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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薛放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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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薛放之死

桌椅的事情分派下去之後, 就讓幾個管事統計學齡內的人數,不論男女,都要記錄在內。

為了怕有些人家要留著女孩子在家裏幹活, 傅玉衡特意把翠萍從學堂裏選走了三個女孩子做徒弟的事說了。

當然了,說的同時,他也不忘透漏一番,學成之後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無論什麽時候,空泛的大道理,都比不上實在的好處更能鼓動人心。

傅玉衡雖然沒有深入研究過屠龍術,但作為一個上過大學的,該有的思想教育,他還是經受過的。

如今的處境, 並不需要他去破舊推新, 曾經學過的皮毛, 也很夠用了。

果然,等他們回到京城,才過了兩天,這兩個莊子上的學齡兒童的人數, 就已經統計清楚了。

但凡是六歲到十二歲的孩子, 無論男女, 沒有一個漏網的。

捏著名單,傅玉衡點了點頭,“先生我會盡快托人找的,書院裏用的東西,你們也盡快做出來。

將來這些孩子若是有出息的, 能考到縣學府學裏讀書, 我也願意資助。”

幾個管事千恩萬謝地走了, 神情很是振奮。

傅玉衡分別托了林如海和書院裏的幾位先生,請他們尋覓合適的蒙師,緊接著就把這件事交給徒南薰了。

因為接下來,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去做。

那就是寫劇本框架,《貞觀長歌》的劇本框架。

框架打出來之後,他還要親自帶著大劇院旗下的幾個編劇,往裏面填充血肉。

連續劇和電影不一樣,並不是太需要深刻的內核。

因為連續劇本身很長,若是內容太過沈重,說教的意味太濃,很容易讓人失去繼續觀賞下去的欲望。

所以,《貞觀長歌》除了正史裏的內容之外,少不得要填進去一些狗血元素。

除了適當的狗血,還得有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善惡有報,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對有情人最好還得有些階級差距,在沖破種種世俗磨難之後,才終成眷屬的。

這些套路,傅玉衡已經非常熟練了。

他之所以不自己把劇本寫完,故事太長了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對套路太過熟練,難免會困於套路。

恰好那些編輯們對他的套路半熟不熟的,傅玉衡搭起架子,由他們往上添置磚瓦,說不定就有妙筆。

這個劇本眾人琢磨了有三個月左右,先把前十集的給弄出來了。

傅玉衡也沒耽擱,拿著這十集劇本,就進宮去找天子說項了。

當然了,他肯定不能直言要請天子去演唐太宗,只是說自己要拍一部初唐時節,以太宗皇帝為主的電視劇。

因著太宗皇帝文治武功,少不了用到軍隊。

他進宮的理由,就是找天子批個條子,不拘是五城兵馬司也罷,禦林軍也好,借他三五百人,好擺開陣勢。

“借兵?”天子斜了他一眼,“你小子,可真敢說。”

傅玉衡趕緊陪笑,恰逢副總管何玉換了新茶來,他上前兩步,頗為殷勤地給天子奉了茶。

“其實說到底,這事還得怪您。”

天子喝茶的動作一頓,好笑道:“你倒是說說,怎麽就怪我了?若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賞你一頓板子。”

傅玉衡順桿就爬,“那臣要是說出幾分歪理來呢?”

天子嗤笑,“那就賞你兩個巴掌。”

傅玉衡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那臣不要賞了,也省得禦前的人受累。”

天子以眼神示意他快說。

傅玉衡期期艾艾道:“這不是上次您演了一次太祖文皇帝,還自帶軍隊,那叫一個氣度恢弘。

特別是戰爭場面,專業軍隊就是不一樣,讓人看得心馳神往,血脈沸騰。

如今再拍歷史劇,還是在史書上頗具盛名,以文治武功著稱於世的唐太宗。

臣總覺得,用群眾演員充做軍隊,實在是辱沒了這樣一位明君。”

這話倒是說得天子有幾分意動。

要知道,他可是一個追起星來,能強迫修佛的供奉穿唐僧同款的人物,可見年紀雖大,卻還頗有幾分天真童趣在。

恰好這唐太宗也是他欣賞的前朝同行之一,既然要在現世演繹他,自然得給弄一套最高配置了。

說起最高配置,天子不由得問了一句,“對了,既然是初唐的故事,唐太宗你準備讓誰演呀?”

傅玉衡心頭一喜,這可真是三伏天遇見賣冰棍的——上趕著的好買賣。

“唐太宗的人選,臣也正發愁呢。”傅玉衡愁眉苦臉,“我們大劇院倒是有不少男演員,也有幾個形象氣質都頗佳的。

可是那些人,要麽適合演禦史,要麽適合演將軍,能演謀士能演高僧的也不缺,卻唯獨少了一個有帝王氣度的。”

天子聞言瞥了他一眼,暗道:要是真有這麽一個人,怕是也活不長。

這年頭,天子氣度是誰都敢有的嗎?

不過,若論起天子氣度來,這世間還有誰比得上他?

他放下手中的先秦書簡,坐得端正了些,帶著幾分矜持問道:“你覺得我怎麽樣?”

“啊,什麽怎麽樣?”傅玉衡臉上迷糊,心裏歡喜:這事有門了。

天子一眼就把他看透了,“別給朕裝傻。”

連自稱都換了,傅玉衡哪裏再敢耍把式?

“陛下萬乘之尊,秦皇漢武,唐宗太_祖,拿捏起來個個都不在話下。若是陛下肯屈尊降貴,唐太宗的人選,委實不必再發愁了。”

天子點了點頭,直接問道:“你這個《貞觀長歌》,準備什麽時候開機?”

“場景已經布置好了,只要陛下有空,隨時都可以開機。”

說到這裏,傅玉衡突然想起另外一個重要人物,“對了,唐太宗與長孫皇後伉儷情深,要拍唐太宗就繞不開長孫皇後。這長孫皇後的人選,還得請陛下您費費心。”

長孫皇後誰都可以演,但和天子搭戲演夫妻,卻不是誰都能幹的。

聽見這話,天子腦子裏頭一個閃過的就是淑貴妃。▼

但後宮需要平衡,淑貴妃也不宜被擡得太高。她已經演過一次文皇後,並因此吃盡了紅利,天子這是再擡舉,後宮難免生怨。

非但淑貴妃不合適,後宮嬪妃也沒一個合適的。

可是除開後宮嬪妃之外,他還能找誰呢?總不能隨便找個女演員吧?

普通女子和天子搭檔演夫妻,就算明知是假的,演過之後也不得不被收進後宮來了。

不說對方樂意不樂意,天子自己就不樂意。

正在他躊躇之時,有一個合適的人選突然蹦進了腦子裏。

“淮陽妹妹不是演過女兒國國王嗎?我看她演的就挺好,長孫皇後就還叫她來演吧。”

他和淮陽是親兄妹,這是舉世皆知的事。電影演繹都是假的,只要智商正常的人也都知道。

所以算來算去,淮陽長公主還真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傅玉衡點了點頭,“那這件事,是陛下下旨呢,還是臣去通知?”

“又不是什麽正事。你出宮之後順便到她府上去一趟,替我傳個話就是了。”

“是。”

約定了三日後開機,傅玉衡就非常識趣地退了出來。

天子畢竟是天子,縱然他如今強迫自己放權給太子了,想要抽出身來拍電視,也得提前安排一番。

淮陽公主接收到天子的意思,自然不敢怠慢,當即表示開機當天會去的。

三日之後,天子與長公主齊聚影視基地。

又七天,京城傳來消息,長公主的駙馬薛放因夜裏飲了酒,失足跌落池塘。

被人救上來的時候,他已經喝了不少的水,還有池塘裏的泥土浮萍等堵住了氣管,最終沒搶救過來一命嗚呼了。

接到消息之後,淮陽長公主補妝的手微微一頓,淡淡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來報信的默默小心翼翼地問:“公主不回去嗎?”

讓公主皺了皺眉,“我如今皇命在身,差事還沒辦完,怎能因私廢公?”

是的,雖然不是什麽國家大事,但她來演長孫皇後,的確是奉了皇命行事。

這個理由完全沒毛病。

等消息傳到天子耳中,這位的反應也和長公主差不多。

只不過,大概是礙於長公主不能回去奔喪,天子給薛放賞賜了喪儀銀子五百兩。

侯爵的葬禮自有規格,這五百兩不過是杯水車薪,連買副棺材板都不夠。

但重要的從來不是銀子,而是天子親賜的榮耀。

一時間,臨安侯府門庭若市。

但臨安侯老夫人卻一點都不覺得安慰,因為他只有薛放一個兒子,薛放雖有幾個妾室,也有兩個庶子可以繼承爵位,卻從未與公主生下嫡子。

而沒有嫡子的駙馬過世之後,充作駙馬食邑的五個皇莊是要被收回的。

直到這個時候,薛老夫人才真正開始後悔。

後悔因兒媳出生高貴,不能像尋常媳婦一般伺候公婆,她心中存著不滿和妒忌,縱容兒子疏遠公主。

曾幾何時,看著堂堂公主不得丈夫喜愛,因獨守空歸而情緒

低落,她心中不是沒有過隱秘的筷感。

後來,長公主似乎是看開了,再不試圖與薛放修好,而是自己關起門來養起了面首。

那時候薛老夫人心中隱隱有些後悔,卻並不以為意。

她覺得,一個女人怎麽可能會不渴望兒子?公主能養面首,還能和面手生孩子不成?

只要她想要孩子,就得轉過頭來朝自己兒子服軟。

哪知道,事實並不如她所想,她的想法永遠代表不了世間所有人。

長公主對生孩子不感興趣,反而是養面首養出了滋味。

能給公主做面首的,個個都體格強健,面目英俊。而且這一批膩了,還可以換下一批,永遠都有新鮮刺激可循。

這不比守著一個對自己愛搭不理的男人強?

長公主不是看開了,她只是被誰都抵擋不了的快樂給腐蝕了。

如今薛放死了,天子的恩典也只有那五百兩的喪儀費,對五個皇莊半點吩咐也沒有。

既然皇帝沒有這方面的恩典,那內務府肯定是照章辦事。

等臨安和府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把薛放的遺體送回老家之後,內務府立刻就派人來索要地契。

薛老夫人倒是想不給,可是她不敢。

臨安侯府早就沒落了,這些年來也就是靠著薛放駙馬爺的身份,才能堪堪維持住搖搖欲墜的體面。

如今薛放沒了,薛家與長公主的關系又不好,誰還會給他們面子呢?

看見了天子的態度,長公主安心留在萬年縣拍戲。

前十集拍攝期間,後十集的劇本也陸陸續續制作了出來,整個拍攝過程用了六個月。

等聖駕與公主鳳駕返回京城,天子隨意找了個借口,就賞賜了長公主兩個莊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兩個莊子,正是從薛家收回來那五個之二。

薛家人是不是會吐血,沒人感興趣,大家夥更感興趣的,還是薛家叔侄爭爵位的八卦。

至於起因,還是薛放的兩個庶子年歲尚幼,連一個成丁的都沒有。

薛老夫人雖然只有一個兒子,但薛放卻是有庶出兄弟的。

在這個嫡庶界限已十分模糊的年代,薛老夫人的庶子們抓住侄子年幼說事,也是有可能繼承爵位的。

當然了,他們的最終目標也並不是爵位,只是想要從薛老夫人手裏多摳出些銀子而已。

至於爵位,得到了是天上掉餡餅,得不到也無所謂,反正當年就已經失去了。

薛老夫人氣急敗壞卻無可奈何,她也怕這些孽障不管不顧,對她孫子下手,只好捏著鼻子花錢消災。

不過這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她願意給錢,但卻把一眾族老都召集了起來,讓族老們為她作見證,庶子們拿了錢之後,若再敢覬覦爵位,家法伺候。

這年頭的家法為了有震懾力,那可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打板子抽藤條都算是輕的,剁手剁腳也不在話下。更有甚者,還有剖心摘肺的。

太_祖與當今對這種宗族私刑都十分厭惡,奈何時代與技術局限,皇權難下鄉,也不是每一個地方官員都有絕對的能力和魄力,即便貴為天子,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面對家法的威脅,幾個庶子拿錢就溜,屁都不敢多放一個。

就在眾人以為,臨安侯府的瓜到此為止的時候,下一茬居然自動續上了。

這件事落下帷幕不到一個月,薛放的小兒子在池塘邊玩耍的時候跌了下去。

此時的薛老夫人,就像一只護崽的母獅子,立刻把當天跟著的下人全部捆了起來,嚴刑拷打。

有一個吃不住鞭子,也不知是胡言亂語還是確有其事,言語中透露出是薛放的庶弟暗中收買了他。

薛老夫人按照這個仆人的招供,到他家裏去搜,果然在床底下的磚縫裏找到了一包銀子。

這下算是證據確鑿,薛老夫人立刻不依不饒,非要族老處置那三個庶孽。

一開始,族老們不大願意,因為小孫子雖然落水了,但也很快就被救了上來。

就這一點就能推測出來,跟著的下人還是很盡心的。

畢竟那小孫子今年八歲,正是十分好動,又不聽人勸的年紀。

親爹親娘的話他都不一定聽,怎麽可能會聽幾個下人的呢?

族老們認為,多半是薛老夫人一定要問出個幕後主使,那個下人吃不住打,這才胡亂招認了。

他們可是有原則的族老,怎麽可能因著一面之詞,就對族中男丁擅動家法?

但他們的原則顯然不怎麽堅定,在薛老夫人分別去找過他們之後,幾個族老的原則就明顯變了。

那三個庶出的老爺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就被人抓到了祠堂,要行家法。

值得一提的是,薛家的家法就屬於比較嚴苛那一掛的,像這種謀害嫡支繼承人的罪名,得剁掉一根手指。

就這,還是因為他們謀害未遂。

若那個小孫子真有個三長兩短,怕是要讓他們抵命。

這種罪名,他們自然是不肯承認的。

但他們的意願不重要,能動剁人手指這類私刑的祠堂裏,會沒有幾樣嚴刑逼供的刑具嗎?

族老們打開了審訊用的密室,一眼看過去,墻上掛的,地上擺的,不單單有五花八門的刑具,還有一些早就風幹的人體組織。

族老們指著那些發黑的風幹組織,一一和他們介紹,哪一個是屬於哪一代的哪一個人的哪一部分。

三人聽得汗毛直豎,雙腿發軟,有一個甚至還尿了出來。

另外兩人這時候智商瞬間占領高地,指著嚇尿的那個說:“肯定是二哥幹的,不然他幹嘛這麽害怕?”

“是呀幾位叔公,我和三哥從小就胸無大志,是有名的紈絝,就二哥從小好讀書。”

“說起來,當年二哥也是有機會考取功名的。若非是母親橫加幹預,他如今怕也是進士老爺了。”

“啊,二哥不會是記恨當年之事,再加上覬覦爵位,這才對侄兒痛下殺手的吧?”

老三和老四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單方面把老二的罪名給砸實了。

老二被這倆傻子氣得吐血,“你們……你們休要血口噴人!”

——兩個蠢貨,連唇亡齒寒的道理都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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