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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月裏嫦娥踏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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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月裏嫦娥踏歌舞

見妻子十分不舍, 傅玉衡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勸道:“翩翩姐一直隱居山野,如今忽然有意入世, 必然是修行上有所突破,咱們應該替她高興才是。”

徒南薰也知道,像翩翩這種修行中人,不可能如她們這些俗人一般,安享榮華富貴。

得了夫君的勸,她連忙收斂了情緒,笑道:“是該替姐姐高興,還得預祝姐姐早證大道。”

翩翩微微一笑,並不過多解釋, 只是道:“那就借妹妹吉言了。”

一時玉盞中茶水見底, 翩翩把這玉盞收了, 又取了四只白玉碗,另有一支白玉觀音瓶,倒出四碗琥珀色的濃稠液體。

玉白的小碗,琥珀色的流光, 映在一起實在是漂亮。

徒南薰還沒喝, 便忍不住讚了一聲, “好一個玉碗盛來琥珀光!”

而後又端起玉碗嗅了嗅,裏面的液體並沒有酒味,反而又一股軟糯的甘甜之氣,是她會喜歡的味道。

“翩翩姐,這是什麽呀?”

翩翩道:“這是我自制的楊枝甘露, 凡男子飲之, 鞏固精氣, 延年益壽;女子飲之,則容顏煥發,膚如凝脂。”

她又笑道:“我聽十四娘說,你口味偏甜,正好這個甜滋滋的,快嘗嘗,喜不喜歡?”

雖然她是蝴蝶得道,但她的心也是肉長的。徒南薰對她一片真心,她又如何感覺不到?

自成仙之後,她已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日常往來也只有花城娘子一人。

偏前年花城娘子嫁人了,人家夫妻兩個如膠似漆的,她也不好過於打擾。

再者說,花城娘子雖也與她要好,卻也只是尋常好友罷了,全然沒有徒南薰待她的孺慕親近。

徒南薰把她當自家姐姐,翩翩又何嘗不把這小姑娘當成自家妹妹?

既然把她當自家妹妹,自然著意照顧她的口味。

聽她這樣說,徒南薰眼睛一亮,急忙喝了一口,果然香甜甘芳,比她從前喝過的所有飲子都好喝。

翩翩笑問:“好喝嗎?”

“嗯,嗯,好喝,太好喝了!”

翩翩便把手中白玉觀音瓶給了她,“這瓶甘露你且收好,日常若是想我了,就喝一杯。

等我解了心中疑惑,去了

身上因果,必然還來京城看你。到那時候,再帶好的給你。”

“那咱們擊掌為誓,一言為定。”

兩人笑著擊了掌,定下了口頭的盟約。

傅玉衡這才開口,“翩翩姐,再有半個月,就是薰兒的生辰了。你先別著急離去,等薰兒的生辰過後,再啟程也不遲。”

徒南薰聞言,立刻期待地看著她。

翩翩不由一笑,“好。”伸手摸了摸徒南薰的臉頰。

見她們兩個親親密密地湊在一起,頗有些難舍難分,鞏仙笑著搖了搖頭,對傅玉衡發出了邀請。

“小傅,不如跟著我去看看近幾日的成果,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傅玉衡隨即起身,“我也正有此意。”

鞏仙便對著他施了個法,“如此一來,裏面的高溫,便奈何不得你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那層透明的結界,裏面的東西堆放得堪稱雜亂無章,傅玉衡下腳都時候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踩壞了哪一個。

鞏仙有些不好意思,“我這人比較邋遢,往日都是翩翩姑娘最後收拾,今天還沒來得及,叫你見笑了。”

傅玉衡搖了搖頭,“高人總有些怪癖,你說這話可見外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那半成品的大塊玻璃前,傅玉衡繞到後方,蹲下來一看,卻見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小零件,跟後世的電路板非常相似。

他不由心中一動,問道:“等這東西做好之後,驅動時只能用靈力嗎?”

是不是可以換成其他能量?

鞏仙道:“按理說,人力或畜力驅動也可以。但無論是人還是牛馬,其力皆有盡時,且產生的力量並不均衡,所以我不取。”

人力和畜力,說白了都是動力,而動能,是可以轉化電能的。

傅玉衡搞科研的心蠢蠢欲動,又問道:“那能不能把這兩種力量轉化成別的力量,再儲存在一個物體內,形成可以穩定均衡釋放能量的能量體?”

“能量?”鞏仙略略思索了片刻,輕笑道,“你這個說法倒是有意思,想法也有意思。”

他隱隱覺得,傅玉衡的提議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而且,若是真的深入研究,一旦出了成果,將會讓這個世道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著這點預感,一時之間,鞏仙倒是猶豫起來,不知道該不該去做這件事。

所謂窮則變,變則通,通則靈。

可如今正值太平盛世,百姓經歷數十年戰亂之後,好不容易過了幾年安穩日子。

此時若世間出了大變故,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因而他思慮再三,還是搖了搖頭,“別想那麽多了,還是先把你要的這個電影放映機做出來吧。”

傅玉衡有些失望,卻也不是太失望。畢竟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把那點失望揮散之後,傅玉衡很快就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了電影相關。

“攝影機你們做出來了嗎?”

“哦,你說那個呀,已經做出來了。”鞏仙伸手往寬大的袖子裏一掏,掏出了一個兩尺來長,可以伸縮的攝影機。

“還有這個,你要的三腳架,我也順手給做出來了。”

“多謝鞏仙!”

傅玉衡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擺弄了起來,弄清楚如何使用之後,他就扛著攝影機,在院子裏胡亂拍了一通。

拍完之後,他就把那一段傳給了系統,炫耀道:“看見沒,我們弄出攝影機了。”

系統看完之後,沈默了片刻,提議道:“宿主,要不咱還是花點積分,買一套攝影教程吧。”

這段視頻拍得是……除了像素高清之外,它是真不知道從哪裏誇起。

傅玉衡神色一滯,暗暗吸了口氣,“買。不過不要到系統商城去買。找找論壇上的系統,看有沒有誰的宿主是做攝影這一行的。”

雖然他們如今不缺積分了,但能省還是要省的。

“好嘞。”系統並不知道自己成功噎住了宿主,見宿主這個痛快接受了自己的建議,它歡快地應了一聲,便到論壇上去和別的系統交涉了。

汲取上一次買種子沒要售後的教訓,系統不但買了人家的全套課程,還磨著人家附送了自己琢磨出來的攝影小技巧。

這邊傅玉衡暗地裏和鞏仙嘀咕,希望在徒南薰芳辰之前,能夠把玄學版的電視機做出來兩臺。

到時候家裏大宴賓客,官客那裏放一臺,堂客那裏也放一臺,讓他老婆好好出出風頭。

唯一可惜的,是半個月的時間,再排練新劇本來不及了,只能拉著人把從前演過的拍下來,到時候在廣大賓客面前出出風頭,順便為將來要售賣的電視機打打廣告。

“這件事還請鞏仙務必保密,我想給內子一個驚喜。”

鞏仙了然地點了點頭,“放心,放心,我誰都不說。”

傅玉衡急忙拱手道謝,“多謝鞏仙。”

“誒。”鞏仙趕緊攔住了他,又指了指結界外不遠處的徒南薰,“你既要隱瞞,可別讓她看出什麽來。”

傅玉衡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徒南薰正興致勃勃地和翩翩說些什麽,翩翩始終眉眼含笑,對她很是縱容。

直到天色將晚,連鎖與十四娘等一群姑娘返回,大家一起用了晚膳。

因著馬介甫不在,席間他們難免會提及,擔憂他的事情也不知道辦得怎麽樣了。

傅玉衡安慰大家,“馬兄不但法力高深,而且精通人情世故,縱然貍官尋親不成,想來他們兩個也不會出事的。”

眾人聽了,都覺得他說的有理。

唯獨連鎖嘆了口氣,蹙眉道:“我最怕的卻不是他們出事,而是貍官尋親不成。”

眾人之中,她是最能與貍官共情,也最能理解貍官心思的。

她很清楚,貍官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罪,就怕他們趕到的時候,已然父母雙亡,或者是父母不願意認她。

一直沒說話的鞏仙仰頭灌了一杯酒,笑呵呵地開口,“安心,安心,我已為貍官那丫頭起過卦了,此一行她不但會順利與父母相認,還有一段好姻緣等著她呢。”

“真的嗎?”連鎖又驚又喜,仿佛好事將近的不是貍官,而是她自己。

“那是自然,你得相信老道的卦術。”

被當面質疑,鞏仙也不氣惱,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先深深的嗅了嗅,在於四溢的酒香中一飲而盡。

“唔,好酒!”

這酒也不是什麽佳品,而是傅玉衡弄出來的茅香蒸餾酒,肯定比不過翩翩的仙釀,但卻十分夠勁。

對於鞏仙這種老酒蟲來說,他寧願喝這一種。

而傅玉衡也非常大方,當即承諾,明天就讓人送一車來。

“那老道可就不客氣了。”鞏仙煞時喜笑顏開。

籌光交錯間,氣氛越發熱烈。酒酣耳熱處,封三娘忽而一躍而起,自袖中抽出一柄細劍,當庭對月而舞。

眾人紛紛叫好,性子豪爽的連鎖更是擊箸和歌。

一曲終了,眾人的興致都被勾了起來。

鞏仙笑道:“如此盛會,不請月裏嫦娥前來助興,豈非人生一大憾事?”

翩翩微微一笑,“還行鞏仙施法。”

眾人都翹首以盼,但見鞏仙往廣袖裏一掏,便掏出一張明黃的裱紙,後又掏出一柄金色的小剪刀。

他右手拿剪刀,將左手中的黃裱紙裁剪成一個完美的圓形。

剪完之後,他對著那紙吹了一口氣,黃色的圓紙便飄搖而起,慢慢升到空中,竟與那輪蒼穹皎月融合在了一起。

今夜本是半月,如今眾人仰頭看去,卻見玉盤皎潔如輪,幾疑素節已至。

正在眾人驚嘆之時,鞏仙順手撚起桌上的玉箸,看也沒看便往空中拋去。

那玉箸便如強弩一般射入玉輪,片刻之後,一道隱約的人影自明月中飄搖而出。

隨著離地面越近,那人影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纖足沾地時,已是個彩繡輝煌的神妃仙子。

鞏仙朗聲笑道:“仙子遠道而來,何不助興一曲?”

那仙子也不扭捏,對著眾人盈盈一拜,便踏歌而舞。

她口中唱的,乃是唐朝張若虛的名篇——《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

……”

或許是有仙子濾鏡加持,眾人只覺得這舞蹈極其精妙,與日常所見皆不相同。

但傅玉衡卻看出了些門道。

這位嫦娥仙子的舞蹈,倒是頗有朝鮮族舞蹈的風格。

朝鮮舞者的舞衣,也正如眼前的嫦娥仙子的衣裳一般,厚重逶迤,舞動時全靠一口氣。

一旦這口氣洩了,就會顯得十分拖沓,全無美感。

記得他在網上看過一個段子,發段子的自稱是某藝校某屆的舞蹈生。

他說他們那一屆的學生,老師根本沒想過要教朝鮮舞,蓋因他們氣息都不夠悠長,肺活量不夠強,沒一個資質夠的。

由此可見,朝鮮舞有多不好學。

歌舞已畢,那嫦娥仙子接過翩翩敬的一杯酒,仰頭飲盡。

但下一刻,她就變成了一只玉箸,咕嚕嚕滾回了桌案上。

以往少見這種奇景的徒南薰,這才猛然回過神來,意識到方才的嫦娥仙子,便是那根被鞏仙射入月亮裏的筷子變的。

這可比以往在宮中看到的任何雜耍都有意思,她忍不住拍手叫好。

由於太過興奮,他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幾杯。

在回去的路上,她臉頰通紅地蹭在傅玉衡身上,就像一只黏著大袋鼠的袋鼠寶寶,嘴裏不停地嘰嘰喳喳,一會兒誇嫦娥仙子舞姿精妙,一會兒又誇鞏仙法術高超。

傅玉衡一直小心地抱著她,時刻保證她是側身躺在自己懷裏,以免她突然嘔吐會嗆到自己。

馬車一直趕到了院門口,傅玉衡先下來,拒絕了小廝的攙扶,回身張開雙臂,接住了笑嘻嘻的小妻子。

“你們先回去吧,這裏不用你們伺候了。”

將外出時跟著人都打發走之後,傅玉衡才抱著徒南薰,由紅藻開路,一路疾行進了正屋。

“這是怎麽了?”

綠蘿迎了上來,見公主在駙馬懷裏還不老實,擔憂地詢問紅藻。

紅藻跟車吃了一路的狗糧,此時頗有點心累地擺了擺手,“沒事,公主喝多了。後廚有熱水嗎?快擡兩桶過來,伺候主子們沐浴。”

“哦,哦,有,我這就讓人擡過來。”綠蘿趕緊去吩咐。

等熱水擡來之後,她們兩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特別難纏的徒南薰按在了浴桶裏。

被熱水一蒸,酒氣散了大半,徒南薰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些。

匆忙洗去酒氣之後,她回到臥室,發現傅玉衡比他還快,已經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了。

“快過來吧,累了一天了。”傅玉衡拍了拍床鋪,催促她快來。

燦爛的笑容在徒南薰臉上綻開,她小跑過去,順勢便滾進了他的懷裏,緊緊的摟住他勁瘦的腰身。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靜靜地抱著許久,傅玉衡才問:“你好像很喜歡翩翩姐?”

“不是好像,我就是很喜歡她,她就像是我小時候夢想中的大姐姐。”

說到這裏,她神色一垮,撇嘴道:“大姐和二姐是什麽樣的,你也知道。大姐從小就喜歡逗我,二姐雖然看著溫和,但大姐逗我時,她也沒少為虎作倀。”

這怨念重的。

傅玉衡忍著笑勸道:“這些都過去了,如今你不是知道怎麽對付大姐姐了嗎?”

聽他提起這個,徒南薰瞬間就得意了起來,“那是自然,我這麽聰明,還能讓她拿捏我一輩子?”

“是是是,你最聰明了!”傅玉衡笑著哄她。

可徒南薰卻仰頭瞪了他一眼,不滿道:“你這也太敷衍了吧?一聽就是心不誠。”

傅玉衡神色一怔,“我絕對是誠心正意。”

“我不信。除非……”徒南薰明眸流轉,笑得像一只小狐貍一般,玉足一勾,便將朱紅紗帳上的玉勾撇下,繡著纏枝葡萄石榴紋的帳幔瞬間滑落,鋪開一層紅色的雲霞,將整個架子床遮擋得嚴嚴實實。

此時的傅玉衡還沒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麽,主要是兩人生理年齡都不大,他沒想那麽多。

見徒南薰把帳子拉上了,便以為她是熬不住了,便又將她往懷裏攏了攏,笑問道:“是讓我哄你睡覺,對吧?”

徒南薰嘻嘻一笑,把他手臂扒拉開,“不用你哄我,你只要乖乖聽話就好。”

說著,她身子一動,又從他懷裏滾了出來,直滾到床沿處,探著身子打開床側的一個暗格,從裏面掏出一本封皮空白的書冊來。

帳內光影昏暗,好在兩人都年輕,視力完好,映著朱紅紗帳外透過來的燭光,也勉強能看得清楚。

“這是什麽呀?”傅玉衡好奇。

徒南薰沖他一笑,索性翻開了第一頁,放到了他眼前,讓他看個清楚明白。

不看還好,一眼看過去,傅玉衡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你……你想幹嘛?”他有些結結巴巴地強調,“咱們倆年紀還小,別……別沖動。”

卻見那書冊第一頁,就畫著兩個衣衫不整的男女,姿態極其銷魂,引人遐思。

甚至那圖畫旁邊,還有簪花小楷標記的註解。

也是看了那註解的字跡,再仔細看那圖畫的筆觸,傅玉衡驟然瞪大了眼,“這都是你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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