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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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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正文完結△

他說得非常真情實感, 讓早有預謀的聖人都覺得,自己準備派遣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年輕官吏去做扶桑總督,是不是有欠考慮了。

皇後神色動容, 滿臉憂慮地看向聖人,柔聲道:“悠悠的確是年輕了些,要不……您給她派幾個能幹的輔臣?”

傅玉衡兩口子的感激頓時就僵在了臉上。

——還以為皇後是好人呢,敢情這兩口子唱雙簧呢?

聖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皇後提醒得是,的確是得派遣幾個能幹的輔臣去輔佐悠悠。”

傅玉衡深吸了一口氣,“聖人言重了,悠悠年紀又輕,資歷又淺, 一省總督是何等重任, 她哪裏擔待得起?”

“誒, 話不能這麽說。”聖人傅悠不平,“五郎難道不相信自己女兒的能力嗎?”

傅玉衡道:“臣不是不相信她的能力,而是不相信她的資歷。聖人派遣她去扶桑,臣不敢有半點怨言。但若要以她為主, 臣卻十分惶恐。”

雖然他從來不讚同以資歷論成敗, 奈何如今這個世道, 倚老賣老永遠不缺市場。

傅悠以女子之身做官,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再以淺薄的資歷,一躍居於眾人之上,二十歲便做封疆大吏,傅玉衡簡直不敢想象, 她要面對怎樣深重的壓力。

是, 他是不反對兒女去冒險, 去追逐自己的夢想。

但這個追逐的過程,總得有個循序漸進吧?

總是這麽跳著來,他明知道很容易翻車,哪裏忍得住不擡手壓一壓?

最重要的是,扶桑天高皇帝遠。若是在那個地方,傅悠手底下的人跳腳不服,不管是聖人這個舅舅,還是他們做爹娘的,想幫忙也是鞭長莫及。

說到這裏,他深吸了一口氣,俯身跪拜在地,“還請聖人體諒臣一片愛女之心。”

徒南薰也跟著跪了下來,“請聖人體諒我們夫婦一片愛女之心。”

她的心情,和丈夫還不一樣。

不同於丈夫只是單純的擔心女兒不能彈壓下屬,她更加不樂意女兒到那窮鄉僻壤去做官。

既然他們家有唾手可得的富貴,可以讓女兒一直在富庶之地積攢資歷,為什麽要去坐那條火板凳,拼一份不知道能不能到手的富貴呢?

只是女兒自小主意大,丈夫除了教導之外,對於兒女想做什麽事,都是持支持態度。在這件事情上,她竟然有些孤立無援?

徒南薰暗暗嘆息,如今也只盼聖人看在他們夫妻多年以來忠心耿耿的份上,能給女兒更加妥善的安排了。

聖人哈哈一笑,親自降階把傅玉衡扶了起來,又擡手虛扶了徒南薰,“三妹也起來吧。”

他笑道:“你們想到哪裏去了?悠悠是那等輕狂的人嗎?人家只是想要參與經略扶桑而已,哪裏就是要做總督了?”

傅玉衡松了口氣,也顧不得聖人前言不搭後語了,拱手拜道:“聖人英明。”

而後,他又不放心地問道:“不知道聖人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自然有。”聖人問道,“你覺得,王子騰如何?”

“王子騰?”傅玉衡微微瞇了瞇眼,想到傅悠和傅樂給他來信時,分別提到的王子騰,還有他自己相處時了解到的,不禁點了點頭,“他倒是一個合適的人選。只是……須得時時敲打一番。”

王子騰此人野心極大,越是這種高難度的任務,越合他的心意。

當然了,前提是得到的回報要符合任務的難度。

好在聖人也不是那等賞罰不明之人,這次

王子騰滅了茜香國之後,聖人便恢覆了他祖上統制縣伯的爵位,還在聖旨裏寫明了——世襲三代始降。

也就是說,只要王家人不作死,從王子騰開始數,四代以內富貴無憂。

這等恩典,不可謂不重。王子騰自然感激涕零,恨不得粉身以報。

也是回報足夠豐厚,在朝中還在爭論派遣誰做扶桑總督的時候,王子騰就已經先行上了折子,自清為聖人分憂。

至於傅悠的折子,是跟著王子騰一塊遞上來的,也的確沒想過自己做總督。

傅悠雖然從不妄自菲薄,但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哪敢想那種美事?

她只是單純的不想在安逸之地熬資歷罷了。

是聖人同時接到了兩人的折子,權衡之後,就想讓傅悠做總督,總掌扶桑軍政;讓王子騰做副總督,掌管水師。

除了王子騰之外,聖人自然還會另外派遣官員,輔佐傅悠掌管政務。

而這個人選,肯定還會選一個和王子騰不合的。

只要傅悠穩得住,能讓兩個副手一直不合,就大可以穩坐釣魚臺。

聖人還知道,傅悠的堂姐傅樂,如今就在水師中任職。

這次的滅國之功,傅樂也在請功的名單之上,而且位置還挺靠前,說明王子騰對傅樂……或者說是對傅家,還是挺有好感的。

傅悠還可以通過傅樂,逐漸架空王子騰的兵權,把這個危險人物一直壓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奈何,人生在世,便是聖人也不能不顧忌骨肉親情。

妹妹和妹夫都不願意外甥女坐在風口浪尖,他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實行第二個計劃了。

那就是讓王子騰做扶桑總督,傅悠做副總督。

等過幾年之後,就找個借口把王子騰調回京城,升個爵位叫他榮養,扶桑總督的位置,還是自家外甥女的。

雖然結果是一樣的,但第二個計劃明顯要慢上許多。可是,也會穩妥許多。

當然了,在王子騰擔任總督這幾年裏,傅悠還是得暗地裏把他架空了,以免出現尾大不掉之勢。

不到萬不得已,聖人實在是不願意殺戮功臣。

正如傅玉衡提醒的那樣,像王子騰這樣的人,可以重用,但也必須時不時就敲打一番。

這樣對雙方都好。

聖人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心裏有數。王子騰資歷足夠,又攜著滅國之功,讓他做扶桑總督,相信朝中之人總有不滿,也說不出什麽來。嗯……”

他沈吟了片刻,又從朝中挑出了一個合適的人選,“調工部左侍郎嚴津任扶桑布政使,協管一省政務。”

“布政使?”傅玉衡愕然。

大夏的官制和他前世的明清頗為相似,總督和布政使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並行的兩個官職,都屬於一省最高職務。

也就是說,不管哪一個省份,有了總督就不會再有布政使;有了布政使,也不可能再設總督。

如今聖人任命了王子騰做總督,卻又調了一位布政使過去,到時候底下的官員到底聽誰的呢?

聖人瞥了他一眼,繼續道:“調臺州知府傅悠做扶桑副總督,總理扶桑軍務。三人各司其職,若遇大事,可票擬而決。”

傅玉衡:“……”

——行吧,怪不得您是天子呢,心思就是比我們這種小人物多。

三個人相互制衡,三角形的穩定性啊。

就算是用腳趾頭,傅玉衡也能猜到,那位嚴津大人,肯定和王子騰政見不合,說不定對於朝中女子為官也有點小意見。

如此一來,三個人肯定勾連不起來,短時間之內也不敢因為私情而罔顧公務。

行啊,都讓您給高完了。

不過,傅玉衡還有一個問題。

“聖人,總督和布政使都是封疆大吏。總督的品階是正一品,布政使是正二品,這個副總督又該怎麽算品級呢?”

聖人仿佛隨口一說:“那就從一品吧。”

正好卡在倆人中間了,必然會成為兩人爭相拉攏的對象。

以傅悠的本事,只要她腦子不抽,這局穩了。

傅玉衡放心了。

他能想到的東西,徒南薰也都能想到。所以在他的身體徹底放松的同時,徒南薰心中的憂慮,也去了七八分。

至於剩下那兩三分,還是對於女兒遠行扶桑的不舍。

等出了宮門,上了自家的馬車,徒南薰一直沒說話。

傅玉衡暗暗嘆了一聲,把寬厚的手掌搭在了她白皙柔軟的手背上。

他說:“我知道你擔心悠悠,怕她去了扶桑離家太遠,偏她性子又要強,受了委屈不肯往家裏說,咱們倆也沒渠道可以知道她的近況。”

徒南薰擡頭看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還是不搭理他。

傅玉衡道:“既然扶桑已經是我大夏國土,文宣部肯定要在那裏成立報社。為了新聞傳遞的迅速性和準確性,聖人肯定會讓鞏仙和徐大師他們鋪設鏈接兩地的信號塔。”

只要信號塔有了,就算隔得再遠,也能相互通電話、通網絡。

到那個時候,他們想知道傅悠的近況,還會有什麽困難嗎?

徒南薰的臉色這才緩和了,眼中流轉出幾分帶著嬌嗔的笑意來,“你的腦子,怎麽總是轉得這麽快?”

傅玉衡嘆氣,“沒辦法,若是不轉得快一點,今晚就要睡書房了。”

為了保障自己的福利,就算是極限,也要努力突破呀。

“油嘴滑舌!”徒南薰莞爾,伸手推了他一下。

兩人重新和好了,慘的就變成了傅悠。

等夫妻二人回到家裏之後,就通過手機,打開外音,合力討伐逆女傅悠。

傅悠:“女兒遙拜父母,請父親、母親大安。”

徒南薰:“哎喲,這可不敢,您可是扶桑副總督了,我們哪裏擔當得起呀?”

傅玉衡:“沒錯,擔當不起。”

傅悠心裏先是“咯噔”一聲:完了,先斬後奏的事,爹娘知道了;

接著又是一喜:副總督?這怎麽說也得是個二把手吧?意外之喜,真是意外之喜。

她趕緊對父母陪笑:“娘親這話,真是折煞孩兒了。莫說是副總督了,便是把那個‘副’字給去了,女兒還是你們的女兒呀。”

哪知道,一句話就戳了徒南薰的肺管子,讓她的聲音驀地拔高,“你還想把那‘副’字給去了?你知道不知道朝中有多少人在盯著你?”

傅玉衡:“就是。知不知道又多少人在盯著你?副字不能去,至少現在不能去。”

傅悠趕緊轉口,“女兒也就是隨口一說。您二老放心,女兒一定聽從二老的教導,不會急功近利的。”

徒南薰冷笑,“我們的教導,你真的聽了嗎?若是聽了,還會有這麽一出?”

傅玉衡:“是呀,你真的聽了嗎?……怎麽會有這麽一出?”

傅悠:“……”

——好嘛,我那伶牙俐齒的爹都變成覆讀機了,看來娘親的氣性不小,爹為了我也沒少出力呀。

為了不把親爹徹底推到對立的方向,接下來傅悠使盡了渾身解數,努力逗娘親開心。

至少也得讓娘親不把怒氣發洩到爹身上。如若不然,親爹親自出手政治她……

傅悠只是想想,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邊的徒南薰敏銳地察覺到了,立刻擔憂地問:“悠悠,你怎麽了?”

“沒什麽……”說到這裏,傅悠突然靈機一動,“就是有點冷,打了個哆嗦。”

果然,徒南薰馬上就忘了要教訓女兒了,瞬間就切換到了噓寒問暖模式。

“你一個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天熱了別急著脫衣裳,天冷了要趕緊多穿兩件。平日裏三餐飲食要按時,莫要為了公務敗壞了胃口……”⊙

傅悠在電話那頭乖乖地聽著,時不時應和一聲,絕對不會讓徒南薰覺得自己是在唱獨角戲。

她從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從來不會覺得父母的關心嘮叨煩躁。

可能是因為她的父母在她面前都是情緒穩定的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責罵她吧。

把能叮囑的全部叮囑了一遍之後,徒南薰想了想,實在沒什麽好交代的了,才嘆了一聲,語氣了帶了幾分妥協之意。

“我也知道,你這孩子從小便胸懷大志,萬事不願意落後於人。你想往高處飛,我們做爹娘的也不攔你。只是你也別只一心想著往高處飛,你身後總還有人時刻關心你飛得累不累。”

“娘~”傅悠隔著電話對母親撒嬌,“您放心,我若是遇到了什麽難處,一定會告訴你和爹的。”

徒南薰被女兒逗出了笑意,失笑道:“快別說這話了,我還不知道你?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有事和你樂樂姐商量著來。”

“嘿嘿。”傅悠只能訕笑。

誰讓知子莫若母呢?

過了徒南薰這一關,傅悠心裏徹底沒負擔了。

接下來,就是她趕赴扶桑,大展拳腳的時候了。

※※※

文宣部果然派了人去,但人選卻多少有點出乎意料,竟然是敬王府的郡主寶釵。

寶釵領了個四品郎中的銜,帶著一大批記者和低階官員,在扶桑省的治所,成立了扶桑省中央報社。

在來之前,她曾問過黛玉要不要一起來,黛玉拒絕了。

因為黛玉心中始終放不下自己的“禁賭”大計,準備在留在朝中做禦史,有機會就上書提一提。

就算聖人現在沒精力管這些,她也要保證聖人忘不了賭的危害。

而且她覺得朝中一直有個人提這件事,天長日久,潛移默化之間,大家都會逐漸意識到“賭”的危害。

如此一來,等到時機成熟,禁賭之事便可一戰而下。

見她有如此志向,甚至做好了要長期奮鬥的準備,寶釵自然不會打擊她。

姐妹二人相互鼓勵了一番,便就此分別了。

寶釵走後,黛玉並沒有走蒙蔭入仕的路子。

因為朝中出了新政策,下一屆科舉,允許女子一同參加,只是不和男子一起排名,朝廷會另出一榜。

這項政令雖然還有幾分對女子的輕視之意,但從零到有一路看過來的人,已經覺得很滿意了。

——從前不許女子做官,後來就允許女子蒙蔭入仕了;曾經不許女子參加科舉,如今不也許了嗎?

既然開了允許女子參加科舉的口子,日後就有排名不分男女的那一天。

到那個時候,這世間的女子會讓世人知道:誰說女子不如男?

正文到此完結了,感覺這一篇寫了好久,會想一下腦子都是蒙的。

接下來蠢作者會休息幾天再碼番外,大家有什麽想看的,可以在評論區提一下。畢竟文這麽長,前面那些地方需要番外,蠢作者自己都有些麻瓜了。

接下來要開的是《【綜神話+紅樓】我在西游養妹妹》,是一篇以封神、西游為背景,《

山海經》與傳統神話為輔助,紅樓人物穿插其中的大雜燴。

目前作者菌重看《山海經》已經看完了,《西游》已經看了一半,就是《封神演義》的進度有些慢(吐槽:和前面那兩部相比,封神是真不好看,全靠二創揚名),後續準備再把袁珂先生的《神話集》翻一遍就開文。

至於《神話大辭典》,實在是太厚了,還挺枯燥,還是一邊碼文,一邊看吧。

對這些感興趣的,可以收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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