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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大年初一生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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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大年初一生的姑娘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方大廚總算是吐完了。

如果要讓潤筆發表一下感言的話,他只想說:幸好我懂得未雨綢繆,得知方大廚喝了幾十斤酒, 就準備了兩個渣鬥。

若不是這兩個渣鬥相互替換,就方大廚這吐法,根本招架不住。

此時小屋裏的味道已經很不好了,潤筆把方大廚扶起來之後,就打開窗戶散味兒。

方大廚的腦子總算是清醒了,有氣無力地問:“我這是怎麽了?”

屏蔽了自己嗅覺的馬義成道:“你是被酒蟲附體了,幸好這裏有高人,不然就要醉死了。”

——等酒蟲把酒氣消化完,宿主也要餓死了。都是因喝酒過量而死, 餓死跟醉死有什麽區別?

“啊?”方大廚大驚失色, 誤以為救自己的是馬義成, 趕緊拱手失禮,“多謝高人出手相助。”

馬義成急忙側身避過,“你可別謝我,我來的時候, 你已經沒事了。是傅五爺出錢請的高人, 你要謝就謝他吧。”

“啊, 請問傅五爺又在何處?”

馬義成指了指門口,“在外面等著你呢。”

方大廚道了聲“多謝”,便出門來找傅玉衡拜謝救命之恩。

因著屋子並不大,他們在裏面說的話,傅玉衡已經聽見了。

所以等方大廚一出來, 他就說:“救你的高人是為姓辛的姑娘, 在家排行十四。如今她不在, 你若真心感謝,就等明天再來吧。”

雖然辛十四娘收了他一塊玉佩,卻也給了他一塊酒蟲琥珀。

無論怎麽算都是他賺了,自然也沒好意思替十四娘領這救命之恩。

方大廚溫言,忙道:“應該的,應該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幹荷葉似的衣裳,不好意思地笑道:“我這幅樣子,也的確不好去見救命恩人。

還請五爺轉告辛姑娘,明日巳時正,小人一定登門拜謝。還請辛姑娘稍安尊步,候小人一候。”

傅玉衡道:“你放心,我會轉告的。”

又吩咐潤筆,“給方大廚燒一鍋熱水,再準備一套換洗的衣裳,總不好讓他就這樣出去。”

方大廚再三道謝,傅玉衡搖手說不用,就請馬義成一起移步,兩人相攜而去了。

等十四娘回來之後,傅玉衡就把這件事跟她說了。

小姑娘頭一次遭遇別人要來正式拜謝,頗為不好意思,“哎呀五哥,讓他跟你道謝不就是了,幹嘛非得再來謝我呀?”

“當然得謝你了,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傅玉衡笑著調侃道,“咱們十四娘,也是個行俠仗義的女俠了。”

眼見十四娘的臉頰逐漸緋紅,眾人都發出了善意的哄笑。

第二天巳時正,方大廚果然正式來拜謝了。

他不是自己獨身來的,而是帶著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又花錢請了一幫吹打的,熱熱鬧鬧擡著紮了紅綢的禮物來的。

本來今天《魯公女》正式上映,兩個大劇院都人滿為患,城南大劇院又來了這麽一出,吸引了更多的人。

遇到路人詢問,方大廚也不隱瞞,直言是來拜謝自己的救命恩人——辛家的十四姑娘。

他的遭遇本身就足夠玄奇,照實一說就吸引了一大票人。

於是,十四娘一戰成名。

從那以後,十四娘再也沒法把演電影當場主業了,因為有許多人請她去驅邪捉鬼。

大概是因為方大廚接觸到最多的就是平民百姓,所以來請十四娘的,也都是平民百姓。

他們或許出不起許多錢財,但每一個來答謝的,都拿出了十足的誠意。

因而,對於幫鄉親們做事,十四娘甘之如飴。

轉眼間就到了年底。

由於今年臘月沒有三十,除夕之夜便在二十九日過,傅玉衡兩口子早早收拾好了,便穿著禮服入宮赴宴。

大軍征戰在外,京中自然不好奢靡,宮中家宴上的菜色也就比較簡單。

四皇子跟著大軍走了,天子也沒心思再捧起哪個和太子別苗頭,因而今年的除夕家宴,眾人的耳根子都格外清靜。

為了慶祝年節,大劇院特意拍了一部賀歲劇——《三星高照》。

這是大夏有史以來第一部 搞笑電影,講的是福祿壽三星助人為樂時,發生的一系列陰差陽錯,令人噴飯的事件。

這部電影的劇本,是傅玉衡帶領大劇院自行選出來的四位編劇,一起原創出來的。

其劇情既有前世香江電影的無厘頭,有十分貼合這個時代。

有些笑點傅玉衡看了沒什麽感覺,但這個時代的人卻笑得前仰後合,有的眼淚都出來了。

為了能在除夕之夜看這部賀歲劇,天子特意命人,將電影放映機挪到了設宴用的武德殿。

眾人一邊吃一邊看,許多人不知不覺都吃撐了,但酒卻明顯比往年飲得少了。

天子覺得這是一件好事,立即決定電影放映機就安置在武德殿了,日後每到宴會,就順便看電影。

少飲酒,也就少誤事。

由於除夕家宴散得比較晚,第二天兩人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

綠蘿一邊帶人伺候兩人洗漱,一邊告訴他們一個好消息,“今兒一大早,榮國府那邊就送了紅雞蛋來,說是他們二太太,於今日淩晨誕下了一位姑娘。”

“謔。”傅玉衡玩笑道,“大年初一就迫不及待地來了,這姑娘性子可真夠急的。”

年節裏各家到處都要走禮,洗三肯定是辦不成了,估計外人正式見到這姑娘,得等到滿月了。

夫妻二人都沒把這當回事,直到“榮國府的大姑娘生在大年初一,肯定是個有大福氣的”這種流言在京城到處流竄,他們才重新關註了起來。

傅玉衡微微挑了挑眉,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聽過這種說法。

他仔細想了又想,忽然一拍腦門兒,遙遠到已經模糊的記憶,驟然有碎片清晰的起來。

賈家,大年初一生的大姑娘,有大福氣……

零零碎碎拼湊起來,不正是他上高中時,被老師強制要求看的四大名著之一——《紅樓夢》裏的賈元春相關嗎?

說實話,作為一個男孩子,像《紅樓夢》這種主打兒女情長的書籍,對他的吸引力肯定比不上《西游》、《水滸》與《三國》。

對於他來說,上學時看《紅樓夢》 就跟看工具書差不多。

應付完了考試,應付完了學業,他就把這本書拋出腦後了。

等大學畢業之後,他的主業就是吃喝玩樂,在學校裏學的東西慢慢都還給老師了。

可以說,他上輩子學問最高深的時候,就是在高三。

那時候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能平仄対韻寫詩,理能手搓發電機。

曾經他以為那是一切的開始,後來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巔峰。`

反正等他穿越的時候,《紅樓夢》你已經成了往事中的往事,提起來他能瞬間記起的,也就只剩下一男兩女仨主角。

男主賈寶玉,女主一號林黛玉,女主二號薛寶釵。

賈寶玉肯定是賈家的,有個大年初一有大福氣的姐姐,進宮做了貴妃;

林黛玉不用說就是林家,對號入座一下,大概率就是林如海和賈敏的女兒;

薛寶釵是哪個薛家的,他暫時還不知道。

好家夥,這樣一算,賈寶玉和林黛玉可是嫡親的表兄妹呀。

“想什麽呢?”徒南薰碰了碰他的胳膊。

傅玉衡道:“在想榮國府的流言。”

這種流言,明眼人也就是當成笑話聽聽,真拿它當回事的,必然是有所圖謀或不懷好意的。

說起那則流言,徒南薰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的,誰想出來的?大年初一生的就是有大福氣呀?

禁宮之中的不知有宮娥宦奴幾許,裏面大年初一生的,五月端午生的,八月十五生的不知凡幾。

若是一個生辰就能裁定人是否有大福氣,那些生在這些好日子裏的宮奴們,豈不是死不瞑目?”

傅玉衡道:“我也就是奇怪,傳這種流言到底有什麽用?而且榮公看似粗豪,行事卻自有底線,他如今在府中坐鎮,怎麽會讓這種流言傳出來?”

紅樓原著裏若是傳得沸沸揚揚,傅玉衡還能理解。

回想一下賈赦參軍的前後歷程,如果不是有他這一只小蝴蝶,只怕榮公如今已經成為征安南主帥,帶領大軍去餵蚊子了。

榮公不在京城,自然管不了家裏的事。

若是張夫人再有個三長兩短,京中更加無人主事。恐怕等他從戰場上回來,流言早就止不住了。

更有甚者,以賈代善的身體狀況和偌大年紀,很可能戰死沙場。

可如今榮公留京,由其子代父出征,怎麽還會有這種事呢?

難不成,是劇情之力不可違?

這個念頭方才閃過,傅玉衡自己先笑了起來。

聊齋世界的原劇情線,已經不知道被打破多少了,難不成同一個融合世界,紅樓劇情線格外頑固不成?

徒南薰推測道:“估計這是後宅爭寵的手段。榮公年紀大了,久不理家事,一時半會而註意不到也是有的。”

她沈吟了片刻,“我讓人給敏兒送個信吧,她一向心細,怎麽也沒註意到?”

打定了主意,她當即就招來一個常出去辦事的管事媳婦,手書一封命其送去林家,親手交給賈敏。

因有公主府的名號,林家下人自然不敢怠慢,很快就領著那管事媳婦去見了主母。

等那管事媳婦從林家返回,臉上喜氣洋洋的,“公主,林太太最近抱恙,本來年節期間是不想找大夫的。

但林大人疼她,請了相熟的太醫來。太醫摸過脈,才知道是遇喜了。

小的托殿下的福,正趕上林家的喜事,也得了幾貫賞錢,占了沾喜氣。

林太太讓小的帶話給公主:本想著過了正月十五再往各處報喜的,碰巧你們家來了人,就替我代句話給公主吧。”

得知賈敏有孕,徒南薰大喜,“竟有這種喜事?怪不得敏兒也沒註意到榮國的流言呢,想來是初次有孕,身體疲乏,難免精力不濟。”

說到這

裏,她臉上又露出懊惱之色,“早知道她有了身子,我就不該拿瑣事去打擾她。”

傅玉衡勸道:“不知者不罪,你也是一片好意。”

他又問那管事媳婦,“林太太看完信之後,臉色如何?”

那管事媳婦回想了一番,答道:“神色有些凝重,仿佛還有幾分無奈。

不過林太太臉色還算紅潤,林家知道林太太懷孕之後,就請了一位大夫常駐。”

不得不說,這位管事媳婦能被徒南薰重用,經常交代她去辦這種油水多的外差,定然是有幾分玲瓏心思的。

雖然傅玉衡沒有直接問,她卻把徒南薰真正想知道的東西說出來了。

徒南薰松了口氣,“敏兒沒事就好。如若不然,就是我的罪過了。”

放心了幾分之後,她又吩咐那管事媳婦,“等會我讓綠蘿收拾兩盒補藥,你再替我跑一趟林家。”

管事媳婦剛從林家得了喜錢,自然沒有不願意的。

“真沒想到,敏兒這麽快就有孕了。”

打發走了管事媳婦之後,徒南薰才忍不住感慨,然後就發現傅玉衡神思有些恍惚。

“你這是怎麽了?”她碰了碰他的胳膊。

傅玉衡道:“別說你沒想到了,我也沒想到。林太太才多大呀?”

話說,《紅樓》裏的林黛玉不是個寄居在外祖家的孤女嗎?

賈家還沒有賈寶玉呢,林黛玉就先出生了?

還是說,他這只小蝴蝶,把林黛玉從表妹,給扇成了表姐?

亦或者說,賈敏本來就懷了這一胎,但是因為賈代善戰死沙場受了刺激,沒有保住?

要不然就是他的蝴蝶翅膀發揮了正向作用,給林黛玉添了一個姐姐或者是哥哥。

他希望是最後一種可能性。

正胡思亂想間,卻聽徒南薰“撲哧”一笑,“榮公夫婦疼女兒,敏兒出嫁時就快十八了。”

傅玉衡一怔,自己也笑了,“好吧,是我見識少了。”

徒南薰道:“其實富貴人家的女孩子,都是定親早,成婚卻比我們這些公主晚幾年。”

真正早婚的一半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因為婆家想要早些多一個勞動力。

“不是也有早婚的嗎?”

“是有早婚的,但那基本上都有特殊原因。要麽是娘家沒人了,夫家早些把媳婦接過去教導庇護;要麽就是夫家長輩病重了,娶媳婦沖喜。”

傅玉衡點了點頭,算是又漲了一波見識。

※※※

事關自己娘家,賈敏得到消息之後,怎麽可能不著急?

正好次日是大年初二,按照京城的規矩,新嫁女大年初二歸省。

等到女兒也有了女兒之後,歸省的日子可以在初二和初四之間選一日。

若是娘家有了喪事,三年之內,女兒歸省之日應選在初三或者初五。

第二天一早,林如海便陪著妻子一起,回娘家省親。

作為當家主母,張氏自然要出面接待小姑子夫婦。

一看見賈敏難掩焦急的神色,她就知道,賈敏已經聽到外面的流言了。

作為當家主母,如何會不知道外面傳的流言?

她不但知道,還清楚流言是誰讓傳出去的,又是誰在推波助瀾,誰在保駕護航。

說出來賈敏可能都不相信,這流言之所以發展到如今這種程度,二太太王氏、老太太史太君,還有老太爺賈代善,都有功勞。

流言的源頭自然是二太太,暗中推波助瀾的是賈代善,給王氏保駕護航的,則是史太君。

原本剛有苗頭的時候,張氏就準備讓人制止,是賈代善暗中讓人傳了話給她,讓她不要管這件事。

張氏一開始雖然不明所以,但她知道一件事:老太爺心裏是向著大房的。

所以她就聽從了賈代善的命令,裝作對此一無所知。

張氏不蠢,就算一開始不明白賈代善的用意,如今也看明白了。

因著去年王氏滑胎一事,賈家對上王家總是有些氣短。

為了堵王家人的嘴,賈代善還利用自己在軍中的人脈,給王子騰謀了一個神機營百戶的職位。

那王子騰也是個有本事的,自己走關系上下打點,如今已經跟著大軍去了安南。

只要他能活著回來,有賈代善看著,都不會有人敢昧了他的功勞。

有這兩次相助,王氏滑胎那件事,也差不多該了結了。

只是賈代善人老成精,自然能看得出來,王子騰這個人,頗有些曹操的品格——得隴望蜀。

這次賈代善之所以放任王氏亂傳流言,就是想讓王子騰看看:你們家姑娘自己蠢,上次滑胎的鍋,可不全該我們賈家來背。

也是告訴王子騰:你適可而止吧,我們賈家給的已經夠多了。

她們姑嫂兩個一向關系親密,張氏的兒子的賈瑚已經在林家住了快一年了。

若不是年節將至,賈瑚還在林家跟著林如海讀書呢。

張氏自然不遠看著賈敏幹著急,在去上房的路上,她低聲提醒了一句:“妹妹不必著急,這件事老太爺心裏有數。”

只這一句話,便猶如定心丸,賈敏原本焦躁的內心,一下子就安定了起來。

若是張氏說老太太心裏有數,那賈敏只敢放下一半的心。

只因她太清楚自家母親有多偏心二哥了,這種明顯對二哥有利的傳言,母親很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相比之下,老太爺雖然也偏心大哥,但還是懂得顧全大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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