場景。

最後那個玻璃箱被運到總部技術大樓,清理好之後,跟別的標本沒什麽不同。

興許哪一天,殺手的解剖課程上就會出現這顆頭顱。

但解斯年更傾向於,這顆腦袋永遠被展示在陳列櫃中,當做是一個教訓。

直到裏裏特消失的那一天。

餘臨:“我沒興趣聽你開地獄玩笑,如果你沒像一號那樣雙目失明的話,就應該能看出來,我現在很嚴肅。”

解斯年又一次為餘臨帶來的消息感到吃驚。

“雙目失明?”

這條信息從未出現在任何報告中,為了抓到餘臨,解斯年甚至摸清了當年事故的來龍去脈,還知道45並不是太陽城派來的間諜。

殺死他的真正兇手是內閣,那時候的內閣就想要將Z組織完全化為傀儡。

正巧那段時間太陽城覬覦裏裏特的技術,眼饞到蠢蠢欲動,而一號病重的小道消息又傳到了總理耳中,這才有了那場事故。

這件事要想調查清楚,其實也不難,所以解斯年從未跟餘臨提起過。

依照餘臨的能力,想要知道這些也並易如反掌。

現在聽到這個,倒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餘臨道:“不然你以為內閣為什麽敢栽贓陷害給45,輕易對抗Z組織的二把手?”

解斯年對這些事興致很高:“什麽時候的事情?”

餘臨:“謝成帶走034547之前。”

解斯年忽然間明白了什麽。

如果這時候一號就已經失明,那當年將頭顱扔進自己房間中的,會不會就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傳言說謝成那時就沈默寡言,經常以古怪的面具示人,那些面具大多又大多都是老旦的扮相。幾乎從他同批次殺手開始,大家都不叫他的名字,也不願意叫他的編號。

“老東西”這個不雅的詞匯,成為了他的專屬。

餘臨:“所以45才突然有了那麽大的權利,一號本來的目標是我,這個我不多解釋。但培養一個小孩,要花費的人力物力你根本無法想象。而內閣那群人什麽德行,他也都知道。”

“從那時起,組織內所有殺手的調動權,基本上都已經交到他手上。”

不知是想起了什麽,餘臨捏了捏發疼的額頭。

“從那以後45就一直帶著我,白天處理事務,但基本上沒回過總部。晚上的時候,就繼續他的實驗。”

解斯年看得明白:“和你有關的實驗?”

餘臨煩躁起來:“不是和我有關,是他媽的就在我身上做實驗,你那麽厚一本資料都看哪去了?”

解斯年平靜地盯著他,不說一句話。

餘臨幾秒後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

但主動和一個不信任的人揭開自己的傷疤,確實不是輕易能夠做出的決定。

他呼出一口氣:“總之,那時候回到一號身邊的就已經不是謝成了,是另一名殺手,編號多少來著?”

最後一句話,更像是刻意在轉移話題,給自己也給對方一個臺階下。

解斯年報出一個編號來,並且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自那以後,‘謝成’就斷了和一號的聯系,由於沒幾個人見過這個冒牌貨,直到他成了叛徒,被完整割下頭顱,都沒有人發現破綻。”

餘臨點頭:“一號遠比你知道的死得早,45一個人撐著Z組織,撐了有兩年左右。”

這不由得引起聽眾一陣唏噓。

解斯年問:“真正的謝成流竄在外,在得知自己多年的好友被當做叛徒清除之後,便坐不住了?”

餘臨:“也不全是。”

他挽起袖子,將那看上去脆弱單薄,實際上比導致03457被宰的紀念品還要結實的手環舉給解斯年看。

“我直說結論,他現在還在這裏,殺手一旦找到自己的任務目標,最晚執行期限是在天亮之前。”

“如果來者真的是謝成,就連03457都完全無法保障我的生命安全,能抓到他並且誰殺了他的只有我。”

圖窮匕見,解斯年忽然轉過來彎了。

“你想要我給你解開?”

餘臨:“如果你不願意,剩下的話我也不多說什麽了。”

解斯年沒有猶豫:“不可能。”

為了防止餘臨再油腔滑調,他還特地補充了一句:“你死了對我來說影響不大,能不能抓到兇手也沒什麽關系。”

他攤了攤手掌:“裏裏特遲早要沒的。”

餘臨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一句話來反駁他。

頭一次使花招吃了癟,憤憤收手,也只得冷笑一聲。

“那剩下的東西你就沒必要知道了。”

他轉身便要離開,就聽到身後傳來“嘖”的一聲。

餘臨稍有停頓,瞥了一眼解斯年,將最後一句話說盡:“如果你不想死在裏裏特消失之前的話,那你可要小心了。”

“他的目標不止是那些實驗員,也不止是我,這裏的所有人都是他的獵物。”

他說的這些不像是假話,而前面的幾大段聽上去也貨真價實。

但解斯年還是仔細甄別了一番,似乎是在做一場沒有意義的掙紮。

餘臨握了握手環,做出最後的總結,也是忠告。

“如果他因為這個,沒能達成最終目的的話,你的下場會比我慘。”

餘臨這番話真心實意,沒有任何弄虛作假的地方。

他本來有機會控制局勢,讓事情不那麽糟糕,但解斯年這怎麽都不配合的態度,實在是令他火大。

他重重踹開門,心情郁悶到了極點。

踢的時候覺得這門鎖得太緊了些,踢完之後,就在一旁找到了不知道往哪躲的03457。

餘臨有些無奈。

不給你聽自然有一定道理,偷聽就偷聽吧,怎麽這麽不熟練?

他裝模作樣地問:“你要回去嗎?”

03457點頭如搗蒜。

餘臨就給他讓出一條路:“那明天見。”

03457便不動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餘臨確認解斯年已經滾蛋,這下心情好了很多,輕手輕腳關門。

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這件事你不能管,是我們的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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