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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至於嗎?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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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至於嗎?至於嗎?

除了麗妃之外, 這頓飯可謂是賓主盡歡。

雖然天子並沒有額外誇讚他們家的飯食,但天子禦駕降臨,本身就是一種榮耀, 一種盛寵加身的信號。

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他們夫妻倆,在京城交際圈裏,含金量更高了。

這擺明了是天子變著法地獎勵他們。

但無論是傅玉衡還是徒南薰,對此都一頭霧水,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恩賞,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若是是紀錄片拍得好,但早就賞賜過了呀, 那麽多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有幾個看見了不眼紅的?

雖然天子不是吝嗇之輩, 但也是有原則的。

一功不二賞,一過不二罰,是最基本的治理之道,天子怎麽會不懂呢?

分明是得了賞賜, 卻讓這兩口子愁得直撓頭。

這時, 玉蓮拿著賬單進來了, “哥哥嫂子,你們幹嘛呢,怎麽愁眉苦臉的?”

徒南薰搖了搖頭,“沒什麽大事。”

這種擺明想不通的事,就別再增加一個人的煩惱了。

既然暫時想不通, 那就先放放, 時間一定會給出正確答案的。

“對了, 你這時候過來,是有事?”

“當然有事。”玉蓮把賬單遞過來,“就這一天,賬上就去了一千兩,這個月咱們家的支出肯定要超出預算了。”

徒南薰接過來一看,之所以耗費糜多,全因今日新買了許多珍惜食材。

珍惜食材本來就貴,他們又是倉促之間去買的,占了別人原本預定好的份額,價格肯定更高。

持家慣了的徒南薰下意識皺了皺眉,索性她很快就想明白了,把賬單收了起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天子蒞臨,咱們自然只有好好招待的份。今日沒出差錯已是萬幸,耗費這些錢財,全當是花錢買平安了。”

玉蓮道:“這個道理我也懂。我只是想來問問嫂子,這筆賬是走公賬呢,還是另外列出一筆?”

徒南薰道:“單獨列出來吧,就從我私房裏出。省得公賬上不好平,再有人趁機弄鬼。”

玉蓮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一眼瞥見自家哥哥,忍不住調侃道:“怎麽能從嫂子私房裏出呢?依我看,該是五哥掏這筆錢才是。”

傅玉衡笑了笑,十分光棍地說:“我的錢都在你嫂子那裏,但凡多花一個子兒,都得朝她伸手,愛怎麽處置,還不是隨她高興?”

“哈哈哈哈哈……”玉蓮掩唇而笑,起身道,“好啦好啦,我也不打擾你們兩口子說話了。賬單已經給嫂子送過來了,我這就走了。”

夫妻二人起身相送,玉蓮趕緊攔住,“行了,別送了,就這幾步路的事。”

送走了玉蓮之後,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意思。

於是,他們就明白了,對方和自己一樣,都已經想通了。

——既然糾結沒有用,索性就不要糾結了。

傅玉衡幹脆起了一個新話題,“再過幾天,就是乞巧節了,家裏過節的事,你讓誰去安排了?”

“當然是玉蓮了。”徒南薰理所當然道,“雖然咱們接不到前線的消息,但既然安南王室已經開始使用巫蠱之術了,就說明對方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狂妄無知。

只要安南王的腦子清醒了,□□這種龐然大物,就絕對不是他願意抗衡的。想來過不了多久,朝廷大軍即可凱旋了。”

而六皇子和玉蓮的婚事已經拖得夠久,大軍回還之後,天子肯定要先考慮六兒子的婚事。

玉蓮作為待嫁女,多在家事上歷練一番,總歸不是壞事。

徒南薰也可以借此偷個懶,還能給婆婆朱氏賣個好。

此舉可謂一箭三雕,傻子才不幹呢。

傅玉衡點了點頭,見黃鸝帶著小丫頭來收殘茶,便吩咐道:“讓後廚下兩碗雞絲面來。”

今天只顧著招呼一群貴人了,他面對著滿桌的美味佳肴,楞是沒吃幾口。

想來,徒南薰也是一樣的。

“對了,若有甜湯,先給公主盛一碗過來。”

黃鸝應了一聲,帶著小丫頭出去了。

不多時,她端著填漆茶盤回來,上面放了兩碗湯,一碗是阿膠桂圓湯,一碗是酸筍雞皮湯。

黃鸝道:“我去後廚的時候,見今日吊下的高湯還剩了不少,就讓他們給五爺現做了一碗酸筍雞皮湯。”

傅玉衡喜道:“正好,我也先墊墊。”

他先把阿膠桂圓湯遞給徒南薰,自己端過雞湯喝了一口。

略帶滾燙的湯水順著喉腔滑入腹中,大大安撫住了已經開始抗議的胃。

他舒服地嘆了口氣,“請皇帝吃飯,可真不是好幹的差事。”

他又喝了一口湯,測過身子去詢問徒南薰,“誒,對了,我聽說麗妃的娘家,曾經兩次接過聖駕?”

聽見“麗妃”的名頭,徒南薰立刻就拉下了臉,“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你還提她幹嘛?真是晦氣!”

傅玉衡神色一凜,“怎麽回事?可是今日麗妃給你氣受了?”

於是,徒南薰就把麗妃拿家裏丫鬟撒氣的事說了。

末了,她冷笑道:“她那是在罵丫鬟嗎?分明是打我的臉呢。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就她那麽點心思,怕是宮裏的石頭都能看透。”

自己沒本事做貴妃,就覺得是別人搶了她的。

她也不想想,就她那小家子氣的樣子,若是真做了貴妃,後宮嬪妃誰肯服她?

宮裏沒有皇後,貴妃就是實際上的後宮第一人。

天子寵她是一回事,卻還不至於色令智昏,把一個六宮怨懟的妃嬪,捧到無人能及的高位。

說來也是帝王涼薄,一邊因為喜歡麗妃的心性,一直縱容她到處截寵得罪人;

一邊又在私心裏覺得麗妃這樣的上不了高臺盤,連宮權都不肯分她一份,更別說是貴妃尊位了。

只可惜,麗妃早被盛寵迷了眼,始終看不透這一節。

滿宮嬪妃又早被她得罪了個遍,自然也沒人去提醒她,任她去做一只上躥下跳的可憐蟲。

傅玉衡笑著安撫道:“你既然已經當場報回去了,就別跟她置氣了,不值當。”

徒南薰道:“誰跟她置氣了?我只是看不慣她而已。”

“我看滿宮燈大小主子,能看得慣她的,也沒幾個。”

徒南薰冷笑道:“誰叫她自己不好好做人的?”

自己吃肉,連湯都不給人留一口,旁人不恨她才怪呢。

說話間,湯面也端過來了。

高湯都是現成的,雞絲是從吊高湯的老母雞上撕下來的肉,雖然沒什麽營養了,但入口即化,口感好極了。

夫妻二人都不再多言,湊在一起吃了一大碗熱騰騰的湯面,才雙雙覺得徹底活了過來。

綠蘿催促著二人在院子裏走走,消消食再睡覺。

兩人洗了手、凈了面,就手拉著手一塊出去了。

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西院門口,傅玉衡猛然想起徐柱,便問道:“對了,柱子馬上就要進考場了吧?這幾天忙得昏了頭,竟也沒讓人過去問問。”

徒南薰笑道:“他如今跟著自己親娘住,郭嬤嬤比你還操心呢,用你時時過問?”

傅玉衡一怔,“倒也是。”

在郭嬤嬤的看護下,徐柱連續一個月沒摸到正經書。

直到他那股焦躁慢慢下去了,郭嬤嬤才來請示了傅玉衡,進入了第二階段:每天只讓覆習一個時辰,其餘時候就到外城或郊外去轉轉,開闊一下眼界。

畢竟才是個不到十三歲的孩子,讀書多了,就以為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頗有幾分“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目下無塵了。

多讓他見識一下民間疾苦,也接觸一番底層人的智慧,殺殺他那股因

見識淺薄而生出的傲氣。

徒南薰笑道:“對弟子都這麽操心,將來咱們要是有了兒子,你要怎麽樣呢?”

“當然是一樣教呀。”傅玉衡理所當然道,“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我都一樣教他讀書明理,認識民間疾苦,學會自己在這世間立足。”

徒南薰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微微仰頭看向自己的丈夫,神情溫柔無比,“你一定會是個好父親的。”

傅玉衡握緊了她的手,“我相信,你也會是個好母親。”

兩人相視一笑,跟隨左右的人忽然覺得,空氣中冒出了好多粉紅色的泡泡,氣溫無形中升高了,讓他們覺得渾身刺撓。

徒南薰忽然道:“我生日就要到了,十八歲生日。”

傅玉衡先是一怔,繼而就反應了過來。

對上徒南薰灼灼的的目光,身為老司機的傅玉衡,竟然不由自主就臉紅了。

這反應,直接坐實了徒南薰心目中的“純情小夥兒”的人設。

也讓他在心裏狠狠唾棄自己:怎麽關鍵時刻老掉鏈子呢?傅玉衡呀傅玉衡,你可是個大男人,趕緊的,A上去!

心裏憋著一口氣,他左右看了看,見綠蘿等人都低著頭,他直接上前一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到了接近負值。

垂眸間呼吸相聞,傅玉衡看著眼前花瓣般柔嫩的唇瓣,下意識吞了吞口水,突然覺得口幹舌燥。

下一刻,唇上溫熱,傅玉衡驚得瞪大了眼,簡直又急又氣。

——他發誓,他真就只是一時恍神,慢了那麽一拍而已,怎麽又成老婆主動了?

他真的不是純情小夥兒呀!

只可惜,已經沒人能替他正名了。

而他自己,也很快就迷失在了這兩情相悅的奇異感覺裏。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覺得呼吸有些困難,這才不情不願地拉開了些微的距離,相對著喘熄。

片刻之後,徒南薰拽了拽他的衣袖,低聲道:“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傅玉衡點了點頭,兩人十指相扣,走了沒幾步,徒南薰突然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怎麽了?

傅玉衡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換來老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和一句讓他非常愉悅的低語:“腿軟了。”

“呵。”他發出一聲得意的輕笑,彎下腰一個用力,就把她牢牢抱了起來。

徒南薰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頸,玉顏燒灼成一片,垂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傅玉衡心裏那個得意呀,恨不得高歌一曲《向前進》。

不過,在繞過屏風,走進內室的一瞬間,他臉上得瑟的笑容戛然而止。

入目皆是喜慶的紅色,帳頂上掛滿了彩線織成的各種吉祥物,床榻上還撒了一層新鮮的花瓣。

“這……這是怎麽回事?”

若說這不是早有預謀,他願意把外間的桌子給吃了。

此時,布置了一切的紅藻,已經迅速把屋裏數層帷幔放下,帶著一群小丫頭深藏功與名了。

徒南薰一直圈著他的脖子,此時就著這個姿勢稍微一用力,傅玉衡不由自主底下了頭,再次被老婆占據了先機。

兩人跌跌撞撞倒在床上,傅玉衡暗暗咬牙:太過分了,太過分了!一定,一定,要讓老婆見識一下我的實力!

唔,反正第二天早上,兩人都沒能按時起來。

徒南薰固然腰酸腿軟,傅玉衡也沒好到哪裏去。

畢竟這種事,還是男方出力最多。

夫妻二人終於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諧,雖然明面上沒人嚷嚷,可等他們用午膳的時候,卻接到了從父母到叔嬸,再到妹妹的多重關愛。

看著桌子上多出的幾樣大補菜色,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就不是很有胃口了。

傅玉衡點了點明顯帶著條狀物的一大盆湯,遲疑道:“我這個年紀,還用不上這玩意兒吧?”

綠蘿“撲哧”一笑,急忙掩住唇,“這是三老爺叫人送過來的,說是給您固本培元的。”

傅玉衡怒了,“我今年都二十了,固什麽本,培什麽元?”

不等綠蘿答話,銀羽拎著一個食盒進來了,“公主,五爺,後頭九奶奶讓人送來的。”

等食盒打開,裏面的東西一露出來,所有人都沈默了。

下人們是在忍笑,夫妻二人則是無語。

因為裏面那兩樣菜色,一個是滋陰的,一個是益陽的。

好家夥,對他們兩口子可真是不偏不倚呀!

傅玉衡連氣都氣不起來了,無語道:“不就是晚了兩年圓房嗎?至於嗎?”

綠蘿笑道:“誒,五爺此言差矣,這可是咱家的大事。等公主懷上個一兒半女,恐怕連宮裏都要驚動了。”

聽見“宮裏”二字,徒南薰一頓,突然問道:“對了,你和紅藻,沒往宮裏傳消息吧?”

“當然沒有了。”綠蘿道,“沒有您的命令,府裏的消息,誰敢往宮裏傳?”

徒南薰放心了,讓人把那些大補的東西通通撤下去,兩口子總算能安心吃口飯了。

別人不知道,他們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雖然真正的仙丹只吃過一顆駐顏的,但這兩年裏,各種好東西卻是陸陸續續吃了不少。

且不說蓮花公主每個月都會專門送來的茶葉和蜂蜜,還有翩翩游歷之前送的十幾瓶花露,幾個狐仙偶爾也會送些好東西來。

他們倆一路吃下來,沒補得氣血翻湧,都是因為那些東西足夠用靈氣,能循序漸進了,怎麽可能虛呢?

吃完了飯之後,兩人正要到對門公主府去轉轉,順便探望一下徐柱,就見潤筆沈著臉進來了。

“五爺,公主,徐公子那邊出事了。”

“怎麽了?”傅玉衡一驚。

潤筆道:“今天早上,徐公子的父親那邊傳來消息,說是他病重了,要徐公子回去為父侍疾。”

早不病,晚不病,孩子要考試了,他突然宣布病了,擺明了就是故意搗亂。

若是同這一病,正好病到鄉試考完,徐柱今年是別想參加了。

偏自漢以來,歷朝都以孝治天下,只要徐柱將來還想做官,還真就不能置之不理。

徒南薰蹙眉,厭惡道:“這還真是趴在腳面上的癩蛤蟆——嚇不死人,惡心死人。”

她尚且如此,郭氏更是氣得三屍神暴跳,咒罵不休。

“這個畜生!若非是看在柱子的面子上,我豈容他到今日?”

畢竟,自己雙親中的一方殺了另一方,無論是誰殺誰,對一個孩子來說,沖擊力都太大了。

郭氏了解自己的兒子,知道他心性敦厚純良。

兒子心疼母親,也因母親的苦難憎惡父親,這一點郭氏很欣慰。

可她也知道,兒子能接受父親過得不好,也可以接受父親早死,但若父親是死在母親手上的,他就有點難以接受了。

對於這一點,郭氏無奈之餘,其實內心深處也是欣慰的。

作為一個母親,她始終希望自己的兒子心中存著善念。

因為只有經歷過最深沈絕望的人,心中才會一點光明都沒有。

從前是顧及兒子,自己吃再多的苦,都沒想過直接把徐大那賤人送走。

可是如今,他竟然敢耽誤自己兒子的前程,著實觸到了郭氏的逆鱗。

她深吸了一口氣,冷笑了一陣,叫人收拾了一些補品,帶著兒子就回了多年未曾踏足的家。

誰也不知道她單獨和丈夫說了什麽,反正徐大的病只挨了三日,就自己宣布痊愈了。

郭氏立刻帶著兒子揚長而去,留下小衛姨娘一頭霧水,抱怨道:“老爺,咱們不是說好的嗎?”

不曾想,徐大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你個賤人,想害死本老爺不成?”

想到郭氏輕飄飄的那句“久病之人死了也沒人會覺得奇怪”,他就覺得渾身發冷。

他想起來了,那個女人就是個瘋子,他到底是有什麽想不開的,非要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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